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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纨绔-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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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玉茹听得这个消息,她瞧见商铺里打着算盘的人,还是她家的老账房,她犹豫了片刻,让沈明给老账房去对面买了一壶酒送过去,便领着沈明走了。
  沈明看着柳玉茹在城中游走,同柳玉茹道:“你这是在找个什么?”
  “王善泉和普通官家不一样,”柳玉茹平淡道,“这人没有底线,手段毒辣,咱们要早做防备才好,在扬州行事,首先要把出逃的路给规划出来。”
  说着,柳玉茹停在三德赌坊前,她朝着沈明扬了扬下巴,同沈明道:“你去里面,放一百两银子在桌上,说要同老板赌。他们会让你进后院,到时候你说你家主人要见他,让他到隔壁酒楼找我。”
  沈明愣了愣:“你跑到这儿来赌钱?”
  柳玉茹有些无奈,她用扇子拍了沈明一下,不满道:“去。”
  沈明撇撇嘴,往里面去了。
  柳玉茹去了对面酒楼,包了一间房,坐在窗台边上,静静瞧着赌场外面。
  没多久,赌场外一阵喧闹,一辆马车停在门口,许多人簇拥上去,叫着“洛公子”。
  她寻声朝着马车看过去,就见马车里探出一只手搭在侍从手上,随后一个长得十分秀气的男人从马车里探出身子。
  他穿着一身湛蓝色的袍子,五官来看也十分精致俊美,面上带笑,手中提着一把纸扇。从整体来看,似是个普通书生,但他眉宇之间却带着股说不出的邪气,怎么看,都让不能让人单纯将他与一个“书生”联系。
  旁边人都殷勤伺候着他进去,对方神色慵懒走进去。到了门口时,他顿了顿步子,朝着柳玉茹的方向看了过来。
  柳玉茹惊觉此人敏锐,但她也没躲,就凭栏而望,似是哪家小姐出游,随意打量着周遭。
  对方静静注视着她,过了片刻后,他板着脸,转过身去,似是不大开心一般,进了赌场。
  这人进了赌场后,柳玉茹让印红将小二叫了进来,同小二打听着道:“你可知城中有位洛公子?”
  小二得了这话便笑了:“洛公子原名洛子商,是节度使王大人的幕僚,如今扬州城半个归他管,这有谁不知道呢?”
  柳玉茹有些诧异,但她也立刻明白,一个这样年轻的人,能悄无声息成为王善泉手下第一红人,接管半个扬州,这绝非等闲之辈,她抓着小二,立刻将这洛子商的消息打听了一遍。
  但这洛子商来得突然,所有人只知道,他是在顾家倒之后出现的,就是他代替王家组织了整个扬州城商家的清洗,他在扬州说一不二,王善泉对他几乎言听计从。然而这个洛子商从哪儿来,过去做什么,哪里人,所有人都一无所知。
  柳玉茹心里有些发沉,她直觉觉得,这个洛子商,或许和顾家的关系,千丝万缕。
  她抓着小二又问了一会儿,基本摸清了扬州的情况。这时候,沈明便领着杨龙思走了进来。
  杨龙思看着柳玉茹,面前女子一身水蓝色长衫,带着帷帽,看不清面容身段,只能看得出是位身高中等、颇为清瘦的女子。
  他朝着柳玉茹点了点头:“柳小姐。”
  柳玉茹抬手,刻意压低了声音,同杨龙思恭敬道:“杨先生请。”
  杨龙思坐到柳玉茹对面,开门见山道:“不知小姐请我过来,有何贵干?”
  “妾身听闻,扬州有白天的官,也有夜里的神,扬州白日官府管,夜里龙爷管,不知这话可说得真切?”
  “道上朋友谬赞,”杨龙思平静道,“说得夸大了。”
  “倒也不尽然。”柳玉茹开口道,“至少夜里的码头,得归龙爷管,是吧?”
  杨龙思听到这话,便明白了柳玉茹的来意。他直接道:“你要找我借船?”
  “龙爷,”柳玉茹平静道,“妾身听闻,您在道上向来是个讲规矩的人。答应了的事,赴汤蹈火,也定会做到,妾身敬仰龙爷侠义之名,因此特意过来,想同龙爷借一条船。这条船停在码头,挂一个名,但是由妾身的人管,什么时候出发,装什么东西,龙爷疑虑一律不要过问。”
  杨龙思听得这话,却是笑了:“柳小姐,您这要求,往大了,可是得让杨某赔上身家性命的,倒不知柳小姐,打算出多少价来做这事儿?”
