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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风流-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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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熙言出必行,当下就要赏陈敬,可惜她也不会随身带着什么赏人的东西,顿了顿,直接把腰间玉佩解下了递给了陈敬,陈敬看着玉佩,有些忡愣,后反应过来,将玉佩紧紧握着:“谢公主。”
  魏熙点头,继而又看向院里,眼下烟尘已散,简陋的院落便呈现在魏熙的眼前,魏熙向前行去,夷则蕤宾见了忙上前一左一右的扶着她,魏熙的脚踩在门板上,不甚稳当,随着她的脚步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老旧沉闷,魏熙恍然间觉得,这与那老媪的声音如出一辙。
  待魏熙站到院中,她看向面前的陋室,道:“去开门。”
  侍卫上前将门打开,魏熙看着室内,虽然简陋堪称魏熙平生所见之最,但还是整洁的,魏熙抬步走了进去,一转身便见老媪死气沉沉的躺在床上,妇人与阿宝守在她身边,许是方才侍卫的踹门生太大,小丫头被吓到了,怯生生的缩在母亲怀里。
  阿宝此时见来人是魏熙,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魏熙有些愧疚,好好的让人踹门做什么,都把人吓着了,直接让人翻墙进来后,再去开门不就好了吗,真是欠考量了。
  魏熙上前几步,抬手相要摸摸小丫头的头,却见妇人吓得一颤,向后躲去,魏熙收回手,道:“我来的时候见你们家关门闭户的太过寂静,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呢,便急了些,吓到了你们,对不住。”
  妇人许是吓着了,抱着阿宝只是摇头,还是老媪强撑着道:“公主不必自责,如公主这般贵人竟还想着关心我们的死活,老身感激不尽。”
  魏熙看着老媪颤巍巍的动作有些不忍,对夷则道:“还不扶程老夫人躺下。”
  夷则忙上前扶了老媪躺下,温言道:“老夫人不必拘礼,公主是最和善的不会在意这些俗礼的,您还是安稳躺着吧。”
  老媪闻言还要起身,魏熙拦了道:“心意到了便是,你若是站不住倒了又要把阿宝吓住,就且当是心疼你孙女吧。”
  她说罢,不理会老媪,指了个侍卫道:“你去请个大夫来为她看看。”
  侍卫领命出去,老媪咳了咳,道:“老身已是病入膏肓,公主不必再令大夫白跑一趟了。”
  魏熙摇头:“我就是有个头疼脑热都得是由多个太医共同看了才敢论断抓药的,更何况你病情如此严重,不能只听一人之言,须得多看看,我看你虽弱了些,也不是什么急症,说不定能治好呢。”
  老媪摇头,已经浑浊的眼里满是沧桑和疲倦:“治不好了,能多活了这几年已经是上天垂怜了。”
  魏熙看着她的眼睛:“真的是垂怜吗?”
  老媪看着停了哭泣的阿宝,唇角带起一抹浅笑:“是。”
  她看向魏熙:“能活着,总是好的,最起码能看看自己想看的。”
  魏熙突然有些怅惘:“那你还想看什么?”
  老媪看着魏熙,眼里有了光亮:“我想看阿宝一辈子平平安安的。”
  魏熙别开头,看向窗外:“大夏的每一个良民都会平平安安的。”
  老媪眼里的光突然熄了,罪臣之后自然是不在良民之列的。
  魏熙抚了抚还在抽泣的阿宝的头:“可怜见的。”
  她看向老媪:“只要你把真相告诉我,我便为程大人洗冤。”
  魏熙说着手指抚过阿宝发红的眼角:“我很喜欢阿宝,也是不忍心让她将来孤苦无依的。”
  妇人闻言,有些急切的握住了婆母的手,老媪看着妇人,一叹:“一个两个的都这么说,我都不知要信谁了。”
  魏熙颇感兴趣的道:“是谁?既然你不知道要信谁了,不如将那人的名字说出来,我帮你参考。”
  作者有话要说:  这应该算是明天早晨的~~~


第102章 主使
  老媪抬头; 看着着魏熙,神色严肃:“是燕王。”
  “燕王?”魏熙有些不信; 她俯身看着老媪:“你不会是在骗我吧,你若是骗了我; 我可是不高兴的。”
  老媪道:“燕王与家夫也算是有旧的; 景元二十五年; 家夫的治地闹蝗灾; 是燕王殿下前来赈灾,因此也算是与燕王相识了。”
  魏熙道:“燕王呀,我还以为是太子呢。”
  老媪摇头:“来人手里持的是燕王信物,连当年燕王来赈灾时做了什么都说的不差。”
  魏熙有些累了; 瞥了眼程家连坐席都没有的地面,有些嫌弃; 继续仪态万方的站着,倒是陈敬注意到了,脱了自己的外衣铺在地上; 还很是细心的将方才没沾尘土的一面露在外面,魏熙看了一眼; 也没拒绝,扶着蕤宾的手安安稳稳的坐下。
  她整了整自己的衣服,道:“那他说什么了?”
