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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骗三生[出版]-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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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换了人生里仅有的几个笑话,前后还不到五天。
  据我分析,那五天是别云辛一生当中最无所事事的五天,所以才会整天没事找事跑到花园里偷闲。
  某一天,别云辛正说到云州城城府里已经很久没听到过小孩子的啼哭声了,莫媛一下子白了脸,涩涩一笑告诉他,她和别云州未曾圆房。
  莫媛当时的心理活动是想用这个秘密试探别云辛,要是他也对自己有意,知道自己仍是清白之躯,说不定这椿婚事还有转圜的余地。但是莫媛忽略了一点,别云辛、别云州自小相依为命,别云辛又一向谦让,除了城主的位子以外,只要是别云州喜欢的,别云辛一概放任。所以莫媛冒险捅破这层窗户纸的代价便是稍后亲历的雷霆之怒。
  那晚,别云州提早回了房,满脸愤恨,冲红的血丝挤满了双眼,从头到尾,他只说过三句话,这三句话在此后化作了莫媛此生最大的梦魇,午夜梦回时声声会放。

  别云州将莫媛甩到床上,巨大的阴影铺天盖地的笼罩下来,一只手已经能压制住莫媛上半身的挣扎,另一只手捏住她的双颊,声音低低沉沉:“你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大哥?”
  莫媛惊恐的望着他,倔强的不肯流下眼泪,天启城大小姐的尊严是不容践踏的,这是她曾受过的最深刻的教育。
  衣衫被甩落在地上,一件接着一件,如凋零的娇花,脆弱的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床幔仍是大红色的,戏水的鸳鸯,缠绵的凤凰,就着这样的锦被绣枕,别云州幻化成了魔鬼:“好,你想洞房,我就给你,只是你不要后悔。”
  莫媛高声呼救,却无人敢踏进这座大门紧闭的小院,当他冲进她身体的刹那,混合着喘息声,他沉声告诉她:“别云州从不受人威胁……你可以尽管试试。”
  这一晚的呼吸声深深印刻在莫媛心口,此后两年,莫媛时常在半夜惊醒,总是蜷缩在床的最里端,捂住双耳,对于流窜在黑暗中的呼吸声有种莫明的恐惧,尽管她也不确定是否真的听到。

  此事过去不到一个月,别云州再次提前回了房,二话不说便将莫媛压在身下,莫媛的挣扎只是以卵击石,留在别云州面上和身上的抓痕也被他轻笑带过:“若是明儿个大哥问起,我便说是你我闺房之乐。”
  莫媛哭的嘶声力竭,把眼泪往肚子连咽,有苦无人说,渐渐成了心魔。
  这一晚的事被别云州屡次复制,数月之后,莫媛摸出了规律,她记得最初的那次,别云州曾请了大夫为她把脉看诊,似是测算了她最容易受孕的日子,于是每月那几日别云州总会很早回来,遣走下人,关上院门,再折磨她到天亮。
  在最痛苦的刹那,她的脑中总会浮现最美好的那一幕幻觉,清晰地仿佛可以洗涤所有侮辱。那时莫珩介绍说“这是家姐”,别云辛投来淡淡一笑,她双颊燥热的垂下了头。

  不知过了多久,又到了别云州早归的日子。
  纠缠之时,莫媛挣扎的从枕下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留情的刺向他,却偏偏刺偏了寸许,别云州应声倒在她身上,赤红的血染在她胸前,她哭着喊着将他推开,躲进床角,最终却仍是叫人进来救他,也不知是不忍见他血流而死还是因为不想担负起杀人犯的罪责。
  病床之上,苍白着脸,别云州嘲讽道:“没想到你也敢杀夫,想想我该怎么告诉大哥?”

  故事告一段落,莫媛的脸已经布满泪痕,泣不成声。
  我久久不能成言,不敢置信别云州如此变态,也不敢置信莫媛如此忍耐,倘若是我,那一刀下去该是断了别云州的死孙根吧,毕竟一切罪孽都是从它开始的。
  我说:“要是你有了孩子,也许就不必再承受这样的折磨。”
  莫媛低下头,声音冷冷的:“孩子,本来有过,后来流掉了,再也没能怀上。”
  我抖了一下,正想问她是人为的还是造化使然,便又听她说:“这样也好,再好不过了,若是生下了他的子嗣,将来长大了也要去糟蹋别家的姑娘么?”
  我接不上话,心里很想告诉她,变态都是个人行为,不会传染,就算是遗传学,也有一定的概率,只要教育的好,变态的儿子也可以是好人。但转念一想到别云州很可能会言传身教时,便瞬间赞同了莫媛的看法。
  看来,这样一对夫妻的确不适合传宗接代。

