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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嫁枭妃,王爷难招架-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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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灵巧温热的唇舌深深舔舐她的颈窝,又缓缓地舔舐下去,而双手令人晕眩地抚摩着,抚摩至腰间柔软的曲线,再往下去,在她绵软而温暖的两股之间,移近着,再移近,直到她身体最敏感的地方……笑笑不能自禁了。两个人紧迫的低喘声交缠地混响,她觉得他象是一团欲火,而自己正被这团火焰所压倒,所熔化,她颤战着,双手环住了他的后背,紧紧地抓住,直想从此不再放手。
他重新把她抱在两臂中,力度肆虐的,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生生揉碎了才肯罢休。笑笑感到了痛,连骨头也被挤得咯咯作响,她希望面前的男人温柔点、多情点,迷乱之间,强悍不容分说地进入了她的体内。
一刹间,笑笑痛苦得唔的轻叫,不能透气的窒息肆意地涌入四肢百骸。那种强猛竟是这样的可怕,没有安抚,没有温存,就像一把利刃,一刀刺进她温柔展开的内蕊里,那时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想叫又不敢叫,只能咬住唇顶住他一阵又一阵的撞击,从下身刺到心尖的痛弥漫到全身,达到了顶峰。
一切都不是她所想像的,她身上最宝贵的东西如此迅速地失去了。面前的华能就像一只凶猛的野兽,她看不见他的脸,不知道他对待的是龚椰儿还是自己,一股真正的恐怖袭据着她的心,她痛哭出声。
终于,空茫一片的静止。华能长长地吁了口气,懒懒地躺在她的身上,胸脯上流淌的汗滴一寸寸黏在她的肌肤上。他对她的痛哭并没在意,也许甚至不加理睬,他一把提起了她的小腿,三下两下地剥掉了她的棉袜,贪婪地重重地揉捏着……一下,二下,他捏脚的动作蓦地停止了。
笑笑明白,华能此时定然发现自己不是龚椰儿,强烈的呜咽愈来愈厉害,她索性开口叫唤:“新王,我是笑笑……”
华能霍然起身,笑笑只听着悉悉簌簌的穿衣套靴声,他接着仓皇而逃,漫殿的帷幕绊倒了他,当笑笑一把扯掉了蒙眼的红布,被华能不慎扯落的帷幕正哗哗倾泻而下。
“新王!”笑笑尖叫着。黑暗中,她慌乱地在地面上找寻被扔得七零八落的衣裙,好容易系上了,跌跌撞撞地朝着殿外跑。
楚香宮里空旷寂寥,道路两边垂着琉璃纱灯,冥冥地透着诡异的光亮。笑笑拼命地奔跑着,九曲桥上眺望,前面御道上一辆绣帏马车正在启动,赶车的宫人扬起了马鞭。
“新王,你等等我,别扔下我!”笑笑发疯般的叫着,她的双腿哪里抵得上四个轮子,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飞驰的马车毫无留恋地离她愈远,穿过宫门,消失在深邃的黑暗中。
笑笑跪倒在御道上,浅清的光亮蒙着她孤独的身躯,脆弱得令人绝望。
她发泄似的尖嚎一声,眼泪哗啦啦地涌了下来。
只是她的伤心,无人知晓。
半夜,雪真的又下了。
已过了辰时,华能出寝殿的时候,雪还在下,蕊絮般的洒落,满世界似是铺上了一层白绒毯。他向来不怎么喜欢下雪天,今日心情却如白雪一般,清爽而柔软。
一大早,龚椰儿派珠儿传话,她在孝闻巷的娘家恭候他。
望着漫天的飘雪,他忽然舒心地笑了。
那个巷子,差不多和都城惯见的巷子一样,幽静而不起眼。寒风夹着潇潇的雪,马车行驶在长巷中,辚辚的声响在僻静的空中格外触耳。
椰儿站在府门外,微风摇曳,片片雪花抖动着飘落下来,软款款的,栖在她迷一样的身体上。而她的双眸平视,不露一丝表情,待华能走近,她照例跪地朝他叩礼。
华能含笑看住她,想伸手去拉她,椰儿已经自己起身:“请新王进去吧。”说完,自顾踏进府门。
华能见椰儿矜持的样子,并未生气,只是摇头轻笑。
椰儿过了天庭,拐过后院的鱼池,开了侧房的门,一拉厚重的棉帘。华能跨步进去,见里面分明是未嫁女子闺房布置,双目红肿的笑笑半躺在床上,哀哀地望着他。
“怎么回事?”华能皱眉,一脸疑惑地问椰儿。
笑笑闻言,整个人连带裘衾滑溜到地面上,朝着他哭道:“新王……您就收了奴婢吧,不然奴婢死在您的面前……”还未说完,无力地急喘气,本来略带潮红的脸色苍白起来。
椰儿扶她回床上,拾起滑落在地面上的衾被,重新盖在她的身上。华能见姐妹俩一闹一静的样子,不由嗤笑出声,口吻里透了讥诮:“你要本王收你?凭什么?”