  老媪道:“那人就告诉了我们宁王是元凶; 又将桓豫的画像给了我们看,他说,告了御状后; 燕王会想办法为家夫洗清冤名,这样的话,我的阿宝就不是罪臣之后了,陛下也会对我们多加抚慰,即便是我去了,她们娘俩也会好好的。”
  魏熙看着老媪看向阿宝时温柔和蔼的神情,突然不想去怀疑她的话是真是假,她道:“我只问你,程大人到底有没有图谋过那座金矿,不论是为他,还是为别人。”
  老媪摇头:“老身一直是不问夫君官场上的事的。”
  魏熙点头,这老媪不知便不知吧,这屋子里满是让她不舒服的气氛,不论是简陋的房屋,还是凄苦的程家遗孀,她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魏熙道:“不知便不知吧,可过两天你是要随我一起去翻供的,放心,我也不会让你去做假证的,到时候你把你今天说的再说一遍就是。”
  魏熙有些安抚的意思:“你放心,不管程大人有没有罪,我都不会再让阿宝做罪臣之后了,我很喜欢阿宝,是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老媪闻言,不顾夷则的阻拦,跪地谢恩:“民妇些公主恩德。”
  魏熙亲自将她扶了起来:“我们也算是互惠互利了,不必谢。”
  正在此时,侍卫带着大夫来了,魏熙让大夫给老媪诊治,未几,大夫收回手,眉头蹙得紧紧的。
  魏熙只看了一眼大夫神色便知不好,妇人和老媪好似心中早有预料,也没有什么紧张之色,唯有阿宝,她紧紧盯着大夫:“大夫,你能治好我祖母的病吗?”
  大夫没看她,起身对魏熙道:“老夫无能,眼下要治也只能给她开个补药方子,她的病已至膏肓,若是好生将养着或许还能多撑一段时间。”
  阿宝好似没听懂大夫的话,见大夫开方子满心欢喜:“谢谢大夫。”
  她又看向魏熙:“姐姐放心,你救了祖母就是我的恩人,我一定会帮你的。”
  魏熙轻抚她柔软的头发:“帮我什么?”
  阿宝道:“帮你救你兄长呀。”
  童言童语,魏熙听的一笑:“前几天在大殿上也不见你帮我呀。”
  阿宝似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红了红:“可是今天姐姐找人给我祖母诊治了。”
  魏熙刮了刮她的鼻子:“真是势利眼。”
  魏熙与阿宝说话这一阵功夫,大夫已经开好了药,魏熙接过方子看了一眼,道:“麻烦大夫了。”
  魏熙说罢让人给了诊金,将大夫送走,她将药房折起来放进袖中:“这药方我拿回去再让宫里的太医润色一番,酌情删减,以后你的药我会差人给你送来,不要揣度我是不是有什么坏心思,让你们去告状的人不一定会放任你们好好活着。”
  她说罢,起身:“不论旁的如何,从你们嘴里说出的话必须是你们所知的真相。”
  ————
  魏熙出了程家,上了马车,吩咐人往太子府去,虽然去了也没什么用处,但此案是太子主审,她既然出来了,就还是要去一趟的,要不然显得对此事太不关心了。
  当马车出了明德坊,郑修明却突然道他有事要禀,魏熙直觉不会是什么好事,道:“进来说。”
  郑修明闻言当即就从马上翻身而起,落到了魏熙的马车上,此时车马未停,他的动作极为利索,快的连街边的百姓都没发现,郑修明进了马车,对魏熙低声道:“方才有人来报,太子找到了桓豫,只待审问完就往宫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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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了桓豫,桓豫不是一直被关着吗?”魏熙蹙眉,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关节:“他这是从哪里找了个假桓豫。”
  郑修明道:“据说是从宁王府里的下人口中审出来的。”
  “你先将程家几人安顿在皇宫附近,等着我的传唤。”魏熙道:“我们回宫等着魏灏。”
  郑修明问道:“公主不去太子府吗?”
