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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未明-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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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舒知她讽刺之意,哑然笑笑,只好应了她话,片刻后退了出去。待他行远,司空镜方才转身走向对面书生,拍拍他道:“小子。”
书生身子微滞,许久才转过头来,目光中露出几分警惕。他约莫二十三岁,相貌俊逸,目若朗星,墨发收于帽间,虽是一副温润的书生打扮,但神色淡漠,眉目凛然。
司空镜瞧得一愣。方才便觉此人身形并非一文弱书生,而今四目相视,竟有几分压迫之感。她尚未发话,便见对方眸子一沉,转而温和道:“前辈有何指教?”
见他神色舒缓,她不由心生几分惑然,眉头微凝,而后低声一笑,直截了当道:“你可是宋家独子?”
书生倏而一怔,注视她少顷,方道:“在下宋玉。”
他目光淡淡,嗓音低沉,读不出其中情绪。司空镜轻顿,指指大厅之内,续问:“你可想赢得这场比试?”
宋玉不明其意,显然困惑不已,遂问:“阁下的意思是……?”
“与我做个交易如何?”她抿唇一笑,帷帽之下目光明亮,“我助你赢得这场比试,娶到你心上之人;届时,你将贺礼中的一物交予我。怎样?”
宋玉静望她片刻,似在思虑什么:“你怎有这等信心?”
“我正巧略懂音律。”司空镜幽幽望他一眼,“再者,纵使是输了,你也没什么损失。”
听此一言,宋玉顿了片刻,良久后徐徐点头,应:“好。”
本以为他会对这一舞弊行为有所顾虑,岂料他答应得如此平静,更是让她心中生了几分猜疑。未及多想,二人便一同进入大厅中去。不似外边人山人海,厅中仅有五六十人,皆坐于前方不远。
放眼望去,厅内正中有一座五尺高台,珠帘垂幕,隐约见得中央放置着一架古琴。高台之下坐着一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腰缠万贯,便是刘府老爷。
此时招亲尚未开始,却再无座位。宋玉环视四周,而后从一丫鬟处接过一块刻字令牌,遂与司空镜立在一侧,笑问:“前辈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过是看上了其中一样贺礼。”她凝视着对面珠帘,耸耸肩道:“说来你与那刘家小姐是一对苦命鸳鸯,助你一程也无妨。”
宋玉不置可否,只轻轻将令牌握在手中。司空镜不动声色地端详他片刻,目光落定在他双手之上,修长有力。她眸子一滞,正欲开口询问什么,方觉场面顿时安静,一时无人出声。她好奇望去,只见里屋之中步出一个及笄之年的小丫头,嗓音稚嫩响亮:“今日乃刘府识曲招亲之日,谁人能答出全部曲目,即是刘家未来姑爷。”
话音一落,全场一片躁动,目光齐齐望向里屋。在万众瞩目之下,便见那高台之上的珠帘后边徐徐走出一人,看不清相貌,但从轮廓看来必定是个体态丰盈的女子。
司空镜瞧得台下有一块方形木板,上面挂了三十来个令牌,想必与这些人手持之物是一对,以此统计答题人数。待女子坐定,方才的小丫头便又立在正中,大声宣布道:“第一曲——”
话音落定,耳边一阵悠扬乐曲响起,便是珠帘中人已开始奏曲。大厅之中,无一人出声,皆凝神静听。此曲节奏明快婉转,实有春回大地之感。一曲罢,座下之人纷纷将写好的字条递出,然其中亦是有一些人无法作答,抓耳挠腮,只好作罢。
司空镜不动声色地将字条递去;宋玉抬手一接,瞥见上面写了两字:春水。
那收集字条的小丫头瞅了他一眼,瞧他相貌俊秀,但衣着平平,遂皱皱眉道:“什么人啊。”
前边几人方才注意到他的存在,小声议论着什么。宋玉视若无睹,只凝神注视着前方不语。待得字条收集完毕,便听那小丫头响亮道:“此曲为《春水》——”
尽管拿下第一局,他却面无喜悦之意。而后脚步声响,便是方才站在门外的锦衣少年跑了进来,趾高气昂地瞥他一眼,立在前面观看。
第二曲旋律时起时落,曲调清新隽永。曲尽之后,听得周围悉悉索索。放眼望去,好几人皆皱起眉头,似是不能回答。少年见状,连忙向自家兄长望去,转而露出笑容,回头嘲讽道:“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
宋玉不答,再次将字条递上。少年狐疑地望他,过了不久,只听小丫头宣读曲目:“第二曲为《清风调》——”
见他所持令牌仍高高挂在珠帘前的木板之上,少年略略吃惊,不可思议道:“你这穷酸书生怎答得出?”
