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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贤后-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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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人间瑶林,还是梦里人间,都能给人带去无尽的想象,当然,他们不仅仅是名字惹人遐思,里面的人和酒之妙,也足以匹配他们的坊名。
人间瑶林暂且不提,先说说梦里人家,梦里人家不仅有极具草原特色的青稞酒,还有无数美貌胡姬,就连端酒送茶的小丫环都是十二岁的俏丽小胡姬。
梦里人家的四大台柱,不仅容貌是长安城一绝,每人都还有自己的特色绝活,有人擅舞,有人擅歌,有人擅草原上的特色马头琴。。。。。。
总之,这四大台柱随便出来一个,就能让人领略什么梦里不知身是客的迷醉,大凡进过梦里人家门的顾客,只要来过一次,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这里的常客……
第二百七十九章 郑司郎中
当胡姬乐坊和酒肆大肆兴起之后,流连此地的除了勋贵家的纨绔子弟、富商巨贾,自负有才名的风流士子外,正二八经的官员去了的也不少。
当然,这些人都是偷偷去的,毕竟大唐律法中有明文规定,在籍官员不得随意入出勾栏歌院。
在这些流连乐坊的官员中有个姓郑的表现最为醒目,无它,他公然以官身给一名胡姬赎了身,并有意将其纳为良妾。
此人姓郑,名从基,是五品刑部司郎中,他为其赎身的胡姬名叫瑶蝶儿。
瑶蝶儿是梦里人家的四大台柱之一,年方二八,容貌就不必多说了,她有一双如青海湖里水一般幽蓝清澈的眼睛,眼波一动,就仿若碧波在荡漾。
出了容貌艳绝之外,她还极为擅舞,每当她穿着露出雪白的胳膊和修长大腿的舞装,在舞台上扭着柔软的腰肢热舞的时候,那双中碧波般的双眼似能幻化出万般风情,谁被她瞅上一眼,魂儿都不知飘到哪去。
这般活色生香,又充满异域风情的美人,不知引得多少巨贾权贵为其疯狂,郑从基也是其中一员。
郑从基今年刚调入京都,年方四十,他出自荥阳郑氏旁系中颇为兴旺的一支,朝中三品大员大司农郑启就是他的亲叔父。
因在地方业绩还过得去,去年岁末考核的时候,被评了一个优,再加上有家族的帮忙,郑从基今年顺利被调往京都,出任了从五品的刑部司郎中。
郑从基是武德二年的正经进士,才华是有的,处理公务的能力也不算差,就是私生活上却有些拎不清,尤其是在女色方面。
估计是自小生活环境过于优渥的原故,为人颇有些风流不羁,喜好以诗词歌酒结交名士和红颜。
他的妻子谢氏出自琅琊谢家,相貌出众,性情端方。郑从基不仅出身不俗,相貌才华也是一等一的出众,按理来说,他与谢家女结为夫妇,应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天合之作。
实则不然,两个外面条件很登对的人,性情却不相投,谢氏受的是传统世家教育,棋琴书画,四书五经就不用说了,真要和丈夫吟诗作画,红袖添香,她完全没有问题。
但在她看来男子,尤其是有意出仕的男子,精力应该放在正事上,吟诗作画这些事只能当成闲饭后的乐趣,而不是玩物丧志、用来结交狐朋狗友和当成勾搭美人的武器。
郑从基喜好美人,以谢氏所受的教育和出身,并不在意丈夫纳小妾,收通房,只要求丈夫在后宅这一块拎得清,分的清主次和嫡庶。
但是郑从基没有这样的觉悟,他觉得男人在工作之外的时间,只要不触犯律法,又在家境许可的前提下,想干什么就应该干什么。
他喜欢知情识趣,活鲜生动,又什么都依着自己的女子,妻子虽然美丽,但她凡事太喜欢讲规矩,还动不动就说教,实在不对郑从基的胃口。
夫妻俩成亲二十余年,除了刚开始几年,郑从基觉得新鲜,两人过了一段还算相得的时光外,之后的感情一直平淡如水。
郑从基除了谢氏这名正妻之外,家里还有六名妾室、三个通房,除此之外,他还时不时逛歌楼,在外面有无数红颜知己。
他膝下除了谢氏所出的一子一女外,还有三个庶子和三个庶女。
而谢氏在尝试过几次想将丈夫扳回正道无果之后,就彻底放弃了,自女儿出世之后,只要郑从基不纵容姬妾爬到她头上来,她便再也不过问丈夫的任何事。
