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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风流-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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吩咐完泉石; 他才看向候在一旁的冯氏,指了指坐席; 道:“先坐下吧。”
冯氏依言坐下,将手中单子递给魏潋:“陛下看看有何不妥之处?”
魏潋接过单子扫了一眼:“一应规矩倒是不差,只是这终究是大宴; 还有番邦使臣,太过清简,怕是会有损我朝威势。”
魏潋说罢; 将单子递还给冯氏。
冯氏接过单子,请罪道:“妾原本想着先帝驾崩仅一年有余,大夏先是战乱又是天灾,国库吃紧,才如此安排的,是妾短视了,还望陛下恕罪。”
“初次操持这种场面,你能做到如此已经是费了心力的了。”魏潋说着,接过泉石递来的瓷瓶,将梅花换到里面:“只是国体为重,不能短了大夏的脸面。”
冯氏柔声应是。
魏潋点头:“这几天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有什么事让底下人去做。”
冯氏闻言抬眸看向魏潋,抿了抿唇,道:“妾知道了。”
————
转眼便到了上元节,上元节三日无宵禁,每逢此时,长安便是最热闹的时候,说是通宵达旦也不为过。
因着宫宴设在晚上,魏熙直到日头将落才从府中往宫中去,一路上熙熙攘攘,欢腾热闹,魏熙听了,也忍不住欢喜,卷了帘子向外看去,惹得路人频频回眸。
天色虽未黑,街上却早早摆好了灯轮、灯树,不仅如此,连各色花灯都早早挂出来了,有大有小,形态各异,还未点燃,都能看出绚丽之姿。
魏熙一路看到了宫里,等她到时宫宴还未开始,她不愿在殿中等着,也懒得再往后宫跑,便寻了一个暖阁,想着歇一歇,一块点心还未吃完,她的那些姊妹便结伴寻来了。
众人落座,大娘魏怡当先笑道:“还是你会躲懒,竟跑到这里窝着。”
三娘魏蓁道:“可不是,方才在殿中一会一个来说话的,不得片刻停歇。”
魏熙笑道:“我不过是嫌殿上冷,等一会六哥他们来了,和他们一起过去,也省的白白冻着。”
“就你机灵,如今也只有你一个有如此脸面了。”
众公主闲话了会,言谈中皆有意无意的捧着魏熙,不论皇帝是谁,她都是公主里最得优待的那一个。
未过多久,便听宫人来报,说是魏潋他们到了,众人闻言,也忙跟着过去了。
一餐华宴用完,已经是月上中天。
散了宴,魏熙和谢宜安一同往外走着,谢宜安道:“听说裴斯要在临街楼前面弄一个灯王,要不要去看一看?”
魏熙掩唇打了个呵欠:“自然是要去的。”
谢宜安瞥她一眼:“困成这样还去。”
魏熙摇头:“不困,就是有些乏,等到了街上,一热闹便精神了。”
谢宜安看着魏熙眼角泛起的泪花,往一边走了几步,抬手从树干上抓了一把雪。
“表兄?”魏熙停下脚步看向谢宜安,疑惑道:“你做什么?”
魏熙刚问完话,便见谢宜安回来,抬手就将被他捏成一团的雪按在魏熙脸上,魏熙被冰的一激灵,顿时就精神了,她狠狠瞪了谢宜安一眼:“你是三岁稚童不曾,竟还想着捉弄我!”
谢宜安丢开雪团,对魏熙道:“怕你没精神,给你提提神,你看,现在不就精神了吗?”
魏熙气道:“精神,精神的很,若是得了风寒,你给我煎药。”
“以怨报德。”谢宜安感叹完,又提议道:“我可不会煎药,不如你也冰我一下?”
“我还嫌手冷呢。”
“那就没法子了。”
兄妹二人一路斗着嘴往外走,却听身后有宫人喊道:“公主留步!”
魏熙回头:“何事?”
宫人行了礼,道:“皇后殿下请公主去赏灯说话。”
谢宜安问道:“怎么这个时候?”
宫人答道:“奴婢不知。”
魏熙没有说话,垂眸看着宫人,半晌,她道:“既是六嫂相约,那我定是要去的。”
魏熙说罢看向谢宜安:“表兄去快活吧,就不必陪我了。”
谢宜安眉梢一挑:“快活?”