  想了这么许多,我觉得应该说点什么表示安慰,台词在脑中一过,便道:“莫媛,其实人生大抵都是如此,不是被人强/暴便是被生活强/暴,人会强/暴你的身体,但生活会强/暴你的精神。你自小生活无忧,大概不知道民间百姓如何疾苦,上天不忍心给你疾苦,便会换一种方式让你辛苦,酸甜苦辣,每一个人都要走过一遭,每踏过一个门槛,还有会下一个,许许多多门槛就在眼前,就需要我们无数次的超越,倘若放弃了,便连踏过去的机会也没了,倘若不放弃,人还能活,只要活着,就总有希望。”
  莫媛望了我许久也不发表意见,不知道听懂没有。
  我有些焦急,本想长篇大论的解释一番,她已做出了回应:“哦,那你说,若是我杀了他,是不是就代表跨过了这道门槛呢?若是这样简单,我那次便不该仁慈……原来竟是我自己放弃了机会么?”
  我张着嘴,说不出话,但我知道我必须阻止,因为她已经往最偏激的路上走了。
  莫媛却忽而一笑,笑的让我顿时发冷:“要不,我再杀他一次,杀了他,解放我自己,如何?其实当寡妇也不是不好。”
  我支吾两声,道:“杀了他,你也要陪葬,法律不会放过你。”
  她别开眼:“就算法律放过我,他也不会放过我,既然这样,我不如赌一次。”
  我皱眉想劝她,她已拉住我的手恳求道:“胭脂,你愿意帮我么?”
  冷冰冰的脸上挂着两行泪,眼里闪着决绝和凄苦,苍白的唇上有道咬破的血痕,那是她脸上唯一的一抹色彩,触目惊心的美。
  此时的莫媛,是让任何人也说不出反对的话的,我也是人,于是哑口无言。
  …………………………………………………………………………………
  作者有话要说:
  哎。。云州啊,你这么变态为的是哪般啊!!!

卷二 云州篇 〇三
  得知莫媛的故事后,我的心情是额外沉重的。说故事的人要能感动听故事的人才是一个能说会道的人,我得承认莫媛已经把我完全感染了,所以当我提笔准备写下给莫珩的第一封汇报信时,压力也是不可谓不大。
  试想一下,倘若当初莫珩不是因为爱妹心切,就不会顺了她的恳求向云州城求亲,或许莫媛这一生心里都会装着别云辛昔日的一笑,但也许要不了多久,她和莫珩的婚姻便会将此淡化,最终烟消云散。真是一步错满盘皆落索,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我这么写道:“莫珩,我已经找出莫媛的心病,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需要一段时间慢慢解开她的心结,你不如及时让人捎来些她小时候最喜欢的东西,希望她想起往事时能换得些许的精神欢愉。”
  将信封好,第二天,我向别云辛借了一个可靠的门人将信送了出去。
  听说信是给莫珩的,别云辛问我,可是找到了莫媛的病根。
  我皱着眉打量他,见他一脸坦然与关怀,说:“我还以为你多少能猜到点,一个人要活的开心,和周围环境是分不开的,没有人关心她,她连笑容是什么样的都快忘了。”
  别云辛一怔,面上一阵恍惚。
  我看着他的脸,想看出些什么,但别云辛实在很擅长掩饰,所以我也什么都看不出来,只是没话找话的问:“城主昨日说将有贵客临门,不知是什么大人物经您劳师动众。”
  他说:“是明日城主,师然,我两家也算是世交,友人来访,自当款待。”
  听到这话,我正玩着腰上坠饰的手不禁一抖:“哦。”

