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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偶天成(柳叶)-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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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听了心情大悦:“对,不能让阿鸾被骗子哄了去。皎皎你放心,此事就交给我去查探吧。”
    甄妙又忍不住道:“不过也不能生生错过了,毕竟对阿鸾来说,能重新回到父母身旁,做回自己,是天大的好事。”
    罗天珵迟疑了一下,点头:“好。”
    本来是想寻个由头,把君浩打发了,他可不想皎皎跟那人扯上什么联系,哪怕是因为一个丫鬟也不行,不过既然皎皎这样想,还是依了她吧。
    他现在明白,喜爱一个人,不是仗着这份喜爱,打着为她好的名义替她去决定一切,而是尽可能的让她称心如意。
    罗天珵又约见了安郡王,提出来,一块小小的胎记说明不了什么,如果想认回阿鸾,燕江要派人来。
    安郡王一口答应下来。
    按着安郡王提到的情况,他又派了暗卫南下去查。
    转眼就到了腊月,外面滴水成冰,新装的玻璃窗子上是自然形成的冰晶花纹,在火盆的暖意下,渐渐融化成一条条水线,雀儿正麻利的擦着窗子,冻得双手通红。
    甄妙喊她:“雀儿,不必擦了,来暖暖手。”
    “嗳,就好了。”雀儿擦完,跑过来伸手取暖。
    那只养得越发肥的白猫窝在甄妙怀里,懒洋洋看雀儿一眼,又低下了头,眯着眼睡觉。
    “雀儿,你去跟白芍说,查一查阿鸾的生日是哪天,到时候在花厅里摆上两桌,大家凑在一起热闹热闹。”
    雀儿先是一怔,随后笑嘻嘻道:“好。”
    她起了身,脚步轻快地走到门口,又扭过身,吐吐舌头道:“大奶奶偏心,只疼阿鸾姐。”
    帘子不知何时被掀起,罗天珵走了进来:“只疼阿鸾?”
    外面的寒气裹着这话一同问出,雀儿打了个寒颤,忙欠身一礼,跑出去了。
    甄妙过来,接过他解下的大氅。抖了抖,随手搭在珊瑚衣架上,问:“今日回来的这么早?”
    罗天珵换了鞋子走进内室。接过甄妙递过来的暖茶喝了一口,道:“阿鸾的事儿,有消息了。”
    甄妙收回的手一顿。
    罗天珵心中略有些不爽快,看来还真像刚刚那个叫雀儿还是叫燕儿的小丫鬟说的,皎皎对阿鸾挺上心啊。
    “君浩有位小姑母嫁到了燕江王家,算是当地望族,确实如阿鸾描述的那样。有一条两岸种满了樱树的河从王家门前流过,当地人都叫落樱河。那王家七房在十年前丢了一个女童。只是对外一直死死瞒着,想来是盼着还能寻回来的。”罗天珵说到这里,看甄妙一眼,补充道。“王家七房现共有两子一女,长子如今刚十一岁,比阿鸾小四岁。”
    “这么说,都对上了?”甄妙也不知道是该难过,还是为阿鸾高兴了。
    “那位君先生也写了信回去,王家七房夫妇已经动身北上了,想来再过十天半月就该到了。”
    甄妙听了,叹口气:“原本很舍不得阿鸾,现在。倒是由衷替她高兴了。”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还迫不及待的赶来,足见他们并没忘记丢失多年的女儿。
    阿鸾的生日就在三日后。她看着花厅里那些熟悉的面孔,还有笑意盈盈的甄妙,眼圈不由红了,哽咽道:“其实这生日,就是跟了赵婆婆的那一天,婢子哪来的福气。过这样体面的生日呢。”
    她连姓甚名谁都忘了,哪还记得自己的生日。脱离虎口的那一日自此被她当做了新生。
    “我家阿鸾,日后福气还大着呢。”甄妙笑道。
    自打紫苏嫁人后,阿鸾已经是大丫鬟,清风堂大大小小的丫鬟婆子都来凑热闹了,还有别的院子有脸面的仆人知道了,都带了贺礼赶过来,也不敢留下吃酒,放下礼物,说上几句好话,也就走了。
