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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未明-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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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沉吟片刻,一时想不出策略,忽闻江明澄道:“阿皓,你去找张捕头调查此事,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闻他一言,方皓这才应下,点头道:“那我即刻去查。”
  
  凌舒静望着他远去背影,笑问:“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三日实在太短,我也会去调查。”他望着对面二人,“至于你们……能帮忙更好。”
  他目光淡淡,平静如水,少顷随方皓同去。那只黑猫似懂人言,顷刻跃至他肩头之上,回头看了一看,后将身子一蜷,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凌舒不由一笑,却见身旁的司空镜一言不发,显然早已出神。
  
  “你怎么了?”他目光明亮,“在想策略?”
  “……”司空镜倏然回神,默默摇了摇头,“进刘府之前……我看到了天玄阁的人。”
  觉出她局促之意,凌舒耸耸肩道:“你担心他们来抓你?”
  她抿了抿唇,“我只是在奇怪……哥哥为何要在此刻寻我回去。”
  “既然他是你堂兄,总不会是坏事。”凌舒开怀一笑道,“你若暂时不想回去,大不了我再帮你一回也无妨啊。”
  
  想起先前在竹林中投烟弹一事,司空镜心中一沉,侧首瞪他一眼。凌舒以为又说错话,抿抿唇道:“其实先前我便想问,你既是天玄阁弟子,又为何不愿回去?”
  她忽而一愣,沉了许久,才淡淡道:“……我还不能回去。”
  话音之中隐约透出些尴尬。凌舒望不见她的神色,只道:“可是与你嗓子有关?”
  听得此言,司空镜冷不防抬起眸子,却是未言。凌舒全不在意,哈哈笑道:“等这件事结束,取得天山灵蛇,再去找到解药,就能治好你的嗓子了。”
  “这天山灵蛇是真是假还不知,你怎如此确信?”她不可思议道。
  
  “嘿,我也不知。”他抓了抓脑袋,打趣道,“可能是因为先前吃了一条,所以有预感?”
  司空镜先是一怔,而后轻笑出声,一时竟难以停下。本以为她会冷着脸一掌拍上来,如此反应,倒叫凌舒不知所措,只好耸耸肩道:“你不生气的样子,我还真不太习惯了。”
  她闻言抬起手来,挑眉道:“皮痒了想挨掌?”
  “啊不,不了。”他忙不迭摇手,向后退了两步,“我先去城里看看有什么情况。”
  瞧他闪得极快,司空镜唇角一弯,叮嘱道:“记得小心些。”
  他步伐一顿,缓缓转过头来,微笑道:“好。宋大娘就交给你了。”
  
  凝视着她的双眸,他英气阳刚的面庞上露出一个大大笑容,明媚得好似一道春光,撞在她的心上。司空镜久立于原地,心头又是前日那说不出的滋味,泛着淡淡暖意。
  倏尔微风拂过,阳光宜人,洒下遍地金光,亮得有些刺眼。林间传来阵阵鸟鸣,清脆而又动听。忽闻不远处传来一阵水声,她这才回过神来,走至竹屋之后,见得宋母已然睡醒,正从水缸之中舀水,便上前搭手道:“我来吧。”
  她话声喑哑,听来似个老人。宋母微微一怔,偏过头来,却什么也瞧不太见。司空镜接过瓢来,舀好水后复又递回去,轻道:“好了。”
  
  宋母身体孱弱,抬手之时不觉一颤,慌忙拉住她手。司空镜赶忙将她扶稳,却闻对方喃喃唤了声:“……姑娘?”
  她正有不解,只觉宋母左右摸了摸她的双手,不可思议道:“你是个……年轻姑娘?”
  司空镜动作一滞,淡声道:“我……嗓子不好。”
  宋母一听,咧嘴笑道:“原来是个姑娘家,昨日让你睡外面真是对不住了,今晚你就在我屋里休息吧。”
  她突然一愣,慌忙摇头道:“不必了,我睡得惯。”
  
  宋母拽着她的手不放,笑吟吟道:“我瞧你细皮嫩肉的,还是别逞强的好。一个姑娘家风餐露宿的,像什么话?”
  望着她灿烂的面容,司空镜低声道:“可我们分明……素不相识。”
  “这有什么关系?”宋母拉着她走向台阶,“你们不是也帮我去救阿玉了么?”
  这句话听来有些耳熟,她不由一怔,不知为何回想起凌舒所言种种,以及他屡次不吝出手相助,遂叹口气道:“我是……有所图的。”
  宋母停顿片刻,复而笑开道:“不管怎么说,阿玉之事,还得多谢你们。”
  