他以为椰儿请他过来,是向他示好。过来却是这般光景,心里难免失望,一张俊脸阴沉下来。撩了袍角兀自坐在椅子上。
椰儿似乎料着他会这样说,从梳妆台上拿起那封信函,冷冷地放在他的面前。
华能疑惑地又皱起眉头,起初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刚领略前面几个字,就吃惊地一把抓住。看着看着,眉心的锁痕加深,加深,最后他将信函揉成一团,掷到桌面上,生气地质问道:“这信哪来的?怎么是我的笔迹?”
笑笑听得华能开口即不承认,不禁再次嚎啕大哭。
华能不胜其烦地敛了眉头。
椰儿开口:“自古富侮贫,贵侮贱,强侮弱,恶侮善,世之常情,人之通患。笑笑犯贱,冒犯了新王,也是自作孽……新王承认自己的所为又何妨?何必变着法子将此事一推了之?”她的声音依然淡淡的,清浅得令华能生出一种难言的滋味,细细分辨,竟像是怨恨。
“如若不是本王亲笔书写,你会如何?”华能起初未意识到事态严重,见椰儿并未去楚香宮,心里一放松,脸色有了暖意。
“新王想怎样就怎样,我们做女人的有何法子?大男人敢做不敢当,非君子所为。”椰儿心里愤恨,语气不免尖刻。
华能有了恼意,他霍然起身,在房间内来回踱步。不过他很快地冷静下来,耐了性子,冷眼看向笑笑:“你说,本王到底对你做什么了?”
笑笑抽泣着,悲哀地看向椰儿。椰儿轻叹口气:“你说吧。”
“新王起初用布条蒙住奴婢的眼睛……”
椰儿痛苦得仰首,但她勉力睁着双眼,浓密的长睫颤颤地抖动着,掩住了泪花。
起初,他曾经就是这样对待她的。遥远而散淡的经历,渐渐清晰,轻烟般绕住了她的思想。
华能的全身难以自制地起了一身寒栗,目光凝聚在揉皱了的信函上,脑海里如同策马疾驰,一幕幕飞快地掠过。谁会如此大胆,连楚香宮老地方碎小的细节也如此清楚?蓦地,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跃然于眼前,他的脸色顿然变得苍白,一时竟未言语。
他的沉默让椰儿感觉阴涩的寒意,她难受得连语气也僵硬:“新王还有什么话可说?”
华能是个骄傲的人,怎会甘心情愿背这莫名而来的黑锅?而内心又被一种强烈的情绪所左右,脸上蓦然有了挫败感。
这个叫龚椰儿的女人,竟然断定那人就是他!他气恼地瞟了她一眼,猛然抓住她的手腕。
“你干吗?”椰儿吃惊地转眸,连笑笑看他一副凶相,也停止了嘤嘤哭泣。
“回去,随本王回宮!”
