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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无糖不欢-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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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琼……”
“我总想着他能跟清薇在一起,除了因为清薇不知事,未尝不是怕他嫁给别人这种性子会受苦,总想着要补偿他的。却不料,她们二人到底还是有缘无分。”
***
苏算梁还要带着于箫回他娘家去,桃花会没住几天就走了。唐欢本来是想跟着她们一起回京的,这会儿却因为楚清琼有孕在身,又推迟了一次。楚清琼虽然保证自己不会有事,让她不用这么顾忌照常上路就是。可他都流过一次产了,她哪敢这么不小心,自然是没同意。
苏算梁一走,桃云街那间院子就显得太过空旷,几人便又搬回了原来的小院。楚清琼自从有了身孕之后极为小心翼翼,原本还会做的家务现在人家叫他做他也不动了。至于宝来轩,除了吩咐了一句把铺子里那四景图给袁凝筠全部送去外,就完完全全交给了阮仪,只让他每隔半个月交一次帐本,其他的便什么不再管了。
唐欢当初说要跟萧茹倾讨教讨教生育经,其实只不过用来哄楚清琼的甜言蜜语。她没期待过孩子,也没想到突然一夜之间自己就要做娘亲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才发现她对孕夫这两个字陌生得很,确实是该要取取经。
只不过,楚清琼却完全不让她碰这些,问萧茹倾讨了好几本书,自个儿在书房认真地翻,就是不让她看,只说这种事情她一个女人管什么。
这一日下午,唐欢在书桌前念了小半个时辰的书,一回头就见楚清琼还坐在身后的坐塌上专注地看着那些孕夫经,竟是连姿势都不曾换过。她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起身拎了壶茶水再回来时,楚清琼果然还是低着脑袋,该是连她出去了也不知道。
唐欢给他倒了一杯茶,坐到他身旁。“清琼,喝口水休息一会儿吧。”
楚清琼却头也不抬回道:“我现在喝不得茶。”
唐欢好笑地揉揉他的发,他这是看魔怔了吧。“书上是说不能喝浓茶,我滤过好几遍了。”楚清琼随口嗯了一声,应完才发现有点不对劲,蓦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的?”她就他一个男人,第一次遇到怀孕这种事,哪里知道这些常识?“你什么时候看的书?”他怎么都没发现?
“阿倾姐告诉我的。”唐欢随口回了一句,抽掉他手上的书,“还有,你这样一直盯着该要伤眼睛了,而且不能一直这般坐在屋里。”
她叮嘱了几句,楚清琼却敏锐固执地又问道:“你看过书了是不是?”
唐欢轻咳了一声,刚想解释,他却皱了皱眉,神情似乎有些着恼道:“我都说了这些不用你操心的。”他委屈地看着她,“你都不信我。”
“……怎会是不信你,我这要做娘亲的总该要知道一些的。”他最近倒是在她面前脾气大了一些,可就是喜欢在这种小事上钻牛角尖,弄得她都不知道怎么回他了。
唉,怪不得书上说,男人怀孕了之后喜怒无常呐。
☆、琴声凄恻诉心声
楚清琼跟舒忆两人性子完全不同,楚清琼性子冷,舒忆却相对跳脱。两人之前其实并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大多只是舒忆在说楚清琼顺着他的话讲而已。只不过自从楚清琼有了身孕之后,这两个男人倒是意外地投机起来。
就比如,前些天舒忆歪在那里跟萧茹倾抱怨着腿肿走路累,楚清琼耳尖听见了就仔细问他是不是每一次怀孕都这样,从什么时候开始,各种细节。舒忆难道当一次老师,兴致极好,有时候他答不上来,还特地偷偷问了萧茹倾再转手告诉他。
两人乐此不疲,以至于原本在院里经常能够看到萧茹倾陪着舒忆散步,现在却便成了楚清琼和他两个人手挽着手,一个挺着八个月大的肚子,一个也学着他撑着腰有模有样的走着路。到最后,就连阮氏也不甘寂寞地与他们一起。结果家里两个唯二的女人反倒被闲置在一旁。
唐欢站在萧茹倾身旁,倚着大堂的门看着院中听着阮氏这个老人家传授经验的两个男人着实有些哭笑不得。
她发现这人还真是什么事都不知不觉就喜欢把她排除在外。之前楚家的事情是这般,这一次有了孩子也是这般,总说她一个女人不用管这些。他固执地打算一人负责,好像这孩子就他一个爹爹似的。偏生这次她却是生不起气来了,他如此较真让她觉得怪好笑的同时,又无奈地不知如何是好。
“阿倾姐,我有时候觉得姐夫那个万事不管的性子倒是不错。”至少不会有让她想操心都操不了心的时候。
萧茹倾没回答,只是专注地凝望着舒忆的身影,眼中泛着柔和的笑意。在她的庇护之下,她一直希望他能一辈子这般无忧无虑的。
***
唐欢在桃花会上画的画虽然收得急,墨迹倒是未曾化开,补了几笔之后,拿去装裱,打算给楚清琼一个惊喜。却不想晚上人家收到画之后,惊喜是没有,一看之下却是脸色一僵,咬着唇别过脸,一句话没说,竟然理也不理她转而钻进被窝里背对着她而坐。
那背影明显散着怨气,无一不是想让她哄上一哄。
唐欢一愣,将那画卷放在一旁,从背后环住他。“清琼?”她心里怪纳闷的,按照她的预想,无论如何都该是甜甜蜜蜜的气氛吧。“怎么了?不喜欢吗?”
