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忠犬戒指-第1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张晗揉碎纸条,在他的掌力之下,一切痕迹化为齑粉。
  中天一轮无情冷月,溶溶将大地浸照。
  蓝祐儿回到山洞,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你们在做什么?”
  沈徵回过头,还保持着殴打倪孝棠的姿势,右手勾肘拳在半空。
  林一闪也相继赶到,见状喝止:“住手,沈徵!”
  沈徵松手,倪孝棠贴着洞壁滑落坐下,精疲力竭地擦了擦破裂的嘴唇,脸上、衣袖上都沾了鼻血。
  他方才和沈徵一言不合,又不会武功,沈徵动起手来,他毫无还击之力。
  林一闪:“沈徵,没有我的命令,你再这般越权行事,我会临时解除你的职权,你不用再跟着我了。”语气严厉。
  沈徵知道自己做得过火,但是倪孝棠实在教他痛恨切齿,想想死去的父亲,痴呆的祖父,自己经历的种种坎坷,都是他一手造成,这股悲愤无论如何也难按捺:“我也没伤着他内脏!”
  林一闪:“再顶一句,马上离开!”关键时刻她一改往日温和,流露出一股**的霸道。
  旁边的蓝祐儿早就躲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沈徵瞧着她弯下身去搀扶倪孝棠,为他擦拭血迹,心中泛起一股委屈酸楚的情绪。
  他忍了又忍,终于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带着一股伤心情绪问:“林役长,如果你的家人也死在他手里,你还会这么冷静吗?”
  林一闪听见这话,转过来,不容置疑地道:“如果是任务所需,别说他杀了我的亲爹,就算他要杀我,我就站在这里让他捅,这就是东厂,任务如山,明白吗?”
  当她说出“东厂”二字的时候,旁边蓝祐儿震得全身都颤抖了一下。
  东厂,他们竟是东厂的人!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逻卒四出,天下骚然;秉笔批红,舞智弄权,这,就是东厂!
  这句话亦深深震撼了沈徵。一直以来对林一闪推心置腹,把她当做生死与共的知己的沈徵,突然之间感觉到了自己和她的巨大隔膜。她事事以东厂为先,其次才是作为林一闪。也许她根本不能称作为一个有感情、很完整的人,甚至,自己一厢情愿以为和她关系好,在她眼中根本不足一哂!
  他咬住嘴唇,没有再说任何,转头便大步走了出去!
  洞中的气氛一时间凝固了,没有人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蓝祐儿愣神了一阵,问正在照顾着倪孝棠的林一闪:“林姊姊,你不追吗?”
  林一闪:“随他去。”她已经帮倪孝棠清理干净伤口和血迹,正在给他嘴角破口上药。
  蓝祐儿一咕噜起身:“那我去看看他!”便追了出去。
  倪孝棠看着面无表情的林一闪,忽然深深叹了口气,他这些天可以说是遭逢了今生以来一连串最大的屈辱,锋芒也似乎被磋磨了许多,忽然生出一股宽柔来:“你还是去看看罢,那小子可没有我这般容让你。”
  “不去,”林一闪坐着收拾随身药品,把瓶瓶罐罐从包袱里面倒出来检查潮湿程度,“我留在这,照顾你。”
  后半夜临近天亮,河边的雾气更浓了,照得十步内看不清影子,沈徵一个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整条河向东流去,心情抑郁。
  下面追上来一个人,找不到他,在脚下胡乱打转,是蓝祐儿。
  突然间她抬起头,看到了沈徵,笑容一展:“你怎么跑那么高,也不出声,我还以为你走了。”
  沈徵无表情不回应,他没那个心情。
  蓝祐儿不依不饶地爬上了那块大石头,挨着跟他坐在一起,沈徵将头转向另一边。
  蓝祐儿笑着说:“沈大哥,你不要生气,现在你才是我们中间力量最强的人,你当高兴才是。”
  沈徵冷冷道:“你不是很粘着林一闪吗。怎么又变成我了。”
  蓝祐儿笑道:“那可不一样,倪公子虽然有权势,可是金钱权势放在此时此地一点用处都没有;林姊姊她虽然聪明,可是聪明到无情,让人觉得可怕,我投靠她她未必不会在关键时刻抛弃我,倪亨的下场就是证明。只有你是个有担当有情义的男子汉,顶天立地的真男人,我是真心想要跟着你的。”
  沈徵猛地转过头,俊眉微拧地说:“可是我不稀罕,你这点真心省点儿花,留着给别人吧。”
  说罢双手一撑,跳下半丈高的大石,拍拍屁股走人了。
  留下目瞪口呆的蓝祐儿。
  蓝祐儿愕然涨红了脸皮,恼羞成怒地想,沈徵,这是你第二次拒绝我、羞辱我了,我发誓一定要征服你!不管用什么手段,我若不能拿下你,你就要死!
