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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美人兮窥东墙-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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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久未得她回应,那好听到简直醉人的声音又软软破空而来,再问一回:“何时还我?”
“还你个大头鬼,没了。”沈蔚又恼又闷地将额头抵住曲起的膝盖,心中无限烦躁。
“没了是什么意思?”杨慎行面色一变,瞬间站直身瞪向树梢,心中有不祥的预感。
沈蔚一时无言,也不敢露面,只紧紧抱着双膝,任脑中混乱的思绪起伏。
她想,杨慎行他……大约还是对她有些情意的吧。
其实从许久以前她就隐约明白,她与杨慎行,根本不是一个路子的人。可那时年少轻狂,总觉只要他不讨厌自己,那仗着自己心中对他满满的喜爱,也是足够过完一生的。
可如今的沈蔚已能用温柔的心意去体察他人的苦楚,不再是当年那个任性妄为只图自己痛快的混账姑娘了。
杨慎行近来一而再、再而三地放下骄矜的身段向她求和,她再傻也知,他绝不是闲来无事闹她玩的。只是她很怕。
她怕,他虽不讨厌她,却也并没有多么喜爱她。
犹记得当年也是在这里,她听见他同别人讲,沈蔚她,不是我会喜爱的那种人。
现下再忆起当时的场景,她竟不觉多么难过,倒是为杨慎行觉着心疼。他是个行事专注、不妄动却也不轻弃的人。
若非当年的她胡作非为,闹下了那出婚约,他根本不必委曲求全,逆来顺受。也不至于在六年后的今日仍追着她要那双心佩玉。
若不是她任性,他原本会有一个他喜爱的那种姑娘、过他自己想要的那种人生吧。
带着心虚与愧疚,沈蔚深吸一口气,勇敢地再次倾身,这回是探出整张脸去。
见她终于肯露脸,杨慎行稳住发慌的心绪,严肃地开口:“下来谈。”
“就、就不下来了,”沈蔚闭了闭眼,一鼓作气地道出,“没有双心佩玉了!”
“什么意思?”
“送人了。”
晴!天!霹!雳!
杨慎行不知自己是该先倒地还是该先吐血,只觉眼前火树银花、金光乱闪。
他不着痕迹地退后两步,背靠在廊柱上,深深吐纳好几口气才再开口:“送谁了?”赶紧报上名来,他定要整死那个人,刻不容缓。
“总之、总之就是送人了,”沈蔚并不打算告诉他那佩玉的去向,“从今后你我……你我各自安好吧。”
去寻到你想要的那种姑娘,去过你原本该有的日子。
杨慎行忍着心头怎么安都不会好的气血翻涌,力持镇定:“你下来说。”居然将他!的!双心佩玉送人!X的他要去御前击鼓鸣冤!
见他满脸忍耐的强作平静,沈蔚赶紧又缩回去躲得严严实实。
就在两人隔空沉默对峙的当口,一道喜悦中洋溢着嘲笑、调侃中饱含着欣慰的嗓音在院中响起——
“老七!公父说了,你今日在沈蔚面前的所作所为,那叫勇气可嘉,但行径可耻!”
啥玩意儿?!
树上的沈蔚又一次探出头来,满面震惊,眼珠子都快瞪落地了。
这下轮到杨慎行倍感心虚,也顾不得方才的种种,转头对不请自来还不让人通传的杨慎言道:“五哥,你闭嘴。”
“就偷着乐吧你!”
杨慎言显然没有继承到定国公那会看人眼色的家传本领,环顾四周见只有七弟一人的身影,以为沈蔚已回去了,便极不庄重地几步行过去,一把揽过七弟的肩:“公父让我来问问你,是否该准备向沈家议亲了啊?”
“杨慎言!”杨慎行绝望地闭起眼,心中涌起一股弑兄的冲动,“闭、嘴。”
此刻杨慎行深深觉着,他与自家五哥之间,上辈子定然有一个手刃了对方,否则今生结不了这样大的仇。
一头雾水的杨慎言奇怪地歪着头打量他的神情,正想问话,却听一道幽幽的声音自树梢传来——
“所以,并没有什么‘要被抓回去暴打一顿’这种事?”
