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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贤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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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晟对眼前这几个儿女确实颇为满意,他与长孙恺关系又非同一般,面对自家这个五叔的夸赞,并未谦逊,只站在一旁挼须而笑,三个孩子自不能如他们的父亲一般淡定,长孙恺的话音一落,他们便连忙开口:““五叔祖过奖了。
“咦,这是咱们长孙家英明神武的大将军回来了?怎么只带了继室和继室的儿女,我那嫡出的侄儿们呢?季晟你迁官至洛阳,莫非竟把自己原配嫡出的儿子儿媳都给扔在长安?“长孙晟夫妇刚刚随长孙恺父子一同走进第二重庭院,一个充满讥嘲的声音从庭院中央响了起来。
长孙姑娘听着这个明显不怀好意的声音,不由抬目望去,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年纪和五叔祖差不多的老人,他个头适中,衣着华贵,气度雍容,一看就是养处优,久居高位之人,年纪虽然不轻了,相貌却继承了长孙家族的良好基因,颇为不俗,唯有一双瞪着自己一行的目光布满了不善。
“季晟见过二堂兄。”长孙晟的目光落在此人身上,微微眯了一下,随后一脸平静的走到他面前,抱拳躬身行礼,此人是长孙晟另一房的堂兄长孙宽。
长孙宽是三房子弟,因有个妹妹是皇子妃的原故,再加上自身确实也有些才干,十年前被文帝封为管国公,在洛阳有自己专门的国公府,平日里并不住祖宅,今日之所以会在这里,是前两日回祖宅有事,待他处理完事情准备离开的时候正好听说长孙晟近日要回来,便留在祖宅多住了一日。
以他和长孙晟交情留在这里当然不是等他叙旧的,三房和二房,自长孙宽的祖父那一辈开始,两房就不太对付,到了他们的父亲这一代,颇有几分势同水火之势,好在两房的人都谨记着一条家训,兄弟间有再多龌蹉,关上门来斗可以,却不能闹到外面去,为此,在外界看来,长孙一脉族人即便不那么和睦,真遇到了大事,大家仍是同气连枝,一至对外。
长孙宽身具管国公爵位,在他看来,他们这一房才是长孙氏一族的代表,整个长孙氏的族人皆该以他们三房马首是瞻,长孙氏三房除了他这位凭着自己的本事受封的管国公之外,他嫡亲的兄长长孙洪也继承了父亲薜国公的荣号,一门双公,何等殊荣,长孙氏的族人有什么理由不事事以他们为首?
事实却非如此,自他祖父那一代开始,他们三房在长孙族人中的地位一直比较尴尬,按理说来他的祖父承了曾祖父的爵位,更是长孙氏一那代的家主,理应是长孙一族无可争议的掌舵人,可实际上他祖父当家的时候,长孙一族真正掌握着话语权的人却是大房和二房。
到了他父亲这一代,自长孙兕正式崛起之后,他的父亲长孙览更是被压得抬不起头,但好在他父亲慧眼识英雄,早早选择了追随在杨坚身边,当年杨坚想铲宇文护的时候父亲一马当先,身先士卒,自此成为杨坚的嫡系班底,杨坚称帝、建立了大隋王朝之后,很快封了父亲为薜国公,没多久,又让皇四子娶了自家妹妹,长孙氏三房从此和皇家成为了亲家。