  ********
  怒火高炽的蓝祐儿急冲冲回到休息的洞穴,却只看见倪孝棠一个人靠在干草垛上睡着,林一闪和沈徵都不见人影。
  她眼珠一转,冒出个想法,便来到跟前,将倪孝棠唤醒了。
  蓝祐儿:“倪公子,你的伤还好吗?疼不疼。”
  倪孝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虽然他受了些皮肉伤,精神也一般,但是疲惫和病态之中,仍有一股人间富贵花的底子撑住,使得他看起来金尊玉贵,俊美非常。
  “什么事。”倪孝棠人是疲了,心思却还灵敏着。
  蓝祐儿凑过来,压低声儿:“公子,您知道倪亨是怎么死的吗?他实实在在是被林一闪设计害死的,其实他没想过要背叛您。林一闪把我也挟持了,威胁我不许告诉你,瞧,这是她收买我的礼物。”
  说完拿出一个水头很足的玉扳指给他看。
  倪孝棠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以前他赏给林一闪的。
  蓝祐儿继续说道:“我们现在斗不过他们两个,但是他们仗着武功高,就轻视我们,如今都开始内讧起来了。公子,我们可以结盟,先假装服从他们,等到离开这个鬼地方,设法重重地给予他们反击。”
  倪孝棠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露出倜傥的笑:“看来你早就想好了。那你为什么选择和我合作,我已是他们中最弱势的人。”
  蓝祐儿笑道:“弱势有什么要紧,你看她刚来的时候不也受了伤最最弱势。可是她知道怎么利用人的心,以弱胜强,这也是她教我的。”
  ——你要掌握别人,就要先掌握别人心中的欲望,就能引导他们走上你所设计好的道路。
  蓝祐儿话锋一转,又说:“公子,如果我帮助你脱困,出去以后你要怎么感谢我?”
  倪孝棠会意:“可以,出去以后,富贵生涯任你享受。”
  蓝祐儿紧盯着他白皙的脸颊,眼中流露出不满和贪婪之色。
  倪孝棠又道:“行吧,等出去以后,我收你做我的十四姨太。”
  蓝祐儿这才稍微满意了些,但是转而沉下脸道:“你竟有十三个老婆,果然很有钱,不行,等你回去一定要把其他十三个全部杀死,我是个嫉妒心很强的女人。如此我才肯嫁给你。”
  倪孝棠面露难色:“大妇是我明媒正娶回来,她爹和我爹同朝为官,家里势力可不小,对付她没我们俩的好。”
  蓝祐儿见他不知不觉已经和自己站到同一阵线,心中更为满意了,想了想,也退一步道:“那好,留下大房,其他都要死,以后你不许纳别的妾。”
  说罢逼着他发毒誓,倪孝棠一一照办,这才满足了蓝祐儿的欢心。


第32章 小阁老病危
  沈徵也没有走远,他甩开蓝祐儿以后,一个人在河边转了转,散散心,又走回去。
  走到山洞附近,只见一条身影如中庭玉树,遗世独立,正是林一闪站在不远处,伸着优雅白皙的脖颈仰头观月。
  沈徵想了想,走过去同她认错:“林役长,怪我,我不应该一时冲动,为了私人的恩怨,就和倪孝棠起冲突,坏你的正事。对不住。”
  林一闪平静地说:“不要紧,我也有错,应当尽早隔离你和他。”
  沈徵仍是愧疚:“他是朝廷大员,若有个闪失,我们都没得好过,我知道。我以后不会再那么冲动了。”
  林一闪:“冲动也不坏啊,有冲动,有热血,令人羡慕。”
  沈徵听了,望向她。
  只见林一闪负手而立,望月时清高出尘,凝思时妩媚动人。
  人和月光融为一体,宛如天边的一缕孤云,袅袅淡淡,杳然不可触及。
  林一闪面含微笑,道:“沈千户,其实我很羡慕你,你会为了你想捍卫的东西而冲动,你既然有很多想法没有达成,那不妨每到关键时刻多思考一些,保护好自己的性命,这才是达成目的的本钱。”
  沈徵:“嗯。”
  林一闪:“我不妨再和你多说一些吧。你常怨怼他,因为他在朝中办的那些事,但你站在他的立场想。如果他不是那般行事,莫说你,就连皇帝也不会放过他,到时候沦为弃子,便是死路一条了。”
  这话沈徵便不愿意听了:“倪孝棠这样的人,你也为他找理由?他铲除异己、谄媚逢迎,向皇上进谗,迫害了多少忠良。”
  “我没有为他找理由。”
  林一闪:“不止你一人觉得他应该死。你认为天下需要仁义礼智,需要忠臣良将,需要善政百姓,如此才能成为理想的大明;但在皇帝看来,天下、臣子、百姓都是他的私产,然后大明才是大明。皇帝要什么,跟国家需要什么,常常不同甚至冲突,你的那些主张,不过是站在你预设了一个圣明君主的前提之下,提出来的幻想罢了。”
  沈徵惊了,三观几乎颠覆。林一闪这么说,意思是,君主不够圣明,大明朝不配拥有上下清明君臣同心的朝廷吗?