郑从基刚调到京城的那几个月,人生地不熟的,虽有族叔帮衬拉扯着,一时也没敢干什么出格的事,就连在地方上常逛花楼的习惯都给戒了。
可随着胡人进来,长安城内的胡人乐坊酒肆不断兴起,他逐渐坐不住了,向以名士自称的郑从基不可能不知道辛延年所作的《羽林郎》。
胡姬年十五,春日独当垆,长初连理带,广袖合欢襦,头上蓝田玉,两鬓何窈窕,一世良所无。。。。。。
想想诗词里的曼妙,再联系近些时日不时在街上看到的那些胡姬的风姿,更是心痒难搔。
开始因朝庭有令不许官员逛花楼,他心里虽然痒得厉害,却也不敢胡乱行事,可等一些官坊逐渐开张,许多官员心照不宣的都悄然进去溜达之后,他便再也按捺不住。
八月初,他随一友人去了一趟官坊,领略过胡姬滋味后,愈发的流连难舍。
随着梦里人家的名声大噪,他又去了一趟梦里人家,这一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郑从基虽到了不惑之年,看上去却只如三十出头的样子,风采卖相是一等一的好。
再加上他又是世家子,正二八经的进士出身,还做了十几年的官,文采风流,也手也豪阔,在梦里人家,对他迷恋的姑娘无数。
不过他进来不久,就被瑶蝶儿给迷住了,对其它的胡姬倒是不怎么在意。
以他的皮囊和风采,想攻克一个歌坊女子,实在不难,哪怕这个女子是里面的台柱也一样。
偌大的长安城,追逐瑶蝶儿的人无数,其中不泛勋贵子弟,可瑶蝶儿很快被郑从基风采所惑,芳心被他打动,只专于他一人,只要郑从基过来,瑶蝶儿就不会招待其它客人。
两人很快好得蜜里调油,随着相处的时间不断加长,郑从基的心几乎都系到了瑶蝶儿身上。
男人一旦对女人真动了情,自然就不愿再看见她对其它人卖笑。
为此,九月中的时候,郑从基花了不菲的价钱帮瑶蝶儿赎了身,准备将她带回家,纳为正式的良妾。
只不过他想纳瑶蝶儿为妾,就必须过妻子这一关,不管是按郑家的家法还是朝律,没有主母的认可,妾是不能进门的。
郑从基与妻子已成亲二十二年,除了刚开那几年感情还不错,之后夫妻之间少有交流。
尤其是女儿郑婉出生之后,谢氏就再也没管过他,这些年他往家里抬了数名妾室,谢氏从来没说过什么,郑从基以为这一次也会和以前一样。
哪知当他兴冲冲跑到妻子的院中和她说了此事之后,谢氏竟是毫不犹豫的一口拒绝了,她定定的盯着郑从基一字一句的开口道:“夫君,此事恕妾身不能从命。”
“你想讨妾室,妾身不反对,但必须是良家子,如她这般花楼歌坊的女子想入郑府,除非你将妾身休出府去。”
第二百八十章 夫妻矛盾爆发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郑从基原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没想到结果却发生了逆转,他听得谢氏斩钉截铁的拒绝后,先愣了一愣,紧接着勃然大怒。
“今个儿妾身把话撂这了,夫君若一定要让她进郑家的门,我谢瑾娘哪怕被冠上千夫所指的妒妇之名,也要去敲响那衙门的鸣冤鼓,状告你不成体统。”
谢氏寸步不让,冷冷的盯着郑从基开口道,她身为琅琊谢家之女,这些年不再过问丈夫的风流事,不过是倦了累了,不想自己为难自己罢了,而不是怕了他。
平日里丈夫贪花好色,家里妾室通房无数不说还时常流连花楼,这也便罢了,世情如此,她没什么好说的,再加上这些年来下来,心里对丈夫那点感情早就磨没有了。
既没有了感情,世间风气又是如此,只要郑从基不打自己嫁妆的主意,不让那些姬妾爬到自己头上,他想纳几个就几个,想去哪逛去哪逛,谢氏根本不想管。
但在此有个前提,即不能触犯她的底线,郑从基是官身,郑、谢两家都是承传了千年的名门世族,郑从基若想将一个歌坊女子纳进家里做良妾,那就是犯忌。
普通人家可能不介意丈夫纳个花楼女子为妾,但以郑氏和谢家的门楣,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谢氏不在意丈夫的冷淡疏离,但她绝不能接受因为丈夫的风流,而让自己和自己的子女,都成为被人指画的对象。
现在某虫上脑,眼里心里都被瑶蝶儿占满的郑从基见妻子如此不给自己面子,不由气得浑身哆嗦。
他瞪着眼睛与谢氏僵持了片刻,见妻子无丝毫妥协之意,最后气的摔门而去,夫妻多年积累下来的矛盾正式爆发。
他们的女儿郑婉听说父母吵架之后,急急赶到母亲的院子,一脸不安的看着谢氏开口:“阿娘,你和父亲没事吧?”