    转过天来,甄妙就把罗天珵打听来的情况对她说了:“之前没提,是怕空欢喜一场,世子派人去查了,事情已经八九不离十,用不了多久,王家夫妇就要到了,提前告诉你,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大奶奶,婢子不想离开您——”
    甄妙拉她起来:“傻丫头,别人再好,也没父母亲人好,脱了奴籍,将来也能嫁到好人家去。我倒是想留你,可惜又不能娶了你呀。”
    阿鸾听了这话,破涕而笑。
    她退出去后,寻了当初顶了绛珠缺儿的木枝来。
    “我冷眼看着,你是个老实的,性子又比雀儿多几分稳重,就想把那按捏穴道的一套手法教了你,以后要是我出去了,也好替我伺候大奶奶,不知你可愿意。”
    木枝面露惊喜,连忙道谢道:“多谢阿鸾姐姐抬举,木枝当然愿意的。”
    自此,阿鸾就一心一意地教起木枝来。
    这样又过了半个来月,王家夫妇已经到了京城,外边大雪纷飞,道路都结了冰,马车行得极慢。
    等到了地方,与安郡王寒暄几句,把王家夫妇请了出来。
    见到王君氏的那一眼,甄妙心中就道,是了,她定是阿鸾的母亲无疑了。
    王君氏看来只有三十岁许,完全就是阿鸾十几年之后的模样,要说二人没有血缘关系,都令人难以相信。
    王家夫妇眼睛都落在甄妙身后的阿鸾脸上,王君氏更是激动的上前:“蔷儿——”
    人的记忆,像是上了锁的匣子,有时候以为忘却了,可插入正确钥匙的那一瞬间,就会汹涌而出。
    眼前妇人与记忆中那个模糊而温柔的妇人形象重合,阿鸾再顾不得其他,扑了过去:“阿娘——”
    甄妙几人起身离开,把独处的时间留给团聚的一家人。
    等阿鸾重新出来了,她低声问:“如何,确定是你的爹娘没错么?”
    阿鸾红着脸点头。
    剩下的,就是安排阿鸾离开。
    没过两日,阿鸾要嫁人的消息就传开,丫鬟婆子们忙着送添箱礼,临出府那一日,阿鸾却来见了甄妙。
    
    第三百七十四章 血崩
    
    “阿鸾,你再忸怩下去,就耽误吉时了。”甄妙笑盈盈望着阿鸾。
    当然,这个嫁人的安排自然是障眼法,可为了瞒过府内人,做戏总要做全套。
    阿鸾跪了下来,以额贴地:“大奶奶,阿鸾给您磕头了。”
    她砰砰砰磕了三个头,随后站起来,把一个红绒布包塞给甄妙:“希望您和世子爷,恩爱到老。”
    说完,似乎生怕甄妙立刻打开来看,提着裙角飞快的跑了。
    等阿鸾在吹吹打打中出了国公府,听着周围丫鬟婆子欣羡的议论声,甄妙快步走回了房。
    罗天珵见她表情有些怅然,跟了过去。
    “这么舍不得?”
    甄妙抬眸,撞进那深邃的目光里,不自觉说出了心里话:“阿鸾这几个丫鬟,陪着我,度过了最艰难的日子,和以后来的总是不同的。”
    她说的艰难,不只是当时原主本身所面临的恶劣处境,更是她隔了无尽空间与时间,却不能对任何人吐露的惶恐。
    甄妙拿起了那绒布红包,笑着道:“不知道阿鸾留下的是什么,当时看她那样子,奇怪得很。”
    罗天珵瞥了一眼,随意道:“瞧着像是一本小册子。”
    甄妙已经把那小册子拿了出来。墨香浓郁,显然是刚写成不久的,她心中更加好奇。立刻打开来看,随后手一抖,小册子掉在了地上。
    罗天珵弯腰去捡。
    甄妙扑了过去:“放着,我自己来!”
    罗天珵点点头,趁甄妙松懈的时候,利落的捡了起来,笑道:“还是我替你来吧——”
    笑声嘎然而止。他盯着那小册子,脸微红。表情极为古怪。
    甄妙劈手夺了过去,怒视着他:“你看到了?”
    “没,我什么也没看到!”罗天珵把小册子往甄妙怀里一塞,飞快跑了。
    甄妙捏着小册子欲哭无泪。
    阿鸾啊。你要教我如何锻炼那处,使其紧致如初的法子,就不能口述吗?
    甄妙自觉丢了大脸,心道这样一来,世子肯定在想,她整日和丫鬟们都在琢磨些什么?
    用饭时,因为有罗天珵在,她还有些不自在,埋了头一味吃饭。
    “再低下去。你脸都要塞进饭里了。”毕竟是男人,缓过来后,罗天珵反倒多了几分期待。
    “咳咳。我只是觉得今日的饭香罢了。”
    一旁的青鸽窜出来:“大奶奶,今日用的是碧梗水晶米,煮之前婢子还放了一勺油——”
    罗天珵黑着脸:“青鸽,你还是出去吧。”
    “哎?”