他要她耐心等待,他会迟早让她明白,那个身影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人。
椰儿不知哪来的力气,使劲地挣脱了他的手掌,满目寒光:“如果新王不给笑笑一个交代,臣妾是绝对不回去的!”
“给本王一段时间查明此事!”他冲着她大喊。
“那就请新王自个查自个的事吧,臣妾等着。”她冷冷地回应。
“好,你狠。”华能手指着椰儿,因为心里对她失望,话语里有了恶意,“如若本王所为,本王会给你妹妹一个交代。本王正愁着府里的妃子不够多,所以不介意姐妹共侍一主,你妹妹比你活泼,这王宮会更热闹。”然后看她呆住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了报复性的快感,他冷声一笑,自顾掀了棉帘出去了。
椰儿呆呆地站着,五脏六肺似被绞成一团,说不出是伤心还是愤懑,水汽迅速地蒙上了双眼。
“姐,新王到底同不同意?他会给我一个交代吗?”笑笑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小心地问道。
椰儿颤抖的眼睫忽闪了一下,泪水滚滚而出,她摇头,再摇头:“不知道……”
她哀怨的表情惊得笑笑连呼吸都紊乱了,忙拉住她的袍袖哀求道:“姐,要是新王拖下去怎么办?你帮我,姐,我什么都没了……”
椰儿只觉得笑笑断续的哭泣被不断地放大,在房间内反复回响,难耐的酸楚如一把火在心内燃烧,她伸手,一巴掌打在笑笑娇嫩的脸上!
这巴掌是给笑笑的,也是给自己的。
笑笑抚脸哭倒在地。
手掌火辣辣的,宛如密密麻麻的钢针刺入椰儿心内,痛得她全身一阵痉挛,连铜镜里的两个人影也模糊弯曲起来。
二日后。
华能懒懒地靠在暖炉子旁,透过琐窗望过去,天色灰蒙蒙的,白雪积了厚厚的一层,天地之间一片凝重。
帘门外面传来侍卫的禀告声:“新王,来了。”
他站起来,一直踱到外殿。两侍卫拖着一名宫人,划过涂金的青砖地面,啪地一放手,那宫人像软柿子瘫趴在华能的脚下。
华能轻笑,靴尖猛抬起宫人的下巴,抖成师糠的宫人一见华能,赶紧磕头:“新王饶命,新王饶命。”
“知道本王为何请你来吗?”华能慢条斯理道,“听说安公公模仿本王字体,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本王很好奇,想向安公公请教请教。”
两边的侍卫厉声喝道:“天命大,还是新王的命令大?”
“那是那是,当然是新王的命令大。”
华能蹲下身,将手中的信函往安公公的眼前晃悠:“这封信是安公公的杰作吧?吴勇哥哥想见欣妃娘娘,你又写信又驱车的,一定很劳顿。”
安公公一张肥脸委屈成一团:“为此事奴才还被吴勇骂了一顿,说奴才定是哪个地方出了差错,把人搞错了。”
华能收起信函,继续讯问:“除了这事,安公公还帮吴勇干了些什么?”