  纵使他内心很不愿意和林役长吵架,但还是立即争辩道:“难道因为看到帝王在行使王道上出了偏差,认为困难太大,就不进忠直言,反而要阿谀奉承了吗?这岂是为人臣子之道!”
  林一闪:“我没有说你错,也没有说他对;倪孝棠不过是抓住了皇帝需要,才应运而生的罢了,这一点上他看得更透。我要告诉你的是,你急于杀死他,不代表就能铲除朝中歪风邪佞,拥有你想要的清明圣朝。”
  沈徵神色凛然:“义之所趋,百死而无悔!”
  原则面前,他不会偏倚顺从她,唯有针锋相对,捍卫初衷。
  林一闪看他这样,叹了口气,微笑道:“东厂很大,我只是千百番役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天下很大,你我也不过只是万千雨滴中洒向尘世的一滴,很多时候,一个人的勇气和智谋,无法和时势抗衡,不要冲动,做风雨中树叶下蛰伏的那一滴水。也许有一天,也许……你会成功。”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喘了口气,好似感到累了。
  回过身时,她已经从手边摘下一片树叶,把叶片尖儿上的一滴露水刮下来,顶在指尖举到他眼前。
  “沈徵,你可能是一滴不一样的雨水,尘世渺渺,众皆冰冷,唯你灼热不熄。你身上有我没有的热情,对人,对事;虽然我能在这个世上活得更容易,但世间却更需要你。我敬佩你这样的为人,你就坚持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吧。”
  她说着,露出了真诚而柔和的微笑。
  沈徵也感到松了口气,作为关心她的人,他心里其实很害怕和她争吵。
  但她实在是一个很聪明委婉的人,即使立场和观点有所不同,但绝不会让人感到不快,每次和她交谈,沈徵都感到由衷地佩服,放松和舒服,他喜欢这样坐下来跟她谈话。
  更深露重,夏夜清凉,此时此刻,和解了的两人心境都舒缓了起来,一同走回山洞。
  第二天早上。
  第一缕清晨的阳光照进洞口时,除了倪孝棠其他人都已起身了,众人不约而同地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倪孝棠病情加重,已经趋于昏迷不醒。
  野外的条件本身恶劣,又没了倪亨的悉心照料,倪孝棠的伤寒越来越重,发起了高热。
  这又是夏末暑气最盛之际,福建地气潮湿,更加剧了他的病情。
  这下沈徵却又很懊悔当初把他踢下河了,这件事的起因是自己。
  他不是为了倪孝棠快病死这件事,而是他不想让倪孝棠就这样不明不白死在这里,他立誓要将他们父子的罪行一一揭发,将之送入监狱受到大明律法的制裁,而不是这么便宜了他。
  林一闪把众人召集起来商议:“如今摆在眼前有两条路,一,我们就地停下来,在山中找寻草药,先抑制住小阁老的病情,等他稍微缓解再赶路;二,加快脚程找寻出口,去城镇延医请药。”
  蓝祐儿急忙说:“哎呀,病这种东西不能拖延的,而且谁知道这里能不能找到草药,我们都不是大夫呀。”
  林一闪:“沈徵,你呢?”
