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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无糖不欢-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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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试上一试倒也无妨。
  唐欢走到大堂的时候,楚修文正和黎榕有一句没一句的寒暄,只不过黎榕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视线频频看向窗外,满脸焦色。一错眼,瞧见她竟然双眸一亮,一下子站起身来,咧着嘴就对她道:“少夫人可真是大忙人,在下在此等了小半个时辰了。”她这话说得客气,心里其实有点咬牙切齿。要不是楚修文说什么也不肯透露那瓷器的事情,她才不会干坐在这里等那么久呢。
  唐欢有些不明所以,向楚修文打了声招呼,坐到她下手的位置,让孙管家沏了杯茶,才笑着问道:“黎二少可有要事?”
  “要事倒是谈不上,只是听说楚家那间瓷器铺子出了一对前朝三彩釉?”
  唐欢抬了抬眼,“哦,黎二少倒是消息灵通。”她最近一直都潜心教书,再加上一月间楚家也未曾发生什么大事,一时间也没怎么去关注,倒是不知还有这种事。想了想,便道,“前朝鼎盛时期,这三彩釉的工艺最是娴熟,出产极多。只是后来前朝末年,战乱四起,多数瓷器被毁,便是如今也无人能制得出与当世相媲美的釉色来,更不要说前朝之物了。黎二少怎就确定必是三彩釉?”唐欢读书向来杂,多有涉猎,黎榕提起陶瓷,她倒也能答得出来一些。
  外头都说楚家这位入赘的女人本来家中就是做瓷器生意的,黎榕听她言辞更加深信不疑,立刻态度好上了不少:“这不,今日特地让少夫人来给我解解惑嘛。不瞒少夫人,我是极喜欢陶瓷的,如今虽说青瓷白瓷更为实用,可三彩釉却着实观赏性最佳,要是——。”她差点想说要是真有,无论多少价她都买的,幸好还留着些商人的本能,赶紧戛然而止。
  唐欢不慌不忙地抿了口茶,黎榕的视线就随着她的动作上下移动。唐欢见状,才笑道:“黎二少不妨多去铺子走动走动。这做生意嘛,手上有货自然是没有不出的道理。更何况,买卖讲究一个诚字,诸位自然也该瞧上一瞧,辨辨真假,才考虑要不要珍藏。只是,我见二少痴迷古物,倒是在这儿劝上一句,最后花落谁家,讲究的都是缘分。”
  唐欢不知道黎榕哪里得来的消息,但楚清琼一走,这间沉寂了许久的铺子突然风生水起,让她很难不跟楚清琼联系起来。便只是打着太极,也没把话说死了。楚修文却对她这番言辞很是满意,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倒是挺有从商的潜质。
  黎榕却着实被她吊起了胃口,更加觉得那传言并非空穴来风,想来是真有此事。
  

  ☆、蝶入蛛网不由己

  
  怀远离古朔算不得远,上一次书南来的时候不过是五六天的时间。楚清琼这一次走得急,二月初八的时候,人便到了怀远。他每年基本都要来这儿走上两三趟,便在此处买了一处别院,比起淮城那一间小院落是像模像样了不少。
  马车缓缓进了城门,那车夫扬起鞭子还没来得及抽下,面前就见一二十上下的年轻女子骑着白马拦在了面前。她穿了一身深蓝色长袍,衣襟衣袖皆是精致的金丝云纹刺绣。腰间玉坠,头上玉簪,无一不是华美之物。那女人眉尾微挑,旁若无人地朝着那车厢处就道:“楚公子今年怎的如此晚来?”她这么一人一马本就张扬,引人纷纷侧目,那话一出,路上众人的视线一下子就都集中到了那落下的车帘上,眼带好奇。
  楚清琼本来坐在里头还想问怎么马车不走了,听到那声音倒是辨出了来人。这女人姓严,叫严琬竹,是严家嫡三女。
  严家在怀远是极为有脸面的人家,严大少严琬峋曾是上一届的状元,外放做了江南一处小县令。官职虽不显,如今本家家中又只有她一人出仕,但严家本就书香之后,在官场多有经营,再加上人家儿子嫁得好,乃是三王爷的侧君,与皇室颇有联系,水涨船高,这严家在怀远自然是受人巴结的。更何况,严琬峋三年任期已满,这一次倒是不知会调到哪里,不过升迁估摸着是必然了。
  楚家与严家不过是点头交情,并不相熟,只是每次来倒是都能碰得到严琬竹,后来这人大概是摸准了他的时间,基本上只要马车一入城门口都能瞧得见她。
  楚清琼撩了撩正准备出去,低头正巧瞧见唐欢挂在他脖子里的玉珏,顿了顿,突然又坐了回去。“书南,你下去一趟。”
  “是。”
  严琬竹其实在城门口已经等了好几天了,本来算着楚清琼该是一月底就能到的,这一次却连个人影都没瞧见,今天总算瞥见了楚府的马车,心里欣喜地想见他,一下子就忘了避讳。谁知,正主儿没瞧见,倒是那时常跟在他身边的下人出来了,一下有点失望。
  “你家主子呢?”