  这一年的冬天来得似乎特别早,云州城的百姓都忙活着存冬粮,缝冬衣,对大官家的事并不上心,却也耳闻了两件大事,一是明日城主前来会晤,二是云州城城主别云辛终于要小登科了。
  明日、天启、云州三城历代都在联姻,亲戚关系有些复杂,若是严格来说,师然也算是别家两兄弟的远房表哥,但具体有多远那还要翻了家谱才知道,在此不一一细说。
  到了这一代,莫珩的义妹嫁入了云州城,而师然尚有一妹待字闺房,名为师欣颜,早年因聪慧端雅而享誉西秦,中央皇帝听说后觉得这么多年来除了收税也没为西秦做过些什么,意识到长此以往下去实在不妙,于是便借师欣颜为由辞了个公主的头衔,封好明日。自此以后,西秦多了一位公主,本就乏人求婚的师欣颜,更是孤寂冷清,试想整个西秦又有谁配得上“公主”二字呢
  好在明日有个师欣颜,云州有个别云辛,男未婚女未嫁,这不是明摆着给对方留空缺么?可偏偏别云辛一向无心婚事,专心致力于城市建设,素有云州城历代城主中最克尽己任的城管称号,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别云辛也会很快死于过劳模,以儆效尤。
  别云辛可以死,云州城却不能无后人继承,二城主别云州的夫人一连流过两次胎,听大夫说很难再有身孕,所以在别云辛死前,他必须先贡献点精华,毕竟优良的基因互相结合才能诞下优良的种子,师欣颜绝对是三国最佳的人选。于是,连百姓家的小孩子都知道,明日城主这次莅临,多半是为了联姻。

  听说在师然来前,云州城城府已经做足了十天的准备,所有礼仪规矩均按照明日城的风俗走,还特意从明日城雇人加强训练,仅仅是为了让师然有种衣锦还乡的感觉。有人猜测,这些准备并非一时之用,指不定在不久的将来,它们都会因城府有了女主人而派上用场,所以可以想见,城府有多忙碌,莫媛就有多怨怼。
  我没见过师欣颜,莫媛也没见过,但连中央皇帝也能慕名册封的,多半是笔墨难以形容的绝代佳人吧。师欣颜是城主的妹妹,莫媛也是城主的妹妹,一个是血脉嫡系,一个是民间收养,一个被封了公主,一个默默无闻,将来要是进了一个门,一个是嫂嫂,一个是弟妹,身份地位孰重孰轻,可见一斑。也难怪莫媛心里不平衡,但我总以为,莫媛的反应多半是因为准新郎是别云辛吧。

  我还记得在莫媛准备去前厅迎接客人前,特意先让下人叫我去她房里。
  我见到她时,她正在桌前,虽是面无表情,但不停缠绕手帕的手却出卖了她,几次之后,她负气的将手帕扔到地上,让我陪她一起前去。
  我说:“我听说这次明日公主没来……你到底在怕什么?”
  莫媛咬住唇,垂下眼久久不语。
  我想她多半是怕听到什么不想听到的话,于是便安慰她道:“我陪你过去,见了面以后你就装晕,我趁机扶你回来,如何?”
  莫媛蹙眉望着我,好似在犹豫,我正在反思是不是提了一个馊主意时,她忽而露出一抹笑:“好,就这么定。”说话间,她的双颊泛起兴奋的红晕,我将这理解为她这辈子受到的教育太好了,以至于从没说过谎而突然破了戒难免兴奋,实在是高尚。

  我和莫媛赶到时,师然颀长的身影已经立在了前厅,依旧是青灰色长衫,对襟处点缀着抽象的图腾,表情不冷不热,眼神波澜不兴,仿佛一切都是淡漠。
  师然的眼神随着我们的走近而流转,仿若最上等的黑曜石,黑色中闪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银灰,一闪而过,快如流星。
  我扶着莫媛,双手不自觉用劲儿。这原本来是我们之间说好的暗号,我一使劲儿,她便要作势晕倒,但我使劲儿的时间实在太早,一时之间又不能告诉莫媛我只是突然抽筋儿。
  莫媛反应极快,脚下一软便往我身上靠来,我手忙脚乱的要扶她,自己却也吓得腿软,只好一起跌倒。
  还好在几声惊呼之下,我和莫媛都没能跌倒,她被别云州一手撑起,我注意到别云州扶在她腰间的手额外用力,莫媛的脸霎时白了,竟也不敢晕在那人怀里。
  而我……
  我顺着扶着我手肘的那只大手望去,袖口缠绕着精密的金线,青灰色的料子显得很有质感,低垂望着我的眼深不见底:“没事吧?”
  我终于发觉为何今日的师然不同以往,他束起了发,五官不再被遮挡,冷漠的气息更重。
  我抽回手:“多谢。”
  眼前一阵发花,我好似看到师然的嘴角几不可见的微微翘起。
  …………………………………………………………………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内容有点少,因为约了早上去体检,要早睡,这是凌晨写好的,先放存稿箱了,下章再补。
  ╭(╯3╰)╮

