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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纨绔-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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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办。”
顾九思直接开口道:“我知道荥阳的官员难办,可我没想过,竟然有这么多。如果这些官员都办了,荥阳就乱了。”
柳玉茹揉捏着他的肩,慢慢道:“那你打算如何?”
顾九思没有出声,柳玉茹接着道:“总不能真办了?”
“王思远的罪,一定得定下来。”
说着,顾九思闭上眼睛:“只有王思远的罪定下来了,沈明才有活路。”
“那其他人呢?”
顾九思没说话。
如果不办,怎么对得起沈明拼死拿回来这些证据,怎么回答得了下面百姓的质询?
让这些官员轻易逃脱,他们又不能在永州呆一辈子,等他和李玉昌离开之后,这些人又会很快卷土重来,永州不会有任何改变。
可办,怎么办?
这么多人,办完谁来做事,来做事的人又一定比他们做得好?
而且真动这么多人,谁来执行?
顾九思闭着眼睛,他有些疲惫。热水打好了,柳玉茹提醒而来他一声,顾九思点点头,站起身来,进了净室里洗了澡。
柳玉茹坐在桌前,拿过沈明给的供词,她静静看了一会儿。她知道顾九思的顾虑,等想了许久后,顾九思从净室出来,柳玉茹才道:“其实,也不用都处理了。”
柳玉茹思索着道:“这个案子涉案太广,你可以向东都申请一道特赦,对于没有牵扯人命案的人,只要缴纳罚金即可。这样一来,钱能解决问题,大家也就不必剑拔弩张。”
顾九思没说话,他听着柳玉茹出着主意,柳玉茹思忱着,继续道:“马上就要秋闱,这次科考之后,朝廷便会多出许多人,这时候再来卸任那些缴了罚金的官员。这样温水煮青蛙,一步一步来,不容易出岔子。”
顾九思想了想,柳玉茹其实说的也和他所想的差不多。
一次性清理这么多官员不现实,只能这样,先处理掉最恶劣的一批,然后再逐步清理。
只是他没想过要让对方交钱,他犹豫了一会儿后,才道:“交钱的话,百姓怕是不好接受。”
对于百姓来说,用钱卖命,法的公正威严便失去了。
柳玉茹点了点头:“的确,具体的,你可同李大人商量一下。但这道特赦,怕是必须要讨。”
顾九思应了一声:“我先把司州的兵马调过来,到时候恩威并施,应当有其他法子。”
两人说着,外面就传来通传,说是李玉昌到了。顾九思赶忙套了外套,便赶了出去。
李玉昌在书房等着顾九思,顾九思进门之后,朝着李玉昌行了个礼:“李大人。”
“找我何事?”
李玉昌神色平静,顾九思遣散了下人,同木南吩咐将所有人驱逐开去,又左右巡视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藏人的位置后,他才关上门。
“何事需如此?”
李玉昌皱起眉头,顾九思背靠着门,小声道:“我昨夜找到沈明了。”
李玉昌微微一愣,随后他立刻反应过来,急道:“王思远呢?”
“死了。”
听到这话,李玉昌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疯了!”
“他拿到了证据。”顾九思小声开口,“王思远招了许多人,有了他的供词,我们就能有理由将这些人全都下狱。等下狱之后,再细察其他证据。”
“多少人?”
李玉昌直接开口,顾九思低声道:“八品以上二百三十一。”
整个荥阳的官员也不过接近三百,听到这个数字,李玉昌沉默下去。顾九思抬眼看他:“李大人以为如何?”
“我得回东都。”
李玉昌直接道:“此事已不是你我能解决。”
“不能回。”
顾九思果断开口:“沈明已经杀了王思远,此刻荥阳的官员必定草木皆兵,一旦我们有任何异动,他们怕就会动手。你回东都,那就是直接告诉他们你已经拿到证据而且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办这个案子,你想他们会放我们走吗?”
李玉昌沉默下去,顾九思接着道:“我已经拿令去司州调兵,陛下早想到如今的局面,在司州备下兵马。四日之内,司州兵马应当会到。我们熬四日,等司州兵马到了,我们便可以直接拿下荥阳,开始办案。”
“这是陛下的命令?”