“没有了,奴才就干了这一次。”安公公慌乱地解释。
“吴勇养了你四、五年,就为了干这事?”华能不相信,安公公坚执这一说辞,不肯改口。华能手一挥,安公公杀猪般的吼叫,两名侍卫架起他就走。
天逐渐黑了,寝殿里的蜡烛燃得通明。侍卫一进帘子,朝着在里面反复徘徊的华能禀道:“新王,安公公招了。”
华能信手披上一件纹锦裘袍,大踏步往寝殿外走。绕过迂廊,转入一室偏殿,遍身血污的安公公倒卧在地面上,哼哼唧唧地呻吟着,将袍打扮的阮将军肃立一旁。
华能瞥了安公公一眼,甩袖走到了临窗的梨木榻上坐下,接过内侍递上来的茶盏:“说吧。”
华能手掂茶盏,眼中有一闪而过的痛意。殿内的空气凝重得让人不得呼吸,许久,华能才吐出一口气,慢慢地浅抿一口。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锐利的目光射向安公公,仿佛要从安公公身上找出藏匿极深的秘密似的。
“四年前……腊祭日一过,吴勇让奴才写了封信给魏王妃娘娘……”
华能闻言,手中的茶盏倏然掉落,炸声四响,像晴天听得一声震雷,震得他无法动弹。
积郁日久的苦痛无法抑制地撕扯着他的心,却比初听到她的死讯时更加的痛。
他大叫一声,记忆的大门豁然洞开。
“华能。”床上的花春雨悠然唤着,声音柔和。凌乱的黑发散到了半边。寝殿里的烛火并不明亮,斑驳的光影里,她明亮到藏不住一丝柔情的眼神注视着他,原本冷凝的脸上换了切切的温存。
这是他与她的初夜,等待了将近一年,他却如同浸入无底的水潭里,深深的失望。
他抽身而起,在他起身的同时,她绝美的脸黯淡了下来。
……
自己的亲哥哥,不是没料想过,实是不敢想。
而每次想到那段往事,就觉得切肤的痛铺天盖地,连带魂魄,都是痛的。
华能摆了手,脸上染着痛苦的表情。
他颓然靠在梨木榻上。有些乌暗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眸光流动间,却是滚然而出的一滴泪。
入午时分,华能的马车辘辘行驶在通往皇宫的御道上。华能蜷缩在车内,还是抵不住一阵阵寒冷深深地逼进。车轮碾石的声音单调而沉重地响彻在清寂的道路中,他的唇紧紧抿着,深邃的眼睛里清得不见一丝渣滓,似望着车顶,也似落在极遥远的地方。
想起阮将军的话,他突然自嘲地笑了。
英雄,亦是寂寞的。
吴勇的府宅是三进的院落,十二月的天空,即使是太阳迷蒙地耀出光芒,还是寒冷得连呼吸都被冻结住了。
华能独自一个人走着,这座奢华的皇宫中,吴勇常去的花园依然万木苍郁。月亮门前的梨树上压满了厚实的雪凇,寒梅抖然绽放,他信步走到树下,雪凇纷纷扬扬地坠落,他抄起一把,轻轻地揉搓着。
花园深处的吴勇正在和几名宫人玩打雪仗,他抱头躲过了一记飞来的雪球,抓起地面上的积雪快速地揉成一团,极尽华贵的双纹浅青缎袍,却已经是脏污一片。他并不计较,使劲地将手中的雪球扔将过去,又兴奋地叫嚷着。
寒气弥漫的白日,华能失神地站着,依稀中的自己,还是很小很小的样子,拉着同样瘦小的哥哥。他们滚打在这片雪韵花娇的世界里,谧静安详的天空中回荡着他们稚嫩而惬意的笑声。
那样一个纷乱的年代,战云四起,硝烟落满大地。他们的父皇纵马驰骋在沙场,留下一宫的女人孩子寂寞地守着这寒冷的冬天。
他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母后的寝殿外,繁丽精致的锦绣幔帐正一浪一浪地扑打着他们惶惑的脸。母后头上的璎珞、珠翠云片被扔得遍地都是,迤地的锦袍四向分散,现出浓丽的花鸟图案。静到极处的屋内只有沉沉的喘息声,缅玉鼎里燃着龙涎清香,袅袅的烟雾后面,两个重重叠叠渺茫的身影。
华能懵懂无知地转过了眼睛,却见皇兄的神情很古怪,唇在止不住地颤抖,双颊上晕染了两抹嫣红,眸子里滟光交织,变幻迷离。
他急速地拉着吴勇逃离了母后的寝宫,吴勇在殿外被雪滑了一跤,他终于呜咽着哭了起来。
父皇回来了,没多久,他们的母后失去了踪影。
兄弟俩终于住在一起,吴勇哭着问:“我也会死吗?”
