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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金凤:福慧双全-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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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丰娘赶紧把她塞回被窝:“好啦好啦,快睡吧。”
  燕然躺回被窝,还睁着大眼询问,丰娘笑吟吟地回答她:“是的,我们明年,吃饱穿暖住大屋,光景过得赛蜜糖。”
  丰娘串好铜钱,还数了数,藏到了炕头短墙的夹壁里面,燕然困得眼神迷离,心里还在盘算着:娘亲辛苦半年,估计做点心挣的钱都买了粮食,腊月里家里除了老母猪,其余的全卖了,总共有十二吊钱,卖鸡是她经的,有十七吊钱,腊月里娘亲去卖杀猪菜,听她的意思,和杜德广姚勤俭三人平分,每人有两吊钱。
  这些够建三间泥坯墙瓦顶房了吧?娘做门帘挣的那些,明年开春够买粮,这日子,可比刚搬出来时,好太多了。
  开春,她得想办法种出桑苗,为下一年养蚕做准备……,燕然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二天,杜仲德带着一家人去老屋拜年,他们穿的,就是张财主妻子给的衣服,燕然一件粉红小袄,下面是果绿的裙子,头上梳了两个小丫髻,还插了粉红绸子做的头花,丰娘是一身降红,外面罩着一件大红绣金色凤尾花的褙子,她人白,脸上没了憔悴,越发显得眉目秀美,气质卓然。
  徐氏站在西厢的门口,抬眼看到小叔一家,只觉得眼前发黑,八年了,她一直把丰娘压得死死的,没想到分家才半年,丰娘的日子竟然一下子就超过她去。
  即使没有超过她,但徐氏想要压住丰娘,也是做梦了。
  “嫂子,我先给娘磕头去。”杜仲德对着徐氏笑了一下,带着一家人进了上房。
  徐氏在背后撇嘴:“哼,过得再好,娘也瞧不上。”
  果然,丁氏看到二儿子一家高规格的穿戴,脸儿吧唧就耷拉下来,看着儿子一家跪着磕了头,也不出声叫起,而是酸溜溜地道:“哟,这发财了,还知道给娘磕头啊?”
  杜仲德无语,蔫蔫地站起来,一家人跟着他纷纷起立。
  “娘,我们哪有什么发财?还不是张财主家宴宾客,请了我们,这些衣服都是张财主给的。”丰娘解释道。
  杜仲德的东家老太太过寿,把他这个教书先生一家都请了去,胡家庄都传遍了,丰娘他们回来,带了两盒点心,还都送给了丁氏,丁氏听见儿子解释,心里依然特别不顺:“你东家请的时候,也没打听一下,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这是怪张财主没有请她了。
  杜仲德苦笑:“娘,我是他家小孩子的先生,比他家老太太就小了一辈,给人家行礼祝寿也当得,你怎么去啊?那张家老太太和你一辈人的,你去怎么办?让你坐什么席位啊,行不行礼呢?”
  丁氏听懂了,也知道儿子说得对,但没有沾上一身好衣服,她还是心理不舒服,语气酸酸地继续道:“怎么说你也给他家老太太行礼了,他们给两盒子点心就算了?这张家也不是个知礼的。”
  燕然在一边都听不下去了,心说,自己怎么摊了这么个祖母,雁过拔毛,没占上便宜,就说人家不懂礼数,合着给你几件衣服,人家就是懂礼数的了?