魏熙嗤道:“满长安谁不知道,你如今和李三娘关系热络,人家为你写的诗,可都快传遍了。”
谢宜安掩唇咳了一声,无奈道:“她倾慕我,我又有什么法子。”
魏熙蹙眉:“你也不小了,早该收收心了,当心再胡闹下去都没人敢嫁你了。”
谢宜安道:“我阿娘都不管,你一个小丫头操心的倒是多。”
“皇后殿下还等着呢,你快去吧。”谢宜安说罢,转身走了。
魏熙从谢宜安身上收回视线,对宫人淡淡道:“走吧。”
宫人将头垂得低低的:“是。”
魏熙方到了千步廊,便见魏潋负手站在前方,魏熙停住脚步:“六哥什么时候改做皇后了?”
魏潋抬步迎过去:“见你们都出去玩,朕也有些心痒,你常去外面玩,便陪我走一遭吧。”
“六哥倒是不客气。”魏熙说罢,往外随意指了指:“论会玩没有人比得上谢宜安了,六哥应当喊他陪着。”
魏潋摇头:“本该是该松快的日子,喊了他人来平白拘束。”
魏熙抿唇,看了一眼魏潋的衣服:“既然要出去,六哥怎么不换身衣服?”
魏潋低头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你且等一等,先陪我回去换件衣服。”
等魏熙和魏潋站在宫门外,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魏熙看着满城的火树银花和绚烂彩灯,有些庆幸方才谢宜安那一冰。
魏熙二人在人群里缓步走着,只听魏潋笑道:“不论外面如何,长安倒是一直不曾变过。”
魏熙往外移了一步,让那些横冲直撞的小童在她和魏潋之间顺利穿过去,等小童们过去后,魏熙又移到魏潋身边:“长安若是变了,大夏也就变了。”
“那便不让它便。”魏潋说罢,牵住魏熙的衣袖:“人来人往的,当心被冲撞了。”
魏熙垂眸看着魏潋牵着她袖子的手:“六哥不冷?”
魏潋摇头:“不冷。”
魏潋说罢,牵着魏熙的手来到一个花灯摊子前,挑了一盏灯递给魏熙:“我看这个不错。”
魏熙接过,将灯提到眼前戳了戳:“我又不是小孩子,提着个兔子像什么样子。”
魏潋看着魏熙和灯光相映成辉的眼眸,笑道:“你也差不远了。”
魏熙闻言似恼了,直接将兔子灯塞到魏潋手里:“我手冷,拿不动。”
魏潋含笑接住:“我帮你拿着。”
魏熙点头:“六哥买的,自然是要自己拿着。”
她说罢,见前面有演百戏的,抬步便往那处去,魏潋见状忙跟过去,陪魏熙看了一会,点评道:“甚是粗糙,只是演个热闹罢了。”
魏熙回头看向魏潋:“六哥也能吞刀?阿熙想看个不粗糙的。”
魏潋闻言也不恼:“回去让人吞给你看。”
魏熙打了个呵欠:“不看,都看厌了,也就这里人多才有些兴致。”
魏潋垂眸看了魏熙一眼:“困了?”
魏熙摇头:“没意思,我们往前走吧,看哪个灯树最高。”
魏潋点头,和魏熙一同往前走,走了没多远,便见前边冲出来几个正在打闹的少年,也不看人,一路往前跑,直接将魏熙和魏潋冲散了。
魏潋一急,忙冲开人群,向魏熙那里走去。
魏熙方才被少年撞得一趔趄,险些撞到满是火焰的灯树上,她看着近在眼前的火焰,瞳孔一缩,随手一抓,扯住了一个路人的衣袖才免此一劫。
魏熙方站稳,忙松了手,正欲道歉,被魏熙拽住的妇人却不依不饶起来,魏熙听她在耳边聒噪,烦得很,正要喊侍卫过来,却听魏潋唤道:“阿熙小心!”
魏熙不明所以,紧接着身前一热,那灯树竟往她这里倒来,魏熙看着扑面而来的火光,心中升起一阵寒意,慌忙遮脸往后退,却也知为时已晚,还没有等她有所动作,却觉天旋地转,还未回过神来,便被魏潋压在了地上。
魏熙在路人的尖叫声中慌忙睁眼,只见魏潋牢牢罩在她身前,一双眸子幽沉似海,而他身后,燃起了熊熊火光。
“六哥!”
魏潋唇角微微勾起:“我没事。”
话音方落,魏潋便被侍卫扶起,魏潋推开用衣衫在他身后拍打的侍卫,就地一滚,压灭了火苗,口中却泛出痛苦的一声呻|吟。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在我妈的威逼利诱下去打了耳洞……好疼!!所以我要写个凶残场面缓一缓,有对比才没有伤害~
第220章 察觉
魏熙魏熙忙上前和侍卫一起扶起魏潋; 她神色紧张的问道:“六哥你怎么样?”