  “我打算在扬州做一笔生意,我可以分龙爷这笔生意利润三成。”
  “您说做生意,至少要告诉我是什么生意吧。”
  “龙爷,”柳玉茹轻轻笑了,“赌大小的时候,赌一边总有输的时候,要是两边一起赌,就绝无输的可能了,您说是吧?”
  听到这话,杨龙思神色认真起来。
  柳玉茹抬手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令牌,上面写着“幽”的字样。
  杨龙思看着那个令牌,听着柳玉茹道:“我只是个生意人,生意的内容,很快你就知道,不过是买些物资,但我买得多些,所以需要一条船。这笔生意成了,钱财是小,但是我可以许诺,无论是幽州还是扬州,都有您的位置。”
  杨龙思看着令牌,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后,他慢慢道:“我在扬州待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想着法子在幽州押宝?”
  “龙爷,幽州已对梁王用兵,最迟年后就会打下来,等幽州打下了梁王,平乱就是早晚的事儿。若扬州换了个人管,那就又是换了片天。换天时候,龙爷觉得,自己还能稳稳当当吗?”
  “今日我找龙爷办的事儿,自然给龙爷规划了后路。您给我找只外地人的船,我买下来,用他们的资料,您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正常计划下,我不会出事。若当真出了事儿,您就查几个人交差,算监督不力就是了。”
  柳玉茹给杨龙思谋划着出路。杨龙思皱着眉头,许久后,他疑惑道:“就算幽州平了乱,扬州也不一定换人管。”
  “若是范大人进了东都,”柳玉茹肯定道,“王善泉必定人头落地。”
  “为何?”
  杨龙思疑惑出声。
  “您可知《讨梁贼文》那篇檄文出自何人之手?”
  柳玉茹平静提醒,杨龙思摇了摇头,柳玉茹喝了口茶,淡道:“顾九思。”
  杨龙思猛地睁大了眼,瞬间却是明白过来。
  若这篇文出自顾九思之手,那顾九思自然在幽州已经混得极为不错,以顾家和王家的家仇,又怎么容得下王善泉?
  杨龙思沉默下来,柳玉茹喝着茶,静静等着杨龙思的抉择。
  片刻后,杨龙思开口道:“我给你找一艘船,之后的事我都不会管,钱你走赌场赌输进来,我不用你利润三成,给我十万两,一分不能少。”
  “若是十万两,日后你需得将扬州的消息及时报过去。”
  柳玉茹冷静开口:“我会在这里开一家胭脂铺,日后你从胭脂铺那边的人同我联系。”
  “好。”
  杨龙思平稳道:“日后你若要找我,三德赌场后门敲三下,连续敲三次。”
  柳玉茹点头,两人迅速谈好之后,杨龙思便站起身来,离开前他突然道:“小心洛子商。”
  “嗯?”
  柳玉茹抬头,杨龙思淡道:“这是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阴狠人物,当年顾家的事儿,就是他一手策划。”
  听得这话,柳玉茹猛地睁大了眼,她不敢做声,怕自己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等杨龙思走出去门去,她才猛地站起身来,她将沈明叫进来,咬牙道:“你去替我查一个叫洛子商的,不管什么手段,都给我查清楚,这人哪儿来的、做过什么、和顾家什么关系!”
  她就说,当年王荣调戏她逼顾九思出手,想用这个案子去扳东都的江尚书。这样的计谋,怎么看都不像是王家的手笔。
  那时候她以为是王善泉老谋深算,如今看来,怕就是这个洛子商的手笔!
  沈明见着她的神色,有些疑惑道:“这洛子商怎么了?”
  “你不是爱杀狗官吗?”柳玉茹淡淡瞧他,“这次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狗官。”


第65章 
  柳玉茹给沈明下了命令,沈明便去查了。
  而柳玉茹也没有多少时间耽搁; 她摸透了整个扬州的情况后; 便故技重施; 开始高价收粮; 炒高粮食价格。她让手下人伪装成好几波人,在扬州城内四处询问粮价,然后散播着粮价飞涨的谣言,于是没有几日,粮价便迅速涨了起来。
  初到扬州这几天,印红一直十分担心,她心里始终悬着; 等到事情和过去一样平稳下来; 她才舒了口气; 同柳玉茹道:“还好一切顺利; 前几天我可担心死了。咱们本来也就打算买三十万石粮食; 也不差多少; 姑爷会想办法解决; 您一定要冒这个险; 也不知是求个什么?”
