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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未明-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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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客栈我就放你下来。”凌舒说着将她搂得更紧,“若是让你这么走,还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
“你……快放我下来!”明显感觉到周围直勾勾的视线,她心头的迷茫倒是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羞怯,“这里可是大街上!”
见对方全然没有听她的意思,她心中一急,轻轻在他胸前拍打两下。谁知她忘了凌舒方才受了伤,果不其然,只听他吃痛地叫唤了声,故作无力道:“好痛……”
“我根本就没用劲。”她没好气地吼了一句。伤势初愈,别说是打人,她连走路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再加上上一回在玉龙雪山的教训,他——显然是装的!
尽管被她识破,凌舒却依旧笑容满面,一直走到客栈门口才将她放下,似乎有些不舍:“我就不进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嗯,你师父的伤势要紧。”司空镜点点头,眼前却不知为何浮现出施冬惠那怒火中烧的脸,低下头道:“你师母……好像不太喜欢我。”
“师母那是气急了,你别放在心上。”凌舒摸了摸她的头,“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我来找你。”
司空镜乖巧地应下,目送他走远后,才走进客栈要了一间房。而在这时,本是聚集在豪杰山庄的武林中人也陆续归来,纷纷涌入客栈。
想起先前施冬惠那般激烈的反应,她心想此刻若是与那群人打了照面,只怕不好收场,遂匆匆上楼回了房间,谁知刚一路过拐角,便看见一男一女站在屋外,正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一眼便认出那名女子正是寂风堡的袁采薇,她下意识地向后一退,躲在一旁细细瞧去,只见那男人大约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神色严厉,不怒自威。
“爹……”袁采薇咬着嘴唇,轻声开口,“现在事情变成了这个样子,我们还是快点回寂风堡吧,别再管这些是非了。”
“回去?”中年人怫然瞪她,“盟主之事还没定下来,你要回哪里去?!”
“爹,难不成你……”她颤抖着抬起手来,“你也想当盟主?”
“寂风堡没落至今,我已不再有这等想念。”袁鑫微合双目,“现在豪杰山庄沦落至此,我也不准备再撮合你与江盟主。”
袁采薇听罢,眸子倏然亮了起来,惊喜道:“爹,你不会再逼我嫁人了?”
袁鑫不理会她,冷笑了声,“不管武林大会取不取消,盟主之事,豪杰山庄必定会在明日给个说法。届时,下任盟主是谁,你就得嫁给谁!”
这句话仿佛是晴天霹雳,令袁采薇整个人定在原地,委屈到了极致:“爹,为了寂风堡,你就这么不在乎女儿的幸福么?!”
“幸福?你可有考虑过我?”袁鑫漠然望她,“司空离墨那个小子本该恭恭敬敬地喊我一声岳父,却对我们视若无睹。自从你大姐和他私奔,寂风堡一日不如一日。你若是能成为盟主夫人,必能重振我派!”
“爹!”袁采薇凄然摇头,眼角含泪,“我知道你为了寂风堡付出了很多,可是你就一点也没有想过我么?难道,如果明天他们让一个老头子当盟主,你也要逼我嫁么?!”
袁鑫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神色不变:“你既然是我的女儿,就得为了寂风堡付出。”
袁采薇难以置信地抬头,哭着大叫道:“你……你不可理喻!”
“混账,你说什么?!”袁鑫显然是气急了,狠狠瞪着她。
“我说你不可理喻!”她鼓起勇气反抗,“从小到大,你根本就没有想过我。姐姐离开之后,你从来都没有对我笑过。先前你想让我嫁给一个从没见过面的痴呆,现在你又准备让我嫁给根本还没定下来的下一任盟主,我……”说到这里,她已然泣不成声,一字字地吼道:“我、不、要!”