  沈徵:“拖一天对他的病就愈发不利,我看我们也走了三日,地势一路放缓,再往南些估计就到了。”
  林一闪:“那我们继续赶路,但是这样的话,就不能按照之前的速度行进,要加快脚程。最快的法子是我和蓝祐儿走,沈徵,你得背上他。”
  沈徵才明白过来,原来在这等着他呐。
  可是坑已经挖好了,没办法,这是大伙儿一步步商量下来的结果。
  他一咬牙,纵有百般不愿,同意了。
  接下来的一路上,蓝祐儿和林一闪两个姑娘在前面找路,沈徵背着倪孝棠走在后头。
  走了半天,日渐正午,停下来在河滩下面的一个坡上休息。蓝祐儿把倪孝棠抱在腿上给他喂了点水,沈徵一直站在高处眺望。
  沈徵:“林役长,快看,远处有炊烟!”
  两人一同望去,只见远处河对岸,大片连绵起伏的丘陵梯田,谷地之间夹杂着整整齐齐的民居。
  朝近处细看,这些绿色的梯田上,栽种的是整整齐齐的矮茶树。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茶山?
  两人俱是惊喜,对视一眼,林一闪招呼蓝祐儿收拾东西:“歇会儿就启程,去对面。”
  众人一齐渡河来到对岸的茶园,走在田埂上,已是身在茶山的地界内。
  很快,就吸引了当地的村民注意:“外来的,什么人?”“快去通知茶伯!”
  这些人将他们团团围住,挨个盘问:“你们是什么人?是不是倭寇!”
  还没等得及回答,就有一个人指着蓝祐儿道:“这是蛮人,他们是蛮人细作!”
  这些村民的眼神立刻凶恶了起来,召集大批男丁,手持棍棒械具地赶来围堵。
  蓝祐儿害怕得躲到沈徵身后,沈徵站出来替她辩解:“各位乡亲不要误会,我们从中原来,她是给我们带路的。”
  “黑白讲吼!蛮人只会给倭寇带路啦,哪有给北人的。”一个五大三粗的村汉愤怒地说,“倭寇一进村子就烧杀劫掠,恶事做绝,“都是你们这些人给他们带的路!这种畜生留着他们干嘛,杀了祭咱们的同胞弟兄!”“对,宰了他们,给兄弟们报仇欸!”
  眼看人群沸腾,冲突一触即发,蓝祐儿惊声尖叫起来,沈徵准备开打。
  林一闪突然挡在前面,大喝一声:
  “住手,瞎了你们的狗眼!站在你们面前的是朝廷钦差,不是什么倭寇!吾乃东厂役长林一闪,奉上谕要见曹察,让他立刻出来见驾!”
  她一手向前推出,另一手高举块阴刻篆体“东缉事厂”的铜令,一脸惹不起的官威:
  “阻谁敢挠本官办差,就是对抗朝廷,就是大逆!全都给我退下,退后,往后站!”
  这些人被她的气势所摄,俱是惊异,一边面面相觑地往后退,将信将疑。
  “茶伯来了,茶伯来了!”田埂上有人喊。
  只见两队高大的汉子,簇拥着一个穿着葛布衫的老者从田埂那头走来,他拄着一根黄花梨拐杖,看起来年纪超过七十,垂垂老矣。
  茶伯神情严肃,肤色雪白,皱纹沟壑纵横,精神看起来有些衰弱,他双手接过腰牌细看,神情微动,对身边人点头道:“不错,不错,就是这样的腰牌,庄公公以前也是这样一块牌。”
  说罢放开拐杖,朝林一闪叩拜下来:“草民曹察,拜见天使上差!”语气中压抑着隐隐的激动。
  茶伯果然就是曹察本人。
  不知为何,沈徵觉得,一提到庄公公,茶伯的态度就转为十分欣喜,对待他们的态度也热情了许多。
  林一闪:“不必多礼,庄公公是我干爹,既然前辈认识他,那说话方便多了。我们这里有位病患,伤寒高烧不退,烦请老前辈为他请个大夫。”
  茶伯立即派人去请医,又吩咐手下设宴款待来客,林一闪和蓝祐儿跟着众人去吃酒席。
  沈徵就比较惨,他得留下来照顾倪孝棠。


第33章 倪沈碰撞
  茶伯请来的本地大夫开方抓药。
  倪孝棠煎完喝掉以后,继续昏睡,沈徵给他用冷水擦了一趟身。
  大夫说:“发一身汗,睡醒起来再把次脉,相公您看着点。”
  沈徵只好搬个凳子坐在床脚守着,想想,竟有一日他要给倪孝棠守病榻,这他妈叫什么事。
  正当他又累又饿,怀疑人生之时,倪孝棠醒了:
  “水……”
  沈徵轰隆一声站起来,用脚踝勾开凳子,去桌上倒了一杯凉水过来,霍地一下子伸到他跟前。
  倪孝棠口干舌燥,一口气喝完。
  倪孝棠:“药……”
  沈徵脸色一变,没好气地说:“尿你不会自个去?茅厕就在倒手后面,难不成让我给你把尿。”
  想都甭想,拉不出自个憋着去,要不然就兜着。
  倪孝棠:“我说的是,药……”
  他摸索自己身上,找不到原先装解药的盒子了。
  沈徵想起来了,拿来一个鸡蛋大的掐丝景泰蓝的小口瓶:“你在找这个?”