“没事,有你和你哥哥在,阿娘就什么事都不会有,放心吧。”谢氏的目光落在女儿那张比春花还要娇艳美丽的容颜上,神色顿时变得温柔如水。
郑婉年方十五,上个月刚刚及笄,按理来说,这年纪的姑娘这会差不多该嫁人了,即便还没嫁人,也应该在筹备嫁人的事宜了,可郑小娘子至今尚未定亲。
倒不是她有什么隐疾或品行上有什么瑕疵,她之所以到了及笄之龄仍未定亲,主要是因长得太美。
郑从基没到京城之前在常州呆了六年,郑婉自十二岁开始美名就传遍了常州,到了十三岁,便有了常州第一美人的美誉。
颜容如此出众的小娘子,再加上她的家世,常州那地方一时还真找不到匹配的人家。
正好,自去岁岁初开始,郑从基就收到了叔父郑启的信,郑启告诉他,以他的政绩只要中途不出什么岔子,有望在今年调到京城。
郑从基和妻子感情一般,对两个嫡出的子女倒还不错,得了这个消息之后,便和妻子商量,准备到京城之后,再帮女儿寻一门合适的亲事。
以女儿的样貌,一般人家确实担不住,而京里勋贵人家比较多,容易为女儿寻得一门合适的佳缘,对此,谢氏自然没有异议。
就这样,郑小娘子的亲事被拖到现在,谢氏适才之所有会生那么大的气,也是因为女儿正值寻亲事的紧要关头,丈夫竟如此没皮没脸。。。。。。
一般家风清正,有头有脸的人家,谁想结一个时常流连歌坊花楼,还把歌楼的头牌纳回家为妾的亲家?
不说郑氏的心事,但说郑从基,他被妻子拒绝之后,转头就去找他的心头好瑶蝶儿了。
他现满心满眼的都是瑶蝶儿,让他就此舍弃这个美人儿,他万万做不到。
可要将她纳进府吧,家里的母老虎又不同意,他也不敢不顾妻子意愿,不管怎么说,琅琊谢家的女儿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一旦真惹怒了妻子,让她回到娘家去告状,他的日子只怕不好过。
不敢违逆妻子,又不舍得放弃美人,无奈之余,郑从基便准备在外面购置一栋宅子,让瑶蝶儿住进去,他家境富裕,家里兄弟也不多,父母的家产几乎都是他的,手里不缺钱财。
可他这个提议被瑶蝶儿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瑶蝶儿是典型的草原女子的性格,敢爱敢恨,她确对郑从基有好感,若能成为他的妾室,她很乐意,草原上有本事的男人哪个不是一堆老婆。
很多人家兄弟死了,嫂子和弟媳都会被另一个兄弟接收,甚至是父亲死了,除母亲之外的女人,若做儿子的看得上,都有可能将这些庶母都接收过去,她爱慕郑从基,自然不介意他家里有妻妾。
但做外室则万万不行了,瑶蝶儿虽不太了解中原文化,却也知道这外室是种见不得光的存在,她瑶蝶儿要做人妾,也得做得光明正大,怎可能能去做那躲躲藏藏,见不得光的外室?