  丰娘当时拒绝了张家给的尺头,也是想到了这一步,反正都得让丁氏勒索了去,还不如不欠张家的人情呢。
  徐氏和黄氏都进来了,两人的眼珠子动也不动地盯着丰娘,徐氏的二女儿燕红,头一回看到燕然比她穿得好,也是非常不忿,她扯了扯徐氏的衣袖:“娘,三妹这衣服太大了,我都能穿上。”
  徐氏便转眼看着丰娘。
  燕然毕竟穿来也才一年,前一年穿的还是丰娘旧衣服改小的,对徐氏这么明打明的抢夺,还没见过,她刚要说话,就看到丰娘温柔一笑:“然儿长得快,这身衣服大些,刚好明年还能穿。”
  说完,她牵了燕然的:“我家然儿,还真衬这样的好衣服,穿上可真漂亮。”


第三十章 我的就是我的
  燕红嫉妒地眼冒红光,徐氏则震惊得小眼睛瞪的溜圆,她没想到,丰娘竟然寸步不让。
  黄氏在一边,嘴角悄悄地翘了一下,她男人去了慧家的铺子,果然挣了钱,少数给了婆婆,多数给了她藏私房,过年的新衣,她也不是买不起丰娘这样的,只是不敢而已。
  徐氏一直压着她们,黄氏心里门儿清,今年,地都押出去了,家里的收入,就剩杜伯俭和杜叔贵的月俸,杜伯俭一个月只有半两银,偏偏还想充大头,奉银一到,今儿和同窗会文,明儿赴朋友宴席,没几天便花个精光,屋里不见他拿钱,还净往外倒贴,徐氏的日子,可就没有以前那么好过。
  丁氏一肚子酸气,徐氏不停地想把丰娘的褙子脱下来给自己:“她二婶,明天我要回娘家,若是能有你这样一身衣服,可就长脸了。”
  “是吗?大嫂想要什么,给大哥说啊,他可是咱家最本事的。”
  徐氏不敢说男人不给买,男人没钱买,憋了半天,又说了一句:“燕然这身衣服真好看,燕红大了,该说亲了呢,不穿好点儿不行的。”
  “嗯?哦,是啊,大嫂这话该给大哥说呀,我又做不了你家的主。”
  徐氏暗骂丰娘狡猾,她见绕弯儿不成,便直截了当了:“丰娘,我明个儿回娘家,你这身衣服借我穿穿。”
  “我个子这么高,你穿上太大了。”
  “没事,我改一下。”
  “你改了我还怎么穿?”这不是明抢嘛,丰娘有些讥讽地看了一眼徐氏,说道,“明天我要去给庆丰嫂拜年,没件像样的衣服怎么成?大过年的,总不能把平日里补丁衣服穿出来吧?”
  徐氏的脸皮都红的能滴出血来,没想到丰娘竟然敢说不,她恨恨地瞪着丰娘,语带威胁:“那你总该答应,把燕然的衣服让红儿穿穿把?”
  “红儿比燕然大三岁呢,怎么穿得上?撑坏了你赔不?”
  “呸,当我赔不起?”徐氏恨不能把桌子掀了。
  丁氏早就看丰娘这身衣服碍眼,又见她竟然寸步不让,筷子往桌子上一拍:“丰娘,你嫂子看上你这身衣服,是给你脸!”
  杜仲德早就听不下去了,他从男人那桌走过来,对着丰娘道:“这样的脸不要也罢,你回去不?”
  丁氏抓起筷子往杜仲德身上砸:“老二,你敢忤逆我。”
  “我没有啊,你不给丰娘脸,我也不要她要这个脸啊,不是听你的嘛。”说着,扯了燕然,扭头就走,丰娘随后紧跟,英睿跑过来,牵着燕然另一只,一家人就这么出了门。
  “没法活了——”丁氏刚刚想嚎一嗓子,被黄氏一把捂住了嘴:
  “娘,今儿过年,得喜庆些。”
  黄氏心里恼恨徐氏,她现在有钱也不敢穿,一是怕婆婆看出来,二就是怕徐氏抢夺,一个院子住了七八年,妯娌什么德行,她门儿清。
  丁氏好容易憋住了,却还是把丰娘骂了又骂,黄氏心里挺不舒服,过年都不得安生。
  杜伯俭心里也特别不得劲,自己花了二三百两的银子,弄了个秀才的名头,一个月也才挣五百钱,二弟也就考了个试,花了十两银子不到,竟然和他挣的一样多,而且,东家还比他的厚道,给吃给穿,连老婆孩子都跟着沾光,一家子光鲜亮丽的,让他嫉妒地发狂。
  杜伯俭随即追到了村东头,沉着脸训二弟:“这日子没发过了,仲德,娘还在呢,你怎么能藏私财?”