卷二 云州篇 〇四
  我们就这样重逢,在始料未及的情况下。听别云辛的意思,师然果然是为了婚事而来,我注意到当时的莫媛脸色很差,却不能分辨是因为她身边紧挨着别云州,还是因为别云辛大婚在即,我相信,倘若能阻止这场婚礼,莫媛将不惜一切代价。
  午后,花园里,我又一次见到了师然,当然,我是事先知道他在那里才会去的。
  逆着光,我望不清他脸上的表情,虽然他很有可能是面无表情,我却突然有种念头,不知道要是拿走他最喜爱的东西,他会不会稍微露出一丝不悦,可是我却不知道他最喜爱什么,所以这个念头实在荒唐。
  他的周身被日光点缀了一层光环,连声音仿佛也透着暖意,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说:“听说姑娘是来云州城为二夫人看诊的?等这件事情过后,不知你是否愿意随我去明日城。”虽是询问,确实笃定的口气。
  我说:“我叫胭脂。”
  他笑笑,轻声道:“胭脂。”
  我想我一定是脸红了:“咱们去明日城做什么?”
  他说:“现在还不方便说,等你的事情了结,我会告诉你。”
  我想了想道:“好,我也想去看看。”
  我不知道这样一种承诺算不算私奔的开始,只是心中碰碰乱撞,兴奋莫名。

  莫媛叫人找我过去时,我在半路遇到了别云州,他的笑容十分客气,倒不似莫媛所说的癫狂。
  他问:“胭脂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我本着心病还须心药医的宗旨,和他一起走向背风的角落,见他一脸为难,便先开口说:“二城主,找我是不是为了尊夫人的病?”
  想着眼前这个人也许将要死在莫媛的屠刀下,就难免唏嘘,但我也实在没有阻止的办法,只能自我安慰的想,好在别云州是二城主,死了他还有别云辛,也好在莫珩只让我治好莫媛,并没有说不可以见死不救,这么一想,分外心安理得。
  但听一声叹息,别云州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说:“不瞒姑娘说,莫媛……她,并不是普通的心病。我曾试过带她四处游历,也试过陪她聊天解闷,但府内事务也实在……总之一切都是我的疏忽。起先我还不以为意,但最近几个月,她的幻觉越来越多,如今已经和现实错乱,可能她会和姑娘说些不着边的话,希望你不要介意,能看在莫珩的面子上多帮帮她。”
  我一时没了想法,主要是外界咨询来得太快,快的来不及消化。这和我所知道的事实严重不符,我才刚刚从莫媛讲述的故事中感动过来,这时候却听到另外一个人截然不同的陈述。这种心情就好比当一个女人已经做好嫁人的心理准备,大红花轿将她抬进门,拜堂了,盖头被掀了,交杯酒也喝了,她嫁的男人却突然告诉她说:“我不是你要嫁的那个男人,我是他弟弟。”这样的心情就和我现在一样,感觉被人耍了。

  可恨的是,我的情感告诉我莫媛说的才是事实,然而理智又告诉我,像莫媛这样长期受压抑的女人,很有可能会在不知不觉间将事实夸大。但别云州又长的实在诚恳,让我不由自主的认为像他这样一个帅哥,是不擅长撒谎的艺术的,倘若他擅长,就必定是个妖孽,是该被人道毁灭的,否则他将会毁灭更多无知少女。
  于是思来想去,我只好去问别云辛。
  当别云辛听到我的说辞时,只是一眨不眨的看着我,良久良久,久到我几乎以为要被他爱上了,他才表情复杂的转过头,低叹了一句:“他们夫妻的事,我本不该插手……这件事的内情,我也不甚了解。”
  知道在这世界上,比好色的丑男更讨厌的是什么人么,就是眼前这种长得帅但是做事优柔寡断的极品。
  眼前有两种可能性,第一种是莫媛没有撒谎,但是令她痛苦的恨不得同归于尽的男人正是别云辛的亲弟弟,别云辛爱弟心切自然不能对我证实别云州确实以折磨莫媛为乐,所以只好保持缄默,让我大海里捞针。第二种是莫媛撒谎,别云州没有撒谎,但是莫媛是莫珩的义妹,又是别云辛暗恋的对象,别云辛眼见莫媛痛苦的游走于他们兄弟二人之间不能自拔终于酿成心病而愧疚万分,所以也只好保持缄默,让我大海里捞针。
  综上所述,不管是哪种可能性,最忙活的都是我,便让我认为,如此奔波还不讨好之后是有权利生气的。