  “家主舟车劳顿,严姑娘不妨先回去,过了几日,我家家主定会亲自登门拜访。”
  严琬竹愣了愣,以前,她每次来城门口相迎也不见他怎么避讳的嘛。她左右看了两眼,一下子自以为想出了关键,朝着车厢作揖道:“楚公子,在下在食味阁已然订好了位置,想着给你接风洗尘的,还望楚公子赏个脸。”
  书南回眸瞥了一眼,见里头没什么动静,才回道:“既如此,那我便替家主多谢严少了。”
  ***
  食味阁是怀远最大味道最好的饭馆,严琬竹知道他要来,提前好几天都订好了雅间。那车夫没急着赶车,马蹄慢悠悠地踱着步。严琬竹调了个头,隔着那一小方窗帘,有一没一句地跟他说着话,眼角透过那偶尔被风吹起的帘幕缝隙,瞥见他的衣角,哪怕是落在胸前的一根头发丝儿,她也觉得高兴,脸上的笑意一直未曾褪过。
  只不过,等到了食味阁门口,楚清琼从车上被书南扶下来时,她开始有点笑不出来了。他的打扮变了很多,一身干净的浅黄色小袄,脸上只画了一层薄妆,比起往常她见到他时任何一次都要素丽。然而这一些严琬竹统统都没关注,视线直直落在他光洁的额头上,惊讶地瞪大眼,满是不可置信。“你,你成亲了?”
  楚清琼笑着点点头。“婚期定得急,严少今年不是要备考,我也没好意思让你大老远地跑到古朔来。”她表情明显有异,楚清琼却装作不知,朝着食味阁里头瞧了一眼,“怎的,不是说要接风洗尘吗?不进去?”
  严琬竹勉强扯了扯嘴角,才带路往前走。只不过,一直到店里小二上菜都沉默不言。她不过是三个多月没见他,不过是去了京城一次,怎么也没想到回来的时候他竟然嫁人了?!
  一桌菜上齐了,楚清琼见她只是盯着那满桌的菜色也不动筷,想了想,给书南使了个眼色。书南上前一步替他布菜时便特地拿木筷加了力道敲了一下碗沿。
  咚的一声,严琬竹这才有些回过神,楚清琼见状,开口道:“严少上次不是说要去京里备考吗?怎的回来了?”
  严琬竹苦笑了下。“大姐说我这文章拿出去该是要丢严家的脸了,让我再等上一等。”
  “哦,大少看来是极严厉的。”楚清琼低着头夹着菜,状似漫不经心地随口又问了一句,“说起来,大少今年该是正好期满,官职可定下了?”
  “大姐她回家来了,估计是定下了,不过我们都还不知道。”她们严家跟三王爷千丝万缕,大姐连京城都没有去,就直接回家来了,调任令只怕是早就准备好了。只是她问过,大姐也没回答。严家那么点事情,严琬竹想着楚清琼心里早就清楚,倒也直言不讳。
  楚清琼抬了抬眉,没再说话。严琬竹却直直盯着他安静优雅,一脸坦然的模样,眼中情绪纠结。过了好半响,才低着声问:“楚公子为何突然要嫁人?莫不是有人……”她想问他是不是家中长辈压力太大。他经年未成亲,虽然对她并不亲近却也从未拒绝,她一直以为不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只不过,他身后有楚家注定要人入赘,而她身后是严家,注定是要娶一个世家公子,终究是走不到一起。可他一日不成亲,她便也一直拖着,心里总幻想着也许哪一日她们终究还有机会。
  只可惜,楚清琼却笑着回了一句,“我与妻主本就是定过亲的。只是她家中长辈辞世,守孝多年。”
  “是,是这样。”严琬竹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他念着妻主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几乎是下意识地勾了勾,眼中似有柔光。她一下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涩的苦的酸的辣的,辨不出来。而且,他如今既然还能外出,只怕那女人该是入赘的吧,就单凭这一点,她就肯定做不到。“她待你可还好?”