魏熙说着,探头看向魏潋的后背; 只见得他后背乌压压一片褴褛,隐见红肿水泡。
魏熙面色一厉; 对侍卫喝道:“是谁推倒了灯树; 还不去捉人!”
侍卫看着周围的人山人海; 眉头一蹙; 俯身道:“我们这次出来仅有十余人,人手不够,当务之急还是护送陛下回去,眼下什么都比不得陛下安危重要。”
魏潋由侍卫们扶着; 借力起身,对侍卫道:“你先带两人去查。”
魏潋说着; 牵动了伤口,眉头一蹙:“此事不能声张。”
侍卫应是,点了两人便拦了路人去问; 他看着熙攘人群,有些头疼; 这么乱去哪里查。
魏熙看着魏潋后背上被火烧毁的衣衫,欲要脱下裘衣给魏潋披上。
魏潋见了,按住魏熙的肩:“不必; 背上火烧火燎的,你那裘衣太厚了。”
魏熙看向身穿劲装的侍卫,眉头微蹙:“你们去给六哥弄一件宽松得体的外衫来。”
魏熙说罢; 不再理会他们:“六哥可还好,我们是先去医馆,还是回去。”
魏潋看着满面担忧之色的魏熙,缓缓摇头:“回去吧,不过是被烫了一下,不碍事。”
魏熙点头,余光扫到那个倒在地上足有六七尺高的灯树,不禁想起方才那近在眼前的火光,魏熙头皮一紧,抬手摸了摸脸,温凉光滑的触感让她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魏潋背上的伤在她眼前挥之不去,她无法想象,若是那火烧在她脸上会有什么后果。
魏熙拽紧了魏潋的衣袖,涩声道:“谢谢你,六哥。”
魏潋抬手轻抚魏熙满是感激愧疚之色的脸庞,温声道:“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魏熙眸色一动,抬眸看着魏潋。
又听魏潋道:“我穿的多,又是伤在背上,不碍事的。”
“终是因为我。”魏熙说罢,见侍卫拿了一件外衫过来,也不管来路如何,忙接在手中,帮魏潋穿上。
————
上元夜,便是宫里也是喜庆热闹的,冯氏站在窗边看着殿外的灯火,心中淡淡的,没有什么喜意。
她的手游移在衣袖上的凤纹上,过了今夜,一切都好了。
男子重色,若是没了容色,谁还会去管她。
“殿下!”
冯氏看向慌张而来的宫婢:“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宫婢请罪,复道:“陛下好似受伤了,都请了太医过去。”
冯氏神色一紧:“陛下?”
宫婢点头:“听说陛下一路乘步辇回的甘露殿,脸色不太好。”
冯氏再也没心力计较仪态,喝道:“陛下出去,怎么不见有人来说一声!”
宫婢道:“甘露殿那边本想着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就没有来回话。”
冯氏抿唇,抬步便往外走,风竹和宫婢忙拦住她,风竹道:“殿下,陛下并未将此事宣扬开,您去了,怕是会惹陛下不悦。”
冯氏冷声道:“若是连太医院的动静都不知道,那我这个皇后也不必做了。”
冯氏说罢,挥开二人,抬步出去了。
等冯氏到了甘露殿时,便见魏熙好端端的站在殿中,不说受伤,怕是连头发丝都没少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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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氏握拳,指甲几近陷入肉中,她深吸了一口气,满面担忧的跨进殿中。
魏熙见了忙迎过去:“六嫂。”
冯氏点头:“我听说陛下宣太医了,出了何事?”
魏熙抿唇,泉石在一旁接话道:“街上人挤人的,陛下不小心撞到灯树上了。”
冯氏闻言便要往里去:“陛下伤势如何?”
泉石忙拦住,安抚道:“不妨事,陛下穿的厚,只是烫了几个水泡罢了,眼下正在上药,您且坐下歇一歇,等会陛下便上完药了。”
冯氏蹙眉:“那也够疼的。”
她说罢,又看向魏熙,惊奇道:“天色已晚,阿熙怎么还在这?”