楚清琼其实本来因为怀孕一事都快把苏算梁那脱口而出的话给忘记了,今天看到唐欢送他的那幅画总算是记起来了,那天就没能消散的酸意一瞬越发浓了几分。他侧头瞥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垂眸撒气似地揪了一下她的衣袖:“听说你给别人也画过。”
他酸溜溜的话钻入她的耳畔,唐欢环着他的手就一僵。楚清琼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猛地回过身,委委屈屈地看着她:“是不是真的?”他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明明怨气冲天,明明确实生气,却偏偏说出来的话只敢小心翼翼地带上那么一点点脾气。
唐欢咳了一声,“只是,只是普通往来而已。”她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心里特别想知道到底是谁把这事给说出去的!
普通往来她就为男子画画?她们成亲到现在怎么就没见她动过笔?!她不说实话,楚清琼咬唇咬得更厉害了。“你还说你没有别人——”他才刚说了一句,突然捂住嘴。
唐欢一顿,赶忙下床端了个木盆过来。楚清琼难受地干呕了好几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就是嗓子呕得又疼又痒,只不住咳嗽。唐欢将他揽进怀里,心疼地拍着他的背。“清琼,你这孕吐好像比别人厉害许多,明日我带你去看看大夫。”
她一说,楚清琼也紧张起来,立刻点点头。唐欢又道:“清琼,书上不是也说有了身子情绪不可波动太大?”她本来是想让他就此打住的,楚清琼却靠在她怀里,指尖划着她的衣襟,不依不饶地小声道:“那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
“我听说,你为了他还说过一辈子都封笔不画了?”
“咳,没,没那么夸张。”
唐欢吞吞吐吐地答了一句,楚清琼却只注意到这女人根本就没否认他话中“为了他”三个字。他吸了口气,猛地抬眸看她,控诉道:“你喜欢过别人。”他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不下去了,心里那酸意蹭蹭蹭往上冒,很快凝成了火气憋在心头。
“唔,清琼。”
“你喜欢他什么?”
“只是,只是有好感而已,算不得喜欢。”
“长得很好看吗?”
“……唔,还不错。”她本来以为“还不错”三个字已经算是模棱两可了,谁想到话音刚落楚清琼这会儿是真的掉进醋缸里了,咬完唇就开始咬牙。她立刻加了一句,“自然,自然是没你好看。”
他却咄咄逼人地继续问:“性子呢?”
“……”
她这会儿不敢轻易回答了,她第一次发现原来男子闹别扭这么难缠的啊,特别是当她怪心虚的时候。
楚清琼见她不说话,挣扎着推开他,飞快拉着被子躺下身,背对着她就闭上了眼睛。她还说什么只有好感,到最后明明就是觉得人家哪哪都好嘛。
唐欢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才摇摇头将他翻过来,俯身在他那被咬出牙印的唇瓣上轻吮了一番,“清琼,可我现在喜欢的就只有你,而且,日后也只会是你。”
她的承诺总是很诚恳,那慢慢晕染开来的缠绵氛围衬托下,让他听了总忍不住想要信她。“可我想知道。”
唐欢默了一瞬,“我若说了,你别生气。”楚清琼马上点了下头,她叹了口气,也跟着躺下身,搂着他的腰才缓缓开口:“我当时年少,对于那些才情兼备男子确实有几分欣赏。”她说了一句,仔细瞧着他的神情,见他没甚异样才道,“他两年诗会都夺了头筹,我那时也在,见他作画就,咳,就有点心动。清琼?”
