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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风流-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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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不必忧心,魏灏有罪在身,便是一时得志也翻不了身。”
  魏潼将佩刀从蹀躞带上解下来:“有罪没有罪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等着瞧吧,若是明日他见了魏灏觉得满意了,魏灏定是能脱罪的。”
  魏潼说着眼里戾气尽显,他抬手将佩刀拍在桌上:“呵,脱了罪的先太子,若是他有什么不测,大夏可就让魏灏白白得了。”
  坐在魏潼下首的幕僚道:“所以殿下不必再犹豫了,内忧外患,若是等宁王回来可就真无回天之力了。”
  另一个幕僚附和道:“是呀殿下,不能让宁王回来。”
  魏潼蹙眉:“他死了谁去补上,难道要白白便宜那卑贱胡人。”
  先前说话的幕僚摇头道:“宁王军功再盛也要听皇帝的,若是他心生不服,拥兵谋反,自然是论罪当诛的。”
  “谋反。”魏潼低声重复,过了片刻他抬头:“阿耶现在的身子也就是靠药吊着了吧?”
  幕僚点头,眼中似有深意:“太医说陛下不能再受刺激,若是魏灏有何不测……”
  魏潼点头,起身道:“先生们且先去歇着,容我再想想。”
  众幕僚互看一眼,皆起身退了出去。
  等幕僚们出了门,却见一个容色妩媚的曼妙女子端着茶点候在门外,女子见幕僚们出来,矮身对幕僚们一礼,便转身进了屋内,只余下一阵香风缠绕在众人鼻尖。
  幕僚们控制住回头的冲动,抬步往外走,心中却在艳羡魏潼的艳福,这女子可是以舞姿闻名大夏的蔺蕊娘,多少权贵名士想见一眼都不得其门而入,此等佳人,眼下却独归魏潼所有,别人呀,怕是想看一眼都难。
  蔺蕊娘进了屋中,将手中的茶点轻放在桌上,魏潼闻声抬头看向蔺蕊娘:“你不是最怕晒的吗,怎么在外面站了这么久?”
  蔺蕊娘矮身坐在魏潼身畔:“殿下怎么知道我在外面站了多久?”
  魏潼抬手揽住蔺蕊娘:“自然是因为我们心意相通。”
  蔺蕊娘噗呲一笑:“油嘴滑舌,殿下说正经的。”
  “那就说正经的。”魏潼低头靠近蔺蕊娘的脖子:“你身上的香味我隔老远就闻到了。”
  蔺蕊娘抬起胳膊揽住魏潼的脖子:“那我现在靠殿下这么近,殿下怎么不熏得慌?”
  “香喷喷的,哪里熏了?”魏潼说着,张口在她白嫩的脖颈上轻咬了一口,惹得蔺蕊娘软声轻呼,魏潼哑声道:“说罢,都听到什么了?”
  蔺蕊娘靠在魏潼怀里:“从殿下说起魏灏之事后,我便都听到耳里了。”
  魏潼的手指自蔺蕊娘的脸颊一直滑到她的脖子上:“那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见解?”
  蔺蕊娘抱住魏潼的腰:“蕊娘不懂这些,既然殿下决定了,就定然是胸有成竹。”
  魏潼抬手捏住蔺蕊娘的下巴轻轻摇了摇:“就这样?”
  蔺蕊娘默了一瞬,眼中闪过微不可查的恨意,转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抬眸看着魏潼:“殿下目光高远,可却是忘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
  魏潼眉梢一挑:“谁?”
  蔺蕊娘抬头瞋了他一眼:“还能是谁,自然是昌乐公主呀。”
  魏潼垂眸:“七娘呀,她一个小丫头。”
  “昌乐公主都十七了,不小了。”
  魏潼一笑:“就算不小了,她又能做什么?”