  我看着屋内一角摆放的盆栽,实在看不懂它要表现的艺术主题,但我必须要找一个视线定位点,可以是植物,可以是动物,就是不能面对别云辛那张犹豫找抽的脸,于是就在这样的漠视下,我对别云辛说:“城主,也许你觉得只要两边都不帮就可以粉饰太平,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正是因为你的优柔寡断和瞻前顾后,才会将事情一路推向今日不可收拾的境界?一个是你的亲弟弟,一个是你的……亲弟妹,你自然要不偏不倚,但是事到如今,你还不选定立场,倘若发生了难以挽回的局面,你是不是仍能这样淡定到底?我真不能想象,你这样一个人怎么能治理好云州城,甚至提议三国对启城见死不救。对一个国家,你尚且狠得下心,怎么偏偏在这件事上……”
  别云辛打断我:“我提议三国对启城见死不救?”
  我看向他:“难道不是么?”
  别云辛眼里闪过一丝恍然,半响后道:“哦,是啊,是我提的。”
  我说:“我真后悔救了你,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错的事。”
  别云辛扯扯嘴角,苦笑道:“是啊,我是不该被救回来。”

  我忍了忍,又想说话,却被身后突然闯入的一到声音打断:“打搅二位。”回头望去,随着清风拂面,师然不温不火的声音正迎了过来:“云兄,我有些事要请教胭脂姑娘。”
  我缓缓向别云辛拜别,同师然走了出去,路经花园,师然侧首看向一棵大树,脚下一转,走了过去,我想他可能是想和我研究树龄吧便跟了过去。
  走到树下,阴影遮面,师然垂目看我,微眯的眼不见喜怒:“他作为一城之主,很多事身不由己,就算心中有数,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我说:“哦,你的意思就是我不该逼他。”
  他不语,我又说:“你说身不由己,是说他,还是说你自己?”
  他眼波一转,默默平息。
  我说:“也许我是没有立场质问,但是莫媛只嫁过来两年,他们于心何忍。你……你们当初对启城见死不救,又于心何忍。”
  说罢,我转过身去:“不过事到如今也没有追究的必要了。”脚下刚走出三步,便被一股力道拽了回去,师然握着我的小臂,蹙眉望我,我也不得不回望他。
  他说:“若是所有事都能预料到后果,很多悲剧都不会发生。”
  我不语,琢磨他话中的含义,他可是想告诉我,倘若他能预见启城的灭亡,便不会见死不救么?这样的预见真是倾一生所有都不能达到的境界。

  迟了许久才见到莫媛,莫媛已经心急火燎,她揪住我的袖子央求我嫁给别云辛,我愣在当场,言语不能,脑子嗡嗡的,只能勉强听到她:“若是要师欣颜嫁过来,我宁愿他娶的是你。”
  我问莫媛:“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也是个女人,将他交给别的女人和将他交给我,不是一样的么?”
  莫媛辩驳道:“自然不同,我是相信你的,也相信他。”
  我说:“你的意思是,我们都不会背叛你,是么?”
  莫媛坚定的点头。这真是让人莫可奈何的信任,几天之前我还在惆怅如何取得莫媛的肯定,要让病人打开心结唯有先令她将我视为心腹,但不曾想被视为心腹的代价如此巨大,竟要牺牲我的肉体和后半辈子的幸福。
  我说:“莫媛,是这样的,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
  她打断我道:“是谁?”
  我清清喉咙说:“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云辛他是城主,我只是个普通人,门不当户不对,这……”
  她又一次打断我:“也许可以呢?”接着又说:“你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被她如探照灯一般的眼睛紧紧盯着,我实在支撑不住,倘若不硬掰出一个人,这件事恐怕不会善了,于是只好脱口而出道:“哦,是你哥哥,我也许会成为你的嫂子,你总不会拆了我和你哥哥的姻缘吧……”
  她说:“可是据哥哥的来信说,来帮我的女孩儿是个靠得住的人,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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