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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未明-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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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为直接?”魔教是在一百年前被当时的两大门派联手消灭的,而豪杰山庄却是在那之后才创立,这其中的联系,司空镜一直想不通透。
  江明澄点点头,目光之中难得泛起一丝波澜,“豪杰山庄的开山师祖,就是我的祖辈——曾是魔教弟子,也就是西域人。”
  
  “……!”一听此言,对面的三人皆是一惊。朱雨寒歪着脑袋想了片刻,忽然叫道:“这么说来,那个传到大家手上的药方,真的是从魔教带来的?”
  “不错。”他微闭双眼,“其实这些古籍远不止一本,只是其余的早在二十年前就被我父亲尽数烧毁,唯独那本赠予司空世家二门主的药方留了下来。谁知偏偏是这一本,引来了这么多腥风血雨。”
  司空悟了一悟,“那个叫江恪欢的人,就是奔这个而来?”
  “我也不知。”他暗暗摇头,“我一直以为我二叔早已去世,只是没想到会是他,舅舅也从未提起过这个人。”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垂了下来,嘴角露出艰涩的笑容:“其实我一直都很记恨我父亲,以为他是另结新欢才将我与母亲送回了家乡,却不想他只是为了保护我们母子。”
  见他神色有些黯然,朱雨寒抿起唇来瞧了他片刻,笑道:“江老盟主生前肯定是个大好人,你就别难过啦!”
  
  江明澄望着她天真明快的笑容,移开眸子不语。这时药婆端着刚熬好的汤药走了进来,与司空镜道:“姑娘,你失血过多,喝点药补一补吧。”
  毕竟年迈,她走路微微有些颤抖,似乎有些拿不稳。江明澄正欲伸手接过汤药,谁知对面的凌舒却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已然将药碗端了过去,走回司空镜身边:“阿镜,喝点药吧。”
  
  江明澄的动作僵了一下,默默将手垂下,又看了那二人一眼,转身出了门去。瞧出他的背影有些落寞,朱雨寒连忙跟了出去,轻手轻脚地走在他的后面。
  屋外繁星点点,村民大多睡去,唯有几间房子中亮着几盏明灭的灯,在黑夜之中有些看不分明,朦胧而又静谧。
  江明澄一言不发地在村中漫步,他知道小黑正跟在他身后,而且——还有另外一人。
  
  良久,他突然停下步伐,转头问:“你跟着我作甚?”
  朱雨寒先是一惊,继而嘿嘿一笑,仰着头细细打量他一番,睁着一双大眼睛道:“盟主小哥,你看起来不开心啊。你为什么不开心啊?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会好一点的!”
  “……”
  
  江明澄无奈地蹙了蹙眉,定定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快步转身,一人一猫没入黑暗之中。
  不知是哪里惹他生气,朱雨寒歪着脑袋站在原地,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她忽然打了个哈欠,遂决定找个地方睡觉去了。
  
  木屋里仍是洋溢着暖暖的香味,像凌舒身上的气息一样,让司空镜感到无比温暖。
  她正靠在床边,一口一口地抿着他喂来的汤药,见他难得这般认真的模样,故意说道:“好苦。”
  凌舒愣了愣,轻轻将碗放下,“你身体还没好,这药一定得喝。要不……我给你找点蜜饯来?”
  他说着便要起身,却被司空镜拉住了袖子,“哎不……你留在这里就好。”
  他抓了抓脑袋道:“可我身上还真没带什么吃的。”
  “……”
  
  她扶了扶额,实在是没好气,“我是说,你陪着我,就不苦了。”言罢她捂住脸庞,咬着唇小声道:“每次都要我说出来么……”
  离得如此之近,凌舒显然是听到了她的话,尴尬笑道:“我……还真没想那么多。”
  他将汤碗移到一旁,坐在床头,用被子裹住她单薄的身体,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司空镜将微红的脸蛋埋在他的怀里,蹭了一蹭,引得他胸前一痒,不由笑道:“阿镜,好一点没有?”
  她点点头,“好多了。”
  
  二人就这么沉默了片刻,凌舒却在这时忽然一笑。司空镜有些不解地抬起头,茫然道:“你笑什么?”
  他挑了挑眉,“还记得刚才师妹叫你什么?”
  她先是一怔,顷刻想起方才朱雨寒脱口的一句“四师嫂”,脸庞又红了,手忙脚乱间只好将头在他怀里拱了拱,不敢再抬头看他。
  凌舒的手抚摸着她的长发,只觉她颤抖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安静到能听到她平缓的呼吸声。
  