  楚清琼放下筷子,笑意淡了一些。“严少问这话可是有些不合规矩了吧。”
  换一句话说,那人待他好不好外人都不容置疑。严琬竹脸色僵了僵。
  气氛有些尴尬,楚清琼无意再待下去了,他本来也只是想要问问严琬峋的事,古朔知府他猜到要换,却还不能确定具体人选。楚家虽与官场多有交集,可也仅限于盐运司和地方知府,在家中无人入仕的情况下,再上头的情况想要知道却是有些难了。
  他正想告辞,雅间里头却在此时响起了敲门声,楚清琼下意识地和书南对视了一眼。严琬竹发了话,外头的人才推门而进。便见那方才给她们点菜的小二身后跟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却是她们楚家别院的管家。
  那管家朝他行了一礼:“家主,府里来信了。”
  楚清琼愣了一下,书南接了过来递给他。他低头拆开那无字的信封,抖开信纸,才不过瞧了开头的四个字脸就红了起来——夫君亲启。
  那字迹他最是熟悉不过,更何况还是夫君二字。视线迫不及待地往下移,却发现中间不过一竖十四个字,偏偏一眼扫过让他立刻双颊烫热,心里头又是埋怨又是止不住地泛起甜蜜来。
  什么思君念君不见君,寒床冷被夜寂寥的。这信他刚到就能收到,说明她写的时候他根本没走多久嘛,这人竟然就,就给他写酸诗!
  ***
  黎榕上楚家三天后,楚家那所谓的前朝古物却根本没有在众人面前亮相,很快就被人买走了。黎榕痴迷古物,本来都备好了钱,早就势在必得,谁想到她连眼也没有瞧上,那一对三彩釉却被人直接买了去。她心有不甘,特地寻人去查,心里还侥幸地想着若是比不上她们黎家,她硬抢也得拿回来。谁想到最后查到的却是入了京城陆家的玲珑阁,买价千金。
  怪不得当初那姓唐的说什么花落谁家还不好说呢,这么看来,说不定私底下两家早就说好了的。黎榕忿忿不平,难受得很,失落了好些日子,这日晚上恍然间想起那传言间好像说的是一批古物,连饭也没有吃急匆匆就往楚家去。
  唐欢正在烟雨院陪阮氏用膳,楚清琼不在,她便想着替他尽尽孝,谁想到孙管家却说黎家那位二少大晚上过来了。阮氏自然是不好留她,更何况她做为儿媳能想到这个份儿,阮氏心中已是安慰。
  黎榕来,话里话外都绕着那批瓷器,直问她还有没有了,若是有就一定给她留上一只,哪怕就是一小片也好。唐欢仍旧没给她个准话,打发人走后,却一人独自坐在大堂里,久久未曾离开。
  屋门大敞,寒风拂过,烛光明晃晃地映着她地上那微微晃动的长影,就像她现在烦乱不安的思绪一般。
  自从上一次之后她便留了个心眼,从学堂回来便会去酒楼坐上一坐。陆家玲珑阁的事情她自是听说了,别人猜不出真假,她却是一听就明了了。其一,千遥姐她不喜这些玩物;其二,陆家就算真要,东西又在楚家,她不可能提前连一点消息都不知。
  十天之内,黎榕两次上门。她越发觉得这次的事只怕是楚清琼早就设计好的,也许当初他选择瓷器这个行当就并非偶然。而黎榕更像是蝶入蛛网,毫不知情间就被套住了手脚。他算计黎榕入局,可两家合作这么多年,该是没什么不睦,他为什么要选黎榕?又想要黎家什么?