  那笑容亦有几分熟悉之感,听得她暗暗垂首,艰涩地启唇:“你放心,只要查出刘府的罪行,一定能救回宋玉。至少,他现在应当很安全。”
  “我听凌小哥说了。”宋母徐徐坐上台阶,莞尔道,“阿玉是个懂事的孩子,从小书读得多,人也有出息。就是命不太好,偏偏喜欢上刘家那姑娘。”
  司空镜坐于她身侧不语,闻她续道:“刘家姑娘人倒不坏,就是她爹掉进钱眼儿里了,为了赚钱不知道做了多少缺德事。”
  “我听说,宋玉就是为了揭发他的罪行,才会遭人迫害。”
  宋母听罢,深深一叹道:“早就叫他别管刘家的事。阿玉他爹死得早,就剩我们母子俩,刘府是城中首富,他一介书生又能怎么办?要不是有江小哥帮忙,我这一把老骨头,早就准备一头撞死了。”
  
  听罢,司空镜惑然道:“姓江的并非官府之人,到底为何要调查这件事?”
  “其实我也不知。”宋母摊开手道,“阿玉说要上书告刘府,谁知一去不归。没过几天家里就来了几人,说要把我带走,幸好那时江小哥出现,把我送到这竹屋来,我才捡回一条命。他说会帮我找回阿玉,就取走了阿玉的衣服。”
  “可是他……”一时间,她不知究竟想表达什么,只是心中有种奇怪的违和之感,“他来历不明,若是心怀不轨……”
  她尚未说完,便见宋母扬了扬手,摇摇头道:“别看我眼睛瞎了,心可不瞎,好人坏人还是辨得出来的。”
  
  许久未得回应,宋母拍了拍她的手,又乐呵呵道:“我说姑娘啊,你也别对谁都疑心重重,这样怎么嫁得出去?我瞧那凌小哥就不错,你们……”
  话音未落,司空镜忽地起身,不可思议地看向对方,目光中隐约带着几分愕然,急促道:“他就是个混吃混喝没正经的家伙。”
  宋母听后一愣,不觉笑了许久,摇着脑袋道:“昨夜我屋中的柴火一刻没停,难得睡得如此惬意,不知柴火是谁添的呢。”
  听及这时,司空镜方才想起昨夜之景,竹屋之外月色朦胧,火光明亮夺目,她便是在这片安宁静谧之中沉沉睡去。迷糊之中,她似乎看见凌舒坐在火堆旁打着瞌睡,只当那是一梦,而今听来,才恍然明白什么。
  
  她并不接话,只觉难言心中之意,余光瞥见一人轻步而来,是方皓抱着一摞书册跑来,其上竟是小黑悠然而坐,慵懒地“喵”了一声。
  方皓与宋母笑笑,而后径直进屋,将书册置在桌上,唤道:“司空姑娘,来帮我看看这些吧,大多是和刘府有关的。”
  她应声进屋,随意翻了几本,阅毕得知这些书册大约是记载街中商铺事宜,好奇道:“这些你是哪里弄来的?”
  “是官府的旧册,我求了好久张捕头才肯给我的,明天一早就得送回去。”方皓仰头笑道,“新的册子取不来,这些是好几年前的了,可能不太对,但大概可以做个参考。”
  
  她悟了一悟,“可否有办法查到刘府的商铺中,有哪家是每月十五进货的?”
  “这是人家铺子的事,现在没有证据,就连张捕头也没权利查。”方皓摇了摇头,“再者,每月十五进货的不止刘家铺子。如果从这方面查,可就太广了。”
  “那倒也是。”她轻轻点头,“不管怎么说,先把刘家的商铺整理出来,到时再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好。”方皓应声取了两只毛笔过来,而后想起什么,“老大去看已知的几家铺子了,一旦有情况就会立即通知我们。”
  
  司空镜接过毛笔,开始记录刘家名下的商铺。二人忙忙碌碌,直至戌时才将一切整理完毕。她不觉伸了个懒腰,回头之时望见宋母端着两碗粥来,笑眯眯道:“饿坏了吧,快吃吧。”
  方皓瞧她走路颤颤巍巍,赶忙冲上去接过碗来,蹙眉道:“大娘你赶快歇着吧,这些事交给我就好。”
  “没关系,我不过是看不见,手脚还好使。”宋母摸了摸他的头,“赶快端过去喝吧。”
  方皓点点头,将粥递给司空镜一碗,而后咕噜咽下,显然饿坏。司空镜端着米粥良久,方道:“多谢。”
  