  “大哥,别忘了你把我分家出来,我孝顺娘,那是心意,给自己留点,那是应该。”
  杜伯俭没想到杜仲德连口才都犀利了,一句话把他堵得差点没憋死。
  杜伯俭还要罗嗦,杜仲德问他:“咱们不去祠堂祭祖吗?再晚,就赶不上时辰了。”
  杜伯俭只好压着气,带着兄弟去杜家庄。
  往年都是杜仲德赶着驴车,丁氏和徐氏坐上面,还有杜伯俭的小女儿杜燕琴,今年,是丁氏和丰娘带着燕然坐上面。
  徐氏没想到自己竟然得步行,她看了看脚上的绣花软鞋。
  杜伯俭瞪了丰娘一眼,杜仲德道:“这驴分给我了,娘该坐,丰娘也该的。”
  杜伯俭站着不动,丁氏也拿眼睛瞪着杜仲德。
  杜仲德抬头望天,谁也不理,他以前顾忌太多,这样也怕,那样也怕,碰上这样的事情,觉得耽误时辰不好,总是忍让,把这些人惯出毛病了。
  丁氏没想到杜仲德竟然把她不当回事,她从驴车上爬下来:“我不坐了,走也能走到,哼。”
  杜仲德劝道:“娘,你这是和谁置气呢?丰娘年年步行,坐一回车都不行吗?”
  “不行,我不稀得和她坐一起。”
  杜仲德脸色很难看,沉默半天,把杜英睿抱起来放到驴车上:“那就算了,你跟大哥一起吧。”说完鞭子在驴背上轻轻一拍,走了。
  丁氏“哎,哎”了两声,见杜仲德不理,反而没了办法,过年呢,她总不能破口大骂吧?那样还不惹了众怒了?胡家庄的人把她一家赶走都可能。
  杜伯俭只好从村里雇车,大过年的,就是给钱也没人愿意,问了好几家,最后村子里的光棍胡小四要了平日五倍的价钱,才算点了头。
  七大爷又重新做了族长,杜伯俭到了杜家庄,一看情形便乖乖闭嘴没告状——他认为,七大爷已经被丰娘收买了。
  丰娘这一冬天,让杜德广挣了钱,还带回点心猪头肉等好些年货,七大爷看杜仲德的眼光,满是慈爱。
  杜伯俭这一天,忍得差点内伤了。
  杜仲德根本不看杜伯俭,反正,自己再好也落不下,还不如就这样了。
  燕然刚开始还不明白娘亲为何这么高调,回来的时候忽然想通了,自己家分出来,日子一天天好过,总有超过老院子的那一天,与其这么窝着,不如一开始便挺直了腰杆,不然,今后的日子处处被人掣肘,没有穷死,也会窝囊死。
  杜家,初二还是有亲戚要走,本来就挺忙的,张财主还插了一脚,让正月初四去他家。以往,正月初四都是去丁家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丁氏不待见杜仲德,丁家舅爷也不待见这个外甥,每次看到杜仲德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杜仲德和丰娘刚好有借口不去丁家,丁氏算是找到借口,把杜仲德好一顿臭骂。
  燕然没有跟着父亲,也不知道祖母是怎么骂的,反正,爹爹回来,给娘亲学舌,说被骂了足足半时辰,可他的脸上,却是轻松和笑容,看来,他抗打击的能力是愈发的强,可以把老娘的谩骂当耳旁风了。
  杜家人忙忙活活走亲戚,王家人逃荒过来,举目无亲,可就太有空闲,到了初五,王力刚干脆换了旧衣服,想要上山打柴去,被崔氏拉住了:“不出五,干活要穷一辈子的。”
  “哎呀,我睡了五天了,浑身骨头都疼呢,你就让我活动活动。”
  “你就是打了柴,也没地儿卖去,明天再说吧。”
