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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无糖不欢-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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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人心惶惶之时,他们两人正在一处叫做桃花镇的地方落脚,离得不远的地方便是楚家的祖籍所在的桃花村,那里还有楚家一座庄子和百亩良田。
村里的楚家族长是来过古朔的,书南不确定她是否见过自己,想了想谨慎地决定交给了秋兰。
“书南公子,万一,万一……”秋兰听了他的嘱咐,却忐忑着不敢应。他到现在为止的十几年里唯一做过的就只是楚家的下人,每天需要关注的也只有如何伺候好主子,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男子除了待在后院也能与女子平起平坐,甚至都未曾仔细看过外头的世界。事实上,一开始书南四处在衙门里跑他虽然跟着却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后来才慢慢悟出些来。
书南瞥了他一眼,却只是平静道:“若是有心人问起便只说自己是个下人什么都不知,若有人跟着,就绕去客栈。”
“可是……”
“家主让你来不是只让你跟着的。”
“……是。”
秋兰勉为其难地应下了。他走后没多久,书南正想理一理契书,院外却突然传来敲门声。他蹙了蹙眉,本不想理会,想了想到底还是出去了。门一开,果然就见屋外站着一个二十七八的女人,不好意思地朝他笑,身旁还牵着个五岁大的小男孩,睁着眼巴巴望着他。
“沈夫人有事?”书南挡在门口,并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他们如今住的院子正是从这个叫沈渠的女人手里租来的,只是自从那天他给了他家儿子一点吃食后,这女人不知怎的就时常上门来,有时送些柴火,有时是吃食,实在是太过缠人。
沈渠不知他的想法,自以为亲切地笑道:“我正好多买了些点心,就想着给你,你们送些过来。”她实在是不太会找借口,说她家儿子惦记着也罢,说别人送的多出来也好,总比现在这话来得委婉许多。
书南听罢,脸色更冷了几分:“沈夫人的好意在下心领了,至于东西却收不得,你我不过萍水相逢。”还没到互送东西的地步。
沈渠听出他未尽之意,脸色瞬间有些僵。书南一伸手,只道:“沈夫人请吧,在下不便招待。”他说完,退了一步关上门。
***
沈渠站了好一会儿,直愣愣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小门。前几次她带着汐儿来的时候,书南虽然面无表情,却没怎么拒绝,怎么今天就突然翻了脸?
她想不通,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直到衣袖被人拽了两下才低下头,眼中就映入汐儿可怜巴巴的小脸。
“娘,汐儿是不是又没爹爹了?”
沈渠蹲下身,摸摸他的头:“汐儿想让他当你爹爹吗?”她亡夫难产而死,如今也快六个年头了。她虽然独自一人照顾了汐儿那么久,可外头家里一起顾着,有时也觉得忙不过来。想娶个男人吧,找个性子好,人又勤快的却是不容易。她之前也试着娶过一个,只是成亲一月不到,她外出再回来,汐儿却是整整瘦了一圈。
沈汐歪着小脑袋:“可爹爹好像不喜欢娘亲,那该怎么办呐?”
“……”你知道还给你娘亲找了个难度系数这么高的?!
***
唐欢走后第二天,楚家瓷器铺子再度传出古物的消息。黎榕经过上两次失望而归后,这次学乖了,传言一起,她当天就派人去请楚清琼去醉霄楼一聚。
楚清琼都还没喝上一口茶,黎榕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楚公子,这一次该不是又早已有主了吧。”
楚清琼勾了勾唇,“我与二少相交多年,这点情面怎会不给。”
“那,那楚公子的意思是——”楚清琼一笑,点了点头。黎榕顿时两眼放光,兴奋地搓了搓手。她刚想开口,谁知楚清琼又一脸为难道:“只不过这一次却是一套五只。二少对瓷器颇有研究,该是知道,这若是分开卖了,却无异于暴殄天物。”
“这是自然,楚公子放心。就是不知这价钱几何?”
楚清琼比了一个一字。黎榕想了想,猜测道:“十万两?”