“我有天子剑。”
得了这话,李玉昌想了想,终于道:“那如今你是如何打算?”
“你假装不知道此事。”顾九思继续道,“继续办案,我继续找沈明,就等四日后——”
顾九思抬眼看向李玉昌,李玉昌瞬间明了:“司州兵马入荥阳。”
顾九思和李玉昌商量完毕,李玉昌想了想,终于道:“那沈明在哪里?”
“我不知道。”
顾九思垂下眼眸:“我现在只希望,他一切安好。”
顾九思和李玉昌商量完,双方便各自回去,李玉昌继续审傅宝元的案子,顾九思派人到处找沈明。
等到当日下午,王家人找到了王思远最后行刑的地方,然后顺着血迹找到了王思远的尸体。尸体被沈明用火烧得只剩一具骨架子,只能根据他缺了一颗牙的牙槽位置确认身份。王家人确定好这是王思远后,便约同了其他几家人上门来,堵在顾九思家门口,说要讨一份公道。
他们站在门口吵吵嚷嚷,顾九思没有出去,李玉昌站在门口,恍若门神一样,听着王家人怒喝。
“李大人,顾九思纵凶杀人,而且杀的是正四品朝廷大员,您必须为我们做主。”
王树生穿戴着麻衣,头上裹着白布,红着眼道:“今日必须将顾九思收押,把沈明抓回来查个水落石出,不然我们就不走了!”
“对!”其他人站在后面一起大喊,“不走了!公道,我们要公道!”
“证据。”李玉昌神色冷淡,王树生愣了愣:“什么?”
“你说顾九思纵凶杀人,证据。”李玉昌认真解释,王树生顿时怒了:“沈明是他的人,沈明杀了人,还不是证据?我们这么多侍卫看着沈明抓人,今日我父亲尸体……尸体……”
王树生声音里带了哽咽,旁边人连忙宽慰,王树生缓了缓,才终于道:“我父亲也确定身亡,如此,还不足够抓顾九思吗?”
“沈明,过去是朝廷命官。”李玉昌平静开口,“后来辞官留在荥阳。他非奴籍,与顾九思何来主仆关系?”
“李大人,”管家王贺开口,“沈明平日就和顾九思待在一起,事事听顾九思指挥,您说他们不是主仆,未免太过牵强。”
“你说他们是主仆,”李玉昌抬眼看向王贺,“证据。”
王贺被哽了哽。王树生上前一步,怒喝出声:“李玉昌,这样理所应当的事你为何如此胡搅蛮缠,难道你还会让我证明我父亲是我父亲吗?”
“难道不需要吗?”
李玉昌皱了皱眉头:“凡事都需要证据,你若要确认自己与王大人乃亲生父子关系,难道不需要证明?”
这话把王树生怼得一口气喘不上来,李玉昌守在门前,双手拢在身前,平静道:“我李某人做事,按律法,讲实证。若凭心做事,我怀疑你们都与傅宝元一案有关,是否可以全部收押?”
所有人不说话了,片刻后,李玉昌接着道:“顾九思与沈明的确有关系,但这并不足以证明是顾九思指使沈明杀王大人,如今顾九思还在寻找沈明,诸位与其花费时间在这里与我掰扯,不如去捉拿沈明,沈明回来,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这话让所有人对视一眼,片刻后,王贺慢慢出声道:“李大人的话,也有理。”
“如今最重要的事,”王贺偷偷看了一眼王树生,小声道,“应是找到沈明。”
王树生抿了抿唇,片刻后,他抬起手,朝着李玉昌行礼,随后转过身去,领着人匆匆离开。
王贺同王树生走在路上,王贺小声道:“看李玉昌和顾九思的样子,不像是拿到证据了,证据应该还在沈明身上。”
“如何说?”
王树生冷着脸,王贺继续道:“如果昨夜顾九思见到沈明,应当会派人帮沈明去接秦楠的家眷。昨夜沈明是一个人去抢秦楠的家眷的。”
“一个人?”王树生转过头,愤怒道,“我不是说要看好人的吗!”
“我们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王贺赶紧告罪,“昨夜大家都在找大人,人手本来就不够,而且想着沈明一个人,还受了伤,哪里来这么大的胆子,一个人去抢人?”