  初六早晨,杜仲德套了驴车,要把剩下那点鸡粪猪粪运到地里。王力刚见了,跑来帮忙,把地里的粪堆,用铁锨铲了均匀撒开,第二天,杜仲德拉着犁,把农家肥全都翻到土下面,只等天气暖和,春雨之后,便可播种。
  接下来两天,杜仲德把茅粪挑到麦田,浇在麦子垄上,五亩地,这些肥根本不够,他还弄了很多猪粪,这片地太贫瘠,以前的佃户说过,只能种荞麦,杜仲德还是有些不服气,种的时候就把家里攒下的猪粪鸡粪全做了底粪,现在又来一次追肥,只希望麦子能有个好收成。
  不知不觉,凛冽的寒风柔和起来,迎春枝头,嫩黄的花苞开始冒头,地里早发的荠菜便有了小儿心那么大,可以食用了,杜英睿带着燕然和彩菊,满山包的寻找着挖野菜。
  穷人家里,从地里有绿色冒头,便开始吃了,先是荠菜,然后就是白蒿、青蒿、野刺荆,枸杞头等。不仅地里有野菜,树叶也不放过,柳芽儿,榆树叶,至于榆钱、洋槐花,那可就是野菜中的奢侈品了。
  丰娘去冬忙碌一整,春天家里倒是不缺粮,但杜英睿还是带着燕然,认认真真地干活儿,他的小心思,还是觉得家底子太薄,经不起灾荒,万一没收入了,怎么办?于是,未雨绸缪,趁现在多弄些野菜,也是为家庭做贡献。
  燕然和哥哥的心思不一样,老母猪肚子又大了,去年一窝猪仔,养大了换了十几吊钱,今年,她还想扩大再生产呢,还有那一大窝的鸡,每天能吃一簸箕的粗粮,若是有野菜添着,也能节省不是?
  彩菊虽然和燕然同岁,也是苦孩子一个,但毕竟心思单纯,只想着采了荠菜回去,让娘给她做包谷搅团。
  可怜的孩子,大概从来没吃过荠菜饺子,脑子里能想出来的,竟然是搅团,燕然不由悲叹一声。
  巧的是燕然回到家,丰娘真的在做搅团。包谷糁子稠稠地熬出香味,稍稍冷却,待凝结成团,就是饭了。
  丰娘的艺比一般妇女好,搅团做得筋斗,熬汤的时候,放了大茴、小茴、花椒等,三碗水熬成一碗,再放上大油泼的辣椒,加一点碎肉丝,野菜焯水放在搅团上,用那样的汤一浇,吃起来特别香。
  燕然端着碗,细细品味,心里还想着,就自己娘亲这厨艺,吃野菜粗粮,根本就不是忆苦思甜饭,而是去后世的杂粮食府,粗粮吃出细粮滋味。这厨艺简直就是在化腐朽为神奇。
  令燕然想不到的是,杜家老院子这天也吃搅团,丰娘里有粮食,吃这个为的是节约闹革命,徐氏却是不得已,不吃粗粮过不下去。


第三十一章 多种桑苗多赚钱
  去年分家,杜仲德拿走了一千斤麦子,秋粮又收得少,丁氏又被杜伯俭掏空了钱匣子,头只有杜叔贵交给她的几两银子,死活不肯拿出来买粮,徐氏和黄氏里也都有私房,但她们哪里肯把自己的钱贡献出来给一家人用呢?于是乎,还在年节期间呢,家里便只能吃粗粮。
  徐氏厨艺,跟丰娘根本没法比,饭桌上,全家人面对搅团,没有一个人能吃得下的,不要说几个小孩子撅嘴吊脸耍脾气,就是丁氏,也勉强吃了几口就摔了筷子。
  徐氏这个憋屈,自打嫁过来,她还没吃过这样的苦呢,一肚子的怨气没出撒,眼睛忍不住盯着丰娘,谁知丰娘初五一过,换了粗布衣服便开始做活,虽然没人订购门帘,也不用做点心去卖,她却家里实在破得不能穿的旧衣服清洗了,抹成褙子,收拾出几双鞋底子,上哧啦哧啦地忙个不停。
  丁氏的眼睛也往这边看,若是丰娘做好吃的,她不介意放下脸皮去蹭饭,没想到丰娘竟然不是贴包谷面饼子,就是做搅团,她气恼之余,忽然发现自己院子里的两个儿媳妇,一个个袖着双,懒得抽筋,肚子里的怨气立刻就变成了谩骂,大正月的邻居家的耳朵都不得清净,就听丁氏说她命苦,两个媳妇是懒货,好容易丰娘勤快,还是个没良心的,想着法子和她分了家等等。
