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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金推]-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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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
  我有些看不过去,开口叫他,“杨公子,其实……”
  他立刻停下动作,期待的回头,“其实什么?”
  “其实……你……”
  “你要说什么?倒是给我快点!”
  我盯着他,慢吞吞的说:“其实你也不用这么在意,毕竟这世上能和我家公子比的人也少。”我说的可是实话,周卿言那样貌,在男子里绝对找不出几个,那捉摸不透的性格就更不用说了。
  杨公子嗤笑,却难掩失落,“都喜欢他吗?”
  “这还真没有。”我扔出一句。
  他睨着我,“又没问你。”他锁着眉头,来回踱步,“这样下去可不成。”不一会后他两手一拍,认真的说:“成!就这样!”
  我看着有些担忧,这杨公子脑子没事情吧?
  我们回去时那两人正在攀谈,卞紫两颊泛红,惊喜的说:“公子会弹《桑鸣曲》?”
  周卿言点头,说:“家师曾有《桑鸣曲》的手抄本,只是后来不小心烧掉了,实在可惜。”
  “我一直以为桑鸣曲谱已经绝本,没想到公子竟然见过!”卞紫有些激动,“周公子,不知卞紫是否有这个荣幸听你弹奏一次?”
  “自然没问题。”周卿言起身走到卞紫身旁坐下,看向我们,笑问:“杨公子,不介意我弹上一曲吧?”
  杨公子看了眼一脸兴奋的卞紫,闷闷不乐的坐下,“弹吧。”
  周卿言修长的手指抚上琴弦,片刻后,悠扬琴音随着他手指的拨动缓缓流泻而出。他长眸半垂,俊脸专注,似乎眼里除了琴之外再无其他。
  杨公子和卞紫看的都有些痴了,不知是因为琴音还是因为抚琴之人。
  等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他缓缓抬眸,唇畔漾起一抹淡笑,“献丑了。”
  “周公子谦虚了。”卞紫美目闪动,红唇微启,“真不愧是天下第一曲的《桑鸣曲》,实在妙。”
  “嘁。”杨公子小声的嘟哝,“会弹琴有什么了不起,我也会。”
  周卿言侧首,“杨公子你说什么?”
  杨公子下巴一抬,“我说你别一口一个杨公子,难道我没名字吗?我叫杨呈壁。”
  周卿言了然一笑,“那好,我以后就叫你呈壁。”
  杨呈壁抿嘴,“我可不会叫你什么‘卿言’,一个大男人取名叫什么‘言’,也不怕丢面子。”
  周卿言也不计较,对卞紫说:“卞紫姑娘,今日天色已晚,我先回去了。”
  卞紫喜色褪下,眼尾扫了扫杨呈壁,眉间有些苦涩,“恩,公子慢走。”
  杨呈壁见状有些不悦,咬了咬牙,说:“我也先回去了。”
  卞紫微微讶异,却没想杨呈壁真跟着我们出了门,一点都没有前几日的无赖样子。
  只不过……
  “呈壁。”周卿言笑容有礼,“前面就是我的住处了。”
  杨呈壁应了声,“哦。”
  周卿言惊讶,“难道呈壁也住在这里,而我却不知?”
  杨呈壁哼了一声,“我才不像你,没事住在妓院里。”
  周卿言笑了笑,“那你这是?”
  杨呈壁突然沉默,好一会后才神色认真的对他说:“卞紫是我的。”
  周卿言挑眉,语调微扬,“哦?”
  “不管卞紫喜不喜欢我,她都是我的。”杨呈壁一改往日的流气,眼神坚定,“所以你还是趁早死了这份心。”
  若是正常男子遇上这样的状况,早该冷声回说:“你喜欢她,也得看她喜欢的人是谁,况且想叫我放手,没那么容易。”——戏文里都是这么写的。
  但周卿言呢?他竟然笑出了声,慢条斯理的说:“呈壁大可放心,我和卞紫姑娘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我……我竟有些怒火中烧,我知道他这人高深莫测,却没想到竟然莫测到这个份上!
  杨呈壁也很狐疑,“这话当真?”
  周卿言说:“自然当真。”
  杨呈壁嘴角克制不住的弯起,不知又想到什么,故作冷漠的说:“既然你不喜欢卞紫,那想必你肯定会答应我的请求。”
  “什么请求?”