按理说来,以三房现有的地位,完全可以碾压二房了吧?(大房自长孙子彦后,就没有特别杰出的子孙,已不被三房放在眼里,他们现在对手只有一个,那便二房的人。)可事实再次狠狠给了他们一巴掌,长孙兕虽不像长孙览那般早早抱了杨坚的大腿,但他是有真本事的人。
杨坚取代北周,用的借口并非谋权串位,而是受禅上位,既然是受禅,自然不能苛待那些真正有才干的朝臣(杨坚本是明主,只要这些人不公然反他,他自然也舍不得肆意诛杀人才。)长孙兕到了大隋后,虽不再拥有在北周时的权力地位,但隋文帝对仍礼遇有加,就连他身上的爵位都没有除。
待长孙兕的几个儿子长大,二房的风头竟是再一次将三房压了下去,(三房虽说一门双公,可长孙宽和长孙洪论起真本事,无论如何都不能和长孙晟和长孙炽比。)面对这样的情形,长孙宽兄弟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大凡找着机会,他们都会借机找长孙晟兄弟的茬。
长孙晟对二房和三房的恩怨心知肚明,自然知道长孙宽的心事,但三房如今荣宠颇盛,自家这位二堂兄也确有些本事,又和皇家是姻亲,不到迫不得矣,长孙晟实在不愿与他们正面对上,为此,面对长孙宽的奚落,他并未没什么表示,反而规规矩矩的朝他行了一礼。
“你我兄弟,这些虚礼就免了,不过季晟,你似乎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长孙宽显然不愿意就这般放过他,他眯着眼打量了长孙晟两眼,盯着他继续开口道。
“安业早已成家立业,他想在哪发展他自己有决定权,我虽是他的父亲,却也不应过多干涉他的选择,我知道二堂兄向来疼爱安业这孩子,若是二堂兄担心他在家里受了什么委屈,不妨写封信去问问安业,若真发现我这做父亲的待儿女不公,二堂兄再来指责,季晟定然虚心接纳。”长孙晟站直身体,迎着长孙宽的视线,淡淡开口道。(长孙晟的前妻与长孙宽的母亲的娘家多少有点关系。)
“好了,佑宽,季晟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么?安业是他的嫡子,他岂会不善待?季晟难得回来一次,正好你也在,今个儿你也别回国公府了,就在五叔这,我让你三婶亲自给咱们爷几个备些酒菜,咱们叔侄几人好生喝上一场,叙叙家常如何?”一旁的长孙恺瞧了瞧两个侄儿的模样,眸光微微转了一转,忙站出来开口道。
第二十二章 拜师王通
长孙宽究竟是年近六旬,又被隋文帝亲封为国公的人,即便与长孙晟兄弟不怎么对付,行事却不会没有半点分寸和城府,长孙恺年纪虽只比他大两岁,辈份上却是他的长辈,有他在旁,再加上长孙晟有意示弱,今日他想再为难自家这个滑溜的堂弟已无可能。
既然不能落长孙晟的面子,长孙宽自然不想自己给族人留一个不敬尊长的不良印像,意念落到这里,长孙宽眸光微微一转,便笑着对长孙恺开口道:“既是五叔有此雅兴,佑宽自当遵命。”
长孙晟眼见长孙宽不再刻意刁难自己,他自不会主动挑事,面对长孙恺和长孙宽询问的目光,长孙晟微微一笑,开口回答:“我与五叔、二兄一别多年,今日大家难得碰到一起,五叔和二兄又有此雅兴,季晟自当舍命陪君子。”
“好,好,不愧都是我们长孙家的得意子弟,今日咱们叔侄几人定要一醉方休!”长孙恺见状不由放声大笑,待长孙晟见过族里的几位长辈和族兄弟之后,他们一行男人便喝酒叙话去了,少了父亲长辈在旁,长孙无忌很快带着幼弟和族中同辈的郎君们打成一片,高氏和长孙二姑娘则留在屋里与祖宅的女眷们说话。
吃过午饭,高氏母女好不容易有了独处时间的时候,长孙姑娘终忍不住拽凑到母亲身旁,开口问了一句:“阿娘,我瞧那三房的二伯似乎不太喜欢咱们,这是怎么回事?”