  魏熙摇头:“魏灏也是怕夜长梦多的,能忍这两天已经是不容易了,既然已经找到了所谓的桓豫,今日下午他定会进宫的。”
  等魏熙回了宫,也不去别处,直接回了凤阳阁,下午定是有好一通闹腾,她得先吃饱饭。
  魏熙有午歇的习惯,因着今日之事,她却是不能睡的,否则等魏灏来了,她来不及梳洗,定是会耽误事的,于是魏熙钗环未卸,只斜靠在榻上小憩了一会。
  不出她所料,魏灏果真进宫了,听到这个消息时魏熙刚醒,她揉了揉太阳穴道:“六哥呢?”
  陈敬道:“宁王殿下还在府中。”
  魏熙昏昏沉沉的点头,抱着含瑛的腰,软绵绵的道:“你给我揉揉,我头疼。”
  含瑛对魏熙可是心疼的紧,忙轻轻给魏熙按了起来,还没按几下魏熙便把她的手拂开了:“好了,不疼了。”
  魏熙说罢,起身,一旁伺候的宫婢忙给她整理衣服,含瑛倒了杯饮子递给魏熙:“公主先喝些这个,清热去燥的。”
  魏熙点头,沿着杯沿抿了几口,顿时觉得清醒了许多,她把杯子递给了夷则:“走吧。”
  等魏熙到了甘露殿时却见魏灏带着人在殿外等着,她有些奇怪:“大哥怎么不进去?”
  “阿耶不在。”魏灏语气温和,毫无不耐之色。
  魏熙拿着扇子遮了遮太阳,道:“既然阿耶不在大哥就先回去吧,反正都查出来了,也不怕晚这一天,眼下秋老虎甚毒,大哥当心热着。”
  魏灏摇头:“事关六郎,哪里是能耽搁的。”
  魏熙淡淡一笑,事关魏潋他确实不会耽搁,耽搁久了若是让魏潋翻了身他不得怄死。
  魏熙看向魏灏身后被压着的人,心中一惊,这人乍一看确实与桓豫极像,她走到那人身边,绕着他缓缓走了一圈,其实仔细看来也不像,只是身形和打扮相似,毕竟脸上那一堆胡子就挡了小半张脸。
  魏熙看向魏灏:“这人大哥是从哪里弄来的?”
  魏灏摇头:“这人可不是我弄来的,眼下也不好多说,等一会你自然就知道了。”
  魏熙似笑非笑的点头:“那我就等着了,大哥可别让我失望呀,若是随便弄了什么不相干的人来就不好了。”
  魏灏负手而立,在甘露殿威严华贵的门前,竟显出些太子的尊华气度,这是魏熙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魏灏,不觉惊讶,却有些烦躁。
  魏熙看向甘露殿的内侍:“冯公公,阿耶在哪儿?”
  冯松躬身答道:“陛下在承香殿。”
  魏熙嗯了一声:“既然阿耶在忙,我们做儿女的总是不能打扰的,就在这里等着吧。”
  魏熙说罢,吩咐冯松:“劳烦冯公公去差人拿两个席子来,阿耶还不知要多久,大哥一会还要将案情禀告给阿耶呢,若是累着了就不好了。”
  冯松有些为难:“这不大好吧,要不公主和殿下先回去歇着,等陛下得闲了,奴才立即就禀报陛下。”
  魏熙蹙眉:“六哥还在宁王府里关着呢,我们兄妹怎么能连为他等一等都怕辛苦。”


第103章 真假
  “难不成冯公公连这一句话都不想吩咐?”魏熙看向魏灏:“大哥可是太子; 你如此行径是将他的脸面置于何地。”
  魏熙这句话可不只是吓的冯松,更是打的魏灏的脸; 一个太子竟被宫人如此轻视,魏灏心里定是不好受的。
  冯松听了这话忙要跪地请罪; 魏熙拦了道:“冯公公可是阿耶的人; 哪里是轮得到我们来管教的; 这罪就不必请了; 还是去给我们去取席子来吧,我都站累了。”
  冯松闻言忙亲自去给魏熙二人取坐席去了,去之前还不忘吩咐周遭的人好生伺候着。
  等他拿了席子,对跟着的小内侍道:“你现在快去承香殿; 把昌乐公主拉着太子坐在甘露殿门口等陛下的事,说给陈公公。”
  小内侍闻言; 忙去了,冯松看着手中席子叹了口气,认命的去了殿前; 等着那个娇纵公主的刁难。
  孰料等他将席子毕恭毕敬的给了魏熙和魏灏后,魏熙却只在阴凉处端正坐下; 静静看着远处的飞檐出神,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
  自从柳芳仪住进了承香殿后,承香殿便成了宫中最旖旎的所在; 不说别的,便只是每天从殿里隐隐传出的乐音便带着股能酥骨醉心的柔媚。
