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言]庶锦-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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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梅此时却不如如何辩解了，说是一时兴起连她自己都知道没有相信，可明明当时她却真是如此，脑子里塞着的是兴致昂然，哪里会想那么多？又或者她心里也有个想法，觉得这是一个不能分享的秘密，才独自走在了沿湖的清幽小路。

　　初初听了周围没了声响，只有低低的啜泣声还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瞎子这点不好，连呼吸也听这样明白，不过小梅的气息并不紊乱，想来没有心虚之故。

　　“碧柳，你好想一想，当时听到小梅的叫声后，你们到三小姐身边时，三小姐是什么模样？周围可有别的异常？”老太爷没再问小梅，倒是转过头问着三娘子身后的碧柳。

　　碧柳偏头想了想肯定道：“回老太爷的话，奴婢当时已经快到了园子里，听到有人尖叫后便跑了进来，发现小梅蹲在离姑娘不远处，哆嗦着一双手捂着耳朵，眼睛呆望着姑娘。

　　当时奴婢心中大慌，姑娘身边大片的血迹，正趴在地上，周围除了小梅打翻的食盒便再无他物。接着红樱也来了，还有婉瑶居的钱妈妈也听到了声响赶了来；奴婢和红樱吓得呆了，多亏了钱妈妈指点才将姑娘抱回去，马上请了大夫并给太太送消息。”

　　“当时你和红樱为何都不在我身边？”三娘子惊讶的问道，她一个天生眼疾的小姐，怎么会连一个丫环都不在身边呢？这两天看起来这两个贴身丫头并不像糊涂的人啊！

　　‘扑通’一声响，初初便听得碧柳在身旁急道：“姑娘明鉴，当时姑娘吩咐奴婢去厨房为您取膳食，奴婢见有红樱在您身边便去了；红樱说姑娘当时见起了一丝风，便让她回月下阁取小披风，月下阁和小花园这么近，所以她也……”

　　第八章

　　这真真是巧合了，这三娘子受伤的时机刚巧是两个丫环都不在，又都是她自己吩咐走开的，是谁又是在这样巧的时间段下了黑手呢？不怪乎太太会怀疑小梅这个丫头，谁叫她是一个粗使丫头却去做不属于她的工作呢？太多的巧合出现在一起，的确让人难以接受。瑶池电子书

　　碧柳和红樱这两个丫头的话如今却也没了人能证明，谁叫三娘子偏巧就失了忆呢？不过从这两天她们服侍她的情况来看，倒是没发现有做贼心虚的样子。再者身为大丫头，她们不至于傻到跟自己相依的主子过不去吧！

　　“钱妈妈在这里吗？”初初问道，她能听到许多的呼吸声，却无法判定到底有些什么人，只能开口问道。

　　“姑娘，老奴在这！”这个稍稍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听起来钱妈妈似乎挺惊讶自己会叫她。

　　不待初初说话，老太爷已经将话接了过去，“钱妈妈，你为何能这么快就到小花园子了？”

　　“老太爷明鉴！”钱妈妈十分平静，“那时辰正是三姨娘熬药的时辰，三姨娘已经睡了过去，于是老奴叫了得力的丫头煎药；接着我便准备到姑娘的月下阁去瞧一瞧姑娘。先头太太派人来传话，姑娘晨起时身子有些不舒服，老奴想去瞧瞧。

　　还没进月下阁便听到了小梅这丫头的尖叫，于是老奴这才紧跑着冲了过去。”这样一来钱妈妈的解释就说得通了，三娘子的生母三姨娘病了，她这个主事的妈妈过来探望三娘子再合适不过了。

　　三姨娘的婉瑶居和三娘子的月下阁紧挨在一起，当初若不是因为三姨娘缠绵病榻，三娘子也不会搬到婉瑶居旁的月下阁了；还是老爷怕三娘子过了病气，才独独拨了这清幽的月下阁给三娘子。

　　江家的八个儿女当中，就只有三娘子有了自己的院子；不过三娘子才八岁，这么小便独住，众兄妹倒并没什么嫉妒，何况她还有着眼疾，独居一处倒有些避开的意味。

　　钱妈妈见老太爷没有再说话，微一沉吟又道：“老太爷，请恕老妈多嘴；三娘子受伤的事情，老奴有个想法。”