“……继续。”才情兼备?诗会头筹?!还心动!
“咳,其实也没什么,后来我去凉城守孝,他又入了宫,很少有交集。更何况他对我本就无意,只能算是我一厢情——”
她话音未落,某人翻了个身这一次是真的任她怎么哄都不理人了。她哪里知道她最后那一厢情愿四个字才是最刺激人的。
连她都看不上的男人究竟得优秀到什么地步啊,这样,他哪里比得过人家?!
***
苏算梁带着唐欢的报喜信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九月了。唐喻坐在桌前看着那封归期延迟的信,沉沉地叹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妻主……”
她正将信纸塞回去,耳畔冷不防传来白敏衍极低的一声唤,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他满眼担忧的眸子。唐喻愣了愣,笑着问道:“惜安睡着了?”
“嗯。”白敏衍将端过来的点心放在书桌上,垂眸给她斟茶。他沉默地不说话,唐喻的目光便无意识地落在他手背上。茶水漱漱而下,那白瓷茶壶衬得他那纤细的手指越发白璧无瑕,她的眼中慢慢染上了些许留恋。
“衍儿,阿欢她们有孩子了。”白敏衍一顿,停了手上的动作,等着她的话。“看来是不会回来跟我们一起过年了。”
“嗯。”白敏衍应了一声,视线却未曾落在她身上。她一定不知道,有那么一瞬他其实希望她们永远不要回来。他跟惜安留不住她,也许唐家可以拖住她。
“……阿欢那个院子你隔段时日派人打扫一番便是,不用特意添置什么。”
“好。”
“……”自从上一次她说过那句生死有命之后,她们之间一直都是这般沉默的气氛。她开口,他就不自觉地克制地垂下眸。“衍儿……”
她唤着他的名字,语气里是浓浓的歉疚。白敏衍心头一颤,吐了口气,嘴角扯了扯,却抬起头,挤出了笑容,佯装轻快地道:“我,我拿了你爱吃的糕点,你先用一些吧。”
唐喻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好。”她将他的手放进手心,指腹来回抚他微蜷的手指,笑着道:“衍儿,说起来,你刚进府的时候总爱弹琴,现在倒是好久不曾听到。今日可愿替我弹上一曲?”
“好。”她想听他根本拒绝不了。
唐喻书房里的长桌上摆着的那把琴还是白敏衍从白家带过来的。白敏衍跪坐在桌前,低着头调着音,那低沉的琴音在寂静中扩散开来,咚的一声缭绕了许久才缓缓散去。
他端正了身子,抬眸看她:“妻主想听什么曲子?”
唐喻怔愣的神情一下收了回来,“衍儿顺心便是。”
他点点头,右手在琴弦上方顿了一瞬才轻轻按下。他微微侧着头,指尖灵活地跳动。很快,那悠扬欢快的乐曲倾泻而出。
他故意想弹些轻松的曲子。唐喻的目光追着他优雅的一举一动,唇边笑意比起往常更加真实了几分。
却不料,他弹到一半,那琴音却突然一沉。他似乎是按错了琴弦,赶忙一挑六弦,却不想连按了七弦,一声尖锐突兀而起。他手一抖,紧接着便越弹越错,越弹越乱,越乱那曲调就越发凄恻。
“衍儿……”
他终是弹不下去了,一推琴身猛地埋头伏在桌上。那琴掉下了桌,唐喻站起身来想去接却还是晚了一步。
哐当一声,琴角断裂。耳畔,是他压抑不住的哽咽声。
☆、大惊小怪闹笑话
楚清琼醋味很浓唐欢算是深有体会,不过那时她对邵泱和阮仪两人毕竟没什么心思,可这一次却着实有些心虚。而且之前楚清琼还没有身孕,她拉他在床上哄上一哄基本这人也就生不起气来了,可偏偏这会儿她却是碰不得他。一时之间倒是一筹莫展。
楚清琼的早饭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碗红枣银耳汤,却不想这一日喝了一半胃里就酸得难受,吃下去的东西全部都吐出来了。唐欢昨天就说要去医馆看一看的,只不过昨晚她们俩闹了别扭,今天早上这人还不理她,就未曾提过。只是如今见他难受,拍着他的背心疼地又道:“清琼,我们去医馆看一看吧。”