  丁氏骂累了,吃饭,没有好饭食,更要骂人,不是嫌徐氏做饭难吃,就是说黄氏睡过了头,老杜院子里一时鸡飞狗跳,一塌糊涂。正闹得凶呢,杜叔贵回来了,他初二就去慧家当差了。
  杜叔贵给老娘带了一筐吃食,有点心,有花生,还有炒萁豆等,花样很多,丁氏有东西解馋,一时高兴的眉开眼笑,谁知杜叔贵却说漏了嘴,原来是慧家待客后,他把残桌给收了。
  还好丁氏不是要脸的人,才不管吃食哪里来的呢,能解馋就是硬道理,她高兴了,两个媳妇的日子也好过了。
  晚上,徐氏和丈夫嘀咕:“平白把这样的好事给了老三,比你挣钱都多呢。”
  杜伯俭沉下脸:“我怎么也不能去慧家做个跑腿的下人吧?你说这话,也不嫌丢份儿。”
  徐氏撅着嘴:“你看老三得瑟那样,哪里记得你这个大哥的好儿。”黄氏虽然不敢压她,可也开始不那么敬畏她,徐氏心里不舒服,便在男人面前上眼药。
  “你懂什么?”杜伯俭嘴里说着,脑子也不闲着,让三弟去慧家,他也不是没打算。
  过了十五,杜仲德去了张家,杜伯俭也穿着一新的出了门,村里人都知道现在老杜这边不如村东头那荒坡上的人家,没有背后不撇嘴的:“买豆腐的掉到河里,人死了架子不倒。”
  谁知没多久,慧家看在陈经历的面子上,竟然把左山县这一片盐店的送货任务,交给了杜叔贵。
  杜伯俭和杜叔贵兄弟俩在一起碰个头,这一大片人吃的盐,就开始带上了一股苦味儿——杜叔贵从私盐贩子那里弄来些便宜盐,和慧家的官盐搅在一起卖呢。
  慧家家业大了,一时也察觉不出,杜叔贵钱来得容易,不管是老婆,还是老娘,给钱的时候都大方得很,老杜家大院的日子又好过了。
  那边消停,燕然爹娘这边,日子也好过。虽然刚开春,点心卖不出去,丰娘却接了两个门帘,也算有收入,里有钱,心里不慌,爹爹去张家,哥哥也去读书,燕然和娘亲忙忙碌碌,小日子过得宁静兴旺。
  丰娘拿出钱来,让林大娘去买鸡蛋,准备再孵一窝鸡,老母猪快要产崽儿,燕然天天给她挖野菜,丰娘也给它加精饲料,只盼着今年也能和去年一样,从这个上头,收上一笔钱。
  二月二,龙抬头,清明节眼看着就要来了,今年地气暖,村里的人都早早动,开始播种。
  杜仲德把地都处理好了,丰娘浸种,让王力刚帮忙摇耧种地,这几天杜德广不去卖点心,王力刚借了杜家的驴子拉脚,一天挣个二三十文,够家里嚼用,他和崔氏也认为,帮杜家干活的事儿是天经地义。
  燕然拿出一袋子干桑葚剥下来的种子,非要种地里试一试,丰娘拗不过,思忖着反正得留点地种菜,也就由着她了。
  也是燕然幸运,桑种播下的第二天晚上,便淅淅沥沥下了一场小雨,时有时无的,连阴了三天,等太阳出来,地皮刚有些干,她就亟不可待地拿了小耙子,到地里给桑苗松土,唯恐小苗儿细嫩,钻不破又干又厚的地皮。
  丰娘也拿了耙子在地里忙乎。下过雨,略等一两天,地里能下脚,或是锄地,或是搂耙,把地皮划破,不仅有利于保持土壤中的水分,还能清除杂草。
  山脚下一共有十二亩地,去冬种了五亩麦子,三亩油菜,剩下这四亩,燕然的桑苗占了一亩,其余丰娘种了两亩大豆,一亩谷子。
  看着女儿小脸晒得红彤彤,晶莹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到土地上,丰娘又是心疼,又是着恼:“瞧把你累的,哪有桑树是种出来的?”