杨慎言大惊失色地抬头,正见满面寒霜的沈蔚自树梢跃下。
完了完了,这下可当真不必愁何时议亲了。
****
接下来一连近时日,鸿胪寺众人都发现,但凡杨大人与沈大人金风玉露一相逢的场合,必是有如黑云压城城欲摧。
八月初五,楼然使团抵达范阳。
鸿胪寺卿杨慎行携鸿胪寺礼宾院众官及太常寺主簿礼官薛轻烟等,在侍卫长沈蔚的护送下前往范阳迎接。
因楼然的语言略有不同,宾主双方在一番礼节往来做足场面后,便经由鸿胪寺九译令与对方译令官的转述传达,澄清了日前的那场闹剧。
原来,楼然使团随行中的王子贡白,乃当年力压主战派,拒绝与成羌合谋发兵进犯的人,倒是友好人士。
贡白此次随使团出访,还带了年方十九的女儿贡欢一同前来。因贡欢在楼然时已久慕鸿胪寺卿杨慎行的珠玉美名,使团行到真沄城后,便想邀请杨慎行前往真沄一晤,大约是想由他陪着自真沄一路游玩到帝京。
总之,本是一个友好、善意的小任性,只是传话的人一多,意思便岔了,闹得跟要挑事一般。
楼然民风直爽,本就不拘小节,误会一解开,场面便就其乐融融了。
在自范阳回京的路上,贡欢带着译令官非要与杨慎行同乘一车。杨慎行想了想,便让沈蔚也上了马车。
贡欢瞧着杨慎行简直满眼发亮,虽言语不通,仍一径对自家译令官叽叽咕咕,让他将话转给杨慎行。
“小郡主说,杨大人果然如传言一般,是位珠玉似的美男子。”
沈蔚偷偷翻了个白眼,将椒图刀抱在怀中,后脑勺靠在马车车壁上做闭目养神状。心中腹诽道,小郡主你国语言很贫乏啊!类似这样直白的赞美,自打上了马车,都说八遍了!
杨慎行客套浅笑,第八次对小郡主颔首:“过奖。”
许是也察觉自己一直在说同样的话,小郡主有些羞涩地咯咯笑了,又转头向译令官换了个话题叽叽咕咕,语毕还掩唇笑眯了眼。
双目紧闭的沈蔚拿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滑过剑鞘,终究忍无可忍的淡淡开口:“你们吃是为了活着,我们活着是为了吃。君子和而不同,有什么好笑的。”
杨慎行抬手抵在唇边浅笑着清了清嗓子,淡淡撇头瞧了身旁的沈蔚一眼,见她顾自闭目,便满面无奈、纵容又与有荣焉地回转来对小郡主略歉意地展颜安抚。
鸿胪寺的九译令倒是惊着了。这沈大人平常一副咋咋呼呼又不学无术的样子,没想到竟还深藏不露呢。
先前那小郡主说的是“此次随使团一路行经贵国多处,发现贵国民众真是特别贪吃呢”。
那小郡主听了她的转译官以楼然的语言重复了沈蔚的话,一时有些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她听得懂我们的话?我不信。”
“那你骂我一句,试试我会不会还嘴将你骂哭。”沈蔚睁开眼,笑意灼灼地望向那小郡主。
这一句是楼然话了,虽不是十足的字正腔圆,倒也有模有样。
沈蔚幼时随父兄走过许多地方,每到一处必少不得与人吵嘴骂架,简直集许多邻国及番邦部落骂架脏话之大成。
“沈蔚。”杨慎行听了九译令的转述后,忙回头制止她胡说八道。不过他的神色、语气并不严厉,隐隐还有些无可奈何。
他今日着鸿胪寺卿礼宾盛装,本就堂皇美好得几乎要闪瞎旁人的狗眼。此刻那副带了些许宠溺的无奈神情让沈蔚心中蓦地怦然,险些忘记两人已冷面相持近十日了。
对面的小郡主轻咳一声,满面好奇,这回是直接对沈蔚道:“那若是海里的东西,你们吃吗?”
杨慎行听了转译,便拿手肘碰了碰沈蔚,低声道:“这句可以答,别瞎说。”
“哦,”沈蔚也不看他,对小郡主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在我国,东西分为三类:做熟了就可以吃的、看着仿佛可以做熟了吃的,以及,大概得想点办法处理一下才能做熟了吃的。”就没有不吃的。
小郡主听得哈哈大笑,对她比了一个赞扬的手势。沈蔚试着回想了一下,还了个不伦不类的楼然谢礼后,便又闭目靠回去,深藏功与名。
“杨大人与你是一对吗?”
“不是!”沈蔚心中一惊,赶忙睁开才闭上的眼,倏然坐正,以手肘碰了碰杨慎行,低声道,“快接着卖笑,人家又夸你了!”