“你们多少人看守。”
“二十个。”
“二十个?”王树生提了声音,“二十个人还把人放走了?”
“您放心,”王贺立刻道,“沈明受了重伤,我让人追着去了。”
王树生没说话,王贺继续分析道:“沈明救了秦楠就直接出了荥阳,那他也就只有在天亮前的一段时间可能和顾九思有交集。可如果顾九思昨夜拿到了证据,他和李玉昌今日就该离开荥阳了。”
“这事儿他们管不了。”王树生冷声开口,片刻后,他想了想,还是道,“你去周边各处驻军那里探探,一旦他们收到任何消息,”王树生看了一眼王贺,淡道,“备好重礼。”
“明白。”王贺立刻应下。
王树生闹了这么一次后,便领着人撤开了。
顾九思和李玉昌就等着司州军赶过来,而沈明一路被人追杀着,星月兼程赶往东都。
来时走了将近半个月的路,他一路不眠不休,快马加鞭,八百里加急赶回去,竟然不到三天就到了。
杀手一波一波来,追着他进了东都。进东都前一个时辰,他干掉最新一波杀手,跌跌撞撞冲进东都。
他不知道去哪里。
失血让他整个人有些迷蒙,他捂着最大的伤口,浑浑噩噩扶着巷子往前走。
入秋之后,雨便下了个不停,他踩在坑坑洼洼的青石板上,水溅起来,让他觉得有些冷。
他走了许久,终于是走不动了,整个人瘫到了地上。
他脑子一片迷蒙,他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他记得自己来东都是有什么事要做,可他都不记得了。
他躺在地上,感觉血慢慢流出去,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死了,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冷。
旁边有马车远远而来,依稀听到有小姑娘说话的声音。
“小姐,下次您别看账看到这么晚了,再拼也得照顾着身子,大公子说了,家里养得起您,让您不要操心了。”
小姑娘说完,一个平静又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个声音让沈明有些熟悉……
不,其实不止是熟悉。
应当是他,朝思暮想,日夜挂念,时时刻刻想着的一个声音。
“大公子同你说笑,你别当真了。”
那个声音说着,慢慢道:“我总得找点事儿做,玉茹在外面忙着,我不能比她差了不是?”
说着,那声音笑起来:“也不知道他们在永州怎么样了?”
叶韵……
听到这个声音,沈明心里唤出她的名字来。
他低低喘息着,他想叫她,可他已经没了力气。他感觉自己的魂魄已经离开了躯体,他冷眼旁观周遭的一切,却无法操控着他的身体做出一点动作。
马车渐渐近了,他清晰听到里面的话。
她说到他了。
她说:“沈明是个莽撞性子,在永州不知道有没有给玉茹闯祸。”
“不过也不必担心,闯祸了,总有顾九思给他兜着,他们三兄弟穿一条裤子。”
“你说他孩子气?其实也不是,他只是心里的爱恨,比别人鲜明而已。”
叶韵……
沈明听着马车从他身边走过,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浅极低的呜咽。
留下来。
他想叫她——留下来,看看我。
不是救救我。
是看看我。
他想,他来了,他终于从荥阳回来了。
无论未来,是生或者死,他终归回了东都,终归见了她一面。
可那马车没停,它仿佛时光,仿佛命运,不停歇的往前转动,似是碾过他的血肉之躯。
眼泪混杂着雨水从他脸上流下,他痛苦闭上眼睛,然而也就是那一刻,马车停了下来。
“那里……”
叶韵撩起车帘,探出头去,皱眉看着地上的沈明,有些犹豫道:“是不是有个人?”
说着,叶韵从马车里探出身子,撑着雨伞下了车,走到沈明面前。
沈明倒在地上,头发遮住了他的面容,叶韵将伞撑在他身上,温和道:“您是否不舒服?”
沈明没有说话,旁边丫鬟追着上来,她踩在地上水上,随后就发现自己鞋子变了颜色。丫鬟惊叫了一声,声音惶恐道:“血!”