为此,在知道郑在其不能将她纳入府中之后,转身又去了梦林人家,当然,鉴于她的赎身钱已经给了,她现在梦林人家是由自身。
即她虽在这里挂牌营业,却是自由身,想接什么样的客人由自己决定,收入和梦林人家三七开,梦林人家三成,她得七成。
一般的歌女想和歌坊谈这样的条件肯定不行,但瑶蝶儿不一样,以她的名气,不管想在哪挂牌,都是摇钱树,梦林人家的老板自然不会拒绝她的要求。
郑从基见状又羞又恼,他对瑶蝶儿动了真感情,眼见自己已经为她赎了身,结果她仍每日在这时卖笑待客,只气得浑身冒烟。
这对女人动了心的男人一旦生气吃起醋来,就什么都顾不得了,郑从基自然也不例外,他不能接受瑶蝶儿对除了自己之外的男人卖笑,也舍不得伤害她。
为此,他选择了忽略妻子的意愿,强行将瑶蝶儿带进了家里,他就不信妻子真会为了这么点儿去衙门告发自己。
再说了,现京城的纳胡姬为妾的官员不少,即便妻子真去告他,他也不信陛下真会为了这么章风流韵事将自己怎么样。
第二百八十一章 状告其夫(上)
“谢氏,这是瑶蝶儿,自即日起她是我的正经妾室了,我把玉兰院拨出来给她住,以后的一应衣食住行,和府里其它妾室一样,你不可苛待她,瑶蝶儿,和主母见礼。”
郑从基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他很快从一开始的忐忑变成了理直气壮,他在没有经过妻子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瑶蝶儿带回家不说,还大摇大摆的将她带到妻子面前,指着蓝蝶儿给妻子介绍。
“瑶蝶儿见过大娘子。”瑶蝶儿从善如流的向谢氏行礼,用尚不太熟练的官话开口道。
她来到中原已有半年多,许多中原的礼节都学得很不错了,唯官话仍讲得不是太流利。
谢氏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瑶蝶儿站直身体,一脸茫然的看着郑从其,郑从其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半晌后他脸上才挤出一抹笑容,对瑶蝶儿道了一句:“没事,中原女子不如你们草原女子大气,她这是在粘酸吃醋,玉兰院我已经命人收拾好了,走,为夫这就带你过去。”
瑶蝶儿听得似懂非懂,不过很快就不在意了,她既然决定进郑从基的后院,就会尝试着接受这里的规矩,谢氏暂时不肯承认她也有好处,即她现在的户籍还在自己手里。
只要户籍没有正式转入郑家,朝庭的户册没有正式将她改为郑从基的姬妾,一旦在郑家呆不下去,她随时可以离开。
她喜欢郑从基不假,却远没喜欢到要为他寻死觅活的地步。
郑从基自然不知身边可人儿的心事,他见谢氏如此不给自己面子,不愿承认蓝蝶儿的存在,心头颇为恼怒,却瑶没什么法子,将瑶蝶儿带到玉兰院之后,又亲自去了一趟后院。
将后院一应管理衣食住行的管事都召了过来,让他们按府里的一应妾室标准给玉兰院供应衣食,虽说后院主事的人是妻子,但他不信自己这个正牌主人发了话,这些人还敢怠慢瑶蝶儿。
至于丫环,瑶蝶儿从梦林人家出来的时候,带了两个她用习惯的小胡女,郑从其又帮她从坊市上买了两个,外加一个粗使婆子,她一个妾室,有五个人伺候也差不多了。
郑从基瑶蝶儿确实是宠到了骨子里,他担心家里的管事们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等自己不在家的时候为难瑶蝶儿,又特意着人在玉兰院给她造了个小厨房。
他知道瑶蝶儿有钱,若是府里饮食衣饰等份例不足,让她过得不舒服,她还可以让丫环出去买。
谢氏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她既没有找郑从基争吵过,也没有让下人故意为难瑶蝶儿,她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平平静静的过自己的日子。
唯一的问题是她始终不肯承认瑶蝶儿妾室的身份,没有主母的认可,瑶蝶儿这个妾室的身份就上不上去。
郑从基对此既忐忑,又抱有几分侥幸心里,也许妻子只是暂时生气,等这阵气过去了,自己再去好生和她陪个不是,她许就能认下瑶蝶儿。。。。。。
时间就在这郑从基这复杂矛盾的心情中继续滑行,转眼就到十月初八,也就是瑶蝶儿入府第二十日,这一日早晨,郑从基刚去上差,谢氏便去雍州府衙敲响了鸣冤鼓。
雍州牧是三品大员,现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是杨恭仁,一般情况,他这个州牧是不需要每天来衙门报到的,他更多的时候在三省六部那边,普通的民事案件什么通常由长史处理。
只不过今年情况有些特殊,上半年因有数万胡人迁入安长,胡汉两方在混居上闹了不少矛盾,他得魏征之助,费了老鼻子劲,才解决这个问题。
之后也不能完全放心,每日只要李世民不留他有事,他都会来州衙坐班,好在近两三个月都没再发生过什么特别棘手的问题。
今天突然听到鸣冤鼓响,也不着急,着人去将敲鼓的人请上堂,自己正了正衣冠,也往堂上去了,他刚在主位上坐定,敲鼓之人就被带了进来。
杨恭仁看清敲鼓人的样貌之后,不由呆了一呆,无它,眼前这女子的着装打扮,还有她的长相气质,一看就是官宦之家的掌事主母。
这样的人家,家里即便有什么事,也不可能让她一个妇道人家来敲鸣冤鼓啊。
杨恭仁强行控制心头的怪异,放缓语气开口问:“不知这位夫人有何冤情要陈?”