    罗天珵勉强露出一个笑:“你今日做的饭好,去白芍那里领赏银吧。”
    青鸽脸蛋发亮:“谢世子爷。世子爷,大奶奶。婢子还做了一道芙蓉鸡蛋羹,一会儿给您二位端上来啊。”
    真是够了!
    罗天珵差点摔了筷子。等青鸽走后,咬牙对甄妙道:“以后咱们用饭,不用那些多余的人伺候了。”
    “嗯。”
    好不容易吃完了,甄妙松口气,忙站起来喊人来收拾。
    罗天珵不疾不徐的提醒道:“皎皎,那小册子上的法子,你记着试试啊。”
    说完,没等甄妙反应过来,先闪出去了。
    这臭不要脸的!
    甄妙转进内室,拿出那小册子就要毁尸灭迹,手顿了顿,到底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做贼心虚的看了四周一眼,悄悄打开了看了。
    等看了几遍已经能一字不差的背下来了,某人大义凛然的毁尸灭迹了。
    咳咳,现在虽还用不着,等将来生了孩子,说不准就用上了……
    是夜,二人腻歪在一起,罗天珵稳了稳有些凌乱的呼吸,问:“皎皎,那个,你学了没?”
    “什么?”
    他略微动了动,声音有些低哑:“那册子……”
    甄妙双手环着他的肩,指甲已经陷入那紧致光滑的肌肤里,强撑着道:“什么册子,我早烧了。”
    “烧了?”罗天珵停了下来,汗珠一颗颗滚落到身下人精致的锁骨上。
    “自然是烧了,那样羞人的东西,留着作甚?”
    “烧了也好。”罗天珵低沉地笑,“你一定是记下来了。”
    甄妙怔了怔,随后大怒:“去死!”
    猜得这么准,还让不让人好好过日子了?
    “就来了。”罗天珵紧紧箍住她纤细的腰肢,一阵疾风暴雨。
    事毕,二人谁都没力气再收拾,也不想叫水,相拥着睡到了天明。
    很快就到了腊月底,罗四叔和三郎都从兵营赶了回来,国公府的人难得齐了。
    天越发的冷,有的时候会一连下上数日的鹅毛大雪,已经传来消息,东城那边许多民居被大雪压垮了,灾民无处避寒,已经冻死了人。
    为此,昭丰帝还把东城兵马司指挥使狠狠训斥了一通,弄得其他四城指挥使人人自危。
    一些大户人家开了粥棚施粥,镇国公府自然也不例外。
    施粥是善举,按例,银钱是不从公中出的,阖府上下,从主子到仆从,但凭心意和能力凑份子。
    甄妙手头宽裕,又怜惜灾民不易,出手就是五百两银子。
    这样一来,别人还好说,同是少奶奶的田雪出的二十两银子就有些不够看了。
    田氏当场便道:“大郎媳妇出手真是大方。雪儿,你敬茶那日娘给你的玉镯子呢,也拿出来吧。你是当弟媳的,要多跟你大嫂学着点。”
    她心里恼恨甄妙出风头,又气田雪嫁妆薄,这样一说,既挑拨了两人的关系,还让人觉得甄妙不懂规矩。
    按着惯例,同辈份的人若是出银钱。都是看年长的兄嫂如何行事的,而体贴人的兄嫂。自该照顾弟妹们的能力。
    田雪被田氏说的涨红了脸,伸手去褪手上戴的玉镯子,被甄妙拦住。
    “二婶,您这话。侄媳可愧不敢当,我这五百两银子呢,是代表大房出的。”
    她笑着对老夫人道:“祖母,您不嫌我和世子出的少,就好了。”
    这样一说,就显得田氏那话有些无理取闹了,大房只有世子夫妇二人,甄妙是未来的国公府女主人,用田雪和她比较。反倒显得田氏心气太高了。
    老夫人看田氏一眼:“既是善举,看的不是出的银子多少,而是个人的能力。三郎媳妇出二十两也不算少了。哪有把婆婆的见面礼拿出来捐了的道理?”