  见她迟迟未动,方皓奇怪道:“司空姑娘,你怎么不喝?”
  “哦……嗯。”她踌躇片刻,瞥了一眼他手边的空碗,后将米粥徐徐喝下。感到腹中饱意,她满足一笑,收拾碗时,问宋母道:“你吃过了么?”
  “我在熬粥时候就吃啦,还给江小哥和凌小哥留了几碗,他们吃的肯定多,你们不够可以添啊。”说至这时,她似乎察觉到什么,侧首面向门外,欣然唤道:“回来啦,是江小哥么?”
  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在竹屋门边,赫然立着一个身着玄青劲装的男子,从上而下皆是一抹深黑,高高束起的墨发垂落于肩,更显身材修长,剑眉玉面,目似沉星。
  
  “老大,你可算回来了。”方皓眉间带笑,欣然步去,托着下巴赞道:“还是你原来的衣服好看。”
  江明澄轻轻点头,抬头之时,望见司空镜愕然起身,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不由奇怪道:“怎么了?”
  前日的熟悉之感终是明了,她霍然一惊,夺步掠向门口,须臾间击出一掌。江明澄倏然一怔,划开掌势接下她突如其来的一击。二人相峙,顷刻剑拔弩张,连目盲的宋母也察觉出了异样,面露惊恐之意。方皓吓得连退两步,而后才似想起什么,赶忙上前扶稳宋母,目光紧锁在对面两人身上。
  
  “先前看到那只猫时我便有所怀疑,现在看到你,终于明白了。”司空镜反手一扣,缚住对方双手,沉定道,“你就是在豪杰山庄别院中和孙庄主说话之人,没错吧?”
  江明澄闻言,眸子一沉,亦是悟出什么,冷声开口:“我还奇怪为何小黑好像见过你们,原来你二人——果然是当日偷听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  0。0所以说男二君其实很早就登场了(摔脸)




☆、「声东击西」

  说话之时,他将双掌推出,竟有几分纯阳掌之势。司空镜见状不妙,慌忙退开几步,听得方皓苦着脸叫道:“老大,司空姑娘,我说你们怎么又打起来了啊!”
  她闻而不应,正欲划剑而去,却闻对面传来一声朗然之笑,是凌舒缓缓走进,不紧不慢道:“又要打架了?来来来我奉陪。”
  她步伐倏顿,一时间不知所措。凌舒走近她身,抬手覆在她剑柄之上,眯眼笑道:“怎么这么大怒气?”
  “他就是当日在豪杰山庄与孙庄主谈论古籍一事的人。”司空镜的目光扫向对面的江明澄,“此人来历绝对不小。”
  
  话音落后,屋内无人出声,在晚间更显寂静。方皓怎料事情发展至此,扶着颤颤巍巍的宋母,委屈地转向凌舒道:“凌大哥,你快劝劝他们啊,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这一声打破了僵持,令气氛稍稍缓和。凌舒粲然抬眸,忽然道:“这件事啊,我早就知道了。”
  司空镜眸子一凝,不可思议道:“你说什么?”
  “我是说,那日之事,我和江兄都知道了,对不?”言毕他看向对面之人,笑而问道。
  
  此话一出,连江明澄都是一怔,神色复杂地注视他片刻,继而撇开双目,沉声道:“既然你已知晓,我便问你,司空世家与这古籍,有何关联?”
  “古籍?”司空镜思虑未果,摇头,“之前就告诉过你,我不知道什么古籍。司空世家二十年前就不在了,你不信也罢。”
  听出她话中怒意,江明澄注目片刻,微微颔首道:“冒犯了。但是——”他面色不改,“当日你二人,为何要鬼鬼祟祟潜入山庄?”
  “豪杰山庄命案事小,但听你与孙庄主所言,只怕藏着什么秘密吧?”她厉声讽刺,“孙庄主行为异常,若我猜的不错,他应当知晓凶手是谁。”
  “胡说。”江明澄猝然反驳,难得露出惊慌之意。他说罢亦觉不妥,别过脸道:“庄主他决不会包庇凶手。”
  “既然不会,那为何在凌舒被人诬陷的时候,他选择缄口不言?”她声音坚决,“他既如此器重你,想必你并非豪杰山庄的普通弟子。”
  
  江明澄皱了皱眉,却不答话。一旁的方皓终是忍不住了,挡在他身前道:“司空姑娘,我以性命担保老大是好人。现在我们在一条船上,何必互相猜疑?”
  他面红耳赤,显然豁出去似的,连肩膀也略略颤抖。未等二人答话,凌舒笑着拍上他肩,乐道:“哈,我觉得方皓小子说的没错。江兄不是坏人,这点我能保证。”
  听罢,几人的目光齐齐落定在他身上。司空镜惑然道:“豪杰山庄极有可能有意栽赃,你又怎能如此确信?”
  “直觉吧。”他虽是一副玩笑模样,但目光肃穆坚定,“纯阳七掌讲究心无杂念,决非大奸大恶之人所能练成,对吧?”
  