  问题一个个地抛来,她却一个也解不开,越想越觉得猜不透。
  

  ☆、有缘无分无奈何

  
  严家大宅是怀远北面那一片故宅里头的一座。严家在怀远虽然名声正盛,严府却完全不如它的名声一般华美富贵,反而那年代久远的一砖一瓦处处都透着古朴沧桑。严家这座宅子还是当年萧太/祖萧凤绕在位时赐下的,严家的老祖宗一直都拿它当宝,每年外墙都得修葺一遍,要求就是不能显得新,还就是得看起来旧但不是破旧。
  严家当年在官场混得也算是如鱼得水,只不过长房这边最近两代却稍显后劲不足,上一代的嫡长女科考参加是参加了,只是名次一直不高,严家又极要面子,不肯就此安排个小小的官位,只可惜年年下水,年年失利。到了这一辈才好不容易培养出了严琬峋这么一个状元,家中对她是向来重视。
  这一日阳光正好,严府中央那一处三面环水的六角凉亭里,严琬峋一身清淡的蓝袍,悠悠然斜靠着梁柱端着杯茶望着严府这一片碧蓝池水,嘴角惬意地勾着。她身后的那张石桌上,对着长廊的那一边还放着一只青瓷杯盏,杯盖打开,水面仍然留有余温,显然方才那来客恐怕是刚走不久。
  她正垂眼抿了抿杯沿,耳畔就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严琬峋往回瞥了瞥,便见严琬竹狐疑地走过来,视线还时不时地往身后瞟。两人都是一身蓝,差不了几岁,气质却完全相反。严琬峋眉眼清淡,整个人带着一种蕴藏极深的沉稳,一眼望过去就让人觉得深藏不露。而严琬竹则明显朝气不少,年轻气盛,难免就有些毛躁轻浮。
  “大姐,我刚才碰到阮大人了,她来找你的?”严琬竹刚进了亭子就忙不迭地问。阮棠秋是镇江盐运司的运判,怀远和庆州还有远一些的沐州等地要运盐走的都是镇江这条水道。最近却是因为一年一次换盐引的事情来了怀远。两家几乎没什么来往,阮棠秋若是去寻怀远城的知府她还能理解,可她大姐才不过是个芝麻绿豆的小官,来找她做什么?
  严琬峋哼了一声,唇边笑意却带着几分讽刺。“她打得好主意,想把她家的庶子塞给我做侍呢。”阮棠秋话里话外都已然知道她便是古朔下一任知府了。她明明跟谁都没提过,就是她家妹子都不知道。这么想来,只怕是上面那位故意在江南这边透露了消息。阮棠秋一来该是看在三王爷的面上有意与她结亲;二来却是为那名册的事情担忧不已吧。日后,若是楚家出事,古朔的府衙就是直接审讯的地方,若是能安插个人在她身边,探听些事儿,自然是好。只是不知这是阮棠秋的主意,还是她背后之人的主意,倒是一石二鸟,想得极远。
  “那大姐你答应了?”严家面上看着像是三王爷的人,事实上,当初严家嫡子嫁给人家做侧君,严正君是老大不同意,奈何严琬峋和她娘都商量好了,这事也就铁板钉钉,再无变数。严琬竹听了她的话就只想到第一层,人家来是巴结她们家的。想了想就道,“你也不怕姐夫闹呀。”她大姐房里的事情她其实不了解多少,只不过是听说当初她大姐的那几个通房都先后被她姐夫给料理了,手段凶狠。之后,便是再有新人进来,也没有一个封侧室的,都是个没名没分的小侍。
  “咳,关你姐夫什么事儿啊,你可别瞎说。”严琬峋一口水呛在喉咙口,瞪了她一眼才哼道,“阮家一个庶子我还看不上。她要是愿意把嫡子送来,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严琬峋本来就不愿透露太多,说完,转而看着她问,“你呢,怎么垂头丧气回来了?人又没接到?”
  “这次接到了。”她不问还好,一问严琬竹就忍不住唉声叹气,“可是,他嫁人了。”方才在食味阁里,他那种羞涩的表情她从来不曾见过。匆匆说了两句话就再也待不下去了。
  严琬峋挑了下眉,却没多少惊讶,只是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那正好,我家那丫头都快两岁了,你也是时候该成亲了,还准备拖到什么时候去?”她可从来没觉得那位楚家家主对自家妹子动过心啊。也不知是他嫁得是哪个倒霉蛋,竟然被这种男人算计上了,真真是命怎么丢的都不知道,“我也真是搞不懂你,那人究竟哪里入了你的眼了,男人嘛,性子不要太强,温柔体贴才是最重要的。”
  “……”
  “怎么,人家都成亲了,你还不死心?”