  他明明想装作不在意,可说的话却和表情背道而驰,“教我方才的那首《桑鸣曲》。”
  周卿言愣了愣,继而失笑,“我为什么要教你?”
  我想他终于恢复正常了,说的好,为什么要教你个登徒子?
  杨呈壁邪笑一声,威胁的说:“我爹是金陵太守,你说为什么?”
  周卿言闻言笑出了声,且愈笑愈欢。我见状有些窃喜,心想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却没想到他说:“这样说的话,我不想教也得教了。”他转头看我,似笑非笑,“花开,你说是吗?”
  我开始思索。
  我这主子今天是没吃药,还是吃错药了?
  ******
  这世上会趁着吃饭时间来我房里闲逛的人,除了阿诺外便只有清然。
  “花开啊……”清然趴在桌子上,睁着一对水汪汪的大眼,无辜的说:“饭菜好吃吗?”
  我努力咽下口中的清炒青菜,再夹了一筷子的豆芽送入嘴里,细细咀嚼。
  她眨了眨眼,问:“厨房最近换了厨娘呢,你有吃出些不同吗?”
  我慢吞吞的扒了口饭,就着茄子吞下。
  “花开啊……”她拉长了尾音,撒娇说:“你理理我嘛。”
  我喝了口汤润了润嘴,又夹了一些青菜放到碗里。
  “花开花开花开花开花开花开!”她嘴皮子动的极快,脸不红气不喘的喊道。
  我放下碗,总算正眼看她,“你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我说:“没事可以找,但吃饭的时候不可以。”
  她撇嘴,嘟囔着,“你现在每天都跟在你新主子身边,除了吃饭的时候能找到你,其他时候怎么找?”
  我想了想,似乎确有其事,于是重新拿起碗吃起了饭。
  “花~开~”清然两手托腮,“你倒是给点反应。”
  “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她义正言辞,“我看起来像那么爱打听事情的人吗?”
  “像。”
  “……”她努努嘴,“好吧,我确实是。对了,我最近听说个很反常的事情啊。”
  “什么?”
  “听说杨公子最近不缠着卞紫了?而且还天天往梨映院跑?”
  “……”
  “这事真的假的?”
  “……”
  她双眼亮晶晶的盯着我,“是真的吧?”
  “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我的天!”她的表情不知道是惊吓还是惊喜,“杨呈壁是脑袋被驴给踢了吗?竟然不找卞紫去找你家公子?不对,这样说来你家公子长得比卞紫还美,找他也情有可原。也不对,卞紫是女的,你家公子是男的,男的找男的干嘛?”她双眼一瞪,结结巴巴的说:“难道、难道他们……”
  我睨着她,“适可而止。”
  清然表情一顿,马上恢复了正常,“好吧,不猜了,可他到底怎么了?”
  “你管他那么多?”我放下碗,懒洋洋的说:“反正你只要记着,你口里的杨公子对卞紫确实有几分情意。”
  她闻言嘿嘿一笑,“这样说的话……”
  “你下午没事吗?”
  “有啊,杨总管叫我去一趟胭脂斋。”
  “那还不走?”
  “你就这么想赶我走?”
  “你不走我走了。”
  “等等我,我也和你一起走!”
  ……
  我还未踏入梨映院便听到院中响起一阵琴音,进入院中后不出所料的看到了正埋头苦弹琴的杨呈壁,以及一旁执扇品茶的周卿言。
  杨呈壁神色认真,额际有颗颗汗水沁出。周卿言则神态慵懒,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纸扇。这样的两人聚在一处,竟然也不觉得突兀,反倒意外的和谐。
  “花开!”杨呈壁见到我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粗鲁的用袖子抹去额上的汗水,献宝的说:“卿言说我又进步了些,你赶紧过来听听!”
  我默默翻了个白眼,到底是谁前几日还信誓旦旦说自己不会叫周卿言名字的?


☆、十五章

  说也奇怪,初见时我只认为杨呈壁是个无赖好色之徒,跟周卿言的关系更是有些微妙,但几天相处下来,两人却相当投缘。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莫名其妙……呃,不,是出人意料吗?
  杨呈壁又喊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过来,我弹给你听听!”