宋玉不冷不热地抬眸,仍是未作回答。接连四曲后,答题之人已所剩无几,所剩令牌也不过寥寥,座下的公子个个垂头丧脑。
少年见得此景,不由咬咬牙,狠狠瞪了宋玉一眼。耳边听得又一曲奏响,节奏分明,气势恢宏,给人以澎湃之感。旋律在意犹未尽之时戛然而止,而对面几人纷纷摇头,似是无人答得出来。
少年见情况不对,急得直跺脚,司空镜却早已不动声色地将字条递去。宋玉微微一讶,淡声道:“阁下还真厉害。”
司空镜摊开手来:“这些被请来舞弊的乐师大多半路出家,能撑到这份上不容易。”话毕她补充一句:“你记得我要什么便好。”
静待片刻之后,仅有宋玉一人递出字条。前方少年汲汲皇皇,不知所措;刘府老爷亦是面露难堪之色,瞥了宋玉一眼,目光霎现狐疑与惊恐,连声叫了暂停。
大厅之中一时人声停定,那收集字条的小丫头面露慌张,赶忙冲回刘老爷身边,后宣布道:“今日招亲之事告一段落,还请诸位多多包涵。”
司空镜眸子一定,正有几分不满之色,但见围观之人皆数离去,便是一言未发。此时已近黄昏,夕阳半落,暮霭沉沉。她步出大厅之时,显然感到身后一人跟来。心中渐渐警惕,数步之后霎一回首,只见那名唤“宋玉”的书生正立于她身后不远,目光平淡似水。
她稍稍一顿,想对方应是前来道谢,遂问:“有何事?”
宋玉淡然一笑,面容温和,但目似深潭,眼底难以捉摸,沉声道:“阁下助我至此,可否一同去饮一杯茶?”
***
傍晚时分,夕阳半落,刘府中人大多聚集前厅,里屋之中仅有数名护卫。楼台之边有一青青池塘,水幽竹青,碧波粼粼。
黄昏漫长,暖色的夕阳倒映在池水之上。院中廊道迂回,通向数个里屋。凌舒隐蔽于围墙之边,左右思量,却不知该上何处去,心中只觉好笑。
刘府家财万贯,楼阁耸入云霄,里屋少说有数十间,别说他不知天山灵蛇在何处,就连放置贺礼之地,他也全不知晓。
暗自摇了摇头,他尚未动身,便听前方不远一阵人声传来,竟有十几人急急奔向此处。心中隐隐一惊,他倏而移步,飞身跃上一棵古树,侧身隐于树腰处,轻轻拨开眼前的枝叶,忽见人影一闪,竟是一黛衣少年直奔而来。
那少年步伐轻急,脚步声微乎其微,不难看出轻功在上乘。凌舒正在思虑这少年是谁人,却见对方扫了一眼周围,足尖一点,须臾间便冲上树来,躲在他身边不远。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眉清目秀,目光灼灼,正专注地盯着下方,显然未注意到他的存在。听得人声渐近,凌舒并未出声,不过片刻,便瞧十几人疾步从同一方向冲来,正是追少年而来。
那些护卫手中持剑,左右环视,却察觉不出少年所在。天色渐暗,只有稀疏的光芒照进院子。众人迟迟不走,已然开始搜寻周围。凌舒心神一凛,耳边听得树叶拂动之声,惊觉暴露,倏尔发觉这声音并非来自于他,而是自对面树上传出。
树下之人皆拔剑而出,厉声喝道:“——谁?!”
凌舒进退不是,忽见对面远远地奔来什么东西,竟是一只黑猫从树上跃下,好似不怕人一般,自几人身侧掠过,钻进围墙之中。
那黑猫毛色亮泽,形态亦是十分熟悉,想来便是在苏州所见之猫。凌舒满目不可思议,转头注视着对面少年,眉头微蹙。少年仍未注意到他,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下方之人。
执剑护卫面露讶然之色,但见周围再无人声,终是放下手来。其中一人徐徐收起剑,不由一笑:“竟是只猫。”
他虽是松了口气,领头之人却仍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待确定无人之后才转身离去。
少年稍稍放心,不住地拍着胸口叹气,抬头之时,双目恰好和凌舒对上,脸色骤变,险些叫出声来,脚上一崴,显然要跌下。
凌舒赶忙伸手拉他一把,冲他笑笑道:“小子,你是谁啊?”