魏熙如实答道:“我今日与六哥一同出去,眼下六哥受伤了,我怎么能回去。”
“哦。”冯氏看了魏熙半晌方才道:“吓坏了吧。”
魏熙摇头:“没有,只是苦了六哥。”
冯氏抱怨道:“陛下也真是的,竟带你出去,外面那么多人,那年上元节不闹出几桩事来。”
冯氏说着,庆幸道:“幸好没有伤了你,俏生生的小娘子,身上若是留了疤就不好了。”
魏熙微微一笑,没有答话。
冯氏见了也不再说话,只在外面等着魏潋。
过了一刻,太医便出来了,冯氏忙上前问道:“陛下伤的怎么样?”
太医躬身道:“不妨事,只是几个水泡,挑开涂了药便无事了。”
冯氏深深看了他一眼,舒了一口气:“无事就好。”
她说罢,转身进了里间,只见魏潋正坐在席上看书,松松披了一件袍子,颇为闲散,除了面色不甚好之外,倒真显得与往常无异了。
冯氏走到魏潋身边,矮身行礼,问道:“陛下如何了?”
魏潋将书放下:“皇后怎么来了。”
冯氏道:“听说陛下去太医署宣了太医,一时心中担忧便过来了。”
魏潋唇角一勾:“皇后消息倒是灵通。”
冯氏不卑不亢:“为陛下管理好后宫是妾的本分,若是连太医署有什么事都不知道,就是妾失职了。”
魏潋嗯了一声倒也没说什么。
一旁的魏熙见魏潋无事,便上前几步,对魏潋请辞。
魏潋闻言,将书放下:“外面乱糟糟的,若是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你先在宫中歇一晚吧。”
冯氏闻言,眸色一暗,也温言道:“是呀,阿熙就歇在宫里吧,免得我和你六哥担心。”
魏熙摇头:“大晚上的,何必再让宫人白白劳累一趟。”
泉石看了魏潋一眼,适时道:“公主体恤是宫人们的福分,只是奴才自作主张,已经命人将凤阳阁给公主收拾出来了。”
魏潋亦道:“既然他都准备了,你便在凤阳阁歇下吧,那里一直空着,还和你当年住时一般。”
冯氏看着这对一唱一和的主仆,心明明已经凉的透透的,但还是忍不住再添一分恨意。
住在宫里?这一住怕是方便了他们来往。
魏熙见已经安排好了,便也不再拒绝,嘱咐了魏潋好生歇着便往凤阳阁去了。
当魏熙进了凤阳阁时,便好似回到了五年前,她停住脚步,站在门口往里看,里边不论是布局桌榻,还是器物摆设都与她当年在此居住时一模一样。
唯一有些差别的,也只有床上绵软的被褥。
屋内已经燃起了地龙,熏了她惯用的香,暖融融,香喷喷的,可魏熙的脚步却不知觉往后挪了一步。
见了宫人诧异的眼神,她才停住,若无其事的往镜前坐下。
她看着镜子中那张清妍妩媚早已不复少时稚嫩的脸,昨日在独春榭生出的古怪之感又在心中盘亘起来。
魏潋是不是对她太好了些。
不只是这两日,便是以往,魏潋对她都是旁人无法比拟的。
魏熙抬手摸向自己的左颊,这是魏潋方才碰过的地方,他们自幼亲近,像是捏鼻子、敲额头,这些亲昵的小动作她早就习惯了。
可如今,魏潋对她远不止这些了,试问,天底下有几个兄长会摸妹妹的脸,会握妹妹的手?
