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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风流-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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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潋略缓和了声音,道:“阿熙,你先别动; 周围都是碎瓷片,当心伤了脚。”
  魏熙的气来了却是没那么容易消下去的,她道:“我伤不伤脚和你有什么关系。”
  魏潋听了魏熙的话缓缓沉了脸色:“你的脚自然是和我没关系的,你的脚伤了更和我没关系,是我逾越了,你尽情踩。”
  魏潋这样说,魏熙的气焰倒是降了一些,不过气焰降了,气势却不能输,魏熙直挺挺的站在原地兴师问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你为什么不让我的人跟我进来!”
  魏潋没有理会魏熙,整了整衣服,道:“泉石,进来收拾。”
  魏潋话音刚落,泉石便轻手轻脚的进来的,手脚极为麻利的将地上碎瓷收拾好退了出去,在这期间,魏潋只在煮茶,好似看不到站在他面前的魏熙,魏熙哪里被这样无视过,心中气急,却不敢轻易挪动,她还是很心疼自己的脚的。
  于是在泉石收拾好之前,魏熙只能继续站着,她一开始还对魏潋怒目而视以表达她的愤怒,可渐渐的她看着显得颇为怡然的魏潋,心中的气好似被一阵巨潮浇灭了,那浪潮却堵在她心里流不出去了,左右翻腾间令她清楚的看到了她和魏潋的差距,与魏潋比起来她太浮躁了。
  他们这种人,韬光养晦,厚积薄发才是正道,魏潋已经是深得其中之意了,而她的行径却是与之相反的,整日里毛毛躁躁,自命不凡,像是烛台上耀武扬威的火苗,风一吹,便灭了。
  魏潋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神色郁郁的魏熙,道:“方才你抱怨我不让你的人跟你进来,你可知是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就算方才魏熙不知道,那现在也肯定知道了。魏熙眼睫微垂,声音也降了下来,全无方才那股盛气凌人的恼人劲:“是因为你怕我把事情说出来,让他们听去了。”
  听这话便是还在拧呢,魏潋也不恼,坦然道:“不错,这些话确实不是他们能听的。”
  魏潋说完起身拉着魏熙坐下,道:“这些事你明明都懂,为什么还要明知故犯呢?”
  魏熙闻言也不言语,转过身子背对着魏潋,魏潋一叹,道:“阿熙,你不小了,不能再任性了。”
  魏熙微微点头嗯了一声,似是想到什么,回身看向魏潋:“四哥心眼不少,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进了你的圈套。”
  魏潋道:“四哥是不傻,可也架不住身边有那么几个糊涂的幕僚。”
  魏潋说着,勾唇一笑,仍和往常一般温润,话却满是嘲意“四哥呀,他坏就坏在太贪了,不管有用的没用的都想抓在手里,这可不好。”
  魏熙闻言默了一瞬,随即挑眉道:“你这么早就想料理了四哥,那接下来呢,你准备捧谁,三哥,五哥,还是你自己?”
  魏潋将魏熙挑起来的眉毛压了下去道:“这种事牵扯多了就容易出岔子,我此次出手也只是见四哥最近行事有些过了,压一压他的气焰而已,怎么,你方才不是还说四哥心眼多吗,这是倒戈了?”
  魏熙道:“论心眼谁能比得过你。”
  她说着,顿了顿:“你那么聪明,想对付他们什么时候不行,为什么非要等阿耶寿宴时动手?”
  魏潋看着魏熙,他背光坐着,一张脸隐在暗影里,仍是那一副容颜,可魏熙却觉得有些陌生,魏潋道:“因为那天最省事。”
  短短七个字道出最为敷衍的理由,魏熙却莫名信了,她的心也在此时有了些凉意。
  魏熙看着魏潋,一双眸子里仍有着魏潋没有的清澈:“你便一点都不顾念阿耶的心情吗?”
  魏潋的眼眸深沉如墨,也没了往日温柔的笑意,他道:“阿耶也不曾顾念过我。”
  魏熙声音尖锐了起来:“可他是你阿耶!”
  魏潋轻抚魏熙的发:“我与他是先君臣后父子的,不只是我,他的每一个儿女与他都是如此,这里面或许也包括你。”
  魏熙猛地将魏潋的手从她头上扯下,喝道:“你胡说!”
  魏潋揉了揉手腕,温言道:“这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你不也一直是这样做的吗,怎么如今倒恼了?”