少年警惕地望他一眼,甩开他手,作出招架之势,反问道:“你是谁?”
“哈,我也是偷偷跑进来的。”他摸着下巴微笑,忽而想起什么,连忙问:“刚才那只猫……是你的?”
瞧他神色爽朗,眼神明澈,少年渐渐不再警惕,摇头道:“不是我的,是老大的。”
“老大?”凌舒不知他所指是谁,只问:“你一个年轻小子,跑来刘府作甚?”
“我来救人……”话未说完,少年忽一抬头,厉声道:“你又来作甚?”
“我是想来看看刘家贺礼。”凌舒摊开双手,疑惑道,“你来救什么人?”
少年并不作答,耳边听得树叶微动,竟是方才的黑猫折了回来,一跃上树,立在他身旁,直直地盯着对面凌舒,许久不动。
少年见状,不由凝起眸子,狐疑道:“你见过小黑?”
凌舒顿了片刻,想来他口中“小黑”指的是那只猫,遂点头道:“在苏州时见过一回。”
“你是从苏州来的?”少年诧然打量他一番,斜着眼撇撇嘴道:“我看你是来偷东西的吧?”
凌舒满不在乎地笑笑,望得院落之外,刘府中的守卫明显加强,不由叹口气道:“现已打草惊蛇,怕是进不去了。”
少年闻言亦是一叹,显然有几分不满,泄气道:“真是,没救出那书生,还让刘府之人有所警觉,回去怎么和老大交代啊。”
“书生?”凌舒神色一滞,心中隐隐不安,忙问:“什么书生?”
“就是刘家千金的相好,宋玉啊。”少年低声抱怨道,“那人文弱不堪,都失踪好些天了,说不准已经被刘老爷给灭口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木有人看出来最后那句是什么意思= =
还记得大明湖畔的黑猫君么~~~
咳咳,里面的曲子都是杜撰的 求不考据QAQ,如果未来我还写,会讲到这文的架空背景_(:з」∠)_
先前和基友谈论这俩货的感情问题,怎么说捏,首先从性格上讲他们都是很搭的,但因为都不是省油的灯,木有那么快动情。阿镜是属于聪明与稳重的,相对而言会比较纯情_(:з」∠)_
总之先发展下去吧,还有很长一段路,目前是欢脱支线案子~
☆、「水落石出」
此时已至酉时,刘府之中,宾客皆已扫兴而归。傍晚之时,暮色静寂,倒影渐长。司空镜立于府外小路,左右不见凌舒身影,又想起曾与他说在刘府外会合一事,遂摇摇头,与宋玉道:“不必谢我,各取所需罢了。”
言罢她转身而去,却听身后之人又道:“既然如此,我们同行如何?”
他声音平和淡漠,觉察不出情绪。司空镜回眸注视着他波澜不惊的面孔,终是沉定下来,轻笑道:“你不是宋玉对吧?”
宋玉倏而一怔,却无惊慌之意,只淡淡笑道:“阁下何处此言?”
“在刘府之时我便看出,你对刘家小姐并无情意,反倒对刘老爷更感兴趣。”她顿了一顿,不动声色地握住袖中银剑,“每次将字条递与你时,我都用了几分内力;你若真是文弱书生,必定不能将它接住,可你毫不费力,显然武功不弱。”
听及此处,那冒充宋玉的书生忽一抬眸,目光中霎时闪过一道锋芒,凛然道:“想不到捕风贼有这等洞察力,难怪能屡次逃脱。”
“你说什么,捕风贼?”司空镜不明他所言何意,尚未询问,便顿感四处杀气而来,神色一栗,定神执剑。
凝睛一望,从刘府方向不知何时现出五人身影,黑衣如墨,辨不清黑纱下的面庞,独一双双冰冷眼眸散发出浓浓杀意。
她不由一惊,瞧那几人轻功极深,直至刚刚方有所注意,一看便知并非等闲,更添几分警惕之意,冷讽道:“竟然还带了这么多杀手?”
书生侧首望了望她,镇定道:“他们不是你的同伙么?”