  望着他明朗笑容,司空镜终是缓下怒容,又闻一声猫叫传来,是小黑摇着尾巴进屋,像未看见他们似的,独自跃上桌子睡觉。江明澄默不作声地将它抱起,淡淡出声:“方才是我言重。”
  凌舒闻言,又大笑几声,复而续道:“现在捕风贼一案最关键。方才我从城中回来,听闻刘府的新姑爷已经选出,只是婚期还迟迟未定。”
  司空镜凝眉一想,“今日在刘府之时,刘老爷的样子很奇怪,似乎不是为了招亲,而有什么别的目的。”
  “别的目的?”方皓不解道,“刘小姐并未出面,他这一行为的确有些草率,可这能有什么蹊跷之处?”
  “哈,我总觉得这招亲之事不太寻常。”凌舒挠挠首,笑,“不过总归是感觉,没什么依据。”
  “嫁女儿能有什么异常?”方皓蹙了蹙眉,“不就是选个日子,再由亲友赠上贺礼……”
  
  “贺礼?”凌舒像是明白什么,忽然打断他话,“你们说,捕风贼所盗赃物会不会混在贺礼之中?”
  江明澄凝眸望他,“不乏这个可能。”
  “不会又要让我去找吧……”闻他一言,方皓苦着脸道,“商铺一事还没查完,就要去查贺礼?送东西的人那么多,先不说弄不弄得到名册,这怎么查得出来?”
  沉思少顷,江明澄道:“兵分两路罢。你与凌兄去调查贺礼一事,名册去找张捕头帮忙;至于刘家商铺,我自会去查。”
  虽是如此说,他神色仍不见起伏,平静从容。司空镜略略一顿,应道:“名单已经理好,我会同你去查。”
  
  未待江明澄出声,凌舒便摸摸肚子道:“跑了一天我饿坏了,有东西吃不?”
  宋母神色渐舒,点头笑道:“有,我给你们留了几碗粥。两位小哥都来吃吧。”
  他听后明朗一笑,随宋母一道出屋。江明澄立定片刻,亦轻步跟去,却闻身后的司空镜幽幽道:“我姑且信你。”
  他驻足门边,却未出一言,只抱着小黑,头也不回地离去。
  望着他背影消失之处,司空镜重又想起在豪杰山庄时那段对话,心知他身上藏着诸多秘密,但此刻却全然想不通透。
  她暗自摇了摇头,只觉困意渐袭,揉揉眉心,转身休憩去。
  
  ***
  
  二月十五当日,天气尚晴。经过三日调查,终是寻出刘家商铺中的蛛丝马迹。
  天明之时,司空镜独坐竹林之外,想起自苏州离开已有一个多月,豪杰山庄命案一事却全无线索;而捕风贼一案,若真如江明澄所言,是与长陵派有牵扯,短短一个月内发生如此大事,那么今年的武林大会,必定不得太平。
  如今线索不明,她心中隐有几分烦意,耳边听得脚步声响,是方皓泄气而归,拖着沉重的步伐,与身后之人扬扬手道:“凌大哥,我看调查贺礼根本是个死胡同,我们再查下去也无济于事。”
  
  司空镜闻言,抬眸道:“你们没拿到名册?”
  “名册当然拿到啦!”方皓扬眉一笑,颇为得意的模样,“我费了半天的劲才抄了一份来。”
  “那……什么都没查到?”
  “倒也不是。”凌舒走上前来,摇了摇头,“前段时间,城中有不少大户返乡,而今家中不是变卖,就是成为废宅一座。奇怪的是,这些人的名字,竟有不少出现在刘府赠贺礼的名册上。这样的空头,目前已有不下十家。”
  