“你不要也得要!”袁鑫毫不动容,“总之,待明日商讨好武林大会之事,我会再来通知你。”
袁采薇握着拳后退,最后看了他一眼,继而想也不想地冲下楼去。司空镜神色一凛,担心被她发现,便不作声地回了房间。
***
在客栈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司空镜醒得很早。
她并未受什么外伤,曼陀罗之毒也已经解了,只要再好好休养几日便可痊愈。
此刻她正坐在客栈大堂的角落里吃着早饭,却不见有武林中人在此,心中不免有些奇怪。
按道理说,豪杰山庄出了这等变故,自然不会准许他们住在庄内;而闲云客栈又是苏州最大的一家,想必会有许多江湖人士聚集——她昨日所见也证实了这一点。
只是现在,大堂之中仅有一两个习武弟子,其余人皆是平民百姓,那这原因应当只有一个——如袁鑫所说,各大门派都在豪杰山庄商讨武林大会事宜。
她想这大约就是凌舒迟来的理由,遂又等了近一个时辰,但凌舒没等到,却是等来了朱雨寒。
也许是因为父亲的伤势而哭哭啼啼了一夜,这个少女的双眼有些红肿,此时又是慌慌张张冲了进来,扫视一圈后,飞快地走到她面前,皱着眉头道:“四师嫂,大事不好了!”
天玄阁的人在豪杰山庄胡作非为,想必各大门派不会善罢甘休,而司空镜的处境便甚是危险。果不其然,只听朱雨寒道:“四师兄让我来通知你,那些人扬言要去讨伐天玄阁,还说你是妖女,要把你捉起来!”
“这个不打紧,他们不敢拿我怎样。”她毫不慌张地喝了一口茶,问道:“你爹怎么样了?”
“大夫说我爹的伤势算是稳定下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司空镜听后不由松了口气,笑道:“凌舒怎么没来?”
“这也是我来此的目的之一。”朱雨寒咬着嘴唇,不知是惊慌还是尴尬,憋了半天才道,“那些人说……想让四师兄来当盟主。”
“……”
司空镜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张了张嘴。
仅是这一句,便让她手中的茶杯落在地上,“砰”地碎裂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_(:з」∠)_
☆、「心之所向」
七夕将至的时节;池塘里的莲蓬长的正盛。城中百姓大多听闻了武林大会延后的消息,却不知情况究竟如何。
豪杰山庄内;一个娟衣丫头端着茶壶从厨房走了出来,到大厅之外时却倏然觉得气氛压抑;伸着脑袋一看,只见厅中左左右右坐着几十个人;大多为一派之主;正聚集在此商讨着什么。
小丫头不敢出声;只得从侧面溜进,蹑手蹑脚地将两侧桌上的茶壶给换了,然后快步跑了出去。
众人皆注意到她的动作;却无人望她;目光紧锁在孙无名身上,沉默不语,都在等待他发话。
良久,孙无名缓缓从座上起身,扫视一圈,揖手道:“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是为商讨武林大会之事。”
不必说,曼陀罗的毒性众人都清楚,就算吃了解药,内力也不可能恢复得那么快。昨日刚刚解决了一件大事,各大门派决不可能在三日后参加比武,对谁来说都是极为不公平。
见一时无人说话,孙无名又道:“昨日出了此等大事,豪杰山庄难辞其咎。那江姓之人正是江老盟主的胞弟,而他口中的魔教药方也正如孙某先前所言,乃是豪杰山庄的开山师祖从西域带到中原的。”
他顿了一顿,“半年前在豪杰山庄杀害阿九的正是此人,因孙某想要掩盖豪杰山庄这段历史,遂未说出实情,害得苍山派的凌少侠枉受冤屈。待盟主一事定下,孙某自当辞去豪杰山庄庄主一职。”
虽说各大门派是前来兴师问罪的,但听得这样一番言辞,皆不知该如何回应。听罢,一旁的龙虎帮帮主先出了声:“孙庄主有这等胸襟,在下实在佩服。但武林大会在即,各位掌门的伤势尚未恢复,盟主一事……又将如何定夺?”
“盟主之位向来是由武林大会决定。如今大会暂停,谁来担任下任盟主,不能草草定夺。”孙无名沉了沉,“若是诸位没有意见,孙某以为,待各位都休养好,三个月之后再开武林大会,是最好的办法。”
话音一落,在场之人皆是一愣。
各大门派此刻前来的意思太过明显:武林大会怕是一时半刻开不了,眼下高手们千里迢迢前来,却不得不灰头土脸地回去,加上每个人伤势不一,只怕众口难调。
良久,崆峒派长老道:“大会再开不失为良策,但三个月后已是冬天。若那时再开武林大会,想必这气候会是个大问题。再者,我等来到苏州需要花上一个月的时间,又怎能空手而归?”