“……什么意思?”她心中微讶,眼见其中一个黑衣人直逼对方背后。书生不紧不慢,步伐在瞬间划出缓势,抬手推出一掌,正中那人胸口。那偷袭之人不料他出手极快,仓促仗剑接下,力道却是远远不及,顷刻间被震开数丈。
司空镜诧然望他,一眼便认出对方招数,不由脱口道:“纯阳掌?”
豪杰山庄的掌法与剑法皆独步武林,其中流传甚广的便是纯阳七掌。练此功者必定内力深厚,而方才一击出掌娴熟,显然不是短时间练成。
听此一言,书生淡淡抬眸,有意无意地瞥她一眼。他出招果断,半点不似先前的温润模样,瞧得其余杀手皆是一怔,少顷才出剑迎击。
四人夹击,如黑帘将其包围,一时银光闪烁,好似道道惊雷。司空镜心中惑然,不知是否该出手相助,却见前方四人骤一低吼,竟在瞬间被齐齐震开,随后倒地不起,已然全数昏厥。
再看前方书生,仍是蓝衣素裳,面上风平浪静,淡定自若。
她不由倒抽一口气:这五人功力皆在上乘,倘若是她与之对战,只怕不能全身而退。由此看来,面前之人非但不是寻常书生,且武功在她之上。
思至此,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见前方书生的目光淡淡一扫,定格于她的脸上,发问道:“怎么不出手?”
想起他先前所言,定是将她误认成这五人同伙,遂解释道:“我不认识这些人。”她顿了顿,问:“方才你所用之掌,可是豪杰山庄的纯阳掌?”
“是又如何?”书生眉目一凝,徐徐向她步来,“你若不是与这些人有所联系,接近我作甚?”
得到肯定回答,司空镜更加困惑:“你既是豪杰山庄弟子,怎会出现在此?”
“自然是来捉拿你们。”书生唇角微扬,目光凛凛,“捕风贼乃是雌雄双盗,想必就是你与先前离开的那人。既然露出马脚,何必再作掩饰?”
司空镜闻言,倏然明白过来,对方定是将她与凌舒误会成捕风双贼,便道:“我接近你,是想取得刘家贺礼中的一物,早些便告知于你。”
书生不以为意,神色不见起伏,“你若告诉我宋玉被关在何处,我可以不追究方才之事。”
“宋玉被关?”忆起他先前在刘府时的举动,她脱口问道:“莫非你这身打扮,是为守株待兔?”
“你既知道,又何必问?”
见他全无理解之意,司空镜心生一怒,冷然道:“我与刘府并无联系;你不信也罢。”
心知不宜与他出手,她转身便离开此地,岂料那书生轻功亦在上乘,少顷便追住她身侧。她深吸口气,猝然将细剑击出,然剑未落定,便被对方一掌推开。
此等内力不可小觑,不过一掌便将她弹开,重心不稳,险些跌落在地。她剑锋一转,划剑定稳身形,落于树干之上,面上骤一慌。
郊外荒僻,四处不见人声。二人位于林郊深处,面对而立,时有冷风拂面,唯添肃杀之意。从方才与那些黑衣人交手起,此人至少用过不下五式,显然已将纯阳掌练至得心应手。他不过二十余岁,却有这等功力,决非寻常弟子所能。
想到这里,司空镜定了定神,警惕地正视对方,不可思议道:“你究竟是谁?”
书生平静地指了指她头上帷帽,反问:“前辈武功不弱,既知我是豪杰山庄弟子,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回想之前从豪杰山庄出逃一事,她的警惕便又增几分,双剑并出,挥剑直上,反手一扫,接连劈下两剑。书生排开两掌接下,目光中难得露出诧异:“折溪剑法?”
司空镜冷冷不应,复而又是一击,身法极快,在枝繁叶茂的巨树之间突现,震得对方不得不退开一步,琢磨道:“你是天玄阁的人?”