  “……我想去古朔一趟。”她是不死心,她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他露出那种表情。
  严琬峋却拧了下眉,直接驳回:“不许。你给我在家里好好待着,准备下一届的科考。从今往后无论是楚清琼,还是楚家你都给我离得远点。”
  ***
  书院的日子一日日都很平淡,唐欢其实很喜欢这种宁静,特别有时候看着王夫郎时不时来窜个门和邵泱插科打诨几句,就觉得挺有趣。只是这几日,她却被古朔关于那前朝瓷器的传言扰得有些心神不宁。
  邵泱见她休息时总是有点心不在焉,忍不住就问了一句。唐欢却只是淡淡地回了两个字无事。他起先还以为她真的没事,毕竟这女人回过神来之后人看上去毫无异样,脸上依旧笑容可掬。可次数多了,邵泱就开始明白她根本没想着告诉他,自己问了也是白问,一下子心里有点不舒服。可想到两人毕竟还不熟,更何况她是女的,他是男的,中间隔了一层,她一个读书人,避讳着些这很正常。如此这般,心里才稍稍不那么郁闷了。
  这一日旬休,唐欢早上起来才刚用过早膳,孙管家却亲自来主院给她送了一封信。“少夫人,这信是给家主的,老妇想着还是由您先保管着吧。”
  唐欢接过,一看之下却忍不住奇怪。上面收信人写的确实是楚清琼,可那字迹她却是再熟悉不过了,明显是她大姐的笔迹。唐欢将屋里的人都挥退了,想了想,还是除了蜡,拆开扫了一眼心却是越来越沉。
  唐喻信中是将萧茹尽的打算以及自己的猜测悉数告诉了她,让她心里有个底。唐欢最近几日一直疑惑不解,如今综合两方却终于有点豁然开朗了。
  她当初在知道楚家名册之事时,就觉得与楚清琼脱不了关系。如今,皇上既然不曾出过手,她越发觉得这是楚清琼欲擒故纵的把戏。她不知道他为何故意想把楚家推上绝路,思来想去,脑子就不可避免地浮现出了七个字——置之死地而后生。
  ***
  帝都的一月是在皑皑白雪中度过的,二月初的时候那积雪才开始慢慢融化。唐喻自从唐欢走后便一直有心入仕,见过萧茹尽之后更是胸有成竹。她早就想过皇上该是想用唐家的,毕竟有唐欢和八王爷的关系在,唐家必是忠臣。只是,皇上该是没想到唐欢竟然入赘楚家,这才退而求其次地找了她。当初,她娶白敏衍也是为了多一层保障。如今看来,原先的猜测果然不假。
  唐喻本来就经常待在书房,一坐就是一上午,虽然大夫告诉她能走动时就该多走动,她却总也不听,自从从白家回来后,待的时候就更长了。白敏衍说过她好几次,偏生这人其实是个倔脾气,嘴上应着知道了,定了主意就改不了了。他只好每次都时常来她书房转悠一圈,提醒几句,幸好唐喻却也不嫌他烦。
  这一日晌午,白敏衍端着饭菜去了唐喻的书房。推门进去的时候,却见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书桌前,而是斜倚着窗,目光落在窗外阳光普照下的挺拔青松上。整个人沐浴在耀眼光晕下,本就苍白的脸色几近透明。她神情很淡,眼中却似带着留恋又似遗憾。
  白敏衍心中一紧,脱口而出唤了一声,“妻主。”他自从嫁过来到现在,唐喻的表现和正常人一直没什么差别,除了照例早晚两顿药以外,在她身上找不到一丝病人的感觉,而那萦绕周围的药草味反而衬得她越发清雅。以至于,他一度都快忘了唐家这位嫡长女当初因为唐家的主夫不小心摔了一跤早产,生下来就是带着病的,身子骨差,能活过二十已是奇迹。
  唐喻听到声音,身形一顿,嘴角勾起笑意才转眼看他,“可是到了饭时了?”她朝他走过去,看到他眼中的担忧,却只是将他手中的盘子接过,放在了桌上,背对着他道,“我倒是正好饿了,衍儿果然最是懂我。”
  白敏衍垂下眸,双手交握着抵在小腹前越握越紧。唐喻见他沉默,叹了口气,转过身将他小巧玲珑的双手包在手心里,“你别担心,那药是秦家开的方子。这么些年我不都好好过来了嘛,可见确有成效的。”白敏衍抬起头,唐喻却不忍直视他的目光,停了一瞬将他揽进怀里,低语道,“别担心,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别担心。”
  

  ☆、寒床冷被夜寂寥

  
  楚清琼从三岁开始就一直是一个人睡的。他到现在还记得五岁那年,那天雷鸣大雨交错,他一个人闷在被子怕得实在不行,赤着脚跑出去找祖父想跟他一起睡,结果却只得到了两个字——忍着。他哭闹不休,祖父便直接让人把他扔进了屋里,锁起了门。至此之后,他便再没有在祖父面前哭过。
  这么些年了,他早就习惯了独自一人,就是再来一次电闪雷鸣也惊不到他半分。可那人不过陪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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