说着,丫鬟抓住了叶韵,忙道:“小姐,此人非善类,我们走吧。”
叶韵皱了皱眉头,她仔细盯着这人看了片刻,才发现这人身上全是伤口,她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决定转身。
若只是一个随意倒在地上的可怜人,她会救。可这带着满身伤的人,她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然而在她转身那一瞬间,那个一直不能动弹的人,却是用尽了全力,抓住了她的裙角。
他抓得很轻,而后费力含糊不清吐出一个音节。
旁边人听得不太清晰,可叶韵却听出来。
他叫,叶韵。
哪怕这声音混杂了嘶哑与含糊,可她却还是听出了那声音中熟悉的音色。
她震惊回头,看着地上伤得完全看不出本尊的人。
她慌忙蹲下身来,放下伞,伸手去捧那人的脸。
丫鬟又惊又怕,忙拦着叶韵道:“小姐,小姐你小心,脏……”
话没说完,叶韵便已经拨开了沈明的头发,她捧着沈明的脸,看着沈明染血的面容。
沈明看见她,费力挤出一个笑容。
“你怎么在这里?”
叶韵震惊开口,沈明回答不了,他只是目不转睛盯着她。
他搭在她手臂上的额手颤颤抬起一根手指,勉强用带血的指尖,指向了她。
那指尖一直在颤抖,叶韵呆呆看着那指尖。
他虽然没说话,可她却仍旧读出了他的意思。
或许是玩笑,可是她知道。
他说的是,你。
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回来?为什么生死之际,哪怕已经神志不清,还要倒在叶府不远处。
再多的理由,其实都不过只是因为一件事——
你。
叶韵在哪里,沈明都得回去。
第143章
沈明醒来时,天已经亮了。他还没睁眼; 就闻到了熟悉的白檀香。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看见轻纱飘舞之间; 一个女子背对着他坐在不远处; 晨光落在房间里,她似在低头写着什么。
沈明撑着自己起身,叶韵听到动静,赶紧起身来,撩了帘子道:“可是醒了?”
沈明抬起头,看见叶韵,叶韵见他醒了; 赶紧同身后丫鬟道:“快; 叫哥哥来。”
说着; 叶韵便吩咐人去准备米汤; 然后坐下来同沈明道:“你可觉得好些?”
沈明点了点头; 他感觉自己的伤口明显都被包扎好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 认出这是叶韵的闺房; 他低声道:”什么时辰了?“
“快到晨时了。”
叶韵看了看天色,正说着话,叶世安就忙忙赶了进来; 他才进门口,便急道:“沈明!”
说着,他疾步来到沈明面前; 立刻道:”可是出事了?“
沈明点点头,他随后道:“劳烦你将江大人请过来,商议之后,我得入宫一趟。”
沈明很少这样说话,平平稳稳的语调,没有半分调笑,连往日言语间那些傻气都没了。
他刚毅的眉眼里满是沉稳,这满身的伤口带给他的,似乎不仅仅是身上的疼痛,还有内心不可言说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叶世安和叶韵都愣了愣,片刻后,叶世安反应过来他,他点了点头道:“我去找人,你先休息。”
沈明应了一声,便没再说话。叶世安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出去,等叶世安走了,叶韵从旁边端了米汤,她犹豫了片刻,终于道:”我喂你吧?“
沈明摇摇头,他伸过手,从叶韵手里拿过米汤,一口饮尽了。
而后他将汤碗放到了桌上,低低说了句:”多谢。“
“你这人。”
叶韵忍不住开了口:“是闹什么脾气?”
沈明愣了愣,他垂下眉眼,什么都没说。
叶韵气笑了,站起身来:“去永州到学了好大的脾气,话都不肯说了。行吧,你歇着,我也不瞎操心了。”
说着,叶韵便转身要走,沈明低着头,终于开口道:“你别生气。”
叶韵顿住步子,沈明犹豫了片刻,才终于道:“我只是想着,你还是个未出嫁的姑娘,得顾及礼数。”
叶韵没说话,好久后,她冷着声道:“若是顾及礼数,你当从我叶家滚出去才是。”
“抱歉。”
沈明声音很小,叶韵捏着帕子,片刻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沈明道:“永州到底怎么了?”