　　“是吗？你但说无妨！”老太爷有些兴起的说道。

　　“小花园里那桂花树下，是有架秋千的！三娘子历来都喜欢去那秋千上坐一坐，前两年老爷正是因为三娘子才命人架的秋千。老奴想，会不会是三娘子荡秋千是不小心摔了，这才摔伤了额头呢？”钱妈妈说话有些小心翼翼，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那小花园里各处，都被铺上了一层鹅卵石，若是从秋千上不慎摔下来，也的确容易将头磕破——钱妈妈这个想法倒是很有道理。

　　“蕙雅摔倒的地方是在鹅卵石上吗？”老太爷望着钱妈妈问道。

　　“确实是，这个想法便是奴婢看到姑娘时想到的，当时姑娘满脸是血，那一片血迹正是印在鹅卵石上！这也是老奴觉得最有可能的原因了！”四下无人，在场的只是一个胆小怯懦的粗使丫头，两个贴身丫环也是恰巧不在，如果不是有眼疾的姑娘自己掉下来，还有什么原因比这个更可信呢？

　　“钟氏，依你看呢？这事情也过去了几天了，你可有查到什么线索啊？”老太爷又问太太道。

　　这一问如投石入了湖面，涟漪叠起；三娘子便听得一些声响入了耳，似乎是瓷器的轻微碰撞，也像是撞到木柱上的闷响，还有那珠玉间碰撞的脆响。只一细想便能明白，屋子里的其他人对于太太的调查结果倒是十分的期待的。

　　“儿媳无用，这几日来多番调查未有结果；当日府中本就清静，很多人也是跟着儿媳出了门，因此并未发现有可疑的人；所以儿媳大胆猜测，蕙雅这伤势当真极有可能是自行摔伤所致！不过儿媳身为蕙雅的母亲，没有看顾好蕙雅也是儿媳的大错，还请父亲惩罚。”太太说着已经垂下了眼帘，屋子里又静了下来。

　　这个太太倒是聪明，顺水推舟应了钱妈妈的推测，在一屋子人面前又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的错，就算老太爷想罚她，只怕也会因为这个态度而放弃吧！而且追究起来，她这过失之错似乎及不上丫环们的过失……这样看来，接下来只怕她这两个贴身丫头会成为炮灰啊！

　　“太太您太自谦了，您如今是当家人，本就不可能时时守在三娘子的身边，这种看顾不周的事又如何能怪罪您呢？再说这主子身边历来都是有着丫环婢子来照看的，不然我们买来这些人做什么！依我看该罚那些照顾不周的婢子才对！”

　　这是二姨娘的声音，三娘子认得；似乎那天她醒来后，二姨娘也是这般利索的声音。这种时候站出来解太太的难题，倒是不错的选择；现在初初倒是很想知道四姨娘会是个怎么样的说法了！

　　果然四姨娘的声音也是温温柔柔的响了起来，只听她道：“不错，有错也该是她们认罚才对；不过三娘子身边历来都是这两个大丫头伺候，若是罚了她们，又该去哪里找可心的人来伺候三娘子啊！三娘子伤得这样重，三姐姐又在病中还不晓消息……”说着已是带着颤音卡了下来。

　　第一次近面听四姨娘说话，初初却是十分佩服她的，明明是出着难题却让人觉得她是个细心又善心的好人，与二姨娘一个做好一个迟疑，当真能让人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看来太太的日子并不好过啊！

　　“我离不开两个丫头……”初初此时也插了一句，虽然似乎有些不给面子，但初初并不介意太太对她的想法。

　　也是初初看不到，太太的脸色的确不怎么好看，先前为了三娘子的事情要不要告诉三姨娘，她已经觉得有些为难，如今这两位又拉出了个问题，这三娘子两个丫头要不要处置？

　　好在与这两位不是第一天认识，太太也有自己的法子，她只是细声的对着江老太爷道：“儿媳惭愧！还请父亲帮儿媳拿个主意，这蕙雅的事该不该告诉三姨娘，这两个丫头又当不当处置？”

　　“你啊，既然已经是当家人，就该大胆的按自己的主意去做！不要顾左顾右、畏首畏尾！我江家的当家人，可不能如此。两个丫头罚一年的俸银，暂时留用察看一年；小三的身边也该多添些人了！至于她受伤的事，瞒也瞒不了多久，便挑个时候你亲身去说了吧！”老太爷稳重的说道。