  她思虑片刻,“会不会是从家乡寄来的?”
  “这些人大多与刘老爷在生意上有冲突,可能性不大。”凌舒沉吟道,“虽然如此,光从名册上查不出什么来。”
  方皓一连喝了几杯茶,努努嘴道:“凌大哥,这件事我就不查了。这么费力不讨好的事,我可不想做,还不如跟着老大一起去查商铺呢。”
  “哈,没关系,我自己去看看好了。”他满不在意地大笑,转向司空镜道:“你那边如何了?”
  “刘家名下的布庄钱庄和赌坊已经查了数十家,唯有一家有些奇怪之处。”她揉揉眉心道,“目前确定在今日进货的共有三家商铺,若是派人把守想必不难,但能否抓到捕风贼却是未知。”
  
  方皓抓着脑袋,皱眉道:“你说,我们若再去问问刘家小姐,行不行?再这样下去,可就要被捕风贼给溜了啊。”
  “万不可贸然行动。”司空镜断然回绝,“刘府早已提高警惕,此事并不容易。而且,刘府情况究竟如何,我们也不知。”
  方皓沉沉点头,闻凌舒问道:“你方才说有一家商铺有奇怪之处,是指什么?”
  “据姓江的所查,城北一家布庄屡次以百两甚至千两与人交易,实在有些蹊跷。”她停顿少顷,“他现已去查这家布庄的进货时间,倘若就在今日,势必与捕风贼有联系。”
  “那就太好啦!”方皓欣然一笑,摸了摸肚子,“忙了这么多天终于有所获,我都快饿死了,去问问大娘有什么吃的。”
  
  司空镜应下声来,待他走后,恰见凌舒在沉声思虑。难得见他认真思索的模样,她不由一笑。听到她的低沉笑声,凌舒抬起头来,挑眉问:“你笑什么?”
  “招亲一事,你还要继续查么?”
  “我总觉得这招亲不太对头啊。”他摸着下巴道,“贺礼名单中的空头,有一户人家靠近城郊,迟迟未变卖出去,我想从这里入手。”
  “又是直觉?”她没好气道。
  “被你发现了啊。”他笑容爽朗,而后想起什么,突然道:“天玄阁的人似乎已经走了。”
  
  司空镜眸子一顿,只淡淡应了声。凌舒笑而进屋,拉着方皓道:“哎有什么吃的?正好我也饿了。”
  听得屋中一阵闹声,继而是方皓大声咆哮,想必是那二人在争夺食物。凌舒虽年长方皓九岁,但二人在脾性上却颇为相似。她无奈一笑,不觉摇头,少顷又闻一声猫叫传来,是江明澄疾步而来,眸色肃穆:“布庄果然有问题。”
  她神色一凛,慌忙随他进屋,恰见方皓夺过碗来,咕噜一口喝下。凌舒见两人进屋,尴尬一笑,摸着头道:“查到什么了?”
  江明澄好似未瞧见他们的窘态,沉定如旧:“先前猜的不错,城北布庄正是出货地点,交易时间应当在今晚。”
  
  方皓眸子一亮,大喜:“这么说,今晚就能抓到捕风贼?”
  “还不确定。”他摇了摇头,“时间及地点皆不知晓,想必没那么容易。不过——”他忽而凝神,“据张捕头调查,今夜亥时三刻有一批货会进城,正是在刘家名下。”
  司空镜蹙了蹙眉,“如此轻易被官府所知,莫非此事有诈?”
  “尚不知晓,但目前仅有这一条线索。”江明澄肃然道,“纵使是声东击西,也值得一探。”
  
  ***
  
  是夜,北郊之中晚风清鸣,闪烁的树影遮掩住林下之人的身影。一片静谧之中,唯独若有若无的呼吸之声响在耳边。
  夜幕之下,司空镜隐蔽于阴影之处,环视四周,瞧得除对面方皓外,还有十几人气息,皆是官府中人,不由心生困惑,侧首注视着身旁的黑衣青年。
  早些便知他与官府之人有联系,却不想能如此得到协助。墨空之下月笼轻纱,身边之人轮廓分明,她凝神注目,却猜不通透对方所想,遂质问道:“你与豪杰山庄关系匪浅,又和官府之人有牵扯。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江明澄冷然不答,只默默凝视着前方,轻道:“总之我不会对你们不利。”
  
  她想续问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心中那份警惕久久不消。不觉握紧双拳,她忽而感到有什么软软的东西撞了过来,当下一惊,方才发觉是小黑跃过她臂弯,径直扑向江明澄怀中。
  那黑猫的毛色与他的衣着融为一体,唯有一双宝石似的明目闪着微光。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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