  我走到他身边不远处站定,他深吸了口气,浓眉紧皱,双手灵活的拨动了琴弦。我认真的听着,心里有些意外。原先我只当他是一般的纨绔子弟,整日只懂风流玩耍,却不想他也懂琴,且琴技除了有些生疏之外也不赖。
  “知人知面不知心”,大抵就是如此吧。 【小小吐槽:亲,这个不叫“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叫“看人不能只看表面”好吗亲!多念点书行吗亲!!!摔!!!】
  一曲弹毕,杨呈壁睁双目灼灼,满脸期待,“花开,怎么样?”
  他这般问我,饶是我有再多恶毒的话语也说不口,只能点头,说:“不错。”
  他却不满意我的回答,转头对周卿言说:“你这护卫一直都是这么惜字如金吗?”
  周卿言似笑非笑的睨了我一眼,“这样不好吗?”
  “当然不好。”杨呈壁连连摇头,“整天跟在身边,话都凑不满十句,实在是无趣。”
  周卿言说:“想必呈壁的护卫定是能说会道之人。”
  “那是,我那护卫可真是巧舌如……”杨呈壁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住了口。
  周卿言长指一拨,翻了一页书,“那他现在人在何处?”
  “……”
  “怎么?”
  “我嫌他话多,让他留在府里了。”
  我听着有些发笑,却瞥到周卿言正在看我,于是立刻咽下笑意,面无表情的站到了他身侧。周卿言轻摇执扇,问:“呈壁以前习过琴?”
  杨呈壁脸色一暗,低声说:“大哥曾经教过我。”
  “原来如此。”周卿言了然,“你琴技虽有些生疏但底子不错,想必你大哥当时也花了不少心思去教你。”
  “恩。”杨呈壁扯了下唇,“我不愿学琴,大哥便百般劝说学琴的好处,且允诺只要我学会一首曲子便答应我一件事。”
  周卿言说:“呈壁有这样的大哥,想必十分幸福。”
  “大哥从小就对我很好,我做错事情了他去替我求情,我闯祸了他替我背黑锅,我不喜欢念书便变着法子哄着我念。”杨呈壁苦笑连连,“只要有大哥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周卿言似乎也听出了些不对,微微蹙眉。
  “只是大哥最终还是被我害死了。”杨呈壁面色苍白,喃喃说道:“如果不是我吵着嚷着让他带我去狩猎,那么我们就不会遇见野虎,如果不是我自不量力要去猎虎,大哥就不会因为救我而死……”说到这里眼眶已经泛红,脸上一片痛苦和内疚。
  “我有一个弟弟。”不知为何,周卿言的声音在这个时刻显得别样的低沉,“如果他还在的话,现在也有十一岁了。”
  杨呈壁显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你的意思是……”
  “他死了,洪灾。”周卿言看向远处,“只要我当时握紧他的手,哪怕多握紧一点点,他也不会被冲走。”他自嘲的说:“但我没有拉住,于是我就眼睁睁的看着他在我眼前被冲走。”
  杨呈壁听得呆住,“卿言……”
  这样的气氛实在有些沉重,并且我不明白的是,原本正好好的弹琴,为什么会扯到这边来?
  我开口,“主子,杨公子。”
  “怎么?”
  我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了几遍,极认真的问:“你们是在比谁更可怜些吗?”
  周卿言黑眸微闪,不知喜怒。倒是杨呈壁猛的拍了下大腿,大笑着说:“花开说的是,好端端提这些往事做什么!”
  真不知刚才是谁开的头。
  “整天待在这院子里,我都快要发霉了。”杨呈壁起身,对我们挤了挤眼,“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可好?”
  ******
  说来好笑,我来金陵也有三个月了,这次竟是我第二次走在街上。街上和几月前并无不同,依旧热闹喧哗,车水如龙。
  杨呈壁不屑的看我,“瞧你话不爱说,这些倒是看的起劲,真没见过世面。”
  我不以为意,原本我就是从山上下来的,没见过世面那是自然。
  “瞧你那样子,估计和你说了好的地方你也不懂。”他似是觉得和我斗嘴无趣,损了我一句后便看向周卿言,“卿言,你可知来金陵不可不去的地方是哪里?”
  “风月阁?”
  杨呈壁脚步一个踉跄,嘴角抽搐,“我不是指这种地方!”
  “那是?”
  “琳琅斋。”杨呈壁叹了口气,说:“来金陵若没去过琳琅斋,只当你白来了一趟。”
  “哦?”周卿言挑眉,“是什么地方?”