  “我在其他地方你不觉得是冒险,”柳玉茹抬头笑笑,“怎么来了扬州; 就觉得是冒险了?”
  “其他地方能和扬州一样吗?”
  印红理直气壮道:“王善泉可狠毒啦。”
  听到这话,柳玉茹笑了:“若是其他州的节度使知道咱们做什么,不会比王善泉良善。”
  柳玉茹抬手给自己描着眉毛; 淡道:“咱们做的事儿,回回都是刀尖上走路。沧州青州我都走过了,没道理扬州这块肥肉我放了它。况且,你以为我只是收粮?”
  柳玉茹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语气平和:“打仗看着比的是武力,实际上打来打去,打的不都是钱?我若能把扬州刮一层皮,日后扬州也就会安稳许多,不给幽州添乱。”
  印红愣了愣,她没想到柳玉茹还有这样的想法,她小心翼翼道:“夫人,其实吧,这些都是那些爷们儿的事儿。您也不用多管。”
  听到这话,柳玉茹愣了愣。
  其实印红这种话,过去她常听,甚至于还偶尔会说说,然而如今不知怎么的,竟是许久没有过这样的念头了。她瞧了一眼印红,过了片刻后,才慢慢道:“那就算是为着郎君,也当多做些。王善泉欺顾家至此,我来了扬州,若不出口气,总觉得心中过不去这个坎儿。”
  印红听着笑了,她给柳玉茹揉着肩:“夫人还是小姑娘脾气,您打小就这脾气,如今还是不变,要苏夫人知道了,怕是要生气的。”
  “所以呀,”柳玉茹转头瞧了印红一眼,“别让她知道,不然我可找你麻烦。”
  印红赶忙点头,两人像小时候一样玩闹着笑起来。这时候外面传来了通报声,却是沈明回来了。
  沈明一进门就灌了口茶,随后道:“我可是跑遍了整个扬州,总算知道这洛子商哪儿来的了。”
  柳玉茹一听,赶紧回了头,忙道:“哪儿来的?”
  “其实谁都不知道,但我就到处问,皇天不负有心人啊,我遇到了一个老头,住在城隍庙里,是个乞丐,他和我说,这个洛子商,长得特别像以前一直住在城隍庙一小乞丐。那小乞丐是一个老乞丐在庙门口捡的,取名叫来福。”
  听这名字,印红忍不住笑了,小声道:“这不是狗名吗?”
  “都是些穷苦人家出生,”沈明瞪了一眼印红,“你以为个个熟读诗书?还不就想给孩子取个有福气的名儿。”
  “后来呢?”柳玉茹打断了沈明的话,接着道,“那小乞丐怎么了?”
  “老乞丐把这孩子养到六岁就死了。这孩子在城隍庙住到十二岁,突然就不见了。那老乞丐和我说,现在这洛子商,和那孩子长得特别像。”
  “不过是长相相似,你怎么笃定这是洛子商?”柳玉茹皱了皱眉头,沈明喝了口茶,接着道,“你听我说啊,长相相似当然不足以断定。可后来城隍庙里有个乞丐认出来了,就想攀亲戚,跑去认清,结果当天晚上,就来了一批杀手,城隍庙里当年那批乞丐,全死光了。他不在,这才逃了。”
  柳玉茹和印红露出惊骇来。沈明挑了挑眉:“够狠吧?”
  “那他杀这些人做什么?”
  印红不能理解。柳玉茹却是明白了:“因为王善泉之所以如此高看洛子商,就是听说洛子商乃贵族名门洛家之后,师从名士章怀子,当初洛子商是以这个名头拜见王善泉,成为他的幕僚。后来他一直为王善泉出谋划策,王善泉四年前当上节度使,正是他入王家一年之后的事。如果说王善泉能当上节度使都是此人一手策划,那么他如今的地位,也就可以理解了。”
  “名门名师,这是他的资本,若让人知道他本是一个乞儿,就算不会动摇他的根基,也是麻烦。只是都是当年如亲如友的人……”柳玉茹叹了口气,“能下如此狠手,真是心肠歹毒至极。”
  然而说着,柳玉茹却又不能理解:“那如此看来,他和顾家并无什么瓜葛,他为什么要针对顾家?”
  “或许,”沈明琢磨着道,“其实他并不是针对顾家,只是顾家就是他必须走的一步呢?”