  魏熙不是个蠢人,她自幼养在皇帝身边,比其他人更清楚皇帝的脾性,这些年虽面上张狂娇纵却从不曾做过惹皇帝不快的事,反而在讨皇帝欢心上无人能出其左右,魏熙也是臣,佞臣。
  可这种事彼此心知肚明就好,拿出来摆到明面上,令魏熙无地自容,魏熙明白魏潋为何如此,她既然和魏潋站在了一起,彼此间就要有个主次,就像是皇帝与他们是先君臣后父子一样,魏潋与魏熙也是要先君臣后兄妹。
  可魏熙不是愿意屈居人下的性子,她站起身,面上是无法压制的怒色:“我知道什么,做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魏熙说罢,气冲冲的转身离去。
  魏潋面无表情的看着魏熙离去的背影,泉石小心翼翼的进来,问道:“公主带来的人还在外院候着,是让他们跟公主回去,还是安排些得力的人护送公主回来。”
  魏潋道:“去将阿熙带回来。”
  泉石领命出去吩咐了,不过片刻便回来了,见魏潋仍是面无表情的坐着,无悲无喜,像玉雕的一般,不惹尘埃,却透着股冷意,泉石与魏潋自幼一同长大,情分到底是不同的,有些话别人不敢说,他却是能说一二的,他直言道:“殿下恕奴才直言,昌乐公主太过不驯,殿下何苦与她扯在一起。”
  魏潋看着少了一个杯子的茶具道:“阿熙好热闹,这种事就是我不将她扯进来她也会伺机掺和一下的,与其让她到时候添乱,还不如我带她凑这个热闹。”
  他说着,微微蹙眉,略显烦恼的动作令他增了些烟火气:“只是她的性子不好,还是要好好磨磨的。”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啦啦~
  为什么我辣么喜欢六哥捏???
  下一章放漂亮小哥哥出场~~


第71章 巧遇
  魏熙出了宁王府; 脚步虽快,面色却平和了下来; 毫无在魏潋面前的恼怒之色,魏潋的话皆是实话; 没事么可辩驳的; 魏熙心中虽有几分气; 却还不至于恼羞成怒; 只是她当时恍然间觉得,在魏潋做一个面前,一个娇纵任性,自命不凡的魏熙或许会更好些。
  这想法倏忽闪过; 魏熙却莫名的信了,说不清是为什么; 或许是突发奇想,又或许是这想法早就藏在她心里了。
  况且,她不是喜欢屈居人下的性子; 魏潋也不可能纵容自己阵营里的人不停号令,之前他们的关系云里雾里; 怎么都无妨,可现在拨云见日了,什么都要有个章程主次; 魏熙也不是非要压魏潋一头,她很清楚自己没这个能耐。
  所以,她只是想要通过闹脾气的方式提高魏潋对自己的容忍度; 让自己在魏潋心里是个娇蛮的妹妹,而不是一个得力的助手。
  若是旁人或许会担心闹过了会被魏潋所弃,可魏熙却丝毫不担心这个,她拥有得天独厚的条件,没了魏潋她依然不会差,甚至还会比现在更自在些。
  而更重要的却是,魏熙从来没有觉得魏潋会不管她。
  幼时荷塘边上的一句童言将他们系在一起,这些年,他们一路伴随着彼此,时间越长,他们之间便系的越紧,牵扯太深,想要分开必定会伤筋动骨。
  魏熙独自走在路上,宫外的路不比宫内,却也是宽阔的,每日来往的各色人等早已将地面踏实了,每一步踩上去都有种安稳的感觉,继骑马之后,魏熙又觉得步行也不错。
  魏熙走了几步听身后传来匆忙却不失整齐的脚步声,以为是自己的侍从们跟上来了,回头去看,却见来人皆是魏潋的人,她脸上瞬间换上趾高气扬的恼怒:“谁让你们跟着我的!”
  为首一人抱拳道:“殿下怕公主独自在外不安全,命我们护送公主回去。”
  魏熙道:“我要回宫自然有阿耶指派的侍卫相护,把他们唤来便是,不必你们送。”
  为首之人道:“是回王府,等到了王府殿下自然会让他们护送公主回宫的。”
  回宁王府?这可不行,架子才刚搭起来,现在一回便直接散了,想再搭就不容易了。
  魏熙一甩鞭子,怒道:“我回哪里是我的事,用不到你管。”
  魏熙说罢,转身便往前走,魏潋派来的人皆紧紧跟上,正犹豫着要不要将魏熙绑回去,却见魏熙突然回身:“我让你们跟着我了吗?”