华能抚住他的肩,郑重地拍了两下:“别怕,有我在。等我长大了,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吴勇听话地点头,一双冰凉的手臂抱住了他,吴勇的手很柔软,然而冰冷,瑟瑟地抖着。
树荫下的华能深深地呼吸着,片刻后,才意识到口中弥散着沉重的苦涩,呼吸之间,那股苦味已经渗进了他的胸口。
他悄悄地离开了皇宫。
☆、205-那人是谁?
205-那人是谁?
夜晚时分,龚母早早睡下。火炉子烧得正旺,椰儿借着烛光细细地绣着尺妃的锦缎。窗外,微风乍起,如细雨刷刷轻落,一连数日的晴朗天,将原来积得厚实的冬雪融了个干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她一直呆在龚府里,珠儿三天两头捎来消息,华能那里任何音讯都没有,听说他大部分时间去了南营大帐,连主事的尺妃也很难见到他了。
得不到华能的回应,珠儿却给她带来了另一个消息,尺妃的病势加重了。难过之下,椰儿突然预感到了什么,开始抓紧赶绣手中的女红。
纤纤金丝比头发更细更长,似乎也更柔宛,细得难以捉摸的一线线金芒,却浮光耀烁,明亮得让椰儿双目灼痛。她绣得专注,各处花纹的精要处以翡翠鸟的锦羽捻线绣制,羽绒茸茸,微微凸起,花的正瓣盘钉出蹙金鸟瞳的小珍珠,月影烛光之下,一幅金辉丹华的彩绣雾一般的铺开。
已是腊月二十,家家户户开始忙着过年。娘的屋子暖煦如春,她很希望就这样无悲无喜地淡淡绣下去。
“椰儿,怎么还没睡?”龚母披着棉袍站在爱她的面前,“大半夜的。”
椰儿抬头,笑道:“快好了,娘,您歇着。”
龚母坐在椰儿的对面,也掂起了绣针,默默地帮她绣着。
东方渐渐发红,阳光一点一点地落在窗棂上,她们完成了这幅绣品。椰儿拆了木框。满意地抚摸着,面上显出舒心的笑。
她梳洗完毕,小心地叠好锦缎。
龚母关切地问:“椰儿,你要回宫?”
“娘,我去去就来。”
椰儿一直往天井走,不知怎的回过身去,龚母正站在屋外,一脸担忧之色,她含笑朝娘挥了挥手。
出天井,影壁旁闪出笑笑娇俏的身影,把椰儿吓了一跳。
“姐。”笑笑怯怯地望着她,似是哀求,“带我去吧。”
“你先呆在家里。”椰儿不再理睬她,径直往外面走。
她已经很久没跟笑笑说话了,甚至,她都不想再见到笑笑的面。她的心被笑笑刺得千疮百孔,哪怕多跟笑笑说一个字,她都无以名状的牵痛。
笑笑并未追上来,或许经历过这种事她变得沉默了,椰儿稍微迟疑了一下,依然脚步不停地走出了大门。
尺妃的院子外面是一片竹林,透过竹海,就是朱漆的院门,院内的槐树叶悄然探出头来,从外望去,还可以看见阁楼飞翘的一角。椰儿正要往院门走,竹林里传来细微的沙沙响声,她回过头去。
一身青色的画工长宇定定地站着,他的目光落在飞翘的阁楼,眼里滚动的不知是痛还是悔。或者他再也无法满足这样的窥视,他看见了独自一人的椰儿,便控制不住地闪出身来。椰儿清浅的眼光穿透他略显苍白的脸,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宇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慢慢地离开了竹海,远远望去,他的身形如同魂魄脱离躯壳,纸人一样的浮游着。