楚清琼吃醋归吃醋,却是想也不想就点头了。他闹别扭是一回事,孩子却是另一回事,而且比起其他,他肚里的这个明显重要得许多。
江南不过刚入秋,溽暑未消,早晚天气却已经有些凉。
唐欢她们到医馆里头的时候,还有三两个病人在旁候着,她只好扶着楚清琼一同站在一旁。那大夫年纪大了,动作慢,看一个就花了不少时间。唐欢看了眼自家夫君,却寻了店里的药童拖了张椅子过来。“清琼,你先坐会儿,我估摸着还要等上些时候。”她扶着他坐下,又担心地问,“腰可酸?”他如今将将三个月的身孕,虽然未显怀,可她看舒忆挺着个大肚子看多了,忍不住就多紧张了几分。
楚清琼自个儿抚了抚腰,顿了一会儿才回道:“好像还没什么。”
小夫妻俩认认真真地讨论着,看唐欢珍而重之的模样还以为是什么大病。排在她前头的中年男子一时好心想着自己就是流鼻涕早些晚些也都一样,便搭话道:“你们两个要是着急,等会儿先看吧。”
唐欢愣了愣,拱手谢道:“多谢这位大哥,我家夫君只是有孕在身,带他来看上一看而已,无妨的。”
“莫不是动了胎气?这个可得紧着些。而且,我看你家夫君都还没显怀,月份小的时候更该注意着些。”
小夫妻俩全部注意都在他后半句话上。楚清琼下意识地拽着她的袖子,一脸紧张地看着她,唐欢摸摸他的头,安抚地朝她笑了笑。
那男人也是过来人仔细瞥了眼楚清琼的面色,见他脸色红润养得极好,完全没有动胎气的模样,一时有些奇怪。“不过,我瞧着你家男人身子挺好的啊。”
“其他倒是没什么,就是孕吐太厉害了。”唐欢蹙着眉头,煞有介事地回道,语气里都能听出担忧。那男子一愣,紧接着噗哧一声笑出声来。“哎哟,你们这是第一次有孩子吧。这男人怀孕哪一个不吐的啊。”
“可孕吐多是两三个月的事,他却是一月就开始了,而且比起其他人症状更加严重些。”唐欢回了一句。她气质儒雅,说话又不急不躁,这会儿根本不像是跟别人在讨论怀孕的事反而像是在讨论学问似的。
话音刚落,那男人面色就有些古怪,医馆里的其他人都看了过来,就连那写方子的老大夫都停了笔抬起头,忍着笑对唐欢道:“这位夫人,就像方才说的那般,孕吐那是正常之事,每人时间都不太一样,症状也有轻重。两位大可放心便是。”虽说是初为人母心情激动能够理解,可她行医这么些年倒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紧张的。
大夫这么说,小夫妻俩才都松了口气。唐欢大大方方地道了谢没甚羞窘,楚清琼却是脸一红,扯扯她的袖子。她们俩在家里说这些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这会儿出来才发现完全就是蠢事。他站起身来赶忙往医馆外头走,唐欢脚赶脚地追上他,小心翼翼地扶着他。“慢些。”
***
楚清琼心里的酸味其实还没消,本来不想理她。可那医馆的事实在是有点丢人,回到家里就忍不住小声抱怨道:“这种事就该先问问爹嘛,你还说要直接来看大夫。”害他这么丢脸,还让她被人笑话了。
唐欢好笑地替他捋了捋散落的发丝。“我也是紧张你。”再说明明他看了那么多书,听了那么多经验,她一说去看大夫他比她还积极。
她一句话让他心中的羞恼突然之间就只剩下了羞意。楚清琼红着脸,顿了顿扣住她的手,依偎进她怀里,过了好一会儿却犹犹豫豫地开口问道:“我最近脾气不太好是不是?”他最近不知怎的心里就是莫名烦躁,也不单单只是因着那画卷,就是喜欢时不时地对她发脾气。“我,我不是有意的,你别生气。”
唐欢一笑,“我怎会为了这些小事就生气?更何况,你若是不高兴冲着我发脾气也无妨的。清琼,你自在了不少,我其实很是欢喜。”
楚清琼怔了怔,伸手缠着她的脖颈,脑袋在她怀里亲昵蹭了蹭。
唐欢终于松了口气,看来这场单方面的别扭算是结束了。她将他的右手拿了下来,扣在手里,犹豫了一番还是道:“清琼,你其实不用那么在意我的过去。”她晃了晃她们十指交握的双手,亲亲他柔软的墨发,“我像这般牵过的男子,除了你以外,从小到大都不曾有别人。也许,你少了他们的才情不错,也许你确实不如他们温柔,可他们终究不是我心之所慕。”也终究不是你,能为她努力至此,能承诺她不离不弃。