“此事一言难尽,三房自你祖父那代起就与咱们二房有些嫌隙,再加你二兄的生母乃你二伯母亲娘家的堂侄女,有这层关系在,你二伯在感情上偏袒你二兄一些也属正常。”高氏嫁入长孙家已有十几年,对长孙家二房和三房的恩怨多少知道一点,不过她本不是喜欢道人是非的人,这长孙宽又是自家闺女的长辈,她自然不会在闺女面前多说对方的不是,长孙姑娘一脸若有所思的看母亲一眼,没有再继续追问。
朝廷迁都一事刚刚完毕,事务繁多,长孙晟身为炀帝倚重的重臣,自不能在家里休息太久,他在祖宅只住了一日,次日一早,吃过早饭便携妻女告辞,临行之际,长孙恺和他说起长孙姑娘入学的事,长孙氏是洛阳排得上号的世族,族中子弟众多,不仅有男学,也有女学。
族里一般满六岁的娘子就可以到族中上学,长孙晟初听之时,颇有些意动,毕竟自家闺女一个人在家有些孤单,若在族里上学,就能多些玩伴,可他旋即想起自家闺女虽只有六岁,却生来聪慧过人,四岁开始启蒙至今,许多十岁的孩子才开始学的课目她都读完了,字也写得比许多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还好。
若让自家闺女去和她同龄的孩子一起上学,根本学不到东西,若让她和那些十一二岁的小娘子们一起上课,又显得太扎眼,意念落到这里,便婉拒了长孙恺的提议。
“观音婢,关于你上学的事,我本打算让你回祖宅的族学读书,后转念一想,以你的天赋基础在这里和同龄的孩子们一起上课,实有些浪费,为此,为父决定为你挑个好夫子,让其专门为你授课,你可同意?“回程的路上,长孙晟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征求闺女的意见,至于辅机,陛下把朝堂都搬到洛阳来了,国子监马上就要开起来,他自然是继续去国子监读书,玄同还不满六岁,先在家里接受启蒙即可,等满七岁周岁再去国子监不迟。
“二娘没有意见,一切凭父亲定夺即可。“长孙姑娘听得十分感动,忙接口道,长孙晟得了女儿的许可,回到家后便四处帮她寻访合适的夫子,长孙晟知道自己闺女聪慧过人,与一般人家的小娘子不太一样,有心帮她找个真正有学问,品行又出众的好夫子。
只不过真正的好夫子不管在什么年代都不大好找,一晃两个月时间就过去了,长孙晟一直未找到令自己满意的人,两月后的某日,舅兄高士廉突然来找他,说山西名儒王通历游到了洛阳,可能会在洛阳住上一年半载,让他将家里的几个孩子带过去,看能否入王大儒的眼。
长孙晟自然知道王通,此人年纪不大,一身学问却称得学究天人,开皇三年,年仅二十岁的王通历游来到长字,初见文帝,便向文帝献凑太平十二策,震惊朝野,文帝大喜之下立即对其许以重任,后因王性格不羁,不适应官场,不过为官数年便弃官回乡,在家乡的白牛溪正式开堂授课,到了开皇末年,王通的大名已传向无数州郡。
长孙晟实未想到这样一个大牛居然游学来到洛阳,并与高士廉相熟,有这样的机会,他当然不愿放过,立即带着家里的三个儿女去见王通,王通与高士廉颇有些交情,得他引荐自不会拒长孙晟于门外,不过他在见过高孙晟的三个孩子后,最后指着长孙姑娘开口:“这孩子不错,颇有灵气,很合我的眼缘,你们若同意,可让她随我听课半年……“
“同意,当然同意。”长孙晟一听,不由大喜过望,两个儿子没被人看上,倒是闺女被人一眼向中了,长孙晟对此却无丝毫不悦,以王通现在的声望,愿收一个年仅六岁的女童为弟子,实乃莫大的荣幸,长孙晟打自内心疼爱自家这个闺女的,眼见她有这样的造化,哪有不高兴之理,就这样,长孙姑娘成为了一代名儒王通不记名的弟子。
(备注,史册上并没有记载王通是长孙姑娘的老师,此段纯属作者君自己杜撰猜想,作者君想,长孙能成为一代名传千古的贤后,其视野见识、心胸韬略和学识,总不能全靠自己自学来的,幼年之时定然从过名师,只是不知道这位贤师是什么人,作者君根据某些杂文记载魏征、房玄龄等都听过王通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大儒讲过课,或许长孙皇后也与其有过师徒之缘也说不定,要知道,长孙成为皇后之后,对房玄龄和魏征都是极好的,没准有同门之谊的原故在,咳咳,纯是作者一厢情愿的猜测,若与史事不符,望大家勿喷。)
第二十三章 父逝(上)