  柳玉茹沉默着,她仔细想了想,当时那样的情况,王善泉以顾家立威,似乎也是一件必要之事。
  她深深吐出一口浊气,随后道:“继续查吧,这点消息不够,他必定还有其他一些消息。”
  沈明应了声,将茶放下,随后道:“那我出去了再查。”
  等沈明出去后,柳玉茹突然想起来:“你说,如果当时那些乞丐全死了,那这样性命攸关的消息,这个乞丐为什么会和沈明说?”
  印红愣了愣,柳玉茹猛地反应过来,同印红道:“让沈明别查了,被人发现了!”
  印红听到这话,忙跑了出去。
  柳玉茹琢磨了片刻,立刻吩咐其他人道:“除了还在城中做事儿的人,其他全都退到城外码头,随手准备离开。”
  大家应是,柳玉茹便带着人开始匆匆忙忙收拾行李。
  她一面收拾,一面琢磨。沈明是如何暴露的,如今查沈明的是什么人,洛子商难道这么神通广大,她才开始,就已经查上来了?
  她心中有些慌乱,但还是让自己迅速镇定了下来。
  她想了想,现在最关键是切断自己和沈明的线,别让人顺着沈明查到自个儿身上。
  于是她让沈明自己找了地方留宿,近期别随便来找自己。而后就将人都分开,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了去。
  她退到城外旅馆中住着,每日自个儿去城内喝茶听曲,以打探消息。
  粮价如期开始涨着,柳玉茹看着粮价,开始逐步小量出手,将粮食买回去。同时让属下也准备好了许多私下交易的地方。所有人不能理解培养一批私下负责交易的人是做什么,柳玉茹便笑笑,也不说话。
  而这个时候,洛子商的案头放满了扬州的粮价报告。
  “粮价为什么涨这么快?”
  洛子商喝着茶,询问旁边站着的下属。下属沉稳道:“听说是有很多从各地买粮的人,买得多了,就涨得快了。”
  “突然有这么多人买粮食?。”
  “是。”
  洛子商皱了皱眉,将文书一扔,淡道:“查一查人都是哪儿来的,这瞧着不正常。”
  “那需要管吗?”下属忐忑看了洛子商一眼,洛子商想了想,“扬州如今才刚刚恢复正常,这些商户都是王大人的亲戚,也不好动。先下令让粮食限售,外地人不得购粮,本地人每人每天购粮不得超过五斗。”
  “那价格需要压下去吗?”下属询问道,“如今粮价价格高,许多百姓都买卖粮食赚钱了。”
  洛子商犹豫了片刻,随后道:“压价商家怕是不愿意,就留在这个价位吧,但不准再涨了。”
  下属应是。
  第二日,命令就到了扬州城各大商户手里。柳玉茹还在茶楼里喝茶,便接到了消息,她安排去的人都着急了,来找她道:“夫人,扬州官府来这一出,咱们怎么办?”
  “不是早准备好了吗?”柳玉茹转头瞧了张叔一样,放下茶杯,笑着道:“咱们不是专门搞了几个私下交易点吗?让他们去收粮,我们不从粮商那里买了,教着老百姓,从粮商那里买粮食,再卖到我们这里来。我们这边两石起步买卖,十天收一次货,所以他们必须组队来做这些。每个组队的人都有奖赏,这样一来,百姓就会更多的购买粮食,价格自然继续升高。等我叫停,就一天之内把咱们手里的粮食能清多少清多少的清出去。”
  “但粮食大多在粮商那里,”张叔皱着眉头,“我们一直收散户的粮食,得收多久啊?”
  柳玉茹笑了笑:“粮商是傻的吗?老百姓从他们手里买粮,卖给我们赚钱,老百姓可以私下交易,他们不可以?”
  “放心吧,”柳玉茹淡道,“商人有的是法子获益。只要你们保证咱们收钱收粮的渠道别被发现被抓就行了。”
  张叔应了声,按着柳玉茹的话去做。果不其然,民众私下的流通,粮食价格涨幅更高了些。没了多久,那些粮商就主动来谈,要将粮食私下卖给他们。
  而这一切洛子商浑然不知,等到他发现时,柳玉茹已经将所有粮食放下去,粮价开始飞速下跌。
  这时候,扬州商户中有几家也意识到了这是有人做局。但大家都没说出来,这种闷声发大财的机会,聪明人都不会说。
  而洛子商也是在抓到一个炒粮的人之后,这才意识到一切已经不可控制。而柳玉茹看着粮食到了低点,便让人快速开始收粮。
  他们只差两万石,所以柳玉茹秉持的就是能收多少收多少,收完上船就走。
  洛子商派人私下混做炒粮的百姓去打听情况,等情况搞清楚后,洛子商陷入沉思,旁边下属道:“公子,是不是要把这些人都抓起来?”