  蔺蕊娘眉头轻蹙:“殿下如此可是要吃亏的,殿下仔细想想,她不只有陛下和宁王的宠爱,背后还有谢家撑腰,连她的书院里也有不少德高望重的先生,便是朝中也有不少她的门生。”
  她说着轻轻捏了捏魏潼的胳膊:“殿下往日里就是太轻视她了,细细想来,她手中可动用的人手也是不少的。”
  魏潼将蔺蕊娘抱在膝上,神色晦暗:“不愧是六哥看着长大的,还真是得了六哥的真传。”
  蔺蕊娘点头:“殿下若是将她漏算了,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呢。”
  魏潼垂头看着蔺蕊娘:“蕊娘觉得应当如何处置她?”
  作者有话要说:  额……回家使人堕落
  睡了一天,七点多才开始码字(*/……\*)


第191章 溺毙
  如何处置?
  蔺蕊娘闻言; 眼前难以抑制的闪过妹妹的脸,她心中恨极; 却仍强自压抑着,她对魏潼轻笑:“殿下自有妥善之法; 何必来问我。”
  魏潼轻轻捏了捏蔺蕊娘的鼻子:“我想听你说。”
  蔺蕊娘娇声道:“我若是说出来了; 怕殿下觉得我心狠。”
  “我早就知道你心狠了。”魏潼低声打趣道:“当初你可是让我在你院外吹了一晚上的冷风。”
  蔺蕊娘瞋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动手动脚的没规矩。”
  魏潼点头:“当初却时是年少轻狂; 唐突了佳人。”
  “可眼下你是我的; 自然可以随意动手动脚了。”魏潼说着,低头在蔺蕊娘的颊上轻咬了一口。
  “殿下怎么如此爱咬人。”蔺蕊娘说着,伸手抵住魏潼的胸口:“说正事呢。”
  魏潼亲了一口方才咬过的地方,闷声道:“那就说呀。”
  蔺蕊娘软软抓住魏潼的衣襟; 轻声道:“非常之事自然是以稳妥为要,若是想稳妥的话; 自然是要……”
  蔺蕊娘说到这不再往下说,魏潼抬头盯着她:“蕊娘,你突然同意跟着我; 就是因为七娘吧。”
  蔺蕊娘心中惊愕,不自觉的便松开了握着魏潼衣襟的手:“殿下说什么呢?”
  魏潼握住蔺蕊娘的手:“去年七娘府里有个叫蔻娘的舞姬在她寿宴上出尽了风头; 那个蔻娘是你姊妹吧。”
  蔺蕊娘手一颤:“殿下怎么知道的?”
  魏潼看着蔺蕊娘,眼里是清清浅浅的柔意:“因为我在意你,你的事无论大小; 我都不会等闲视之。”
  蔺蕊娘闻言一滞,蓦地将头埋在他怀里:“殿下,我与蔻娘自幼便相依为命; 她见不得我辛苦,便去了昌乐公主府里,想谋个好前程,让我们的日子好过些,可谁知……”
  她说着,眼泪不停的往外流,一滴一滴沁湿了魏潼的衣衫:“她不过就是个小女子而已,昌乐公主为什么就是容不下她。”
  魏潼抬手轻抚蔺蕊娘的脊背:“你的苦楚我知道,好了,别哭了,当心一会头疼。”
  魏潼温言相劝,而回应他的却是蔺蕊娘越发汹涌的眼泪。
  ————
  魏熙晨起打扮妥当,正靠在窗下看一封来自洛阳的书信,待她将短短两页纸缓缓读完,面上便带了浅浅的笑意。
  “公主,魏灏昨夜暴毙身亡了。”
  魏熙闻言一顿,手无知觉的在纸上捏出褶皱:“什么?”
  陈敬道:“据说是他昨夜醉酒,不知道怎么跌到池子里了,等侍从发现的时候都淹死了。”
  魏熙神色低沉:“他身边没人伺候吗?”