“等江大人来一并说吧,”沈明轻叹了一声,“我有些累了,我先歇会儿。”
说着,沈明便闭上眼睛,似是不想再说了。
叶韵背对着他站了一会儿,片刻后,她收敛了情绪,终于还是回到了原先的书桌边上,低头去看账。
她不说话,沈明就悄悄睁眼看她。
和这一路鲜血厮杀不同,面前这个人柔亮又明净,白纱隔着,让他们两个人仿佛是在两个世界。沈明静静看着她,脑子也就慢慢清醒了。
他想起自己回东都要做什么。
顾九思还在永州,他杀了人,其他人一定是要找顾九思麻烦的,他不能这么跑了。他要回来认罪,可认罪之前,他得把事情讲清楚,至少要让范轩知道,永州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拿到名单时候就知道永州绝不会这么善罢甘休,但他不知道永州的官员会做到哪一步,他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回东都求援。
他脑子里把事情过了一遍,这时候叶世安也带着江河来了。江河才进门,便直接道:“快说,你怎么在这儿?”
沈明早已经把话理顺了,他见人到齐了,看了一眼叶韵。叶韵赶紧起身,站到门口去看守着外面,沈明喝了口茶,尽量平稳将永州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等说完之后,叶世安满脸震惊,江河张合着手中小扇,似是沉思。
“你既然都已经跑了。”江河抬眼看他,神色冷淡,“如今来东都做什么?想让我们把你送远一些,以免再受王家人的刺杀?”
沈明摇摇头:“我不是来让你们帮我的,”他认真看着江河,“我是来认罪的。”
“认罪?”江河嘲讽出声,“你认罪跑到叶家大门口来做什么?直接去顺天府门口把大鼓一敲,大喊一声我杀了王思远,这不就够了?”
“江大人,”沈明沉稳出声,“我知道您气恼我莽撞连累了九哥,但您应该知道,我不仅仅是来认罪,我还要告诉陛下,如今永州发生了什么。依照我拿到那份名单,如今永州什么都可能发生,甚至兵变,也不无可能。在此情况之下,我不放心九哥一个人在那边。我希望江大人让我有一个面圣的机会,说明情况之后,请陛下发兵。”
江河不再说话了,叶世安听了半天,忍不住道:“那你怎么办?”
本来他这样的江湖游侠,杀了人,杀了就杀了,换一个地方,天高海阔,又是一番生活。如今回到东都来,就算王思远犯了罪,但直接越过法纪杀了王思远,那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听到叶世安的问话,沈明竟是笑了笑,神色温和道:“那也没什么,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我也没什么挂念的,不妨事。”
在场人都没说话,片刻后,江河直接道:“你先养伤,我这就去安排。等中午应当就能见到陛下。”
沈明应了一声,江河站起来,领着叶世安走了出去。等他们出去后,叶韵站在门口,她呆呆看着庭院,看了许久。
沈明见她一直没进来,不由得道:“叶韵?”
叶韵回过神来,忙道:“怎的?”
“进来坐着吧,”沈明躺在床上,有些疲惫,“风冷。”
叶韵应了一声,她走进屋里来。房内一片安静,过了好久后,她听见沈明微弱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不在这些时日,过得好吗?”
“好。”
叶韵克制着情绪出声,沈明似是笑了,他轻叹了一声:“那就好。”
“我老给你写信,”沈明看着床顶,慢慢道,“你有没有看?”
“看了。”
“你也没给我回信。”沈明低笑,“我都以为你没收到。”
“回了。”
叶韵抓着笔,沈明愣了愣,许久后,他慢慢道:“回什么了?”
“我就是问问,”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眼眶有些红了,她看不清面前的字,可还要克制情绪道,“问问你在永州,过得好不好。”
沈明没说话了,好久后,他才道:“我过得好,你不用担心。”
而后便陷入长久的无声,过了一会儿,叶韵吸了吸鼻子,终于道:“你说人真的太奇怪了。以前我觉得你幼稚,觉得你太叽叽喳喳,如今你不叽叽喳喳了,我心里到难过得很。沈明,”叶韵努力睁眼,擦着眼泪道,“你损我几句,给我说几句笑话也成。”
沈明没说话,他看着床顶。
就在昨夜,他还想着,他若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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