  杨呈壁得意一笑,“藏宝贝的地方。”说罢又挑衅的对我说:“花开,你可该好好谢谢我,否则你一辈子也见不到那么多宝贝。”
  我还未回话,却冷不丁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八九岁的模样,穿着个补丁衣裳,可不就是那天偷我钱袋的男娃儿?
  回想那日我因丢了钱袋而进了风月阁,再为了银子卖身给周卿言……
  我竟有些不爽。
  若不是因为这个娃儿,我现在怎会落到这个地步?
  “主子,我有些事情要处理,稍后回来。”我看都未看周卿言,直接往那个男娃跑去,与此同时那男娃也在跑,仔细一看,原来是因为他身后跟着一名凶神恶煞的大汉。
  我避开人群跟着他们跑进胡同,还未走近便见那大汉正扯住男娃的胳膊,一个使力将他砸到了地上,恶狠狠的问:“小畜生,还不把钱袋还给爷爷我!”
  男娃痛的直呲牙,嘴里却怯怯的说:“大爷,你说的什么钱袋,我一点都不知道。”
  “小兔崽子,我警告你,别跟爷爷我玩花样!”大汉撩起袖子,“赶紧把钱袋交出来!”
  男娃急忙摇头,“大爷你这么厉害,我怎么敢偷你的东西!”
  “呸!”大汉啐了他一口,“不给是吧?爷爷我要是搜出钱袋非打的你满地找牙不可!”说罢抬手就要给他一记耳光。
  我自然不会让他如愿。
  “这位大哥,请问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大汉停住动作,回头看我,“没见到你大爷我正在忙吗?叫个屁!”
  我朝他走近,“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大爷。”
  大汉嗤笑说:“这不现在就有了吗?”
  “哦,我记起来了。”我走到他身旁,笑说:“我养了老鼠,小名就叫‘大爷’。”淘淘和小白可不就是我的“小祖宗”和“大爷”。
  但大汉不懂我的风趣,怒的面上横肉都挤到了一起,一掌向我扇来,“混账,竟然敢说我是鼠辈!看我不好好教训你们两……”
  我一把抓住他挥过来的手,微微使力,“你说什么?”
  “哎哟哎哟,痛死我了!”大汉痛的直冒冷汗,“放手,给爷爷我放手!”
  我又加了几分力道,笑容可掬的问:“啊?我没听清,可否请你再说一次?”
  大汉苦着一张脸求饶,“这位姐姐我错了!我狗眼不识人!求求你放手,哎哟,放我一条狗命!”
  我淡淡看了他一眼,松了手,“还不滚。”
  大汉立刻捂着手落荒而逃,边还叫嚣着:“你们两个给我记着,别让我在遇到你们!遇上了绝对要你们好看!”
  我懒得理他,只低头看向了地上的男娃,“能起来吗?”
  男娃呆呆的看着我,“姐姐好厉害……”
  我莞尔,刚想伸手扶他一把,他却往我脸上撒了一把泥土,接着矫捷的起身逃跑。我皱眉,心想这娃儿实在狡猾,只不过撒了我一把土又怎么样,照旧能追的上他。
  我跟着男娃七拐八弯的跑了一会,最后见他快速跑进了一家院子,我也懒得敲门,直接从墙头跳了进去。院子里男娃正在喘气,见到我后张大了嘴巴,只能颤颤巍巍的指着我,说:“你、你、你……”
  我说:“还认识我吗?”
  他咽了口口水,“认、认识。”
  “那就好办。”我伸出手,“金子还我。”
  男娃往后退了一步,“没了。”
  我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十两黄金,够你吃吃喝喝三年,你三个月就没了?”
  他一脸警惕,“我说没了就是没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要的话就拿去好了。”说罢咬牙闭眼,一副豁出去的模样。
  我哭笑不得,刚想说话却听到屋里有人虚弱的喊了声;“唐儿,你和谁在说话?”
  男孩表情一变,冲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急匆匆的跑进了屋里。我也跟了上去,站在门口看着屋内躺在床上的妇人和一脸心急关怀的男娃。
  “唐儿。”妇人声音虚弱,面色蜡黄,显然重病已久,“门口这位姑娘是谁?”
  唐儿怒瞪了我一眼,和妇人说话时却又十分乖巧,“是路上遇到的姐姐,说是迷路了,叫我帮她指路。”
  妇人看了他一眼,吃力的从床上起身,对我说:“姑娘,是唐儿又闯了祸吗?”