  陈敬摇头:“这事或许不简单。”
  魏熙握拳,手中纸张也随着她的动作皱缩成一团:“你差人将这事盯紧了,这种时候最容易出差错。”
  魏熙说罢,低头看着手中纸团,她低低一叹,将纸团展开撕碎后,抬手丢到了摆在屋中的荷花缸里。
  她垂头看着碎纸被水渐渐沁湿,连字迹都模糊成一团,心也似被这软塌塌的碎纸给糊住了。
  魏熙抬手,想要将纸捞出来,指尖刚碰到水,却听春鸣来通传,说是宫里传召。
  魏熙闻言,指尖一动,带起一圈圈波纹,她抬手,由着陈敬掏出帕子,将手上的水渍擦干。
  陈敬道:“怕是因着魏灏之事。”
  魏熙面色不善:“麻烦。”
  魏熙说罢转身就出去了,陈敬见状,收起帕子,也抬步跟了上去。
  等到了花厅里,魏熙看着眼前这个有些面生的内侍也未说什么,等内侍说明了来意便转身往外去。
  陈敬和内侍并排跟在魏熙身后,他侧头和内侍打探,却没问出什么得用的东西来,末了,内侍觑了觑魏熙的背影,悄声道:“出了这样的事,陛下心里可不只是不舒服那么简单了,公主还是要多注意些。”
  等魏熙见了皇帝,才知道皇帝的心里果真不是不舒服那么简单了,看那脸色应当是气怒非常才是。
  魏熙上前行礼,唤道:“阿耶。”
  皇帝面色沉沉并不叫起,魏熙见状,抬头看向皇帝:“阿耶怎么了?”
  皇帝沉声道:“我给大郎脱罪,你应当不甚快活吧。”
  “阿耶的决定阿熙不敢置喙。”魏熙说着唇角一抿:“可他做出那样的事,我自然是欢喜不起来的。”
  “所以你就将他杀了?”
  “什么!”魏熙神色惊愕:“阿耶觉得我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吗?”
  皇帝神色不动:“阿继说,大郎被废后,你曾去羞辱过他,并以阿继他们兄弟的性命要挟大郎。”
  魏熙跪地道:“求阿耶明鉴,我若是去看大哥,就定然会谨慎行事,怎么会让一个小孩子听去。”
  她说着眼圈一红,既是气愤又是委屈:“定是有人想离间我们父女,还请阿耶明鉴。”
  皇帝道:“正如你所说,我们是父女,离间我们又有什么用?”
  魏熙摇头:“阿熙也不知道,还请阿耶彻查,还我一个清白。”
  她说着,猜测道:“可是有人害了大哥,怕被阿耶查出来,便栽赃于我。反正我和大哥的仇怨是众所周知的。”
  “真相如何自有人查证。”皇帝说着,沉沉看着魏熙:“你不妨先说说,你可去过大郎那里?”
  魏熙神色微顿,终是道:“去过。”
  她说着,神色悲凄,早就蓄在眼眶里的泪缓缓流了下来:“先是他阿娘害死了我阿娘,后又是他用那般卑劣的手段害我,他落到那般下场,我为何不能去出口气?”
  皇帝听魏熙提到谢皎月,原本端沉的神色有了丝恍惚,他往后一倚,似被卸了力道,半晌,皇帝看着仍在抹眼泪的魏熙,微微一叹:“你先回去吧,查明真相前便不要出来了。”
  魏熙愕然:“阿耶……”
  “回去吧。”
  皇帝说罢,欲要起身,内侍见了,忙上前扶他,皇帝借力起来,还未站直,眼前却一黑,头往后一仰,竟是要跌到。
  “阿耶!”