王通并非洛阳人,在洛阳没有固定居所,他既然答应了要教导长孙姑娘半年,自然是住进将军府,入府之前王通和长孙晟父女约法三章,每日只为长孙姑娘授二个时辰的课,其它时间是属于他自己的,任何人不得随意干扰。
面对王通这等大儒,肯留在自己府中为闺女授课半年,长孙晟心里早已激动之极,自然不会不允,双方很快达成协议,王通说自己目前尚有些琐事要处理,三日后再入府,长孙晟便带着闺女离去,回家专门去为王通准备院子了。
“王兄,多谢了。”待长孙晟离去之后,高士廉抱拳对王通长揖了一礼,别人不知王通的性格,与王通相知多年的高士廉则清楚得紧,此人看似平和,实则骨子里清傲得紧。
他肯在家乡的白牛溪公开授课,效仿的是先贤圣人有教无类的心事,即只要你真心想学知识,不管是谁,是何出身,都可来听我的课,却从没真正收过入室弟子,也从不要求听过自己的课的人一定把自己当成老师,高士廉之前让长孙晟带家里几个孩子过来,纯只是抱着试试的心里,万没想到自家那外甥女真能入王通的眼。
“高兄不必谢我,你这外甥女非等闲之人,小小年纪便如此稳重端方,同时又不失灵动通变,相貌秀丽中透露出天成的威仪,性情良善谦和,此女日后定贵不可言,高兄只要一心一意善待你这个外甥女,日后飞黄腾达,名留史册皆非不可能之事,说起来,能为这样一个孩子授课,亦是缘份。”王通却没有受他这一礼,他往一旁退开几步,避开高士廉的拜谢,抚须笑道。
王通这几句话说得很是风轻云淡,听在高士廉耳里却不谛于平空响起了一个霹雳,直炸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过度的震惊让他连礼节也顾不得了,他一脸惊骇的抬起头来,愣愣的望着王通,嘴唇微微颤动,似想说点什么,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换别人可能听不太懂王通话中的意思,可高士廉与王通相交多年,又岂能不知此人除了深通孔、孟儒家之学外,周易五行,八卦命理他皆有涉猎,以观音婢现在的出身拥有什么的地位才叫贵不可言?要知道自家外甥女可是在不久前已与唐国公家的二郎君结了亲,而如今的大隋朝,怎么看都是一片清明盛世…。。
说话高士廉也是个妙人,他听到王通这通话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想自家外甥女有可能会与李家二郎解除亲事,从而攀上皇家什么的……
“不可说,不可说,高兄,你并非俗人,应当知道许多事时机未到的时候,不应多问,等时机到了,无须别人解释,你自然就懂了,高兄现在只需做真实的自己即可。”王通瞧着他震惊的模样,却没有解释什么,只微笑着摇头接了一句,高士廉……
不说高士廉的心事,但说长孙晟带着闺女回府后,立即将这个喜讯告知妻子,随后亲自给王通安排了一个清静又不失雅致的小院,三日后,王通住进将军府,长孙姑娘正式开始随王通读书,她每日天未亮就起床,起床刷牙洗脸,然后煅煅身体,再习半个时辰的字,然后在自己院子里吃早饭,等时间到了辰时后,就去王通的院子听师授课。
王通到洛阳纯属偶然,他四处游历,是想多看看各地风土人情和世间生活百态,再结合史书策问,编写出一部真能真反应这个时代的书籍出来,他住在将军府的期间,除去给长孙姑娘授课的时间,其它时间不是在伏案疾书就是在整理一路上积攒的资料。
刚开始一个多月,长孙姑娘与自家这位老师不熟,不太好意思打扰他,等师徒两人混熟之后,长孙姑娘瞧着他书房里时常散了一地的纸张资料,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开口道:“老师,您这里有没有什么中是二娘帮得上忙,打得上下手的,若有……”
“嗯?你若有此心,每日便花一个时辰帮我把这些资料,按不同别类的时间,逐一整理好罢。”王通听得长孙姑娘之言,先是一怔,随后抬目打量了这姑娘两眼,再想想她这一个多月随自己学习的表现,便开口道。
长孙姑娘得了老师的首肯,十分高兴,每日听完课后,就根据老师的要求,将他需要的资料逐一整理出来,刚开始她做这份工作的时候,王通多少还是有几分不放心的,这小丫头虽说聪颖过人,可究竟只是个六岁的小丫头,自己手上的资料不仅多,还颇为繁杂混乱,她真能做好此事?