  方才给他擦身的时候,衣服都脱了,这是从他袖笼中掉出来的,沈徵搁在一边。
  倪孝棠没接,虚弱地说道:“对,就是这个瓶子。你收着吧,交给林一闪,就不用还给我了。”
  沈徵:“?”
  倪孝棠便又解释道:“这里面是她中毒的解药,先前倪亨刺她一剑,剑上有毒。”
  此毒虽不致命,但却使人脱力,难怪一路上林一闪使不出什么武功,还总是很虚弱。
  沈徵暗暗吃惊,想来林役长真能够忍耐,一路从没见她怨怼求饶,好似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最后一步步把倪亨算计没了。到现在逼得倪孝棠孤立无援,主动交出解药。
  这难道全都在她的计量之中?
  沈徵越想越离奇。
  倪孝棠说:“解药有两粒,隔一个时辰服一粒,两天内恢复功体。”
  沈徵把小瓶子揣进兜里,冷冷地道:“一路同行,你还给同伴下毒,也亏你有脸说得出口。”
  倪孝棠叹口气说:“那我应该怎么样,不说,让她毒死算数?”
  沈徵愠道:“你应该不下毒!”
  这一会儿,送午膳的人还没有过来,沈徵又不好走开,只能勉强跟倪孝棠共处一室。
  偏偏这个人的嘴很不安静,他听到就烦。
  就比如,倪孝棠又在说:“你这样是不行的,瞅瞅你呢怂包蛋的样儿,哪能追得上林一闪。人什么世面没见过?你就是老太太尿盆,一挨呲儿的货。”
  沈徵作色:“倪孝棠!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动你?”双全攥紧,准备他再放一句厥词就以示惩戒。
  倪孝棠笑一笑道:“这就急眼了?也难怪你,府上跟的我久了的人都知道,我骂人的时候不用怕,我骂人说明我跟人交心,我笑起来的时候才轮到他们害怕呐。沈徵,实话同你说罢,都这个时候了,我知道这条命悬了,这病好的了好不了还要看天,我也懒得跟你掉腰子,不瞒你说,我欣赏你!你现在走着的路,同我少年时候一模一样。”
  沈徵听到最后一句,简直恶心得想吐:呸!他把自己跟他这样的狗官奸臣相提并论,简直平生的奇耻大辱。
  他冷嘲热讽地说:“小阁老,您省省吧,下官不配与您这等奇才并肩。”
  倪孝棠没在乎他说什么,继续说自己的:“想我束发之年,也曾中意府上一个丫头,聪明绝顶,倒同你的林役长有几分像,但人温顺听话,没她那么不驯。那会我和她意气相投,就琢磨着循祖荫去做官实在没什意思,倒不如陪她吃喝玩乐,做个逍遥自在的老泡儿。”
  沈徵阴阳怪气道:“那您怎么不坚持到底呢?如果真是这样,当为国家苍生之幸。”
  倪孝棠:“嘿,你也别嘲讽我,我不在乎。都这样了,还能如何?”他支撑着病体坐正了,把额头上的毛巾拿下来放倒一边,又继续道:“于是我从国子监逃学出来,自己扔了官学生的帽子,不想做官,就想遛鸟走胡同串巷子,想喝茶看戏玩女人,想水榭焚香听琴事,浪荡江湖不系舟。”
  “然后我爹知道了,找监正说情通融,找家丁把我抓回国子监,抓几次逃几次;我还在课堂上吃芒果,博士先生的笔筒罐子里放蛐蛐,烧同窗的书,见谁不爽就找人揍他。那会我爹拿我没有办法。”
  真是一个混赖至极的纨绔!沈徵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后来我爹突然一改态度,不但同意帮我好好养着那丫头,还同我定了个协约,倘若我能在三年内国子监的监生旬考中拔得头筹,他就准许我纳妾,并且,从此以后丢开手随我干什么,不再管我。”
  沈徵知道这种形式的联考。他也在国子监读过书,那里是掌管全国学校的总机构,荟聚天下读书人的精英,而且要经常考试,有大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