  为首之人道:“殿下命我等护送公主。”
  “你倒是听他的话。”魏熙说罢,凑近他,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迫人之感:“那你是听他的还是听我阿耶的。”
  那人后退一步,道:“自然是陛下。”
  魏熙满意了,负手道:“那好,既然我和六哥都是阿耶的孩子,那你听六哥的,便也得听我的,我现在命令你回去,将我的人唤来。”
  那人不动,道:“我等皆是宁……”
  “我的话你没听懂!”魏熙打断他,拿鞭梢指着他。
  那人道:“我等是奉命行事,还望公主见谅。”
  他说罢,便带人逼近魏熙,想要将魏熙带回去,却听一道破空生传来,是魏熙一鞭子抽在他身上:“是谁给你胆子挟持公主了!”
  魏熙这话可谓是诛心之言了,所幸此处是宁王府的地界,没什么闲杂人等,她的声音又不大,可虽是如此,魏熙面前的人皆齐刷刷的跪下了,虽然他们没有挟持昌乐公主,可凭陛下对昌乐公主的宠爱,若是她回去在陛下面前说上几句,不只是他们,便是自家殿下都会被陛下责罚。
  魏熙见他们老实了,转身离去,还未走几步,她忽的回头,果然看见有几个人起身,准备跟着她,魏熙眼一瞪,喝道:“不许动。”
  那几人被她一喝果然不敢动了,魏熙继续往前走,却见拐角处停了一架马车,看样子停的时间不短了,魏熙也没有理会,反正这是魏潋的地盘,有什么事他自会处理,用不着她操心。
  可当她经过车窗时,一阵微风扫过帘幔,帘幔轻动,魏熙的余光扫见了隐约一角白色的衣袍。
  魏熙心念电转,停住脚步,几步上前,蓦地掀开车帘,向里面道:“温家郎君在这里做什么,偷听?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魏熙突如其来的动作并没有吓到温绍延,事实上,他有预感魏熙会来这么一招,可是当他对上魏熙那双含着戏谑的妙目时,却语塞了。
  魏熙见他说不出话来有些好笑,看了看身后,见有两人起身奔去府里报信了,她一挑眉,放开了握在手里的车帘。
  窗边徒然少了一道倩影,只余靛青色的帘幔轻晃,温绍延突然觉得有些遗憾,就在此时,车门被打开,一个纤细的身影钻了进来,是魏熙,随着她的到来,车厢里顿时盈满了暖融融的香气,说不出来那是什么香,却如细细的丝线,从鼻端缓缓游走到他的心脏,惹得他心口酥软。
  温绍延一时有些难以适从,他轻咳了一声,道:“我从官署回来,路过此处见公主一人独行,觉得有些不妥,便停了下来,后来见公主似与人起了争执,便……”
  魏熙接过他的话道:“便在一旁看热闹。”
  温绍延忙道:“不是,我是想若是他们对公主不利,我便去帮忙。”
  “帮忙呀。”魏熙眼珠一转,透露出几分灵动娇俏:“帮着他们对我不利吗?”
  越说越离谱了,温绍延想要辩解,却知道只要魏熙乐意,自己说什么都会被她歪到另一个方向,放在往常,他若是遇到了这样的情况也不过一笑置之,可此时他却很想将话说清楚。
  魏熙噗嗤一笑,道:“好了,我知道你是想帮我的,但这次没让你一展身手,很抱歉,等下次吧。”
  这种事还能等下次?温绍延愣了一瞬,也笑了,笑的开怀,如九空皓月,光映照人。
  魏熙听着他清润的笑声,觉得每一回见这人他都比上次好看些。
  魏潋笑意未消,见魏熙托腮看着他,觉得有些失礼了,缓缓止了笑却不知要说些什么,他想了想道:“要我将公主送回宫吗?”
  魏熙觉得这人倒是知情识趣,也不问她为什么会一个人,她换了个舒适的坐姿,倚在车壁上,斜眼看他,道:“我现在不回宫。”
  温绍延道:“那公主要去哪里?我送您过去。”
  魏熙笑道:“我要去哪?不是已经走着了吗,你连这都没察觉,也不怕人将你拐了去。”
  温绍延听了魏熙的话,这才恍然发现马车自魏熙上来后一直是走着了,想必是魏熙一上车便吩咐了车夫,温绍延微微蹙眉,他性子好,但规矩还是要有的,不听主人的号令是极为不妥当的。
  魏熙看着温绍延,心中明白他在想什么,不过她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魏熙伸手拿过温绍延身畔放着的糕饼盒子,道:“这是周阿翁做的点心?”