  之前每一次与她相拥,她总是会受惊似的发抖。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在拼命遏制推开他的冲动,却又鼓起勇气依偎在他怀里。
  心里顿时暖若春风,他不禁将她搂得更紧,却听她忽然出声道:“你这么不懂得讨女孩子喜欢,如果我死了,你怎么办?”
  她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睁着一双雾蒙蒙地眼睛,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你不会死的。”他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刮,“我一定会拿到解药。”
  “可是、可是如果我真的……”
  “不许说这样的话。”凌舒正色摇头,打断了她的话,“我们的路还长着呢,我们还要成亲,还要生很多孩子,不是么?”
  听着他如此平静地说出这样的话,司空镜一时急了,红着脸叫道:“说、说什么胡话!”
  
  她握着拳头在他胸前锤了一下,引得凌舒奇怪道:“你……不愿意么?”
  “我当然愿……”她一时说快了,忙不迭低下头来,改口道,“我……我什么都没说。”
  看着她羞怯的模样,凌舒的心仿佛漏跳了一拍,一把将她揽过,紧紧抱在怀里。司空镜有些愕然地靠在他肩上,困惑道:“你怎么了?”
  “放心罢,我一定会治好你,在这里等我。”因为看不见他的脸,她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只是隐约感觉到他决非说说便罢。
  
  她太了解他的个性:看似傻头傻脑,实则落拓洒脱。从不轻易许诺,而一旦应下,便是死也会做到。
  
  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连忙挣扎道:“你不会想一个人去找哥哥他们,太危险……”
  她话还没说完,只觉脑袋里一阵不可抵挡的疲惫,是凌舒一指点上她的昏睡穴,顺着手臂轻轻扶着她平躺下来。
  她慌忙伸出手去想要拉住他,却使不出半分力气,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步走开,而脸上的笑容仍是那般明朗与泰然。
  “……好好睡吧。”
  
  ***
  
  翌日清早,司空镜睁眼之时已近午时。这一觉她睡得极沉,气色也好了许多,虽然内力尚未恢复,但已不像昨日那般虚弱。
  她在床上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腾地坐了起来,只见屋中空无一人,唯独桌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似乎是刚刚送来。
  
  窗外天气尚好,晴空朗朗,而她的心中却是愈发不安,还未起身,忽然看见什么人匆匆跑了进来。抬头一看,朱雨寒蹦蹦跳跳地走近,笑容可掬:“四师嫂,你醒啦。赶紧喝粥吧!”
  她说着将桌上的粥端了过去,而司空镜却一把抓住她的手,皱眉道:“凌舒呢?”
  “四师兄一大早就走了,让我照顾好你,我也不知他去了哪里。”朱雨寒摇着脑袋,补充道,“对了,盟主小哥也不见了。”
  
  昨晚被他点了昏睡穴后,她便感觉到他一定会孤身前去找解药。此刻担忧至极,她顾不得尚未康复的身体,赶紧将外衣穿好,拿起剑便走向门口。
  朱雨寒见状大骇,连忙将她拦住,摇手道:“四师嫂,你身体还没好,不能乱动的!”
  “我必须得去。”她毅然决然道,“哥哥带着天玄阁的人来参加武林大会,只怕早有预谋。纵使凌舒武功再高,也难免会出事。”
  朱雨寒细想许久,心知拦她不住,便一咬牙,握拳道:“那……我也去!”
                      
作者有话要说:据说小江和师妹说话的时候是这个表情→




☆、「十面埋伏」

  自武林盟创立;六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多年来一直吸引着全中原的江湖豪杰,不止是各个门派的掌门人;有不少在江湖中声名远扬的习武之人也纷纷赶来苏州,参加这一空前盛会。
  虽说大会在即;各大门派却迟迟不赴比武场地,而是聚集在豪杰山庄之中。这其中缘由;自然是豪杰山庄在大会前夕出的变故。
  
  豪杰山庄乃是中原首屈一指的正派;多年来解决了武林中不少争端;对于地方百姓的要求亦是当仁不让。而今传出门派与当年杀人如麻的魔教有所牵扯,且是证据确凿,实在是让人质疑这武林盟的根本。
  放眼望去;在庄严气派的豪杰山庄正门外;立着一座高约二十来丈的钟楼。在钟楼的顶端,赫然插着一面红底黄旗,正是武林盟主的象征。谁人打遍天下无敌手,或是在江湖中作出杰出贡献,便能成为武林之首,号令江湖。
  