    田氏嘴唇抖了抖,干巴巴应了一声是。
    甄妙抚掌:“祖母说的是极。”
    老夫人拿起捐款册子来看,当目光划过胡姨娘时,停了停,道:“胡姨娘这次还出了两百两银子,也算有心了。”
    说到这里。她放下册子,对甄妙道:“大郎媳妇。你四婶月份重了,恐怕没有精力顾着院子里,六郎那里,你当大嫂的多看顾点。”
    “祖母放心,孙媳知道了。”
    紧接着就到了大年三十,一大家子都聚在了花厅里吃年夜饭,摆了两桌,热热闹闹许久才散了。
    胡姨娘盯着桌子上的精致吃食,半点没胃口。
    她明明听说,那日老夫人是赞许了她的,怎么今年的年夜饭,依然是孤零零一个人用呢?
    在宝陵,逢年过节吃团圆饭,一般都会给侍妾单开一桌的,更别提她还有着七郎。
    现在可好,这样的时刻,她连和自己儿子呆在一起的机会都没有了!
    胡姨娘越想越不甘心,问心腹婆子:“前些日子给奇哥儿写的信,还没回信么?”
    心腹婆子劝道:“恐怕是风雪大,耽搁了。”
    “都过年了,奇哥儿一个人在宝陵也不知道怎么样。嬷嬷,我怎么觉着,自打进了京,奇哥儿就和我生分了呢?”
    “怎么会呢,太太你莫乱想,二少爷自小最听您的话了。”
    胡姨娘稍微放下心来,又问:“老爷呢,前边年夜饭也该散了吧?”
    心腹婆子迟疑一下,才道:“散了,说是要带着六少爷、七少爷一起守岁——”
    胡姨娘狠狠扯着帕子,气得不停喘气:“这哪里是人过的日子!”
    她说着抚了抚小腹:“自打戚氏有了身孕,老爷让我服侍的次数也多了,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怀上。”
    “太太还年轻,早晚还会有的。”
    “嗯。”胡姨娘想着罗四叔虽说处处守着规矩,可和她在一起时,温柔并不比以前少,可见心里还是有她的。
    她拿了香囊把玩,心腹婆子就道:“太太,虽然老爷之前吩咐过咱院子里的人少出去,可对您还是上心的。不说别的,就是这香,就不是公里分下来的,而是老爷亲自给您买的呢。”
    胡姨娘笑了:“他也就是这点好了。对了,等开了年,再派些人回去,把奇哥儿接到京城里来,顺便把精通妇人调养的张婆子一并带来。”
    正月的日子,总是忙忙碌碌就过了,到了月底时的一日,戚氏和嫣娘竟齐齐发作了。
    府上早就准备妥当,戚氏和嫣娘那边,各是两个接生婆子,四个助产婆子,这样折腾到天黑,戚氏先产下了一个女孩。
    罗四叔已经有两子,又得了嫡女,喜得合不拢嘴。
    嫣娘身条纤细,又是头胎,生的就艰难些,直到第二日才产下了一个哥儿。
    孙子孙女各添了一个,老夫人大为高兴,自是厚赏了接生婆子们不提。
    可过了两日,忽然有丫鬟慌张来禀告:“老夫人,不好了,四夫人产后血崩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 奇哥儿的信
    
    “四夫人暴崩之症来势汹汹,小妇人已经尽力了。”
    老夫人听了,扶着拐杖的手一抖。
    屋内黑压压站了一群人,谁都没有出声,死一般寂静。
    罗四叔冲了进来,短短一日功夫,下巴上已经冒出一层青色胡茬。
    “我夫人怎么样?”
    纪娘子犹豫了一下道:“若是有擅长针灸的大夫,行金针止血之法,或许能先稳住,再寻固血的法子。”
    她之所以犹豫,是因为擅长针灸的大夫几乎都是男子,可要止住产后血崩,有几个穴道的位置却是比较羞人的,这四夫人就是过了这道难关,将来也保不准会被婆母与丈夫嫌弃。甚至有的人家,为了女子清白,情愿人就这么去了。
    罗四叔只怔了一下,就道:“母亲,儿子这就去请徐院使。”
    太医署,伤寒杂病首推张院判,要论针灸之术,那就非徐院使莫属了。
    “老四,你莫乱了阵脚,还是让大郎去请吧。”
    徐院使不是寻常太医,这个时候,说不准就被别人请了去,罗天珵出马的话,要比罗四叔可靠些。
    罗四叔明白这个道理,只得点了点头,重新回到戚氏那里守着。
    戚氏脸色蜡黄,还没到二月的天,额头上都是汗。
    “老爷,这一次,我恐怕是不成了。”
    “别胡说。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戚氏摇摇头:“生死有命,要是注定妾身过不去这一关,那也是天意,老爷,您莫要自责,只是可怜了刚出生的孩子和六郎——”
    “茜娘!”罗四叔心中大恸。抓起戚氏的手摩挲着。“不会的,我们分别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团聚的。将来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老爷。”戚氏目光柔和几分,“妾身想求您一件事。”
    “你说。”
    戚氏微微抬起了身子,凝视着罗四叔:“老爷,您失踪后。妾身等了您六年,万一我过不去这一关。能不能厚颜请您,也等上六年,再娶继室?”