  温绍延道:“是,方才竟疏忽了,公主可要尝尝?”
  魏熙一边打开盒子,一边道:“表兄领我尝过周阿翁的点心,味道好得很,只是他如今年纪大了,也不怎么做这些了,更没什么名气的,你才来长安几天,竟能寻到他的点心,真是了不得。”
  温绍延含笑看着拿了一块糕饼在鼻端轻嗅的魏熙,道:“倒是没什么了不得的,只是前些天路过,闻香而去,便寻到了周阿翁家中。”
  “你路过的地方倒是多。”魏熙说罢,咬了一口糕饼,香甜醇厚的香味顿时在口中弥漫开来,魏熙将食物咽下,道:“真看不出你竟喜欢这些甜腻腻的糕点。”
  温绍延道:“这糕饼好吃,我自然是喜欢的,公主不也喜欢吗?”
  作者有话要说:  更呀更~~


第72章 生意
  魏熙点头; 这倒是,她拿了一块糕饼递给温绍延; 道:“这糕饼虽好吃,却不甚精致; 只是吃个新鲜罢了; 要论精巧味美; 还是我殿里的梅娘做的点心好些。”
  魏熙说罢; 问道:“你们那里有什么好吃的点心吗?”
  温绍延点头:“自然是有的,只是北地的点心大多都是分量很足,吃了不易克化,要论点心; 还是江南做的精巧一些。”
  魏熙吃完一块糕饼,手上有些油腻; 正要寻帕子擦手,却见温绍延适时递给了她一张帕子,很干净的帕子; 洁白如雪,没有什么纹绣; 衬着温绍延白皙的手,看着便令人觉得舒爽。
  魏熙接过帕子,毫不怜惜的将手上的油腻擦在上面:“你去过江南?”
  温绍延拿起被魏熙擦完手后随意丢在一旁的帕子; 展开仔细叠的规整:“去过。”
  魏熙道:“那里好玩吗?听说那里很好,我看过许多写江南的诗,可惜没机会去玩。”
  魏熙虽这样说面上却没有什么遗憾之色; 她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江南虽好,可终究不是长安,人生在世总是有舍有得的,二者相较取其重,没什么好遗憾的。
  而温绍延听了魏熙的话,眸中浮起了追忆之色:“江南呀,确实很好,那里是富庶温柔的,就连风都比别处和煦。”
  魏熙看出了温绍延对江南的追忆,突然不想知道江南好不好玩了,她一副好奇的神色:“你去过的地方很多吗?怎么就知道江南比别处好的。”
  温绍延从思绪中抽身而出,看向面前这个满目好奇的小娘子,他微微一笑,道:“我少时便遵从外祖之命外出游学了,当时年纪小,对什么都好奇,便在大夏和周围各国都转了一圈。”
  他说完,解释道:“各地风俗气候皆不同,各有千秋,是没有什么好坏之分的。”
  魏熙道:“那别处呢,别处好不好玩?”
  魏熙没机会出去,对长安以外的地方还是好奇的,那些地方都是她魏家的天下,她不能亲自行过大夏的每一寸疆土,所以很喜欢从不同的人口中听他们对这片供养她的土地的描述。
  温绍延想了想,挑了一些有趣的见闻说给魏熙听,他的声音清润平和,如山峦间缭绕不散的云雾,缓缓的,轻轻的,听在耳里让人有种宁静之感。
  通常这种声音虽好听却容易让人生出睡意,可魏熙却越听越精神,眼里是璀璨的光,温绍延讲了许多有趣的事给她听,那些都是她闻所未闻的,可她却不觉得陌生,因为那都是发生在大夏的土地上的事。
  温绍延妙语连珠,魏熙洗耳恭听,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马车里的气氛也不知从何时变得融洽起来,直到马车晃了一晃,停了下来,温绍延住了口,掀开车帘向外看去,见是停在了一处颇为繁华的街道上,他侧首向魏熙问道:“公主要去这里?”