“安仁坊郑家主母谢氏状告夫君郑从基罔顾朝庭法度,宠妾灾妻,靡费无德。。。。。。”这个敲鼓的人自然就是谢氏,谢氏走进内堂,先规规矩矩朝杨恭仁行了一礼,才不急不缓的开口道。
安仁坊属长安东市,多为中低阶官宦、及王公贵戚们的亲戚居住,郑从基不过从五品的官,来京不久,就能在这地方拥有一处宅子已是十分不易。
杨恭仁吃了一惊,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口,当朝虽不禁男子纳妾,但律法上对妻妾之分还是很严格的,即对正妻和嫡出子女的保护很到位。
若一个为官者敢干出宠妾灭妻的事,一旦被人告发,轻责受皇帝严斥,重者罢官流放,一般只要不是太混的人,哪怕和妻子感情一般,轻易也不会干出宠妾灭妻的事。
无它,代价大了些,当然,在这个男权社会,夫荣妻贵,夫妻本为一体,一般情况下,也少有妻子会出来告丈夫宠妾灭妻。
因为一旦坐实了这个罪名,她丈夫的前程就别想要了,当朝帝后感情深厚,皇帝认为男人可以有三妻四妾,但切不可妻妾不分,不然家宅就乱了。
而眼前这位夫人自称谢氏,再想到郑从基的出身,他的妻子多半出自琅琊谢家,这样的女子,不至于不明白这个道理,这郑从基到底干了什么混账事才让他的妻子生气至此?
因为实在太过惊愕,杨恭仁听完谢氏的话后半天都没反应,最后还是谢氏开口打破了僵局:“详情妾身已拟成状文,请大人过目。”话毕,从衣袖中拿出一纸拟好的诉状出来。
很快有师爷过来接了过去,呈给杨恭仁,杨恭仁接过来了一看,面色愈发的古怪,谢氏手里的诉状写的是情况若是属实,郑从基就不是宠妾灭妻。
他是目无法度,竟在不顾妻子的意愿下,强行将胡姬接进府中,不经官府文书,就将她安置在自己府中,以妾室相待。。。。。
第二百八十二章 状告其夫(下)
只是这胡姬一事有些敏感,无它,朝庭手里很缺钱,而这些胡姬能给朝廷带来不菲的收入。
近两个月来,各部官员都有出入流连胡姬歌坊的,这些不是没人知道,而是大家都选择了沉默。
就魏征都选择了三缄其口,当然不是不敢参他们,而是朝廷离不开这个行业所带来的收入。
这事若是闹大了,对整个长安城经营胡姬的歌坊酒肆都有影响,歌坊酒肆一受影响,朝庭的收入也会受到影响,可若不处理。。。。。。
罢了,这事还是先和陛下说一声吧,杨恭仁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着实没想过有朝一日,他这堂堂雍州牧守连个宠妾灭妻的案子都断不了。
“夫人家之事比复杂,本官需要先了解详情,待本官了解完情况之后,再召夫人过堂处理如何?”杨恭仁按下心事,斟酌了片刻,抬目对谢氏开口道。
“如此,有劳大人了。”谢氏朝他行礼道谢,随后转身离开。
谢氏离开之后,杨恭仁坐在堂上了发会呆,接着召了两名衙捕过来,让他们去查查梦林人家关于瑶蝶儿的事。
这事很好查,去的人没费多少功夫知道了他们想知道的消息,接着就回来告之杨恭仁。
杨恭仁听完后,摆了摆手,让衙捕离去,自己则站了起来,将谢氏的那纸状书揣在衣袖里,去了宫里。
杨恭仁入宫之后倒没有去找皇帝,而是去了尚书省,他到的时候正好到了用午膳的时间,杨恭仁看到房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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