    她知道这样的要求很无理,可她已经没有法子了。六郎还小,女儿更是才几天大,一旦继室很快进门。想要磋磨死两个年幼的孩子,再容易不过了。她怎么放得下心,只能以这份夫妻之情逼他许下承诺。
    “老爷——”她催促。
    罗四叔本不愿去想那个结果,可也知道,这世上唯死别最无可奈何,为了让戚氏安心,握紧她的手,正色道:“你放心,以后不会再有继室的。”
    阴差阳错之下,他先后有了两个妻子,实在不想再把别的女人拉进这趟浑水了。
    戚氏意外的瞪大了眼,随后摇摇头:“老爷,别这么说,没有个人帮你打点后院,还有将来儿女的交际嫁娶,是不成的。”
    “茜娘,你知道的,我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
    戚氏闭了闭眼,轻声道:“老爷,要是我走了,您暂时又不娶,一双儿女就养在老夫人身边吧,要是她老人家精力不济,就请大郎媳妇多多照看一下。”
    说到这里,戚氏笑了笑:“那孩子是个好心的。”
    老爷不再娶,有个身份那样特殊的胡姨娘在,她怎么放心的下。
    老天,她为什么会面临这样进退两难的境地?
    “好,都依你。”
    罗四叔低了头,脸贴在戚氏手上,濡湿一片。
    罗天珵抓着脸色发白的徐院使,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
    等徐院使进去后,老夫人问:“怎么徐院使脸色看起来不大好?”
    抓上马背直接飞奔过来的,脸色能好吗?
    罗天珵心中想着,面上不动声色:“许是路上颠簸了。”
    人是他从安郡王那里直接截过来的,过后还要去赔罪,一想到这个,就更堵心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在众人翘首以盼中,徐院使终于走了出来。
    “徐院使,如何了?”
    “血是暂且止住了,不过只能维持三日,之后每隔三日重新施针,三次后就药石无效了。下官看了那固本止崩汤的方子,并无问题,先给四夫人喝着,端看能不能调养过来吧。”
    这就是听天由命的意思了,自来血崩之症成因复杂,是女人生产的又一道鬼门关。
    罗四叔的心渐渐凉了下去,等徐院使告辞了,他动作僵硬地来到戚氏门外。
    “夫人怎么样了?”
    “夫人睡了。”
    他停住了脚,默默转了身去了园子。
    外边依旧寒风料峭,几株红梅孤立,花开如常。
    罗四叔立在梅树下许久,发梢肩头皆落了梅花瓣,沁染了一身梅香,整个人却越发孤冷了。
    一袭狐裘落在肩上:“老爷,当心冻坏了身子。”
    罗四叔转过身去,有些意外:“梅娘,你怎么来了?”
    胡姨娘有些委屈的咬了下唇,眼中水波微漾:“老爷之前说,让我院子里的人平时无事少出门,难道说,也包括我么?”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罗四叔意兴阑珊,淡淡说了一句。
    他态度虽冷淡,胡姨娘心里却是高兴的。
    她真的没想到,老天竟是站在她这边的,戚氏居然血崩了!
    这血崩可厉害得紧,要是戚氏没了,这四房,她总能想法子握在手心里!
    “我听说夫人产后血崩,就想起当时生璋哥儿的情景了,放心不下,过来看看。”
    胡姨娘这么说,是想要罗四叔记得。她曾经也遇到过这样的险情,那怜惜总要给她几分。
    罗四叔听了,却忽然怔住,随后眼睛一亮,抓了胡姨娘的手腕:“梅娘,当初你产后血崩,有位逃难来的赤脚大夫。用一张土方子治好了你。当初那方子,我不是说要重金买下来的吗?”
    听了这话,胡姨娘肠子都快悔青了。可在罗四叔的灼灼注视下,不得不回道:“老爷忘啦,当初那赤脚大夫说那是他祖传秘方,死活不卖的。当时我不是跟您提过了吗?”
    罗四叔仔细回忆了一下,那时候他正在谈一笔要紧的生意。原本因为胡姨娘情况不大好就耽误了,等她稳定下来就匆匆赶去了,只是随口交代了一句,后来胡姨娘提了一下。也就作罢了。
    罗四叔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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