  燕然也没把握,抿着小嘴不吭声,但还是拿着小耙子,不停地干活儿。
  王力刚也认为燕然在胡闹,私下里还给崔氏说:“杜大哥夫妇都是好人,就是太娇惯孩子了。”
  崔氏笑:“杜嫂心里门儿清的,不是说那一亩地留下种菜吗?”
  “那还不一开始就种菜呢,白白耽误半个月。”
  谁知说这话的时候,燕然的桑树苗就开始冒头,两天后就看出一行一行的,她越发往地里跑得勤,小树苗很快长到半寸高,嫩绿嫩绿得特别喜人。王力刚和崔氏跑到地头看热闹,两人目瞪口呆之后便是面面相觑:“桑树真能种啊?”
  燕然都快泡到地里了,又怕长了虫子,还怕地力不够,苗儿不长,有心施肥,还担心烧了苗,还是王力刚有经验:“这地肥力足够,不然苗儿都是黄黄细细的。”
  燕然这才放宽心,有点雨水,就急忙拿着小锄头松土,地里一根杂草都没有。


第三十二章 齐心协力共富裕
  崔氏看到了燕然如此,和丰娘开玩笑:“你家燕然怎就对桑苗那么上心啊。”
  丰娘笑道:“她说,明年桑苗长大,我家就可以养蚕了。”
  崔氏羡慕不已:“这的确是好事儿,听说养蚕缫了丝,可以织绸缎,那个可挣钱了。”
  丰娘又笑:“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呢,再说,我也不会织绸。”
  “这个都是可以学的,就是不知桑树能不能种成。”
  “是啊。”至此,丰娘也对燕然的桑苗也颇为关注,她还让王力刚砍了很多桑树枝子,截成段插在地头,居然多数发了芽,比燕然种的桑苗长得都大。
  杜仲德在张家,每个月有两天沐休,他攒够三天,便是一个半月,急匆匆往家走,才到山脚下,就让燕然的桑苗震惊了一下,他蹲在地头看了又看,回到家,对着老婆一脸兴奋:“照这样的长法,秋天都能采叶子养蚕了。”
  丰娘嗔了丈夫一眼:“瞧你那傻样,跟燕儿一样,咱们还不会养蚕呢。”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经给同窗传讯,让他们帮忙雇个人。”
  丰娘点头:“是得雇个人,咱们这一片都没人会养蚕呢。”
  桑苗一天天长大,燕然终于放宽了心,娘亲的点心又开始做了,间或还会接个门帘做,林大娘这一季,孵出三百多个小鸡,她回头又买了二百多鸡蛋,开始孵下一茬,于是,燕然便特别忙碌,光早上起来刷洗鸡笼,帮着林大娘清理大鸡的窝棚,都得半天忙,还不算喂鸡喂猪,去桑苗地里除草,小小燕然,常常恨不能多生几双出来。
  丰娘看到女儿这么小,就替自己分担那么多家务,心疼不已,正思量着,是不是再雇个人,有人却寻上门来。
  林大娘的丈夫,领着个孩子,来找老婆了,去年水灾,他们的家乡,变成了泽国,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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