语毕以眼锋扫过自家的九译令。
九译令被她那目光吓得一凛,立时心领神会,对杨慎行点头。
杨慎行向小郡主淡淡笑了笑:“承蒙青眼,不胜感激。”
语毕微一抬手,不着痕迹地将沈蔚的右手覆在自己的宽袖之下,偷偷用力捏了捏她的手泄愤。
“解释一下,什么叫继续卖笑?”杨慎行目不斜视,面向小郡主保持着唇角礼貌客气的弧度,带了恼意的低声唇语却明显是冲着身侧的沈蔚。
沈蔚忍住反手掐死他的冲动,自牙缝中低声挤出一句:“杨大人,你要不要试试一个巴掌能不能拍响?”
仗着有外宾在场就堂而皇之地吃豆腐?别以为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老子反手就是一耳光你信不信?!
“怕你啊?”杨慎行也自牙缝中迸出还击。
这几日两人一见面就双双黑脸,一个是为着被人使诈欺骗了同情心,一个是为着属于自己的双心佩玉被送人了,反正这回是谁都不愿先低头,各自都怄得恨不能喷对方一脸血泄愤。
此刻这几句话,已是连日来两人之间说得最多的话了。
小郡主好奇的目光在这气氛古怪的二人之间来回逡巡片刻,忽地问道:“杨大人成亲了吗?”
沈蔚不由自主地转头瞥向车帘。
啊,这车帘的纹样真好看。
然后她就听到杨慎行淡声中带着幽怨浅笑:“尚未。我的未婚妻,她不要我,我正想法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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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大家我又迟到了所以今天就不OS了!
☆、第34章
迎接楼然使团的阵仗一路浩浩荡荡自范阳返回; 抵达帝京东城门已近正未时。
太常寺主簿礼官薛轻烟按照规制请友邦使团成员下了车驾,步行进入东城门,并与鸿胪寺礼宾院众官一道; 向友邦使团成员介绍沿路的风物民俗。
就在楼然使团众人被薛轻烟的妙语连珠吸引时,跟在杨慎行侧后约半步距离的沈蔚心烦意乱; 偷觑着没人注意; 便咬牙低声对杨慎行道:“你先前同人家小郡主瞎说什么未婚妻?”
莫名其妙!乱七八糟!
这些日子她思前想后; 全不明白自己与杨慎行之间是如何在短短两个月之内; 就演变成如今这奇怪局面的。
这与她一开始想的完全不同。
她是当真有心放开他。她是当真愿他对从前的种种再无歉疚; 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她原以为,当杨慎行知晓双心佩玉已送了人; 他就能明白她放开手的诚心; 哪知他倒因此怄上气。方才在友邦小郡主面前竟还一反常态; 突兀地在人前谈起私事……真是; 一团乱麻。
杨慎行面上带着鸿胪寺卿应有的合宜微笑目视前方; 姿仪端方,脚步徐缓:“我哪一句是瞎说了?是‘我未婚妻不要我’不是真的,还是‘我正想法子’不是真的?”
沈蔚恼羞成怒地板了脸:“你未婚妻哪有不要你……不是!你哪有未婚妻?谁是你未婚妻?”早都退婚了还提它做什么; 烦人。
“谁再说话谁就是。” 杨慎行唇角依旧淡淡扬起; 只拿隐隐带了恼意与不甘的语调竟像孩子家置气似的。
没料到他会耍出如此赖皮的招数; 猝不及防的沈蔚被噎在当场; 一时也不敢再开口了。
就在此时,随行在后的鸿胪寺九议令忽然想起什么,便不着痕迹地加快脚步行上来跟在沈蔚身侧; 弱弱开口道:“杨大人……”
哦,原来杨大人的未婚妻是九议令。
沈蔚实在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杨慎行身形一僵,险些黑脸,唇角的淡笑倏地凛冽,嗓音隐隐又恼又狠:“闭嘴!”