“不是说我是捕风贼么?”见对方丝毫没有收手之势,她扬唇一笑,嘶哑的嗓音中带着嘲讽,剑势却在同时划去,然因脚下不稳而减了半分力道。虽是如此,这一剑直逼书生脚下。他当即侧身一退,陡然移步,却恰好迎上她背后一击。
本以为要得手,谁知那书生却横空推出一掌,将她落脚处的枝干生生折断。司空镜双脚骤然一颤,连忙退至后方,岂料对方不等她喘歇,已然轻身追上,横掌劈向她的面部。
她心头一震,绝望之下闭上双眼,却惊然发觉对方并无出掌之势,只将她帷帽揭开,而后收回手来,目光愕然。
此刻轻风拂过,吹得树叶沙鸣。那白色帷帽顺着她的脸悄然落下,露出一张清丽面庞,五官精致,皓齿朱唇,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空气凝定,对面书生满目惑然,一时竟忘记动作。司空镜得此机会,连忙接住下落的帷帽,退开一丈之后,复将帽子戴起,目光尖锐。
“你……”他震惊道,“易容术……?”
“呵。”无端遭他掀开帷帽,她不由生怒,咬牙气道:“我嗓音如此,与你何干?”
他暗暗垂眸,面露难堪之色,片刻后才道:“姑娘年纪轻轻,纵使是有这等理由,也万不可偷盗。”
听及此处,司空镜忍无可忍,狠狠瞪他一眼,执剑而上。书生徐徐抬头,目光坚定,手中掌势一凝,正欲击出,却听不远处传来一声清脆嗓音,是一黛衣少年疾步而来,挥舞着手臂,大叫道:“——老大,快住手!”
他神色一滞,瞬间收了几分力道,然掌心内力已迎上司空镜扫来之剑,又向她臂上划去。司空镜反手出剑格挡,却是避让不及,惊慌之时,只见一灰衣身影掠过眼前,而后手臂被人猛地一拽,竟是凌舒将她一把揽过,退至三丈之外,侧身而护,直视着对面书生,眉间带笑,但目光沉稳。
方才分明无法躲闪,凌舒却在瞬间承下那道掌力,又及时拉她退开。距离如此之近,凝视着他侧面轮廓,司空镜身子一抖。不知为何,她一时无法动作,少顷才慌忙将他推开,缓缓站定。
平白挨她一掌,凌舒只挠首笑笑,复而凝视着前方之人,朗然道:“这位兄台,方才招数……可是纯阳掌?”
书生放下双手,眸色警觉,良久才轻轻点头。凌舒又笑道:“原来是豪杰山庄的人。司空姑娘并非你所寻之人,还请高抬贵手。”
书生闻言一怔,目光中带着诧异,霍然蹙眉道:“司空?”他转向司空镜问:“你叫什么?”
不解他此刻反应,心中又怒意不消,她全然不应,却听对方续问道:“你家乡可在邺城?”
听此问题,二人皆是一怔。她许久未作答,只听凌舒大笑道:“哈,司空世家自然有名。”
书生得到回答,微微颔首,似在沉声思虑什么。这时方才的少年已追至此地,快步行至他对面,拉住他道:“老大,他们不是捕风贼,你可别抓错人了啊!”望着四处狼藉一片,少年目露骇然,一拍脑袋道:“哎呀,不会我来得晚了吧?”
书生摇了摇头,抬眸注视着司空镜,低声道:“方才冒犯姑娘,多有得罪。”
经过方才之斗,她嗓音愈发沉闷,没好气地冷声道:“先前便说我与捕风贼并无联系,非要打一架的是你。”
少年闻声,讶然仰头注视着她面上白纱,奇怪地念道:“姑娘……?”
见她气到极致,书生方才缓下面容,唇角轻抿,与身边少年道:“阿皓,小黑呢?”
少年听罢,转头一望,只见一只黑猫自同一方向跑来,恰是一路随他而来,便欣然答道:“小黑来啦!”
书生点头轻应,平静地将手抬起,那只黑猫便一跃至他肩头,继而慵懒地叫了一声,显然是找到主人。司空镜自然记得这只黑猫来历,曾在豪杰山庄时因它险些暴露所在,不由讶然道:“这猫……是你养的?”
“不错。”他注视着前方二人,淡淡一笑,徐徐吐出几字:“在下苏州人士,江明澄。”
作者有话要说: 某个高高挂在配角栏的货终于登场了》《
_(:з」∠)_话说修文之后男二君的出场提早了好多啊
男二一出场就有福利》《 好吧距离男主君看到女主长相还需几章
____
这是基友小树枝为本文写的诗,各种口水,来晒一晒
瀚海百重波千里,关山千嶂遥无极。
如锦流年暗中换,人头化作青云梯。
沧海未深云未远,山河如握一梦中。
从来英雄恨迟暮,明镜不开避白头。
前尘往事逐浪去,浮沫梦里忆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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