  魏熙话落,眼疾手快的内侍便已将皇帝扶住,皇帝此时也缓过劲来了,他看着满脸担忧之色的魏熙,神情不似先前冷硬:“阿熙,行事须得有度,我老了,以后怕是再没人肯如此惯着你了。”
  魏熙上前扶住皇帝:“阿耶是天子怎么会老,我以……”
  魏熙的话还未说完,搭在皇帝胳膊上的手便被他拂开:“人哪有不老的,行了,你先回去吧。”
  皇帝说罢,在内侍的搀扶下转身离去,魏熙看着那道已显蹒跚之态的背影,心中越发压抑。
  待回府后,魏熙还未缓过劲来,她本以为今日不能善了,一路上想了许多应对之策,没想到皇帝就那么轻轻放过了。
  如此结局,魏熙心中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越发不安了,说不上是因为什么,许是因为皇帝高拿轻放的态度让魏熙看出了疲态,也或许是因为有些人按捺不住了。
  魏熙刚要吩咐陈敬去查此事,却想起她的宅子已经被羽林军围起来了,她眉头一蹙,想了想道:“你想法子传话给表兄和高启,让他们多加小心,加强宫廷戍卫。”
  不必去查了,反正查出来也没什么意思,左右不过那几个人,一并防着便是,也省的有漏网之鱼。
  ————
  温绍延从温轧荤处出来便听见前面喧闹,他眉头一蹙,抬步便往那里去了。
  温绍延看着那被捆着的二十余俘虏,问道:“这是做什么?”
  一个校尉道:“大郎君,这些人不服管教,辱骂将军,将军判了他们的罪,说要以儆效尤。”
  温绍延神色微冷:“如何儆?”
  校尉心中暗骂温绍延多管闲事,却不得不回道:“剐刑。”
  温绍延神色越发清冷:“此举有伤天和,打他们几十军棍便是。”
  校尉为难道:“这是将军吩咐的。”
  温绍延道:“我会去和阿耶解释。”
  校尉摇头:“军令已下,请恕末将不能从命。”
  校尉说罢,命令道:“行刑。”
  校尉话音方落,便有士兵抬手往俘虏身上割去,温绍延看着那被割下来的肉,厉声喝止,心中的无力感却与日俱增。
  “逆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在一阵痛呼叫骂声中,这中气十足的一句话显得极为清晰,温绍延一震,蓦然上前推开行刑的士兵:“宿莘!”
  那被唤作宿莘的俘虏闻言抬眼,他脸色苍白,浑身脏污,一双眼睛却出奇的亮,亮的让温绍延心生愧疚。
  他只见宿莘唇角一挑,满是讽刺:“温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依旧是白天颓废,晚上修仙的一天……
  浪到七点才想要开始写,结果又被我妈弄出去赏夜景了……所谓的夜景就是树上缠着的小彩灯,据说每条路上都不一样╮(╯▽╰)╭这是何等的闲情逸致


第192章 风雨
  温绍延看着宿莘; 这张脸他很是熟悉,可如今他再也不是那个抱着书卷向他求教的腼腆学子了; 而是一个满面讽刺痛恶的敌军俘虏。
  前后不过半年,这天壤之别的待遇却让温绍延难以适从。
  温绍延看着宿莘额上的冷汗; 突然上前给他解绳索。
  宿莘看着身旁尴尬站着不知该如何的胡族士兵; 又看向周遭被一点点削去皮肉的同袍。
  一个俘虏见宿莘看过来; 眼里燃起希翼的星火; 他盼着宿莘能让温绍延也救救他。
  宿莘好似没看见,他的无力的往后一仰:“先生不必白费力气了。”
  温绍延似是没有听到,依旧低头解着绳索,只握着绳索的手微不可查的颤了颤。
  “你如此又有什么用呢?”宿莘垂眸看着温绍延:“是能救我; 还是能救你身后那些在惨叫的士兵,抑或是能救正饱受战争之苦的大夏子民?”