  正厅之内聚集了上百人,纷纷向着中央的孙无名投去目光。虽说来者众多,但整座大厅竟安静得仿佛能听见银针落地之响,足见气氛剑拔弩张。
  孙无名的气色较之前日更加不好,痛苦的咳嗽声接连不断,而在他的面前正站着朱耘琛等几位掌门,与其余门派之间已是陷入胶着。
  
  台下各大门派聚集,从苍山派到崆峒派,乃至天玄阁都有弟子在场。一时无人说话,良久,龙虎帮帮主陈虎开口了:“孙庄主,陈某敬你是一派掌门,如今不止是魔教一事,关于江盟主的身份之谜,也望你能给我们一个说法。”
  孙无名幽幽抬起眸子:“你们前日应已见到江盟主。”
  见他不慌不忙,陈虎更加不满:“当年在下与诸位掌门一同推举江少主担任盟主一职,你却在次日宣告他乃是心智不全,遂坐上这代理盟主之位。豪杰山庄素来刚正不阿,我等便默许了此事。可前日出现的那名拿着盟主令的年轻人,武功高强,怎么看也不像患有痴呆之症。”
  
  一听此言,周围有人附和道:“莫不是孙庄主觑觎盟主之位已久,才出此下策的吧?”
  那人横眉一瞪,话语里是满满的讽刺。孙无名并无不悦,只沉着道:“当年要他做这个盟主的是你们,现在反悔的也是你们。江湖道义说的轻巧,做起来却不那么简单。”
  这话说的不带半分犹豫,呛的那人顷刻说不出话来,灰头土脸地坐了回去。场上一时骚乱,众人纷纷对此表示不满,都在等待豪杰山庄作出解释,可孙无名却是愈发沉默。
  
  一旁的朱耘琛见状不好,心知再拖下去全无益处,忙道:“孙兄,魔教一事,诸位都在等待你的说法,切不可让人以此作文章。”
  虽说如此,孙无名却黯然向他摇摇头,随即转过目光来,镇定道:“无需解释。这魔教药方的确是来自豪杰山庄。事到如今孙某也不怕承认,豪杰山庄的开山师祖曾是魔教弟子,因改过自新而来到中原,创下本门派。”
  
  “……!”
  躁动之声在刹那间定住,所有人的眼神都由愤怒转变为不可思议,竟无人在此刻应声,只听孙无名又道:“其实半年前在豪杰山庄行凶之人也是奔此而来,只不过那时我不想将这惹人非议的过去公诸于众,就隐瞒了此事。现在想想,此举不止害得阿九惨死,还令凌少侠枉受冤屈,委实不值得。”说完,他向朱耘琛弯□来赔礼道:“朱掌门,此事乃是孙某处理不当,多有得罪。”
  未料到他会如此大大方方地承认,在场之人皆面露诧然,便连朱耘琛也是愣了一愣。
  
  “现在已是于事无补,孙某自当辞去庄主这一职位,还望你们莫要为难小甥以及在下的诸多弟子。”
  言罢他再次毕恭毕敬地鞠上一躬,久久都未抬起头来。朱耘琛思量片刻,不解道:“孙兄,这么说来,你知晓凶手是谁?”
  孙无名暗暗点头,还未出声,却忽见旁边有什么人倒了下去。转头一看,坐在他左侧的一身着苗服的老人正靠在椅子上,脸色煞白,竭力抓着胸口,嘴唇也有些泛紫,显然有些异常。
  
  周围之人皆是一愣,又听得四下一片混乱,竟是在场的武林中人倒下去将近半数,症状与那老人极为相似,正是中毒之兆。
  “……师父,中毒了!”苍山派的溥心慌忙走至朱耘琛面前,谁知他也同样没了力气,脚下一崴,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全场在这时乱作一团,年轻一辈的弟子皆数开始慌乱,各派掌门也纷纷盘坐运功,想要缓解毒势。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竟只有天玄阁弟子——安然无恙!
  像是早就预料到这样的情况,司空离墨仅是垂下目光来,镇静地抿了一口茶。而旁边的弘宇和铃兰皆是吓坏,也似乎并不知晓为何自己没有中毒,互相看了一眼后,愕然睁大双目。
  