“二少果然是行家。”楚清琼赞了一句,黎榕有些得意,“哪里哪里,只是经常把玩而已。”其实要真是古物,成色又好的,一批十万却是开价开低了。她正想着这次看来是占了便宜,楚清琼紧接着轻轻吐出的两个字却让她瞬间笑意一僵:“一只。”
“一只?十万两?!”她瞪大眼,楚清琼却轻飘飘地应道:“自然,二少既然熟悉这行当,该是再清楚不过,前朝三彩釉曾经开过天价。若不是我与二少素有交情,怎会只是区区五十万两?”
“……”区区五十万两,他倒是站着说话不要疼。五十万两黎家当然有,可一下子哪里拿得出那么多现银,再加上她们家拿钱是要过账面的,回头她娘知道了非把她打死不可,除非——除非先从钱庄的账上划日后再慢慢补上。
楚清琼见她沉默,红唇翘了翘,“二少莫不是有难处?”
“楚公子一开口就是五十万两却是让在下着实惊讶。”黎榕摇摇头,“楚公子刚入这行或许不知,便是如今仿制的三彩釉,成色上乘也不过两万有余,若是前朝之物,至多翻上一倍而已。”
“这做一行懂一行,在下自是心里有底才敢出这个价。二少这话说得可有伤交情了,不瞒你说这批货京城玲珑阁本是要订下的,我却是想起二少两次前来却空手而归,特意拖上一拖。二少若是觉得价格不合适,那在下也不强求。”
楚清琼明显是不肯退让,黎榕已经错过了两次,这一次却是志在必得。讲了几句价都压不下来,最后咬了咬,心一横,“既然——”她正想答应,门外却突然传来敲门声,也不等她们两人回应,门就被推开了。
“家主。”楚清琼抬头一看,便见赵思双急匆匆地走进来。“二夫人让您尽快回去。”
他眉头一蹙。黎榕愣了愣,“既然楚公子有事,这笔生意过几日再说也不迟。”
“也好。”
楚清琼出了醉霄楼,立刻冷着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二少……被抓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富来钱庄并不只是收一些保管费,暗地里拿着这些钱再去做其他生意的事,对于他们这些商贾而言,早已是见怪不怪。
五十万两对黎家来说不算多,但对黎榕来说却着实不少。楚清琼知道她若是要筹钱,势必会动用钱庄里的银两。钱庄能开得下去说到底还是信誉二字。他最初的想法是以瓷器为引,到时候再让人放出黎榕私拿银两,然瓷器只是仿制之物,黎家资金无力周转的消息。
如此一来,江南各大商贾百姓势必纷纷上门兑换银两。黎榕东补西漏,楚家的态度就成了关键,他若再把楚家的银子拿出来那黎家就只剩下一个空壳,黎榕就算知道是他背后搞的鬼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要来富来钱庄三成利。
只是,他原本计划得很好,如今楚清薇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事,黎榕未必察觉不到异样,这局也不知最后成是不成。
***
“清琼!”
楚清琼回到府里时,楚家几人全部都在大堂等着,见到他,吴氏一下就站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主心骨。楚清琼安抚地朝他点点头,“我听思双说清薇被抓了,二姨,究竟是怎么回事?”
楚修文叹了口气,“昨天晚上的事。说是打了人,那人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只不过也不知对方是谁。我方才去了衙门,严大人避而不见。”
楚修文刚说完,吴氏就接话道:“她昨日还跟我说要回家吃饭的,谁知道竟是一夜未归,今天早上就出了这事。清琼,你也知道清薇的性子虽然冲动,可向来是有分寸的,这么多年从来没胡闹过的。”
吴氏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起来。楚修文拉着他坐下,沉着脸没说话。阮氏见状,走过去安抚道:“妹夫别着急,我们楚家家大业大,想来那位知府也会给几分薄面的。琼儿,你现在就亲自走一趟。”
楚清琼应了一声,“爹说的有理,算上表弟这层关系,严家与楚家也算是亲戚,二姨夫别担心。”如果她抓清薇单纯真的只是因为她动手打了人的话。
楚清琼说完就赶紧吩咐孙管家去备礼,人都没坐上一会儿,转身又准备出门,只是走了几步却突然顿住了步子,“二姨,三姨。”他侧了侧身,“二位之后便别出门了吧,待我回来有要事要说。”
楚修文和楚修远神色一凛,对视了一眼,皆是点头应好。
***
楚家着急,严琬竹听说却也好不到哪里去,直直就往严琬峋书房去,一进门就道:“大姐,你怎么抓他堂妹啊。”
严琬峋看着自家小妹毫不沉稳的模样,脸色立刻黑了下来,“我怎么不能抓,她犯了事,我这个当知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娘就是这么教你为官之道的?!”