室内明晃晃的,撩开的窗纱竟是稀薄以致触心的青,外面的寒风不断地侵入,尺妃单薄的身影在风中飘动着,枯萎深陷的眼眶里只有一对温婉的瞳仁,依然未变。日日煎熬的病痛如同抽丝,正将一个鲜活的生命一丝丝的抽去。
“尺妃姐……”
椰儿难受得眼睫扑闪了几下,泪水止不住地流,她侧脸过去,将半开的琐窗关上了。
尺妃勾起一个灿烂的笑,冰冷的双手紧紧抓住了椰儿的手。
“送衣服来了?”她一直在笑,“我天天等着呢。”
椰儿扶了她起来,华锦展开,眼前刹那间亮堂起来。尺妃的神情有点痴迷,她的手颤巍巍地抚摸着,眼里顷刻噙满了轻纱般的雾水。
椰儿替她梳发、盘髻、扑粉,然后将一对凤眉描得细长,在额上贴一朵翠地红花的翠钿,用叶片点了檀色的唇,她细心地做着这些,一丝笑影掠过她哀伤的脸。最后,她将满绣花鸟的锦服穿在了尺妃的身上。
她扶着尺妃走到铜镜面前,阳光笼罩下的尺妃明眸善睐,她是那样的美丽,神情宛若涓涓秋水,鲜艳欲滴的红唇就是秋水上浮动的枫叶。石榴红的裙腰高围至腋,迤逦的裙摆垂泄而下,随尺妃的行止飘袅摆曳,仿佛她就是敛了广袖的九天仙女,只要这华锦漫卷,她轻盈的身躯就会一飞冲天。
椰儿看着看着,泪便落了下来。
胃中又是一阵冰冷的阵痛,痛得尺妃弯下身,她的额上浮起汗珠,嘴角上仍挂着一丝扭歪的微笑:“妹妹,谢谢你送我……”
椰儿含泪走在通往魏王宮的青石道上,她不知道自己能否见到他,她希望这一去,能挽住他送尺妃一程。尺妃说,鬓未丝,心已老。这样想时,便会觉得他的残忍。他纳了尺妃,不做夫,而是做了一把快刀,将尺妃最美的光阴剪成悲伤的碎片,甚至连一点甜蜜的回忆都没有留给她。
魏王寝宫外侍卫林立,她知道他在。也正巧得很,当她绕过白玉栏杆,华能刚从殿内出来,蹙眉沉思着。他不经意地抬眸,脚步突然停滞了,眼里混杂着复杂的情绪。
她缓步走向他,开口竟问道:“新王查到了吗?”
他本能地迟疑了,甚至退缩。他的举动并未逃开椰儿的双眼,椰儿的脸上染了深深的冷漠。
“不会找个人代替吧?”她的口吻带了讥诮。他阴郁的脸凝重起来,一时无法言语。
想起某个月夜,他站在殿外,她款款走向他。他望天吟道:“月出皎兮,佼人僚兮。气融洁而照远,质明润而贞虚,弱不废照,清不激污。”
是如此浅酎温婉的夜,而今却仿佛沧海一梦。她甚至能记起他舒心的笑,记起轻袍迎风摆动的那一番风姿,那时她对他亦有过那样殷殷的心动吧?
她心头一酸,又忍住,泪水再次在她的眼里流转着。他怅然地看着她,手指轻轻触到她的眼帘,她急急地别过脸去,泪水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请新王去看看尺妃姐吧。”
她踩着碎步回去了,去时有傲梅盛开,寒风吹送,拂过她单薄而清幽的身姿。他失神地望着,最终仰天闭上了双眼,久久不愿睁开。
笑笑无精打采地坐在天井里。
暖洋洋的太阳晒着,把她的棉裙都染了阳光的味道。阳光却照不进她的心,她的心寒得如同这冷峭的天。
年,转眼已过,都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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