楚清琼缓缓抬起头,确认的目光一下撞进她那柔光似水,盛满笑意的双眸里。他睫毛一颤,心里的酸意慢慢发酵成了丝丝甜蜜。她曾经喜……有过好感的男子就如她所言的不过只是少有交集而已,如今能陪在她的身边的只有他,能得她如此相待的人也只有他,更何况她们现在还有了血脉延续的孩子。在她心中,至少很长时间里,他的地位该是谁也撼动不得的。
他双唇勾了勾,踮着脚在她唇上轻轻,转而靠在她怀里,牵着她的手搁在自己的小腹上。
***
江南溽暑未消,帝都这一年的初秋却已显清冷。
那天撞坏的琴第二日便不见了踪影,白敏衍却并未察觉,毫不关心。惜安四个月大了,性子倒是安静,笑闹的时候都跟她娘亲一样文里文气的,他却无心关注,渐渐像唐喻一般,每次面对她看着看着就会无意识地走神,木木地发着呆。谁都看得出他的异样,更何况是与他朝夕相处的唐喻。
每一次两人独处时候,白敏衍总是异常沉默,而她试图寻着那些欢快些的话题却最终被自己心里头那浓烈的涩意折磨得愧疚难当。她当初娶他一心只是为了唐家,为了唐欢,却从来不曾想过,让一个人重获新生后再一次逼他陷入死寂是多么残忍的事。
她无颜面对他,可她一旦不在视线范围内,白敏衍却总是怕她就这么不见了踪影,惶恐地来寻。躲不得也逃不过,她只好时时刻刻待在他身边至少能够安他的心。
***
秋风瑟瑟,纸窗咚咚作响。
这一日早上,白敏衍睁开眼,却发现平日里该去点卯的人如今还躺在他的身侧未曾起身,。他一惊,急切地推了推她,唐喻却没有动静。他一下捂住嘴,心里止不住地惶恐,推着她的手劲更大了。
唐喻终于难受地动了动,朦胧地睁开眼,瞬间就映入他泪眼婆娑的面容。她一愣,下一秒心里揪了起来,握住他的手。白敏衍这才注意到她的手心烫得不正常,他去摸她的额头,果然像是有火在烧。他擦了擦眼睛,慌慌忙忙地坐起身披了件外衣,手忙脚乱地下了床就要出门。
唐喻却唤了他一声,他赶忙又回到床边,急匆匆地解释道:“我去叫大夫,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别担心。”却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唐喻勉强地撑起身,却紧紧扣着他的手腕。
“我一会儿就回来,你别抓着——”
他焦急的话语未说完,却被她拉了过来。唐喻按着他坐下,低头替他将那衣服穿穿好。“衍儿别着急。”她动作很慢,一恍一顿的,却一丝不苟地将他皱乱的衣服全部抚平了。
她神情专注,好像如今对着的是她这辈子最珍爱的宝物一般。他仰头看着她,渐渐也跟着安静了下来,可那心底的酸涩却慢慢涌了上来,只能死命克制。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不该,明明知道她身子不好,明明想好不能成为她的负担,真到时候他却根本做不到。他竟然浪费陪她的时日来自怜自艾,竟还让她这般担心。
“对不起。”他动了动嘴这三个字正要出口,却不料却有人比他先一步脱口而出。唐喻收回手,直直望着他,“衍儿,是我对不住你。”惜安生而不养是她的错,娶了你却还要你承受数十载的孤寂是她的错。“如果,如果有什么能补偿你,我……”
她没能说下去。良久,白敏衍却颤着唇问:“你什么都答应?”
“嗯。”
“那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多陪陪我们?”
“……”
“惜安还不会走路,还不会叫娘,你可不可以多陪陪她,多陪陪我,晚几年,陪陪我们,多陪陪我们……”不要走得那么急,至少也……等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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