  “——哈哈。”
  
  忽闻一声低笑自台下传来,引得所有人俱是一震。凝睛望去,从人群之中徐徐走出一个戴笠之人,一身墨绿长衫,看不见相貌,唯独嗓音尖锐刺耳。
  待到这时,连定力极强的朱耘琛也是撑不下去,一只手支在地上,想用内力将毒逼出,却全然无效。
  溥心勉强坐了起来,低声唤了句“师父”,而朱耘琛却示意他后退,沉定道:“去保护你师母。”
  
  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在后方的门帘边有一正值中年的黄裳妇人跪地不起,因不懂武功,甚至已开始神志不清。
  溥心应声,连忙挪到妇人身旁,关切地问:“师母,你怎么样了?”
  施冬惠双目迷离,不知有没有听见他的话,只是费力地摇头。
  
  “哟,终于发作了啊。”江恪欢悠闲地摘下斗笠,扫视四周一圈,竟开始大笑不止,“哈哈,曼陀罗的毒性如何,是不是觉得内力尽失?”
  他的花白头发显然有些诡异,连弘宇也瞧得愣住了,脱口道:“爹,他是……?”
  司空离墨没有回答。他安静地坐在一侧,抬起眸子注视着对面那疯了似的中年人,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屑。
  
  望着江恪欢阴森的面庞,孙无名难以置信地拢起双目,“……果然是你。”
  “对啊,是我。”江恪欢凑近过去,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的脸,“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好啊。怎么,哮喘还没治好?”
  他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骇人的气息,绕着所有人徐徐踱步,不知下一刻会作出何事。
  孙无名冷冷地看他一眼,眉头一紧,“曼陀罗……是西域奇毒?”
  “不错。”江恪欢撅着嘴点点头,悠然走到茶几前,拂去一盏极不起眼的香,勾起嘴角道,“这毒无色无味,除非有我的解药,否则不可能解毒。你们在豪杰山庄呆了几日,就闻了这毒几日,竟然完全没有发觉,真是太可笑了!”
  
  在场之人皆不明这曼陀罗有何毒性,只是全都感到内力尽失。而毒素日日积淀,至今已能夺人性命。
  “忘了说,如果只是嗅了一次,大概能活一个月。可是你们闻了这么多天,也许连三天都撑不到呢。”江恪欢的目光如鬼神般闪亮,臂上一震,霎时拎起一名豪杰山庄的年轻弟子,将剑架在对方脖子上,“内力尽失的滋味,感觉怎么样?”
  “你这个疯子!”朱耘琛怒然直指着他,却忽然有些疑惑,“豪杰山庄防备森严,又怎会让你有可趁之机……”
  “是啊,若是被人发现,我肯定进不来的。”江恪欢幽幽一笑,向着他们的后方一瞥,“关于这一点……还得多谢窦掌门了。”
  
  话音一落,在这时从帘后走出一人,竟是在捕风贼一案结束后便消失的窦则隐。此人似乎比当初又瘦了几分,更加显得颧骨高突,还扬起一笑来:“真是多谢江兄的帮助,让老夫看清这些道貌岸然之人的嘴脸!”
  他虽是面带笑容,眼神却尤其可怕。那被江恪欢挟持的小弟子终是忍不住害怕,指着窦则隐大叫道:“你这卑鄙小人!”
  “卑鄙小人?”窦则隐漠然道,“你就是这么称呼未来的武林盟主的?”
  
  “……盟主?”望着他不可一世的神色,孙无名闭上双眼,倒吸一口气,“窦掌门,你……还是不肯罢手么?”
  “罢手?”仿佛听到什么笑话,窦则隐笑得面目可憎,“我身为一派掌门,怎么不能当盟主?你那外甥一次次破坏我的所有计划,他一个年轻小子,又凭什么能当盟主?!我不戳穿你这个代理盟主,你竟还蹬鼻子上脸了!”
  武林之中皆知长陵派建派历史短暂,窦则隐虽为一派之主,精通暗器绝学,武功却并非佼佼者。若非如此,他断不会出此下策。
  
  见孙无名的脸色越来越白,江恪欢已然高兴得有些面目扭曲,“盟主之位谁来坐与我无关,我只要看着你们这些人死,就满足了。”
  也许是因为太过安静,连周围人的吐息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江恪欢的剑仍是架在那名豪杰山庄弟子的肩上,向着天玄阁的方向做了个动作,竟有十几名天玄阁弟子在同时拔剑守在门口,令在场之人无一敢动。
  