  温绍延闻言如堕冰窟; 浑身的气力像是被冻上了,身子不受控制的一软,便跌到了地上; 宿莘身上留下的血染红了他的衣衫,他却浑然不觉。
  宿莘看着温绍延被染上鲜血的白衣; 低低一笑:“学生先前还以为先生能当上公主的驸马,眼下看来,倒或许是公主能当上你的太子妃。”
  温绍延一震; 抬头看向宿莘:“没有太子妃,也没有太子。”
  “先生是个好人。”宿莘说着,眼里有些怜悯:“可惜太好了; 既难为别人,又难为自己。”
  “我不是好人。”温绍延说着似是有了力气,他撑着地起身,对众人喝道:“都住手!”
  他这一声几乎是喊出来的,在场众人连温绍延大声说话都未听过,更何况是喊的这一嗓子,惊愕间纷纷抬头向温绍延望去,便是行刑的士兵都不自觉的停下了。
  原本以为必死无疑的俘虏见状眼里迸发出了逃过一劫的喜意,校尉看着他们蹙眉道:“大郎君,你此举怕是不妥。”
  温绍延不理会他们,继续给宿莘松绑。
  “你们这是做什么,想要抗命?”
  将士们闻言一惊,皆对正向此处来的温轧荤行礼。
  温轧荤淡淡看了他们一眼:“继续。”
  士兵们得了令,皆又动作起来,这一方原本已经静了下来的天地,又响起了痛苦的呜咽。
  这嘈杂的声音凝聚成山,纷纷压在了温绍延心头,让他难以喘息,他眼前一黑,却强自忍住,继续为宿莘解着绳索。
  “大郎,你在做什么?”
  温绍延回身看向温轧荤,眼里有些祈求之意:“他是我的学生。”
  “别忘了你的身份。”温轧荤沉声道:“你是我的儿子,不该和这些夏人来往。”
  他说罢看向站在一旁无所适从的士卒:“还不行刑,想抗命不成。”
  “阿耶!”温绍延阻拦不及,被温轧荤的亲卫抬手制住了。
  士卒将宿莘重新捆好,抬手就割了一块血肉下来。
  温绍延看着那块从宿莘身上剐下来的肉,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他抬头看向宿莘亮得惊人的双眸,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蓦地推开了压着他的士卒,抽出了他佩在腰间的刀。
  “你要做什么!”
  温轧荤喝问未止,便见温轧荤一刀削断了捆在宿莘身上的大半绳索,还未等温绍延将余下的绳索斩断,便见宿莘身子一偏,竟直直往刀上撞来,他一惊,想要将刀收回来已经来不及了。
  霎那间,温绍延只觉刀上一顿,温热腥甜的血随之溅到了他的身上,他没料到宿莘如此决绝,愣愣站着忘了反应。
  直到宿莘倒地,他才反应过来,忙上前拥住宿莘:“你这是做什么!”
  宿莘摇头:“没用,还不如……求个痛快。”
  温绍延闻言,只觉嗓子被堵住了,他哑声道:“无用,是我无用。”
  宿莘仍旧摇头:“先生不该在这里。”
  温绍延眼神空茫,似听不懂宿莘的话。
  “苦了先生了。”
  苦了?
  有何苦?
  从始至终受苦的都是别人,而他,不过是如跳梁小丑一般自说自话罢了。
  温绍延只觉乏力,愣愣的抱着宿莘不知应当如何,正忡愣间,却觉肩上剧痛。
  原来是温轧荤看不得温绍延这幅样子,气急了,抬脚便往他肩上踹去:“看看你是什么样子!不嫌丢人吗!”
  温绍延一口鲜血从胸腹中吐出,抱着宿莘倒在了地上。
  本是抱着臂懒洋洋作壁上观的裴斯见状,心中有些慨叹,他上前:“大郎君都吐血了,将军还是先传军医吧,等大郎君好了再训他也不迟,大郎君身子弱,若是有个好歹,心疼的还是将军。”
  温轧荤咬牙道:“我恨不得没生过这个丢人的混账。”
  众人闻言皆呐呐不敢言,温绍安低头藏住眼里难以抑制的嘲讽,却听温轧荤喝骂道:“还不将他送回去,真等着他死吗!军医呢,还不快过来!”