“可是——”严琬竹还想说什么,书房外头却有下人通报道:“大人,楚家家主求见。”严琬峋冷哼一声,瞥了严琬竹一眼,“他这种性子根本就用不上你来求情。行了,你先下去。”
“大姐。”
“下去。”
严琬峋语气严厉,严琬竹无法只好退下。严琬峋让人把楚清琼请了进来。屋里中央的桌上已经泡了两杯茶,似乎是等他许久。严琬峋就坐在那里,微昂着头,勾唇看他。“楚公子现在才来,真是让我好等。”她伸了伸手,“请。”
楚清琼眯了眯眼,坐到她对面,“严大人既然想见在下,直接让人通传一声就是,又何必请我堂妹来做客。”他眼中闪过愠怒,“她向来只知玩乐,与严大人想来是聊不到一起的吧。”唐欢虽跟他说过严琬峋乃是帝党,可自从春风楼一事,他明显觉得这人其实有意针对他。唐欢一不在,他一开口,两人之间顿时一触即发。
严琬峋啧啧两声。“我还当楚公子不知道呢,这家世好的有时被宠得无法无天,最易养出些不学无术之人。”楚清琼神情淡了几分,她继续讽道:“楚公子这当家主的不管,本少乃是古朔知府,倒不介意替你教上一教。”
楚清琼冷笑一声,“那就不知清薇究竟是伤了何人,能让严大人如此重视。”
严琬峋挑了挑眉,却道:“楚公子不若亲自去问一问。”
楚修文说楚清薇是伤了人却不知姓名,可正常情况下,楚家这种人家若是出了这等事,早就满城风雨,连当晚细节都已是说书人口中的料子了。但如今这事却是不清不楚的,这让他不得不想是不是某人故意为之。
严琬峋带着他去了牢房。楚清薇被关在最里头,墙上开了一扇窗,与其他犯人隔了三间无人的牢房,看着还比较干净。严琬峋停在了拐角处,对着他抬了抬下巴。楚清琼瞥了她一眼,沉默地往里走。
楚清薇蹲坐在草席上,除了头发有些凌乱外整个人也不见狼狈,听到脚步声她双肩一颤抬起头,怔了一会儿,“大堂兄?”才猛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朝他走过来,“大堂兄,怎么样?我何时能出去?”
楚清琼没回答,“清薇,究竟怎么回事?”
楚清薇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我也不知,只记得跟人喝了点酒,也没喝多少啊,醒来就在这儿了。”楚清琼一瞬看向严琬峋,她隐在暗处的面容似乎勾着笑意。楚清薇不明所以地看着楚清琼冷冽的神情,“大堂兄?”
“清薇,你许是要在这多待上一些时日了。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哦,好。”楚清薇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事实上她其实一点都不担心,就凭着他们楚家在古朔的地位,还没有人敢拿她怎么样。“大堂兄,那你跟我爹娘说一声,我挺好的。”
“……嗯。”楚清琼点点头,视线掠过她不知世事的样子,眸中瞬间复杂起来。他吸了口气,才转身离开,只是走到严琬峋身旁的时候,却听她压低声音道:“楚公子这话未免说得太满。”她侧身指了指那空着的三间牢房,“本少已是扫榻以待。”
楚清琼睁大眼,猛地抬头看她。严琬峋依旧是那深藏不露的表情,可回视着他的目光里却带着深意。楚清琼咬了咬唇,道了两个字:“多谢。”
***
自从唐欢告诉他圣上有意利用盐案,到现在苏善幸二下江南,事情发展快得都让他有些措手不及。黎家的富来钱庄照目前看来他该是拿不下了,楚家的大部分地契都在唐欢手里,若是最后能保住,清薇她们这辈子总还是吃穿不愁,倒是没什么后顾之忧。尽管如此,他却总觉得不安稳。
楚清琼心事重重地从衙门回来,马车停在侧门口的时候,却见一少年在楚家门口徘徊,犹豫着上前了好几次,却都没敢敲门。楚清琼瞧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是谁。“程公子。”
程卿一回身,顿了一瞬就急匆匆地小跑上前。“我,我听说她出事了。”楚清琼去衙门的那段时间,楚清薇的事在古朔彻底传开了。