他寻常极少这般疾言厉色与人说话,不知发生了何事的九议令被惊得瞬间忘记了原本想说什么,忙不迭又放慢了脚步,渐渐退回队伍后头。
须臾之后,目视前方徐徐随行的沈蔚绽出一抹幸灾乐祸的浅笑,喃喃低嘲:“幼稚。”
“不要随意嘲笑一个男子幼稚,”杨慎行并不看她,也不知是羞恼还是赧然,面颊侧边与耳根全成了淡淡红云,“他若心头没你,保准比你爹还成熟稳重。”
时节已近仲秋,午后的微风徐缓拂过满城燥热秋意,恍惚间如将杨慎行颊边耳畔的红云吹荡到了沈蔚的面上。
从前明明是个丝毫不乐意在人前谈儿女情长的人,此时却忽然当众冒出这样一句近乎情话的低喃。虽音量极小,旁人也未必听见,可也已足使沈蔚无力招架,心中甜得直发慌。
这实在是,很糟糕啊。
进了东城门,面上绯色未退的沈蔚见前头道旁立着绣衣卫五官中郎将索月萝,自己的下属冯舒玄也跟在索大人身旁,便收了被搅扰得无比紊乱的思绪,远远递个眼色给冯舒玄。
冯舒玄疾步过来,不动声色地暂替她跟在杨慎行身后,她便悄悄退身出了使团一行,向索月萝走去。
“索大人安好,”沈蔚在她面前站定执礼,“索大人怎的过东城来了?”
索月萝遥望着在友邦使团中卖笑的杨慎行,笑叹:“两日前杨慎行就发公函到光禄府,让我们援手此次使团进京后的护卫事宜……哎不是我要说你,这种事本该你来操心的,怎么?在杨慎行手底下做事,轻松到连脑子也不必带的?”
“我本来也……没什么脑子,”沈蔚汗颜地皱了皱鼻子,自嘲一笑,“索大人教训的是。”这确实是她的疏忽。
她一上任便开始清洗人员,补上的新人甚至留下的旧人都并非完全得用,人数上也并不足以完成各处布防。
这些日子她是昏了头了,若非杨慎行提前已做了周全准备,晚些待使团进了鸿胪寺客馆,她就该因为布防人手不足而痛哭流涕了。
索月萝见她面有愧色,也不再多言,只淡淡解释道:“我过来就是同你说一声,近来我手头上接连几个案子都还没结,眼下只能借张吟那队人给你。可别在背后说索大人小气,我自个儿都等米下锅,就这还分一口给你呢。”
“多谢索大人!”沈蔚连连致礼,“那张吟和他的人现在何处?”
索月萝翻了个极其漂亮的白眼:“已在金香楼清场了。”
啊?为何要在金香楼清场?沈蔚傻眼。
索月萝没好气地翻了个漂亮的白眼:“杨慎行说,那友邦使团初来乍到,或许会想试试街头的食物。总不能当真随便领他们去个小食肆吃一吃吧?”
“哎哟,你鸿胪寺的事我管这么多做什么?总之张吟现下在金香楼清场,若待会儿使团的人要过去,你们便直接领人去就行。若使团的人没提,你们该去哪儿去哪儿,你差人去通知张吟收队就成了。”
沈蔚执武官礼恭送了索月萝打马而去,才忙又退回杨慎行身边。小郡主贡欢正巧在此时表达了好奇异国风土民情、希望尝试街头食物的愿望,沈蔚不由地暗暗佩服地瞥了杨慎行一眼。
她一直知道,杨慎行向来是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的人。他凡事力求周全稳妥,事先总会下许多功夫,甚至会做许多也许最后并不会派上用场的准备,为的就是在任何时候都从容不迫。
与她那桩婚约,大概是杨慎行此生唯一的措手不及、迫不得己。
贡欢临时起意的要求果然未造成任何慌乱,杨慎行从容地应下,表示金香楼那头早已准备停当,于是一行人便从容地转往金香楼去。
进了金香楼,礼宾院官员将楼然使团分别安排进了各院各厅,金香楼的人便着手准备上菜。
就在等待上菜的片刻,贡欢又忍不住雀跃地拉了杨慎行让陪着四处瞧瞧,沈蔚职责所在,也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
此时金香楼后院各处扼要地点全是张吟旗下的绣衣卫,布防严谨、滴水不漏,沈蔚暗暗扫视四围,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心头一松,她忽地福至心灵回头望向身后二楼的跑马回廊,见薛轻烟正淡蹙眉头,站在护栏前若有所思地望着在院中带队防卫的张吟。
唔,张宗巡将军的后人?婚约?薛家是庶族,沈蔚想了半晌也不确定薛家是否出自河西郡柳江镇。
一时好奇心起,沈蔚暂时忘却了自己心头杂乱的烦恼,频频望向护立在院门近侧回廊下的张吟。
许是张吟有所察觉,抬眼与她四目相接,友善地远远一笑。
这一笑可谓明亮清澈,单纯美好,简直能将人心头所有沉重低迷的心事涤荡殆尽。
沈蔚回他一笑,偷偷呼出一口长气,只觉心中舒朗许多,先前的烦郁也轻减不少。
“小郡主,请稍待片刻。”
杨慎行丢下这句话之后,也不待对方转译官将话说完,只略侧过身对沈蔚低声道“我去交代两句话,不必跟”,便抬步向院门近侧的张吟走去。
张吟见杨慎行直直向自己行来,以为他要交代布防上的什么事,便执了武官礼:“杨大人有何吩咐?”