　　“儿媳知道了！”大太太抬眼间是淡淡的笑意，目光状似无意的瞟了眼二姨娘和四姨娘，果然看到两人脸上的讪讪，不由心中更是得意。

　　第九章

　　一连几日的晴天，让江府上空笼罩的阴霾一扫而去；随着大太太和老太爷的回归以及三娘子的清醒，府中先前那种风雨欲来的感觉也化为了乌有。

　　在碧柳的服侍下刚用完早膳，三娘子便出了月下阁，朝着湖边走去；经过几日的休养，也许是刘神医的功劳，她头上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开始结痂了。不过她却意外的发现每当自己在户外活动的时候，眼睛便比呆在房间里要舒服的多，而且眼前似乎并不是深沉的黑，偶尔还会朦胧的白光出现。

　　不知道这原身从前的眼疾是如何来的，听红樱说前几年还曾请医延药来诊治，但一直没成效，而先前的三娘子也不肯再吃药，所以才停的。不过现在看来，说不定她这双眼睛有得治啊！

　　一想到还得在这陌生的地方不知呆上多少年，三娘子就觉得很是无奈，尤其是她这么个病人；这些天她算是看清楚了，如果自己不是身在这江府富贵人家，不是有这丫环婆子的照顾，只能说是寸步难行。

　　经过婉瑶居时，遇到了钱妈妈，也只是上前说了会话便走了；她如今什么也不知道，倒不好多说什么免得尴尬。还好几日来靠着碧柳和红樱两人的告知，她对府中的一些基本情况有了了解。

　　这江府呢是杭州的豪门世家，据说祖上一直经商，到江老太爷和江老爷这两代，财富积累已经相当的雄厚，这一点三娘子从府中那个小型的湖泊便看得出来，江府有多大她是看不到，不过有一日想沿着湖边走走，走了大半个时辰也没走完！想到宅子里带山带水带花园的人家，应该是不差的吧！

　　再说这江老爷也是经商的一把好手，所以他现在不在府中也是因为在外地处理业务；不过在他那一辈似乎没有别的兄弟姐妹，所幸他这江府呢是一妻四妾，按红樱这丫头的说法便是美人环绕，好不乐哉！

　　当然，这一妻四妾都不简单，正妻便是当今大轩朝护国公府钟家的嫡次女，育有江家嫡长女和嫡次子。

　　二姨娘呢也是前杭州知府的宝贝女儿，育有二娘子和四娘子，本就生一朵花似的，如今那风韵更是十分醉人；三姨娘便是三娘子的生母。

　　三娘子也是刚知道原来三姨娘还生有一子，是江府的长子，如今已经是十一岁，正在城里的书院里读书。

　　至于四姨娘，听说是江老爷从广东带回来的，还是湖广总督的干女儿；这背景有点玄乎，三娘子说不出心里的感觉。四姨娘最晚进府，却也生下了五娘子和三少爷，也很得江老爷的宠爱。

　　对了，还有一个大姨娘，一直住在府中东北角落里的宁心斋，据说不怎么喜欢出来，虽然比二姨娘都进府早，但是却似乎没有生下孩子……

　　总之她这小小的庶女在这江府中，当中算不得什么，起码若是没了江老爷这个父亲的格外宠爱，只怕处境没有如今这样轻松。

　　迎面已经能感觉到带着微微的水腥味的清风，三娘子知道这是快到湖边了，正想要快走两步却感觉到红樱扶着她的手一紧，惊讶的停了下来。

　　不待她发问，红樱已经轻声道：“姑娘，前方是大娘子和二少爷，似乎是从湖心桥下来了……”

　　脚步声已然入了耳，一个带着轻快的步子，另一个则要略显沉稳些，原来是她的大姐和二哥；这双大太太的儿女，应该跟从前的自己并不怎么愉快才对！

　　“哟，这不是三妹吗？今儿个这三妹怎么就有空出来逛逛呢？平日里可怎么也请不出你来。哦对了，听说三妹妹摔坏了脑子，如今都不记得从前的事了，是吗？”一阵的环佩叮咚作响，顺着湖边吹来的风，一阵香味扑来。

　　轻脆的女声，带着一丝丝笑意，听着声音三娘子也能想像出这位大姐脸上有多假意的笑容了。只是到底碧柳和红樱只是丫头，不能跟她说明白自己跟这两位之间的事，所以她也不明白这位大小姐对自己是个怎么样的想法。

　　不过她虽然惹不起，但总还躲得起吧！捏了捏红樱的手，她道：“红樱，快扶着我上湖心亭吧！再迟些就该有些晒了！”

　　总以为这大小姐肯定是要拦着她的，不想却听得一男声柔声接道：“大姐，娘不是说了，三妹只是暂时失了些记忆吗？待过些日子调养好了，自然会好的！”

