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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奴-狂上加狂-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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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则自己现下大着肚子,已然是少妇模样,她自觉容貌变得丑陋,若是给那少年瞧上一瞧,倒是也能破了他心中的迷障,断了那不该有的情缘,倒也能叙叙旧人之谊。
廉将军听得庭院传来脚步声,自然是抬眼望去。此时走来的佳人,小腹微微隆起,穿着宽大的深衣,外披着名贵雪白的貂绒披风。那衣领处柔软的绒毛,衬着一张小脸,显得越发的小巧,雪肌乌鬓,双眼顾盼生情,饱满的红唇以眉间的一点红痣遥相呼应,竟是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第 131 章
莘奴款款走了进来后,坐下时特意拢了下裙摆,显出自己凸起的肚腩。她骨骼娇小,较一般妇人不甚显怀,自以为已经臃肿不堪,其实也不过是较比以前增添了几分丰韵而已,反而更有几分。
不过廉伊也许是在外面见多了世面的缘故,倒不再似从前一般移不开眼了,只是匆匆一瞥后,便收回了目光。
倒是莘奴反而多看了他几眼,只觉得这少年的沉稳竟然好似又长进了不少。这少年当初舍弃了莘奴为他铺设好的大梁顺图
最近莘奴筹建的商队在各国经商,路经赵国时,得到了廉伊不少的照拂,于情于理都是该好好款待他一番。
不过,廉伊倒是也知趣,并没有多叨扰,谢绝了莘奴留他吃午饭的美意,留下礼物便告辞了。
这般的有礼而有分寸较比离开时那个莽撞而死心眼的少年叫人舒适多了。
但是那远在大梁的人反而看似不大放心了,也不过走了几日的功夫,便命人送来了一封书信。
莘奴打开火漆烫过封口的锦囊,从里面掏出了一条顺滑的绢布,只见那上面是熟悉的笔体文字,用了这么奢华的丝绢,信里的内容却是简单地嘱咐着一日三餐罢了。乍一看倒是淡定得很。
可是依着她对于王诩的了解,就算他私下里如何匪夷所思的无赖不要脸,在人前却是一贯的大丈夫作风。这等千里之外传送书信,却写些鸡毛蒜皮是琐事一类实在不是鬼谷子的风格。
可是恰恰这些看似平淡的话语,却让莘奴的心内止不住的暖意。她年幼丧父,喜好的男子性格是让人觉得安全沉稳而温柔的。
当年孙伯能赢得她的芳心,与他的细心体贴不无关系。而王诩成人后,给她的感觉更多的是专制而独断,这是让她实在是难以接受的,也是当初起了误会而让二人渐行渐远的根由所在。
但是现在她能感觉到,王诩正在默默的改变,他能将心中得所想解释给自己的听,更是会在私底下展露出不同于人前冷漠而莫测高深的一面。这样的他确实总是叫她的心弦为之微微波动。
算一算二人已经分开了快要五日了,不知为何,莘奴夜中有些难以安眠。因为小腹开始隆起而引起的腰酸也开始了。以往有男人在身旁,背靠在他怀里时,还能感觉舒适些,而如今枕榻一旁空空,微微的相思与腰痛一起却在蔓延。这种感觉是莘奴以前都不曾有过的。
有时候在半梦半醒间,总是觉得他就在身旁,可是侧身睁眼时,却是莫名的失落袭上心头。
以前总是认为自己一人也足以抚养腹内的孩儿,而如今,每次胎动的时候,看着肚皮上的小鼓包,她总是遗憾着孩儿的父亲没有在身旁伸出大掌,就如她在时一般,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肚皮。
莘奴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会这般的思念王诩,这种感觉竟是连自己也是有些不可思议。可是提笔给王诩回信时,居然写废了几张绢帛,最后凝神落笔,写的居然是也天气冷暖,衣服增减一类的日常。
就如王诩所言:总有相思难出口,总有情深不自知。
她对于他的爱与恨,终究是有种无所适从的茫然,只能顺其自然地一步步地朝前走。
可是平淡的日子也是难以如锦帛里的一般如溪水向前流淌。
虽然没能到大梁,但关于群贤论会的消息也被过往的商旅游侠带到了邺地小城。
据说有大批的儒生赶往大梁准备伐王,他们沿途痛骂鬼谷子的纵横之道祸乱天下。甚至连邺城这样远离大梁之地,都有路过儒生张贴的檄文,号召天下的有识之士认清王诩的阴谋诡计,
当莘奴看着这檄文时,眉头不禁紧紧地一皱。若是旁人许是看不出来,只当是儒家与纵横家的势不两立,互相倾轧而已。可是身为鬼谷中人,她一下子便看出文中叙述的种种细节,若非谷内之人,是难以知晓的。究竟是什么人背叛了王诩,对着谷外之人袒露了这内里种种详实的内容呢?
只因为这檄文的文采斐然,加之叙述事情头头是道,来往参加论会的诸子百家皆是会驻足看上那么几眼。莘奴知道这是隐隐火苗,待得在地下流窜,到达大梁时,便是一场熊熊大火,只怕涉及之人都会被烧得体无完肤。她甚至可以想见天下群贤一起向王诩发难的情形。
思及至此,心内竟是突然开始烦躁起来,就连盈余颇丰的账本也看不下去了。
她有心收买城中的竹马孩童去揭干净那些檄文。可是想一想又觉得不妥,当年周厉王禁止百姓非议的事迹犹在心中,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他的暴政恐吓得百姓之能道路以目,最后还不是落得仓皇出逃的下场?