  弘宇环视四周,这才讶然发觉那些人并非真正的天玄阁弟子,一直站在最后方,以至于他从未发现。此刻司空离墨仍是坐在他身旁喝着茶,颇为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仿佛事不关己。
  忽然感到什么人拽住了他的衣服,弘宇低头一看,只见一名崆峒派小弟子正拽着他的衣服,拖着沉重的身体爬了过来,哀求道:“救救我……”
  
  这名弟子与他年纪相仿,约是十五岁左右,因毒发而半闭着双眼,满头大汗。弘宇心中一震,慌忙扶起他来,与司空离墨道:“爹,你跟他们是不是一伙儿的?你快救救这些人啊!”
  整座大厅内只听见他一人出声,汲汲皇皇的样子,几乎是哭着说出来。但司空离墨只是淡淡望了他一眼,摇头道:“不用担心,我给你们吃过解药。”
  “我不是说这个!”弘宇依然扶着他身旁的那名弟子,“他们都快死了啊!你为什么不管?!”
  
  这一回司空离墨未再答他话,而是一言不发地坐着。弘宇急了,一咬牙站起身来,往后方的垂帘中冲去,却在半途被花火轮拦了下来。
  那是个身材矮小的青年,一头火红色的头发,腰间佩着两把圆形的刀,正扬着手臂挡在他的面前,摇头道:“小师弟,听话。”
  弘宇自然没有搭理他,一把将他推开,掀开帘子便冲了进去。这时外面的人才看清那帘子后面究竟有什么,居然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似乎被人点了穴道,虽说没受伤也没中毒,但深深皱着眉头,显然怒到极致。
  
  “妙爷爷,有什么办法救救他们?”弘宇忙不迭想要解开他手腕上的麻绳,却被花火轮一把抓住。可他还不死心,奋力挣扎道:“妙爷爷,你倒是说句话啊。”
  妙神通有些心疼地望着这个快哭出来的少年,眸色却依旧冰冷:“这是西域奇毒,解药的话……问你爹要去。”
  
  弘宇咬着唇却步,心中却是愈发难受。对面的江恪欢见得此景,大声笑道:“哈哈,听到了吧,解药只有我有,连毒圣都没办法!”他慢悠悠地从身边一人手里接过一个五寸长的药罐,在众人面前扬了一扬,“解药就在里面,你们所有人的份,我当然可以给你们。”
  一见到解药,那本是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陈虎倏然站了起来,一掌拍上便要冲去抢,可刚一用力,整个人却忽然倒了下去,顷刻吐出一口鲜血来,抽搐几下便昏厥过去。
  旁人见状,纷纷不敢再上前来,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罐解药,惶惶不安。
  
  江恪欢啧啧摇头,“你们半分内力都使不上,还敢来抢解药?”
  窦则隐亦是笑出声来,余光瞥见台下有什么人冲了过来。侧首一看,来人竟是四方门门主柳昌。
  “窦兄,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怎么连我都不通知?”柳昌捂着心口,皮笑肉不笑地望着他。
  此人正是当初在豪杰山庄屡次附和窦则隐之人,无论是对苍山派还是对豪杰山庄皆颇有成见。
  
  “呵,柳门主还真是蠢得可怕。”窦则隐不禁叹了口气,“像你这样的废物,当真以为我会救你?”
  “——你!”柳昌气得说不出话来,可是不敢轻举妄动,“早知如此,我才不会帮你!”
  “可惜已经迟了。”在一个低声之后,窦则隐的袖间骤然飞出一枚银镖,直刺对方的咽喉。因为内力尽失,柳昌全然来不及避闪,正中暗器,当场暴毙。那些年轻弟子陡然间慌了神,惊恐万分地颤抖起来。
  
  面带惋惜地看了一眼柳昌的尸体,江恪欢转头直视着对面上上下下的百余人,勾起一丝可怖的笑容:“想要解药,就用豪杰山庄弟子的命来换。杀一人换一颗解药,是不是很划算?”他转念一想,“哦……不对,豪杰山庄也没那么多人给你们杀,那你们就只好抢咯,谁抢到就是谁的。”
  此话一出,厅内的豪杰山庄弟子皆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而各大门派弟子的目光也在这时向他们投来。一个刚拜师没多久的小少年“哇”地一声便哭了出来,悲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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