　　三娘子抬起的脚都收了回来，这出声的是她二哥？在帮她说话呢！看来碧柳说得没错，这二少爷对她这个庶妹一向是宽容的。

　　大娘子估计还是有些怕自己的娘，见弟弟这样说，也没怎么反驳，只是哼了两声便没了声息；此时二少爷又问道：“三妹妹，我昨日刚刚从书院回来，听说三妹妹前些时日受了伤，不知如何是否好些了？头还痛不痛？”

　　三娘子手沉了沉，便听得红樱歉声道：“二少爷见谅，我们姑娘因为失了些记忆，一直都有些沉默寡言；不过最近姑娘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了，多谢二少爷的挂念！”

　　大娘子又是轻哼一声，显然是对红樱的解释有些不满；二少爷见此便又说道：“三妹妹既然想去湖心亭坐坐，便快些去吧！此时亭子里是最最凉爽的。”

　　三娘子不发一言，在红樱搀扶下踱了过去；还没走远便听得大娘子的抱怨声：“江浅欢，到底我和你是亲姐弟还是她和你是亲兄妹？竟然帮她说话……”

　　红樱此时也忍不住问道：“姑娘，其实二少爷对您一直都很好的，刚刚您怎么不和他说说话？从前姑娘和二少爷也是十分要好的……”

　　“红樱，我喜欢安安静静的走路！”三娘子淡淡的声音，却像是一道惊雷般进了红樱的耳中；她不自觉便马上吞下了要说的话。过了半天才十分疑惑的想道，此刻失忆的三娘子似乎跟从前有了什么不同，至少一句平常的话，也让她有了不可抗拒的感觉。

　　第十章

　　“三妹妹，你当真不记得我了？从前我们可是最要好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不愿意说的？你告诉我，我一定会告诉爹爹的！”二少爷信誓旦旦的说道。

　　三娘子眼睛眨了眨，真想自己能看见啊！若是从前的自己，或许只要看上一眼，便能知道这位二少爷说的话是真是假了！

　　明明她和红樱两个都已经到了湖心亭，为何这位已经走了的二少爷又会跟了过来？而且还十分‘体贴’的吩咐她的贴身丫头回去拿什么披风！如果她感觉还没出问题的话，现在正是阳光正好的晴天，连这湖面上也只是偶尔有丝凉风吹过而已，这样也用得着去拿披风？看来她身边的丫头不可靠啊，竟然这样丢下她这个主子就走了……

　　“三妹妹，你怎么不说话？你告诉我吧！我一定会帮你想办法的好吗？过几天爹爹就要回来了，万一要是知道我没照顾好你的话……”二少爷继续说道。“三妹，你说吧！是不是又是下人欺负你了？还是二姐或是四妹动的手脚？”

　　“二哥，你可不可以不要再问我了，我真的什么也记不起来了！再说母亲不是也说过了，我那天一定是不小心从秋千上摔下来受伤的，所以跟二姐和四妹都没有关系！”三娘子冷淡的脸上终于破功了，为什么这位二哥一直要这样缠着她问东问西？难道她脸上的表情不够直接，他看不出来自己其实不想说话，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失忆”吗？

　　“唉！你以为这个答案爹爹会相信吗？算了，我想三妹你是想亲自跟爹爹说吧！我从娘那里得了消息，爹爹就是这两日要到家了，不过似乎祖母也要回来了，你自己要保重！”二少爷似乎对三娘子的话语有些丧气，声音也低沉了些。

　　三娘子倒奇了，这几天几个丫头可没跟她说关于祖母的事情，可是听这位二哥的意思，自己不是很得祖母的欢心就是了！

　　“二哥，你能不能跟我讲讲祖母的事情？你知道我都不记得以前了，所以万一祖母回来，我不小心惹祖母不开心了，可怎么办？祖母不会把我关进柴房吧？”从前听说古代的人都喜欢动不动关柴房，要不就是打板子，她得先请教一下这位祖母大人的禁忌才好。

　　听到三娘子又唤他，二少爷又高兴起来，声音里有着淡淡的喜意飞扬；“好好好，你想听什么我就告诉你什么就是，不过你刚才都叫我二哥了，我就知道你不是真的忘了我……”

　　三娘子一阵微汗，这位二哥还能再自恋一点吗？她不过是顺应一下现实而已！

　　二少爷可没在意三娘子什么表情，便已经说道：“三妹妹，依我看祖母是个很和善的长辈，只要你处处守着规矩来，她便怎么也不会对你发火的！而且啊祖母还很喜欢晚辈在她面前撒撒娇，就像大姐每次在祖母面前，只要撒撒娇，祖母每次都会十分心疼的。”