  我只是看着那叫做唐儿的男娃。沉默不语。
  “咳咳。”妇人咳嗽了几声,又大口吸了几口气,“唐儿,你过来。”
  唐儿乖乖站到了她身前。
  妇人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一巴掌扇到他脸上,“啪”的一声清脆又响亮,“你是不是又去偷东西了?”
  唐儿捂着被打肿的脸,咬了咬唇,忍着眼眶里的泪说:“娘,没有。”
  “还说没有!”妇人反手又是一巴掌,厉声说:“难道我说的话你都忘了吗!”
  唐儿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冷漠的移开视线,对我说:“姑娘,我知道唐儿肯定又偷了你的钱袋,我在这里替他跟你道歉。”她眼都没眨,一把将大哭的唐儿扯如怀中,紧紧的抱着他,“唐儿是我的儿,偷钱是为了给我治病,我现在教训过他了,所以姑娘有气就冲我来,不要和他计较。”说到这里,她的双手已经颤抖的十分厉害。
  我看着他们许久,一脸病色、下手极重的妇人,躲在妇人怀中大哭的唐儿……
  我问:“他爹呢?”
  妇人苦笑,“没钱治病,死了。”
  唐儿紧紧的搂住妇人,哭喊:“我不要娘死,娘不能死,娘死了就只剩唐儿一个了,偷钱算什么,就是要唐儿的命都可以。”
  妇人没有再动手,轻轻的抚着唐儿的头,“唐儿亲眼看着他爹死,所以现在才会这样。”她眼眶有泪珠滚落,“都是我不对,我知道唐儿的钱是偷来的,我虽然和唐儿说这样不对,但还是吃了那些药。”她笑得凄楚,“我实在舍不得把唐儿一个人留下。”
  这般说来,妇人是极其自私的,就像娘一样。
  为了唐儿而自私的妇人,和为了锦瑟和池郁的未来所以劝我下山的娘,都一样。
  我没有说话,关上了房门,默默的往外走。周卿言和杨呈壁不知何时正站在门口,一齐看着我。
  我走到周卿言身前,问:“主子可以赊我五十两银子吗?”
  周卿言还未说话,杨呈壁便抢着说:“我这里有一百两的银票,你拿去。”
  有人抬手制止了他拿银票的动作。
  “呈壁。”周卿言黑眸幽暗,虽是浅笑,却有些说不出的意味,“我的人,我来就好。”

☆、十六章

  从唐儿家出来后,杨呈壁脸上的笑容便有些灿烂异常。
  “花开啊。”他将手中折扇合起,笑嘻嘻的与我并肩,“我原先以为你是个冷心肠的人,没到你竟是副菩萨心肠。”
  我目不斜视的往前走,只当没听到他的话。
  他不依不饶的跟上,又说:“只是你今天给了他五十两白银,他改日用完了,还不是要出去行窃?”说罢用手肘抵了抵周卿言,“卿言,你说是吧?”
  周卿言缓缓的说:“像这对母子这般的人大有人在,就算帮也帮不了几个。”
  杨呈壁连连点头,“说的在理,我也是这么想的。”
  周卿言笑了笑,接着说:“凭一己之力想救助所有人自然是不可能,但既然碰到了,帮他们一把也算尽了自己的一份心。”
  “这般说来也有理。”杨呈壁不知想到了什么,冲我挤了挤眼,“我倒是可以每月救济他们几十两银子。”
  我斜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嘿嘿。”他一副好商量的语气,“我每月花在斗鸡上的银子就有几百两,看在你我的交情上,从里面拿出几十两也不是不可。”
  我挑眉,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已经和他上升到“交情”这两个字了?
  “只不过嘛……”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你必须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就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杨公子,多谢你一番好意,但我想还是不用了。”
  杨呈壁也不恼,转头对周卿言说:“花开不答应,你答应也是一样的。”
  周卿言好整以暇,一副好说话的模样,“你想让我答应你什么?”
  “这事情啊,简单的很,你只要动下嘴皮子就成了。”他说:“十月初三,你可愿意和我一起游湖?”
  周卿言挑眉,“这自然没问题。”
  “还有……”
  “还有?”
  “你还得帮我一件事情。”
  “帮你什么?”
  杨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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