  温绍安看着被士卒小心翼翼抬起来的温绍延,面上闪过狠意,若真是死了就好了。
  转眼间温轧荤等人便走了,只余还在行刑的士卒以及任人鱼肉的俘虏,当然,远远站着看热闹的士卒也是有的。
  裴斯扫了那些看热闹的士卒一眼,眼底眉梢带出些讽意。
  看这些,是觉得吃的饭太过寡淡无味了吗。
  他耸了耸肩,还真是可怜呀。
  裴斯看着往回走的温绍安,上前轻拍他的肩:“不去看看?”
  温绍安嗤道:“看什么,看人家父子情深吗?”
  裴斯垂眸轻笑:“被踹一脚还是父子情深?”
  温绍安没答:“连心都不齐的废物还管他作甚。”
  裴斯悠悠道:“他管不管我们管不着,不过我听说将军想要登基了。”
  温绍安脚步一停,却见裴斯对他笑道:“立了国,便也该立太子了。”
  ————
  洛阳风波不停,长安也未必安宁。
  魏熙应了魏潋会给他弹琴庆功,就自然不会懈怠,午歇过后,左右也没有什么事,她便抱着琴缩在寝室里弹奏。
  她的琴艺极佳,随意奏一首曲子便能艳惊四座,此时弹琴多是因夏日闷热,她在府里待的闲了。
  魏熙先是弹了一曲《秦王破阵乐》,却可惜古琴音色低沉悠远,弹出的曲子少了激昂之感,她想了想,略改了一段,以散音疾速挑拨,却还是不甚满意。
  魏熙抬手按住琴弦,吩咐夷则去将她藏的几本乐谱拿来,含瑛见了,递给魏熙一碗清凉的饮子,道:“又不急在这一时,公主且先歇歇,都弹了近一个时辰了。”
  她说着,看了看魏熙的指尖:“都磨红了。”
  魏熙轻笑:“看来还是练的少了,等我将茧子磨出来就好了。”
  含瑛瞋她一眼:“又不是没乐师,何必要磨出茧子来,多难看。”
  魏熙抿了一口饮子,嘟囔道:“我的手生的好,就是有茧子也不丑。”
  含瑛正欲说话,却听外面传来了喧闹,魏熙眉头一蹙:“怎么了?”
  “奴婢去看看。”春鸣说罢,便跑了出去。
  还未等她走远,却见陈敬面色不善的过来了,她忙迎上去:“外面是怎么了?”
  陈敬摇头:“外面有谢小郎君,你把郑修明他们喊过来,让他来护着公主。”
  春鸣闻言面色一变,忙跑去寻府中侍卫了。
  魏熙看着抬步进来的陈敬,问道:“前面怎么闹起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陈敬道:“宫里来人了,说是公主意图谋害陛下,要来给公主论罪。”
  魏熙听了这话先是惊愕,可随之便是浓浓的担忧,依照皇帝的性子,知道她意图谋害,就定然会传她去宫中审问清楚再行决断的,断没有不问青红皂白便直接定罪的道理:“阿耶怕是有危险!”
  陈敬忙拦住危险魏熙:“公主莫要惊慌,宫里还未传出消息来就应当是无事的。”
  “阿耶如今病的那么重怎么会无事!”
  陈敬安抚道:“宫里还有高启呢,有他在谁能害了陛下。”
  魏熙抓住陈敬的袖子:“若是旁的呢?若是下毒呢。”
  陈敬道:“宫里不止有苏井泉,您前些天还将道长给送进去了,有他二人看着,公主放心就是。”
  魏熙有些不放心:“那老道那般欢脱,苏井泉一人怕是……”
  “道长是有分寸的,您放心就是。”
  魏熙仍旧觉得不安稳:“不行,我得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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