  外面尚且如此,里面就更不必说了; 雕梁画栋,红幔重重,奇珍异宝更是数不胜数,足可见这个出身不显的柳氏女是多得皇帝宠爱了。
  不过若是魏熙来了这里,定是会觉得俗气的,不论是浓丽的色彩,还是琳琅满目的奇珍,处都冲击着魏熙的视觉,若是让她点评,她定会道,不愧是舞姬出身,连屋子都满是红尘浊气。
  即便如此皇帝却还是喜欢来这里,许是人老了都喜欢鲜艳富丽的景象吧,反正这心态不是魏熙能理解的。
  此时柳芳仪正窝在皇帝怀里与他闲谈,随心所欲,也不在意说些什么,声音低低的,耳鬓厮磨一般,都是些没意思的话,可皇帝却出奇的松快,称孤道寡是皇帝的宿命,便是如魏熙一般会讨他欢心,在与他交谈时也不是没有小心思的。
  可眼下这个女子却是不一样的,她肆无忌惮的享受着他的宠爱,在他面前亦是毫无保留的,这是他许多年没有享受过的待遇了。
  气氛正好,柳芳仪说着,手不知什么时候攀到皇帝衣襟上了,皇帝低头,看着眼中含媚态的柳芳仪,正欲动作起来,却听陈士益小声禀报道:“陛下,方才甘露殿来人传话,说太子与昌乐公主正在殿前等着您。”
  皇帝眉头一蹙:“怎么这个时候。”
  陈士益道:“是太子殿下与昌乐公主忧心宁王殿下,有些急了。”
  皇帝此时也没了兴致,松开揽着柳芳仪的手,整着衣衫道:“他们倒是兄妹情深。”
  陈士益听出了皇帝话中的不悦,不仅没回避这个话题,反而笑道:“可不是,听说昌乐公主还命人摆了席子,就拉着太子坐在甘露殿前等您。”
  皇帝道:“这种无赖事也只有她做的出来了,这分明是逼朕回去。”
  陈士益笑道:“公主也是关怀兄长,一时情急。”
  皇帝一叹,有些无奈:“没直接冲进承香殿来拉我走,就算是她懂事了。”
  他说罢,起身:“走吧,看看太子能查出什么东西来。”
  柳芳仪见皇帝要走,忙唤道:“陛下……”
  皇帝回身看着柳芳仪:“你好好歇着,不必再送了,朕晚上再来。”
  柳芳仪闻言有些委屈的勉强应是,皇帝见了,在她颊上轻轻拍了拍:“别拉着脸,怪难看的。”
  皇帝说完,便领着人走了,柳芳仪看着皇帝的背影,想起将皇帝唤走的人,心中气急,抬手就把枕头丢在了地上。
  一个公主,争宠竟争到后宫妃嫔身上了,真是惹人厌。
  魏熙此时自然不知道她又惹人不痛快了,或许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因为她现在也不痛快了。
  魏灏正坐在她身边,这是她第二次与魏灏离得这样进,周围除了木头似规矩的宫人再没有别人,甘露殿宫人们规矩学的最好,明明在,却又屏气敛神,好似不存在一般,给了魏熙一种只有她和魏灏二人的错觉。
  这错觉无疑是令她憋闷的,她想起了当年在山腹之中,只要魏灏有一丝冲动,她或许就死了,那是她长这么大唯一一次处在那般危险的境地中,不只是害怕,更有生命掌握在他人手中的颓唐窝囊。
  她看着魏灏的侧脸,眼底渐渐浮起冷意,魏灏似察觉魏熙在看她,抬头向魏熙看去,魏熙瞬间换了脸色,嘟着嘴抱怨道:“阿耶这么还不回来,我都快热死了。”
  言语神态,既委屈,又娇俏,好似一个不谙世事的娇蛮小娘子,但也只是好似。
  魏灏面上满是关怀:“你若是累了便回去歇着吧,等阿耶来了我再差人去唤你。”
  魏熙摇头:“大哥为了六哥在殿外热着,我怎么能偷闲。”
  魏灏闻言也不再劝:“也好,你在这里说不定阿耶还能早些回来。”
  魏熙微微一笑,看向那与桓豫极相似之人:“大哥是从哪里找到他的。”
  魏灏道:“就在宁王府往西的一座宅院里。”
  魏熙抚了抚鬓边发丝,笑道:“在宁王府附近,那宅子应该不便宜吧。”
  魏灏淡淡勾唇,不再说话。
  魏熙看向被人看管在太阳底下的假桓豫,道:“让他过来,别还没审呢,就热死了。”