  洛子商沉默许久,他突然笑起来:“有意思。”
  他抬眼看向前方,慢慢道:“原来他竟是这个意图,我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公子?”旁边人都不解,洛子商淡淡瞧了旁边一眼,随后道:“他们这样聪明的主谋,肯定不会在城里住,给自己找麻烦。现在立刻出去,将城外客栈都给封了,所有人留下,然后去找城门口的士兵,把近来频繁出入于城内外的人的名单给我一份。”
  “公子,城外的客栈……是不是太多了一些?”
  洛子商想着,笑了笑:“对方带着这么多钱来,不会委屈自己,去把最好的几家查封了。如果还有余力,再多封几家。”
  下属应声。
  这时候,柳玉茹派人装点着货,印红陪着柳玉茹,埋怨道:“夫人,你这吃也吃不好,住也住不好,好歹要去住个还行的客栈啊,您就租个破房子住,算什么啊?”
  柳玉茹清点着粮食,淡道:“这就是你傻了吧,对方要是发现咱们做的事儿开始查人,肯定想着咱们有钱,要住好的。进出城门的名单一对,好客栈一封,咱们就完了。”
  印红听了,点头道:“明白了,那咱们还是住最破的客栈好了。”
  印红说着,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茅屋。
  这种晚上睡觉还漏风的地方,一般人也真想不到,这里面睡了个财神爷。


第66章 
  柳玉茹让人装着粮食,同时派人盯梢城门; 洛子商的人刚出城门; 柳玉茹便收到了消息; 她让所有人停下; 自己回了屋中住着,假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洛子商领了人搜查了客栈。
  他们住的地方离搜查的地方不远,城外的客栈大多聚在一起,分成几个区,他们宅子就藏在最边上,印红听着外面的动静,同柳玉茹道:“夫人; 不会查到咱们吧?”
  “查到又如何?”柳玉茹神色平静; “我们不过是远道而来找亲戚的; 找到又怎么样?”
  印红听了; 她深深呼吸; 这才慢慢缓过神来。
  她缠着柳玉茹又将口供对了一遍; 这个背景故事柳玉茹已经同她说了许多次了:
  柳玉茹原是扬州一位富家小姐; 前些年家里迁徙到了沧州; 因为灾祸家中出了事儿,便回到扬州来投奔她在沧州遇到的情郎,当初她与那情郎私定终身; 约定好对方来沧州娶她,结果对方回了扬州,却是一去不归; 如今遭遇灾祸,她便亲自寻来,但却一直找不到,城中客栈费用高昂,就住在城外,于是日日往来于城中寻人。
  柳玉茹将所有细节都描绘过,大家烂熟于心。对于柳玉茹没描绘过的事儿,印红只有三个字:不知道。
  但柳玉茹还是不放心,便同印红道:“如果他们将咱们分开,你就装晕便是了。”
  外面动小了,印红从窗户往外看,见洛子商的人抓了许多人,往城里带着过去。
  洛子商站在前方,一一瞧着这些路过的商户。
  他扫视着这些人,随意同他们搭着话,问两句,便让人过去,看上去到不是个难缠的。
  他让人抓了五个商户,随从跟着他道:“公子,是回去审还是在这儿审?”
  洛子商没说话,他注视着这大片客栈,许久后,他突然道:“你说,这么聪明个人,我猜着他会如何,他会不会也想着我会如何。如果他猜到了,还会住在好的客栈吗?”
  随从有些茫然,洛子商突然笑了笑,却是道:“走,我们逛逛吧。”
  洛子商骑着马,开始领着人在客栈的片区一家一家看过去。
  印红瞧着洛子商领着人去而复返,心里慌得不行,柳玉茹抬手拉住她的手,淡道:“别慌。”
  说着,她给了旁边沈明一个眼神:“要是情况不对,就将人斩了,直接硬闯上船。”
  沈明点点头,领着人撤了下去埋伏着。
  洛子商一路观察着这里的宅子,随意挑选着宅子敲门进去。
  他看上去彬彬有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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