　　哦，原来她这个大姐，倒是在祖母面前十分有面子，不过让她再装成八岁的小姑娘对着老太太撒娇，她怎么觉得十分困难呢？

　　注意到三娘子的沉默，二少爷便道：“三妹妹，其实你也不用担心，爹爹肯定是怪的江府，她的亲人到底是怎么样的。做为庶女，她是需要请安的吧！

　　“姑娘，老爷早些时候就说过了，你眼睛不便，所以不需要每天去请安，哪天想去了就去，太太也不会怪你的！”说起老爷来，红樱又觉得其实三娘子还是很幸运的，至少有老爷这样的疼爱。

　　原来她一直被自己的父亲特殊宠爱着，连请安都不用，只是这样的宠爱对于她来说，又合适吗？

　　第十一章

　　惊鸿院里此时隔外的热闹。

　　江府里有五位小姐三位少爷，如今却有半数都聚在了这里；再加上二姨娘、四姨娘也是前来给主母问安，这平时里空荡的小偏厅如今倒也热闹得紧；二姨娘声音清脆、四姨娘声音轻柔，不时混着太太四平八稳的中音，倒也出奇的和谐。

　　几个小姑娘难得聚齐在一起，更是嘻嘻哈哈的说起笑来，站在外头的几个丫头都是抿着嘴忍笑，眼睛不时的弯成了两道月牙。

　　“太太，三娘子来给您请安了！”随着门外丫头红莲的一声提醒，屋内本是热闹的气氛顿时有了一瞬间的停顿，众人的眼光都望向了太太。

　　太太脸上笑容不变，扶着椅靠的手紧了紧道：“三丫头怎么来了，林妈妈你快去把三丫头扶进来！伤还没好利索呢，怎么就这样出门了！”

　　门外的三娘子听着红莲的一声招呼，屋内的声音那一瞬间的停顿，心里顿时暗笑；不一会感觉到一双略有薄茧的手扶过自己，耳边响过叮铛的脆响声，像是珠玉帘子的撞击声；便觉鼻尖处飘来沉沉的脂粉香味。

　　此时的林妈妈牵着三娘子进了内屋，又牵着她走向太太的身边，早有人在太太身旁放了张舒服的靠椅，便是三娘子的坐处。

　　太太那双柔滑的手拉过了自己的手掌，只感觉她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手背，便听得太太嗔道：“三丫头，你瞧瞧你手上的伤都还没好利索，今天怎么就这样出门了？你瞧瞧，这小手都有些冰凉，是不是丫头们没有仔细着照顾呀？”

　　“母亲厚爱，丫头们也是尽责的，可能是女儿本就是这凉寒体质，又在外面走了一遭，手才有些凉吧！”明知道她大病一场，身子定是虚的，竟还是如此发问，想来是没有放在心上。

　　“我看啊，三娘子定是因为这次受伤的缘故，身子虚了些！早年老爷也曾送我不少名贵的药材，不若我送些到月下阁，让三娘子这时候好好补补身子？”

　　二姨娘的声音一向清脆，不想这话却柔和里带着淡淡讨好之意，三娘子一下就想到她话里深藏的意思；给她这个庶女送药材补身子，表面上看起来是好心，其实不就是让人觉得太太很刻薄吗？

　　太太一时间没有说话，三娘子感觉握着自己的手有些僵；屋中的气氛也有些轻微的凝重。

　　三娘子心中一叹，看来她得来表表衷心了；“蕙雅多谢二姨娘的惦记了，不过先前母亲便送了不少药材到蕙雅屋里，每日里还有大大小小的补汤膳食，蕙雅这几日可感觉自己胖了不少呢！若是二姨娘再送些来，只怕过些时候蕙雅可得肥上大半圈啦！”

　　三娘子说话间带着俏皮的笑意，虽一双眼睛看不见，可众人分明发现那双黑亮眸子里明明闪着快乐的微光，不由心中各自翻腾。

　　“我看三妹妹倒是没胖多少，倒是眼睛似乎异的让她生出些好感来；这也是一个母亲和太太的双重身份压力下的人，她在努力扮演好她的角色。

　　自己这双眼睛难道真的没有复明的希望了吗？听起来似乎是求医多年却不见好，她那父亲真的有他们说的那样真心爱护她吗？

　　她眼睛的黑暗似乎凝聚了一股暴风，在她面前永恒的黑幕里放肆的倾轧而过，心里一股燥意如火般冲了上来似要爆发；难得的她从满屋馨香里嗅出一股别致熟悉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