他分析得句句在理,引来不少人的赞同。孙无名自然知道他们心中的想法,直截了当地说:“那依郑长老的意思,是想从我们之中选出个盟主来?”
他既然没有拐弯抹角,郑长老便就着他的话说了下去:“现在各大掌门都聚集于此,方可征集大家的意见,从中推举出一位盟主。五年前,江盟主也是如此上任的吧?”
周围人听后,皆琢磨起他的话来。若是放在五年前,这办法的确是上乘。奈何出了这等变故,加上窦则隐为做盟主而不择手段,如今谁人都不敢自荐,只得昧着心思将垂涎已久的位子往别人手里推,心里却是恨得牙痒痒。
想不到等了六年之后,竟还要再等六年。
孙无名悟罢,问:“那郑长老觉得,在座谁能担任盟主之职?”
“在下本是想推举苍山派的朱掌门为盟主,只可惜朱掌门身体抱恙,恐是不行。”郑长老暗自叹了口气,默默看了施冬惠一眼。此刻朱耘琛应当还在里屋中休养,因此才由其妻子前来商议。
半晌无人接话,第二个提名久久不出。默然许久,角落里忽然传来一个低声,引得众人皆转过头去。
“不知诸位认为朱掌门的四徒弟凌舒如何?他平白遭人诬陷,昨日又在那样关键的时刻挺身而出。这样的人来担任盟主,我想大家并无异议吧。”
循声望去,只见江明澄正倚在门边,冷眼直视着对面的一干人。他的眸子仍旧是平静如水,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这一点在场之人皆是想的到,只是凌舒今年方才二十有四,连续让两个年轻人来担任盟主一职,难免会引人非议。
听到凌舒的名字被提上,陈虎拉下了脸孔,不再避讳:“我想此人已经不是苍山派弟子,无门无派,又怎能担任盟主一职?”
江明澄望了他一眼,神色微有异样,而施冬惠却先开了口:“当日凌舒并未被逐出师门,他自然还是苍山派的弟子。我与耘琛先前便讨论过此事,苍山派的下任掌门,必定会由他来担任。”
既然是苍山派的掌门人,坐上武林盟主之位,自然没有半分不妥。陈虎闻言也不再有任何说辞,故作镇定道:“不知各位掌门可有其他人选?”
众人讨论一番,而后竟有人道出孙无名的名字:“在下认为,孙庄主担任代理盟主多年,而今又敢于承认过错,应是盟主一位的不二人选。”
这一展开的确出乎意料,却引来不少赞同之声。孙无名依然不苟言笑,摇头道:“孙某无心再与盟主之位扯上关联。”
话语间,他幽深的目光中骤然生出一丝厌恶,好似盟主这个位子是个让他生厌的东西。旁人不敢再提,纷纷另选出色之人,却得不到大多数人的赞同。
虽是无人再提,但在场之人都心知肚明,无端端遭各大门派通缉,又在危难之时不吝出手相助,凌舒自然是最佳人选,且看施冬惠的意思也是没有异议。一时间,竟无人有辩驳的意思。
踌躇之际,溥心已将凌舒带到了大厅。终是见到本人,在座一片唏嘘。凌舒不明所以,向着施冬惠的方向望了望,却见那中年妇人并不看他,故意移开了眸子。
心里愈发古怪,他正欲开口,却被坐在一旁的袁鑫抢了先:“凌少侠,我等想让你来担任盟主一职,你作何想?”