“嗯。”
“那,那现在怎么办啊。”程卿急着赶过来就想问一问楚清薇的消息,偏生楚清琼却只回了一个嗯,让他越发焦急。楚清琼没回答,直直盯着他看,直到程卿在他那冷然的目光注视下瑟缩地往后退了一步,他才淡淡开口道:“程公子,你与清薇不过一场意外,说到底却是没什么情份。”
程卿一愣,“楚公子?事情很严重吗?”他好像确实听说那人昏迷不醒什么的,可楚家有钱有势,那女人该不至于出事啊。
“是。所以,程家若是想退亲,我们会答应的。”
程卿听完他后一句话,这才有些明白他的本意,焦急的面色顿时一僵,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我不是因为她的身份。”更何况当初碰到她的时候,他根本就不知道她是楚家的人。
“可你也不喜欢她。”
“唔。”
“你跟着她未必能一生富足无忧。我言尽于此,程公子不若回去好好和你爹娘商量商量。”
***
楚清薇的事传到桃花镇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书南,书南公子,不好了!二少出事了!”
秋兰得知后急匆匆跑回小院推开门就喊,却发现屋里不止书南在,沈渠还带着沈汐尴尬地坐在屋里。他一惊,赶忙闭上嘴。书南却在听到那人的称呼时,一下站起身来。“她怎么了?”
秋兰瞥了沈渠一眼没回答。书南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转过身冷眼看着沈渠,下逐客令的意思很明显。沈渠本来就因为两人无言以对的气氛很尴尬,是巴不得走,见状立刻跟着站起身,“书南公子既然有事要忙,那我就不打扰了。”
“沈夫人请。”
沈渠道了声别,带着沈汐出了院子。看来汐儿看中的这个男子这一次是真的没希望了,她跟他相处这些时日,这人脸上几乎就没有出现过其他表情,从来都是波澜不惊的模样,还是头一次看到他那么着急。她叹了口气,心里却莫名有些不甘。
沈渠走后,秋兰立刻把听到了消息全部告诉了他。书南怔怔地朝后退了两步,低声呢喃了两句别担心也不知是说给谁听,一转身却直直进了卧房,再出来时手上拿着一大一小两个盒子。那大盒子里放着的是楚家的地契,秋兰是知道的,至于那小盒子他却是头一次见。
“这是家主要我给你的。”书南把那小盒子递了过去,秋兰奇怪地接过,打开一瞧却诧异地反应不过来,“书南公子,这,这……”竟是他们一家的卖身契!
“我……要回古朔,现在就走。”
☆、山雨欲来风满楼(修)
楚清琼从衙门回来后,就与楚修文和楚修远关起门来谈了足足一个时辰。第二天,楚修远的正君李氏带着一双儿女回了娘家。吴氏不愿走,最后只让人将年仅三岁的楚清娴送去了吴家。
黎榕果然生了禁戒之心,再见时只说拿不出那么多现银实在是可惜。楚清琼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只与她随意寒暄了几句便出了醉霄楼。只是刚到门口,方才在里头的不适一下全部爆发了出来,憋了一会儿到底没忍住,他捂着嘴撑着墙头就干呕起来。跟在他身后的宗总管吓了一跳,着急问道:“家主,您这是——”
“无事。”楚清琼挥挥袖,掏出帕子抹了抹嘴,胃里却还是一阵阵地难受。他本来以为不过是预料之中,至少还能镇定自若地面对,却不想临到时候才发现太过高估自己。严琬峋那句警告一直在耳边打转,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夜整夜念着唐欢,总想她快些回来。
书南把卖身契还给了秋兰,本意却是想让他避开楚家这一次的祸事。可秋兰这么些时日跟着东奔西跑,隐隐有了猜测,楚清琼放他自由让他从心里感激,无论如何也想跟着回去。
楚清琼回到府里的时候,书南早已在书房等着了。他一见人,先是一愣,紧接着眉头就皱了起来。“你回来做什么?”