  内侍闻言,忙押着他往前走,魏熙坐在高处看着,只见这人虽被内侍推的趔趄,神态却颇为从容,她有些奇怪,看样子这人应是有些身份的,要不然养不出这一身气度,她有些奇怪,魏灏是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人的。
  不过片刻那人就被押到了魏熙面前,魏熙道:“热了吧。”
  那人垂着头,并不言语。
  魏熙被忽视了也不恼,自说自话道:“我看你胡子那么密,捂在脸上想必是要长疹子的,要不我让人给你剃了吧。”
  那人仍是不言语,皇帝没来,魏熙本是不想多生事端的,可眼下这人不言不语,竟激起了魏熙的性子,当然,也可以说是难为人的恶趣味。
  她对甘露殿的宫婢道:“你去拿把剪子来。”
  御前之人只侍奉皇帝,若是旁人是使唤不动的,可这宫婢听了魏熙的话竟真去取剪子了,宫人们虽规矩学的死,但脑子却都是很灵活的,也知道谁是该通融的,魏熙不止深得帝宠,更是曾在甘露殿住过好些年,甘露殿里资历老些的宫人那个没听过她的差遣,若是只因人搬出去了,便换了副脸上,那便真真是找死了。
  魏熙吩咐完,却听假桓豫道:“公主的性子太过浮躁随性,这样不好,还是沉着些为上。”
  魏灏闻言,看向此人,神色锋利幽深。
  那人却好似无所觉,说完了,又垂下了头,周身气场有股寂寥之感。
  魏熙看着他,心中更觉古怪,等宫婢将剪子取来了,魏熙将剪子接过,放在手里咔嚓了两声,却并没有去剪那人的胡子。
  当皇帝回来的时候就见魏熙正坐在甘露殿门前,百无聊赖的拿剪子剪着空气,皇帝一笑,她那双手真是闲不下来。
  皇帝迈上台阶,魏灏见了忙起身行礼,魏熙一直在走神,待魏灏站起来她才发现,拿剪子往地上一撑便起来了,她正欲矮身行礼,却发觉手里还握着剪子,一时反应过来,连忙塞到了陈敬手里。
  皇帝看着魏熙的手:“好端端的拿剪子做什么,也不怕伤了手。”
  魏熙有些羞赧,绞着手指道:“不干什么,就是玩。”
  皇帝看向冯松,问道:“阿熙要剪子做什么?”
  冯松笑道:“公主是见太子殿下带来的人胡子太密了,担心他热,便要给他剪了。”
  皇帝闻言看向那人,眼睛微眯:“既然阿熙体恤他,那就给他剪了吧。”
  陈敬看了看被魏熙塞在手中的剪子,有些无奈,上前几步作势要剪,却听陈士益道:“没眼色的,还不带到一边去剪,哪有在风口剪胡子的。”
  陈敬应是,正欲领着人退下,却听陈士益道:“行了,你这笨手笨脚的别再把人家的面皮给剪了。”
  陈士益说罢,指了一个宫女道:“你来,小心些。”
  等内侍将那人的胡子剃了,将那人带进殿里时,魏熙看的一愣,没想到这人剃了胡子竟是一副俊朗面孔,而比魏熙更惊讶的却是皇帝。
  那人走到殿中,不待身后的内侍推,自己就一撩衣袍跪下了:“草民岳季泽叩见陛下。”
  皇帝看着他,眼里的神色沉如墨:“草民,不该是罪臣吗?”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现在就把太子拉下马是不是太快了ㄟ(▔;▔)ㄏ


第104章 文人
  岳季泽抬头看向皇帝; 他虽跪着,却有些岩间青松的气度:“禀陛下; 臣从未觉得自己有罪。”
  皇帝面上带了一丝笑模样,似有些感怀:“还是当年那副固执性子。”
  “这几日起死回生的人还真多呀; ”皇帝又道; 他说罢; 看向魏灏; 意味不明:“你说是不是,太子?”
  魏灏垂眸,恭敬答道:“确实多,但也算事出有因。”
  “事出有因?”皇帝呢喃着这句话; 复又看向魏灏:“什么因?”
  魏灏吱吱唔唔,一副难为神色; 皇帝见了,淡淡道:“你倒是厉害,能弄出这么多已死之人。”
  魏灏听了皇帝的话; 忙躬身答道:“岳季泽是儿子审了宁王府的下人后寻到的,当时他满面髭须; 儿子只是惊讶于他与桓豫之相似,并未看出他真容为何。”
  魏熙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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