  魏熙顺着温绍延掀开的帘子向外看去,道:“是呀。”
  温绍延放下帘子,道:“这里人多,公主独自一人怕是不甚稳妥,公主要去哪,我送你过去。”
  魏熙整了整衣服道:“都是魏家的子民,哪里不妥当了,我去哪就不劳你过问了。”
  魏熙说完,见温绍延启唇想说些什么,忙道:“不许再说了,再说我就治你的罪。”
  魏熙说罢,很是灵巧的出了车厢,跳下了马车,她回身对温绍延一笑,道:“你的故事讲的很好,不去说书真是屈才了。”
  她说罢,抬起马鞭在马上抽了一鞭子,马儿吃疼,跑了起来,车夫见状急忙控马,魏熙见马车没行多远便停了,抚着马鞭一笑,转身混入了人群里。
  车夫将马儿安抚好,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心道,幸好前面没人,回身去看自家郎君,见温绍延愣愣坐在马车上,忙进了马车唤道:“郎君,郎君,您没事吧。”
  温绍延回了神,忙下了马车向后看去,目之所及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那道俏丽的身影却是不见了,他看着前方,好似还能看见魏熙扬鞭前,明媚夺目的笑,他唇角也不自觉浮起一抹笑意。
  过了一会,他收回视线,道:“去唤人来寻公主。”
  说罢,举步向前行去,放任魏熙一个人在宫外,他不放心。
  ————
  魏熙在街角转了一个弯,进了巷子里,往前行了几步便看见了一座颇为旖旎精美的建筑,是丽人坊,还有门前不远处树荫下的裴斯。
  魏熙上前,见裴斯没骨头似的靠坐在树下,一手枕在头后,一手拿着一个草叶编的蜻蜓逗小孩玩,那小孩伸手去拿,他便将蜻蜓举高,等小孩放下手后,便也放下,待小孩要去拿时他便又举高,如此反复,那小孩面上表情变换,已是快要哭出来,而他却依然是一幅百无聊赖的样子。
  得亏是长得好,要不然这幅样子得多惹人嫌。
  魏熙上前几步,道:“你倒是悠闲,怎么,生意不好?”
  裴斯对魏熙的出现好似一点也不惊讶,侧眸看了魏熙一眼,懒洋洋的,似含了脉脉情思:“是呀,多日来不见您,我思念成疾,生意自然是做不好的。”
  魏熙无视裴斯的眼波,道:“那如今我来了,你的生意怎么也不见好?”
  裴斯将手里的小玩意丢给那小孩,小孩得了,很是欢喜。
  裴斯揉了揉小孩的头,道:“快回去吧,要不然你阿娘该训你了。”
  小孩闻言,一溜烟跑了,兔子似的。
  裴斯这才起身道:“公主来了,我哪里还有心思做生意呀。”
  魏熙点头:“没心思做生意,却有心思让我在太阳底下晒着。”
  裴斯看了魏熙一眼,笑道:“公主这样白,黑一些更好看。”
  魏熙斜了他一眼,自顾自的进了门,道:“胡说八道。”
  一进门,魏熙看着眼前的厅堂,只觉的有股说不出的绮丽缠绵,仔细看了看却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是装饰精致些,纱幔多了些罢了,魏熙环顾一周道:“你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生意吗?”
  裴斯引魏熙坐下,命人端了茶点来,道:“自然是有的。”
  魏熙点头:“都是什么生意?”
  丽人坊里的人效率倒是很高,不过片刻便将茶点端来了,裴斯替魏熙倒了一杯茶,闲闲道:“什么生意公主怕是早就查清楚了,何必再问我。”
  这人是不会说话到极致了,魏熙虽不悦,却也没发怒,端起杯盏来轻轻晃了晃,又低头嗅了嗅茶香,看着竟比裴斯还悠闲,她道:“我查不查是我的事,可我问你,你却不答,这便是你的事了。”
  魏熙说罢,将杯盏往桌上一放,抬眸看向裴斯,一双眸子寒星似的:“况且,你是个有能耐的,我看到的全不全还未可知。”
  裴斯勾唇一笑:“那公主想知道什么,是见得光的,还是见不得光的?”
  魏熙道:“既然说了便都说说吧,反正都是你的生意。”
  裴斯闻言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回忆自己都做了什么生意,他浓密的眼睫微垂,映着脸上鲜明的轮廓,显出几分妖媚来,他想了想,抬眼看向魏熙,一一列举道:“有两家酒楼,一个歌舞坊,然后就是和西域通商了,顺便再倒卖些铁器什么的,当然我最主要的生意还是,杀人越货,坑蒙拐骗了,公主也应该知道,我就是靠这个发家的,老本行不能丢呀。”
  魏熙蹙眉,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不说别的,就只倒卖铁器给西域便是叛国重罪,你胆子还真大。”
  裴斯微微一笑,神色坦然:“没有点把柄在公主手里,公主怎么会用我呢,况且,我现如今和那边打好了关系,往后想卖什么给他们还不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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