不过很快王通便发现自己多虑了,人家小姑娘的稳重聪慧不仅仅表现在她与人相处的时候,真正做起事来也绝不含糊,许多资料经她整理之后,再查找起来比以前方便快捷了许多,师徒两人在相得的过程中默契不断加深,感情也日益深厚,转眼大半年时间就过去了。
王通入府的时候是大业三年十一月初,等到大业四年九月初八这一日,王通为长孙姑娘授完课后开口道:“二娘,今日便是我最后一日为你授课,明白我便要离开洛阳了…。。”
“老师,您……”长孙姑娘听得一惊,迅速抬目朝他望去,目中不觉已蕴上泪光,这大半年的相处,长孙姑娘早被自家这位老师渊博的知识和人品折服,心里对其尊敬之极。
“傻丫头,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我本只打算教你半年,可你这丫头实在聪慧,不知不觉就在洛阳多呆了几月,我还有许多事要处理,没法在洛阳久呆,实是到了该走的时候了,以你的聪慧心性,日后成就定会福泽无数人,咱们师徒之情,彼此心里清楚即可,对外,你不必称自己是我学生……”王通见状忍不住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脑袋。
长孙姑娘再不舍,王通还是离去了,王通离去后,长孙姑娘每日仍是缀学不怠,除了读书习字之外,射箭骑马也被她捡了起来,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一转眼又是近一年的时间过去了,大业五年秋,长孙姑娘这种安稳平静的生活陡然被打破。
身体一向健硕的长孙晟突然病倒了,一开始只是咳嗽和轻微发热,可很快就病得不了床,家里请遍了洛阳名医,宫里的炀帝也派了御医过来,皆无起色,长孙姑娘瞧着病床上骨瘦形销、奄奄一息的父亲,心头被无尽的悲伤填满……
第二十四章 父逝(下)
长孙姑娘静静的坐在父亲的床边,忆起这些年与父亲相处时的点点滴滴以及父亲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再瞧着已昏睡了两天多未醒,整个人已病得脱形的父亲,心头的悲伤怎么都抑制不住,眼泪不自觉的溢出眼眶,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不断的顺着白玉般的面颊滚落。
一旁的高氏和长孙无忌见状有心劝慰两句,可他们一想起大夫的话以及长孙晟如今的模样,只觉喉头发硬,眼眶发红,又哪里劝得出口,母子俩看了无声哭泣的长孙姑娘两眼,什么话都没说,红着眼睛悄然退了出来,长孙晟向来疼爱观音婢,观音婢与他感情极深,让他们父女独处一会也好。
“观,观音婢,别哭,为父无事。”长孙姑娘不知哭了多久,就在她哭得视线模糊,思维混沌的时候,病床上的长孙晟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瞧着自家闺女那悲伤得不能抑制的模样,心头一酸,忍不住挣扎着开口道了一句。
“父亲,您,您醒了?”沉浸于自己情绪中的长孙姑娘被父亲的声音惊醒,她胡乱伸手抹了抹眼,一脸狂喜之色的朝父亲望了过去,长孙晟已病了半个多月,病情一日比一日严重,尤其是近几日,时常一昏睡过去,就一两日醒不过来,来为他看病的大夫都是满脸无奈的摇头,长孙姑娘真怕他什么时候就此睡去,再也睁不开眼睛。
“嗯,醒了,你这傻孩子,是人都会生病的,为父年纪也不轻了,身体自是不能和年轻的时候比,偶然生个病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无须如此伤心。”长孙晟瞧着闺女脸上陡然灿放的喜悦,心头的酸楚愈发的浓了几分,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只怕没有多少时日了,嘴上却不能将这种酸楚表达出来,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出言安抚长孙姑娘。
“父亲,你,你真的只是偶然生病,很快就会好起来么?”长孙姑娘闻声精神顿时一振,她目光灼灼,哭花的小脸迸发出言语难以描绘的光彩,满脸期待的看着长孙晟问,长孙晟今日较以往清醒了许多,精神似乎也好一些,这让长孙姑娘心头无端无生了强烈的希望。
“我……观音婢,你一直是个懂事的孩子,若万一,为父是说万一,若我万一真的好不了,你,你也别太悲伤,你要和辅机一起好好照顾你的母亲。”迎着闺女那双充满期盼的眸子,长孙晟很想说自己真没事,但他这个身体能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自家闺女虽只有八岁半,却不是一般的孩子,他这个时候再骗她并无任何好处,意念电转间,长孙晟决定选择实话实说。
“父亲……”长孙姑娘一听,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像缺了堤的河流般,滂沱而下,又担心自己的哭声惊着外面的母亲兄长,她只能强忍着不让自己出声,她今年不过八岁半的年纪,这般隐忍的痛哭,整个身体很快随着压抑的哭声颤抖成一团,当真好不可怜。
“观音婢,你,你别哭……“长孙晟只看得一颗心纠成一团。
“我,我不哭,父亲,我不哭,我相信你会好起来的。“长孙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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