凌舒自然不知他们先前说了什么,登时露出诧然之色。他怎也没想到被召来这里是为了让他来做武林盟主,立即摇头,正色道:“承蒙诸位掌门厚爱,晚辈年纪尚轻,万万担不起盟主一职。在下深知前辈感激昨日搭救一事,但若要让我来做武林盟主,只怕太过轻率。”
许是没想到他会不假思索地拒绝,袁鑫扯着嘴角,两眼瞥了身后的袁采薇一眼,沉默不语。
孙无名幽幽地扫视一圈,只叹这些人怕是又想故技重施。作为豪杰山庄的庄主,他怎会不知那些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刚才还在拼命提出异议,此刻却忽然轻易地同意让一个年轻小子来担任盟主,尽是打着在幕后操纵的算盘。
凌舒也在这阵沉默之中明白了个大概,抱拳道:“如今师父伤重,苍山派上下一心只为救师父,还望各位前辈见谅。”
言罢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令在座之人有些不知所措。施冬惠默默叹了口气,道:“他既是不想做盟主,你们又何必苦苦相逼?天下能人这么多,不会找不出第二个人选。”
她说的不错,如今朱耘琛的伤势最为关键,只怕盟主之位一时半刻还交不出去。四周传来一阵唏嘘,不知是庆幸还是惆怅。不过多时,厅内之人已散去大半,而江明澄也早已不知所踪。
施冬惠循着凌舒的步伐出了大厅,目光黯淡,良久才道:“师母对不住你。”
凌舒有些诧异,“这……怎么说?”
“你自小在苍山派长大,我还不了解你?有一点束缚你便受不了,又何谈当上武林盟主?”她哀声一叹,“方才江盟主推举你做下一任盟主,各大门派又似乎是想重施五年前的伎俩。我为你做不了什么,还将你往那位子上推。”
明白了她的意思,凌舒哈哈一笑,摇手道:“师母不必介怀,若是我不想做盟主,他们拿刀架着我也没用。”言罢他想起什么,奇怪道:“是江兄推举我的?”
施冬惠点点头,眉头却仍是紧蹙着,“昨日师母并不想斥你,是因我太过慌乱了。至于那位司空姑娘……劝你还是离她远一些好。各大门派迟早会对天玄阁采取行动,有她跟在身边,你怕是脱不开身。”
凌舒的神色渐渐肃穆,镇定道:“我不会让他们伤害阿镜,也决不会拖累苍山派。”
望着他毅然决然的眸子,施冬惠皱着眉不语,又是一叹:“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见她面露哀愁,凌舒便转身离开。施冬惠静静地站在池塘边,忽然捂着眼睛说不出话来,朦胧中似乎听到有什么人接近。
她思忖着该是哪个苍山派弟子前来问候,正欲出声,怎料看见来人之时倏然吃了一惊。
那是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神态肃穆严厉,却是故作温和地走近,笑道:“施夫人别来无恙。”
认出那人是寂风堡堡主,施冬惠不动声色地抹干眼角的泪水,定定神道:“袁堡主有何贵干?”
“老夫是想来问问朱掌门如何了。”袁鑫笑意不减,“我想朱掌门吉人自有天相,应该不会出事。”
“承你吉言。”她草草应了句,目光深幽,“袁堡主忽然前来,不会只是来问我这件事的吧?”
“施夫人英明。”袁鑫开门见山道,“其实老夫前来,是想问一问有关凌少侠的事。”
“哦?”施冬惠有些吃惊,“不知凌舒哪里得罪了袁堡主?”
“当然不是得罪。”袁鑫连连摇手,“施夫人应当知晓,老夫的闺女今年二十有一,与凌少侠年龄相近,交情也不算少,就是想来问问,不知凌少侠先前是否有婚约?”
“呵,我当是什么。”她冷笑一声,“早些便听说你想与江盟主结亲,可惜豪杰山庄却迟迟没有回应。现在眼看他们推举凌舒当盟主,明明八字还没一撇,你就巴巴地跑来。这是在卖女儿么?”
袁鑫气得面色发青,但仍不忘与她笑笑,“施夫人这么说就太见外了。老夫不过是觉得他们年纪相仿,又是郎才女貌,实在般配。”
“你女儿我自然见过,生的确实标致。”施冬惠幽幽地叹了口气,“只可惜她生在寂风堡,还落得你这么个爹爹。”
“你……”被她连连讽刺这么久,袁鑫终于忍不住愤怒,“我见你是朱兄的夫人才恭恭敬敬地与你商讨。采薇她要什么有什么,每年来提亲的人数不胜数,还愁那个小子看不上她?”