这些年,对于她与魏潋的各种谣传始终是有的,她一直不曾在意过那些捕风捉影,无中生有的事,可眼下看来欲要捉影,那也得先有影。
魏熙抚在脸上的手缓缓收紧,直到感觉到轻微的刺痛才将手放下,自镜中看去,洁白如玉的颊上已经留了几个月牙似的指甲印,如白璧生瑕,很是刺目。
魏熙抬手,想要将颊上的指甲印抹去,可直到搓的皮肤发红,那几个印子也没消。
魏熙颓然放手,怪她迟钝,以往如何暂且不论,可自从这半年,魏潋坐稳帝位后,行事便越发露骨了,可她竟如今才有所察觉。
魏熙双拳紧握,再这样下去,魏潋迟早……
可是她又该如何,魏熙颓然靠在桌上,果真,皇家的同胞情都是闲来无事摆出来看的。
因着有心事,魏熙一夜辗转反侧。
而与她因同一桩事而难眠的还有皇后冯氏。
冯氏听了风竹从太医嘴里撬出来的东西,面色越发晦暗。
原来陛下竟伤的这般重了。
她想着,又嘲讽一笑,也对,舍身相救嘛,哪管什么重不重,还能留下一条命就算好的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想法子斩草除根,那般深的妄念,仅一张脸又算得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冯氏也真是够糟心的,丈夫喜欢小姑子……
如果是我,那必须不能忍呀!!!绝对要成全他们呀!啊哈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
第221章 出宫
被褥松软; 魏熙躺在上面却是一夜难眠,到了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了一阵; 等她醒时,天方破晓; 屋中仍是灰暗一片; 她翻腾一阵; 却再无睡意; 遂披衣起身。
魏熙推开窗户,抬头向外望去,外面万籁俱寂,唯有苍青色的天幕上挂着的一轮圆月有些活气; 却也如一片薄薄的冰,天一亮便化了。
魏熙吁了一口气; 在唇齿间升腾出一阵薄雾,飘飘转转,不一会便散的没了踪迹。
魏熙关上窗子回身; 却见屋中已经亮起了灯火,她看着烛台上那星点火苗; 又想起了昨夜近在眼前的灯树,以及将她护在身下的魏潋。
魏熙坐到桌前,托腮看着烛台。
除去那些不应有的心思; 魏潋是对她极好的了,宠着她,护着她; 默认她举荐官吏,亦从未打压过她的门生。
可魏潋如此待她,怕也正是因为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魏熙被烛火刺的眼睛疼,她倾身将烛火吹灭,屋中顿时又暗了下来。
夷则疑惑:“公主?”
魏熙道:“天都亮了,还浪费烛火做什么。”
夷则看了看周遭暗沉的只轮廓尚且清晰的房间,心知魏熙是心里不知怎地不舒爽了,便也未说话,默默地将窗子开了窄窄的一条缝,免得魏熙一会闷得慌。
魏熙看着那条缝中透出的光亮,心中是难言的苦恼,世间美人无数,他的妃嫔虽不多,但个顶个的才貌也都是不差的,怎么偏就看上她了呢。
魏熙幽幽一叹,这样的事,没法说,没法解,她没有丁点头绪,自能先暂且避着了。
魏熙枯坐到天明,待到屋外有了人声时,她才在夷则的呼唤下回了神。
魏熙由夷则扶着起身,却发觉腿已经坐麻了,只得又坐回去,让夷则按了好一会才好。
等魏熙洗漱完,早膳已经摆在桌上了,几碟各色糕点,配着四五样清爽小菜,和一碗煮的黏稠的长生粥,不甚丰盛,但也是细心爽口。
枯坐了一夜,魏熙早就饿了,眼下就着糕点小菜,喝了一整碗香浓软糯的粥。
用完膳,魏熙本想去和冯氏告辞,却听甘露殿有人来传话,说是魏潋邀她去下棋。
魏熙方想明白,眼下可不想见魏潋,话到了嘴边,却又被咽了下去,现如今一切风平浪静,魏潋昨夜又护得她周全,她若是贸然相拒,怕是会引魏潋疑心。
魏熙如此想着,便起身往甘露殿去了。
到了甘露殿,就见魏潋坐在桌后不知在看什么,他披了一件白地绣松竹纹的袍子,一派温润闲适若是不看身处何地的话,倒是像个文士。
魏熙正打量着魏潋,却见魏潋抬头对她唤道:“在那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
魏熙微微一笑,若无其事的走到魏潋身畔:“不是要下棋吗,六哥怎么理起政来了?”
魏潋将奏表放下,对魏熙笑道:“这是梁宽呈上来的。”
魏熙眉目一动:“看六哥神色,他应当将益阳治理的不错。”
魏潋颔首:“虽多有波折,但也是小有成效了,眼下只等明年看看百姓收成几何了。”
魏熙往窗边榻上坐了,道:“他将益阳几个大户的田都分给百姓了,又免了许多税,明年便是天时不佳,他们所得应也不少。”
魏潋将奏表合上,放在一旁,起身坐到魏熙对面:“可惜此法不能全国推行。”
魏熙点头:“不说宗亲大臣们同不同意,便是民生军需大半也都是要靠税收的。”
提起此事,魏潋有些烦心:“若是皆能按均田之制来,虽说不能让百姓们岁岁家有余粮,但也不会有如今之艰难。”
魏熙看着魏潋面上隐隐的烦恼之色,有些感叹,将心中那些不适之意抛在脑后:“这怕是不容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眼下祸端已成,谁愿意白白将收入囊中的东西吐出来呢?”
魏熙又道:“况且人是越来越多的,更还有许多逃户,怕是难以一人分上六七十亩,难道让他们去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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