“奴听说二少出事了,奴……”书南想尽可能像往常一样毫无波澜地把话说完,可偏偏语速却越来越快,说了半句才意识到。话音戛然而止,他过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奴想见她一面。”
那声音很低,一句话说得极为压抑。楚清琼看着他,脑中却不禁浮现出在唐欢面前的自己,“……好,我来安排。”可他却远比书南幸运许多,至少,他和唐欢之前从来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楚清琼派人去询问严琬峋一声,严琬峋本来不想答应,毕竟之前她放楚清琼那完全是看在唐欢的面上有意提醒他,可这再一再二的未免得寸进尺。谁想到她家那位小祖宗一听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她,直接一锤定音。
楚清琼带着书南出了府门,却意外地见到了程卿,依旧是独自一人踌躇着不敢敲门却执着等在门外。“程公子。”他那天该是说得很清楚了,却没想到这人倒是意外固执。
程卿揪着衣袖,纠结了一会儿才走上前来。“我,我想过了,”他小声开了口,低着头拿头顶对着他,“我可不可以见见她?”他和楚清薇确实不过几面之缘而已,会定亲也不过是场意外没错,可对她,他自问虽谈不上喜欢却着实挺有好感。更何况,那人如今在狱里,听楚清琼的话也不知究竟结果如何,他再如何也不能落井下石啊。
楚清琼瞥了书南一眼,扫过他藏在袖子下紧握的左手,想了想,还是应了程卿的要求:“好。”
***
楚清薇一直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她虽是楚家的嫡长女,却因为楚老太君把所有责任全部压到了楚清琼身上,楚修文又不让她插手生意,所以在她眼里,楚家永远都会是古朔最富庶之首,如之前三代一样继续延续。就是到现在身处牢狱,她也依旧无甚所谓,只等着楚清琼那所谓办法。
牢狱暗无天日,她那一间有扇高高的铁窗,还能知道天亮。她平日里吃喝玩乐惯了如今一整天关在一处却是无聊得很,一下子脑子里无意识地冒出许多来,想着想着就想到她那婚事定在年末,这么算来却是没几个月就到了——日子这么晃一晃还真是够快的。
她心里正感慨着,耳畔却在此时传来脚步声。她竖着耳朵,那凌乱的步伐里有一人的步子却特别清晰,迈得小却走得特别急。她旁边没关着人,那声音越来越近,明显是凑着她来的。
她大堂兄的步子一向沉稳明显不是,难道是她爹?
楚清薇一愣,手一撑站起身来,走了几步透过那栏杆缝隙往外望。顺着光线眼中映入三个男子有些模糊的身影,后面两个只能看得清下摆,唯有前面那个少年却突兀地迎着阳光,露出那一脸焦色,恰恰就撞进她双眸中。
楚清薇一下惊讶地睁大眼。“程……卿?”她方才还念叨着呢,结果他竟然真的出现在了眼前。她怔怔回不过神,心里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目光却无意识随着他匆匆走进而缓缓下移,那柔弱娇小的身影比起任何时候都要清晰,让她眼里一瞬竟再也装不下其他。“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大堂兄说你……”程卿本来还仅仅只是担心,这会儿见到了真人却各色/情绪一下涌了上来,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起来。楚清薇见状,一下有点没辙。她慌忙探出手想给他擦擦眼泪,一低头扫过自个儿的袖子才想起自己好几日没换衣服了,尴尬地又缩了回去,“你别哭,我大堂兄那是吓你的,我没事的,你别哭嘛。”
她急着安慰他,目光自从见到程卿的那一刻开始就不曾从他身上移开,自然也没有看到心心念念了那么些年的人就站在暗影里,脚步却再也没能迈动一步。
对于楚清薇来言,书南从来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她可以想象任何人会在这个时候来看她,却从未想过书南会来,她们两个的过往一直都像是个梦,梦醒了除了苦涩失望,却什么也没能留下。
***
书南从头到尾终究没有去见她。
楚清琼带着两人出了衙门的时候,严琬峋正给江初璇做苦力揉着小腿。江初璇被她揉捏得舒服,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拉了拉被子随口问了一句:“你刚才出去干嘛了?”
“还不是你管着的男人准备给我使绊子嘛——”严琬峋正打算继续往下说,江初璇却闭起了眼呼吸愈渐平稳起来。严琬峋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这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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