“凌舒的心之所向,你不会看不出。虽然我不喜欢那位司空姑娘,但他二人有了感情却是真。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我自然不会干涉。”她耸了耸肩,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不过你为了重振寂风堡,不惜毁掉自己女儿的幸福,倒是让我开了眼见。”
见她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袁鑫不再多说,怒然拂袖离去。施冬惠目送他离开,想着该是时候回客房去看朱耘琛了,遂走回西苑的卧房之中。
门外正有几个豪杰山庄弟子守在门前,屋内围着十来个苍山派弟子,皆神情肃穆地盯着卧榻边的布衣大夫。
紧挨着床柱,与凌舒并肩站着的是大弟子徐炎飞,是个年近三十的青年,似乎身体不好,一直在不停地咳嗽。
里里外外围着将近二十个人,却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见大夫许久未动,施冬惠连忙问:“大夫,耘琛他如何了?”
沉默片刻,大夫摇了摇头,“昨日我给朱掌门诊脉之时,他的毒已经解了,伤势也稳定下来。可是现在……反而有恶化的趋势,就算治好了也会落下病根,怕是再也不能练武了。”
听得此言,周围的苍山派弟子皆是面色煞白。施冬惠皱着眉头,不可置信道:“不可能!他几十年的功夫,怎么会就此断送?”
注视着榻上之人的苍白脸孔,大夫抿了下嘴角,“这出掌之人怕是练过毒功,朱掌门能留住性命已是万幸。现在老夫也只能为他调养身体,日后还是别再习武的好。”
长陵派擅长暗器与毒功是江湖人皆知的事,只是没想到这会心一掌,竟会将朱耘琛害到这个地步。
话毕是一阵长久的叹息,谁知站在后方的一个年轻弟子涨红了脸,指着大夫大叫道:“胡说!师父身为一派掌门,怎么可以没有武功?你这个庸医,看不好就别当大夫!”
他的神色十分激动,眼见着就要扑上来。而弟子们大多沉浸在哀伤之中,无人出手拦他,只听一个低声从床边传来,顷刻震住了他的动作:“弛敏,住嘴。”
转头一看,徐炎飞正微闭着双目,似是在思索着什么。那名唤“弛敏”的弟子极其委屈地望着他,愁眉苦脸道:“大师兄,分明就是他医术不济!师父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倒下就倒下了?”
徐炎飞默默摇头,“孙庄主说,洪大夫是苏州城最好的大夫了。”
“他肯定是胡说!”仿佛完全没听进去,弛敏尖声回应过去,“外面神医多的是,他一个老头子说的话,怎么算的了数?!”
徐炎飞不再多言,却叫施冬惠真真生了气,指着外面道:“弛敏,出去。”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弛敏不敢再开口,只是瞪了那大夫一眼,忿忿跑了出去。听得“神医”二字,凌舒方才想起什么来,一拍脑袋道:“师母,你可还记得妙神通前辈?他医术超群,又是阿镜的师公,只要找到他,一定能治好师父的。”
施冬惠闻而不语,而朱雨寒在这时进了屋来,望着床上紧闭双目的朱耘琛,又瞧周围的人皆是苦着一张脸,茫然道:“爹爹他怎么了?”
一时无人接话,只有炎飞出声答道:“刚才吃饭的时候,师父忽然觉得不适,谁知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他就晕过去了。”
“怎么会这样……”朱雨寒大惊失色,慌忙跑到病床前,握着朱耘琛的手,双目含泪。
而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微弱的声响,似乎是有什么人撞到了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凌舒转头一看,顿时愣住。
只见司空镜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外,应该是与朱雨寒一同赶来,显然是听到了方才的对话,脸色微变。
昨日之事有天玄阁的参与,司空离墨间接将朱耘琛害成了这样,因此在场的苍山派弟子皆对司空镜颇有微词。凌舒连忙在众人出声之前走到她面前,见她一副失神的模样,遂问:“阿镜,你怎么了?”
司空镜不答,垂着脑袋,双手握拳,像是下定什么决心,沉默许久才出声道:“我……我去找师公来救你师父。”
作者有话要说:QUQ我睡过头了
☆、「我意已决」
一听见这话;屋中的苍山派弟子一时竟不知该接什么。四周顿时安静了,只听一声轻喘;是榻上的朱耘琛睁开双眼,蹙着眉头咳嗽了一声。
施冬惠骤然欣喜起来;慌忙拉着他手,问:“耘琛;你怎么样了?”
见她满脸疲惫;朱耘琛不由笑了笑;“果真是上了年纪了,经不起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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