“你若再同旁人眉来眼去,你的身份就藏不住了。”杨慎行立在张吟面前,笑意淡淡的,声气轻轻的。
张吟却如遭重击,立刻笑不出了。
一招制敌的杨慎行旋身回来时,眼角眉梢全是止不住的春风得意。
小郡主向张吟那头望望,又瞧瞧杨慎行满面的春风,也跟着笑逐颜开:“贵国的美男子真是各有风采呢。”
杨慎行淡淡瞥了沈蔚一眼,又对小郡主笑道:“小郡主可要瞧瞧后头的小花园?”
小郡主听了转译,立时便雀跃地点了头。
向后院行去的途中,沈蔚忍不住低声在杨慎行身后轻询:“ 你方才过去对张吟做了什么?”
别以为隔得远她就没瞧见,他过去之后,张吟便即刻满面严肃地转开了眼,身形还分明多了些紧绷。
杨慎行回眸冲她浅浅一笑:“倒没做太多,就是又去幼稚了一把。”
沈蔚霎时满面炸红。
没完了是不是?!
****
因圣主国事繁忙,将安排接见楼然使团的日期定在了八月初八,故在此之前,使团的一应行程全由鸿胪寺负责打点。
由于今日午饭用得略迟,晚间正式的接风筵席便定在戊时过后。
酉时,使团一行陆续小歇起身,在等待开筵的间隙饶有兴致地四下参观起鸿胪寺客馆。
小郡主贡欢显然对杨慎行更好奇,一路只顾跟在他身旁闲聊。
“听说杨大人不喝酒的,据闻连贵国圣主亲设的宴饮,杨大人也敢以茶代酒,却不知是为何?”
嗯?不喝酒?
沈蔚诧异地悄悄望了杨慎行的侧脸一眼。
杨慎行转头略俯视满眼好奇的贡欢,眼角余光瞥向身后的沈蔚:“当年一壶酒喝完,我的未婚妻就跑没影了。”前车之鉴如此惨痛,还喝个毛的酒!
尴尬又心虚的沈蔚淡淡转了头瞥向一旁,无言以对。
贡欢回头听了转译官的转译,朝杨慎行笑着点点头,又问:“我还听说,杨大人从不相亲。这又是为何呢?”
许是前些年京中官场出了那场众说纷纭的大变故,加之其后又与宿敌邻国展开了长达四年的混战,近年来人生苦短、世事无常的气氛渐渐蔓延,京中催婚风气日盛,连数千里之外的友邦楼然都有所耳闻。
虽弘农杨氏还不至同寻常人家一般赶这热闹,可“帝京八大媒婆”皆在定国公府踢到铁板,数年之内八大媒婆陆续铩羽而归,此事也颇传奇。
杨慎行浅浅勾起唇角,语气温和却笃定:“因为我有未婚妻了。”有未婚妻的人,还相个毛的亲。
“听说杨大人爱爬墙,所居宅院的东墙上有一道明显的白痕。是真的有那道印子吗?”
沈蔚愈发尴尬了。这位小郡主究竟打哪儿搜罗了这样多关于杨慎行的小道消息啊?
“真的有那道印子,”杨慎行今日耐心极好,几乎有问必答,“但那不是我爬出来的。”
知她若接着问“那道印子是谁爬出来的”,多半有人会当场炸毛,杨慎行旋即引入下一题:“小郡主还听说什么了?”
“还听说,杨大人是美人,且对自身的美色极其珍重。”
杨慎行是天生的美人,年少时也曾是京中大姑娘小媳妇掷果盈车的对象。可这位美人绝不是“美而不自知”的那种,据坊间种种传闻,他衣食住行之间对自身美色之珍重,几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早已尴尬到无以复加的沈蔚悄悄慢了半步,试图离这明明言语不通却相谈甚欢的二人远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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