她一个小小的女商贾更是没有周天子的威严,如何能防民之口?
虽然暂时没想出良方,可是她却难以再邺城里安然地度日。那心一早便飞向了大梁。她向来是行动果敢的,想到的最后都回去做。既然这般想了,即刻便命仆役准备东西行囊,更是备下船只从水路进京。
可就在这时,又有人前来登门。领头的便是那传说护主心切,被邺城官吏乱箭“射死”的子虎。
之前王诩装着病弱,倒是一直没容他近前,如今却闷声不响地出现在了莘奴眼前。
虽然明知道皆是王诩的计谋,可是莘奴还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觉得那些群儒的辱骂甚是在理,奸猾之人,人人得而唾弃之!
子虎倒是不知莘奴心内所想,只是一抱拳道:“鬼谷子命我护送莘姬入大梁。”
也许是王诩听到了风声,一早便料到了莘奴会耐不住性子要去大梁,竟然先她一步,委派子虎护送,不过子虎并不建议走水路,只是说自己已经备下了车马,沿途驿站也打了招呼,还是陆路委托些。
莘奴当下也不多言,只命仆役准备好沿途需要的东西,带着瑛娘还有几位奴婢仆役便开始赶路。
当她出城时才发现,那廉伊也骑着马带着兵卒护送一辆马车准备上路。
见了莘奴的脸儿在马车车窗那露出来,廉伊倒是勒住了马的缰绳,问道:“姬怀有身孕,自当再府内安歇,这是准备去哪里?”
莘奴不想多言,只是简短的道:‘出城去办些私事……“说完她的目光自然掉转向了廉伊护送的那辆马车,那车帘也微微掀起,一个女子的面庞恰好露了出来。
莘奴平生见过的绝世美女,除了那已经色衰迟暮的西施外,其他的粉黛虽然美矣,多少还是有这样或者那般的不足。她自己生得便是绝美,加之鬼谷中的女子皆是王诩精挑细选加以培养,也个个美艳,倒是将莘奴的眼睛养得刁钻了,一般的艳色在她的眼中不足以称美。
可是马车上的那名女子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却是觉得这等艳姝竟是生平未见,是另一番高冷而不可攀附的美。
那女子见了莘奴,只是目光一凝,细细慢慢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便是嘴角微微翘起,点了一下头便放下了车帘。
莘奴顿时心下了然,心内感慨怨不得少年不再对着她作痴迷状,原来是已经遇到值得他倾心相守的佳人了。
于是笑着道:“可是要带家眷回赵国?我……似乎是欠了你一份贺礼了?”
那廉伊闻言,却脸上一阵不自在,连忙解释道:“我此番是要护送一位贵人入大梁,姬莫要乱猜,我并没有成家……”
莘奴心下了然,那女子说不定是赵国的贵女,却不知入大梁何事?
只是这也不是她多问的事情,而且她听闻廉伊也要如大梁后,心内踌躇,并不想一路都与廉伊的车队同行。
当下便悄悄吩咐子虎,将马车驱赶得慢一些,让廉伊的马车先行。
子虎似乎也有此意,只远远地跟在廉伊的马车后面,当行至一个岔路口时,命车夫调拨马头,径直走了另一条道路。
只是这道路并非官道。虽然开阔,却人迹罕至。莘奴揭开车帘往外探看时,心内未免敲鼓,于是问道:“走这野道是否安稳?”
子虎在一旁的马背上拱手道:“请姬莫要担心,这道比官道还安全。”
待得日落时,马车正好行至一户郊外人家,有人在马车还未来时,便已经等候在了门口,有人娴熟地卸车牵马,而莘奴被瑛娘搀扶下来时,一早边有人端来的盛满温水动铜盆供她洗手,而这看似简陋的郊外村户,屋内的摆设却是干净正经,炭盆也早早地摆在了屋内,温暖而温馨。
莘奴看了这草屋内外的人,无论是烧水的还是喂马的,个个都是身材结实而面色冷漠,若是仔细去看,他们的手掌皆是握惯了武器的粗大,骨节处都磨有茧子。莘奴以前曾经见过这等气质的人——那时在一代刺客宗师姜云君的身旁,他的那些舔惯了热血的刺客们的身上,才有这等气质。
☆、第 132 章
莘奴不知道为何王诩会安排自己不走官道,而沿途驿站里又都是这些舔惯了血腥的刺客们充当驿仆,可是可以想知,若不是遭逢到了什么意外危险的威胁,他是不会这般来安排的……
想到这,莘奴的心内不由得替王诩担忧。
所谓树大招风。王诩暗中经营多年,虽然在各国均安插了自己的势力,可是他最近动作频频,尤其是发动多国进攻魏国实在是冒险之举。
魏王虽然迫于局势而忍气吞声,可是其他的侯王私下里会不会有所警觉,并采取行动想要暗中剪除了王诩?
第二日时,莘奴醒得甚早,透过了隐约听到院中有车马响动的声音,透过窗户的缝隙往外一看,在晨曦的微光中可以看见她昨日坐的那辆车马已经整装完毕,即刻准备出发,只是马蹄子都包了软布,并无太大的声响,若不是莘奴失眠,恐怕是难以发现。
有一个身形与她相仿,也是小腹微微腆起的女子在婢女的搀扶下被扶上了马车,然后那马车便在一片浓稠的晨雾中上了路去,不一会那马脖儿上的铃铛声便消失在了晨雾之中……
莘奴没有说什么,只是食过早饭再准备上路时,发现自己所坐的却换成了一辆寻常乡绅所用略显破旧的马车。
莘奴并有多问,只是存了心思,接下来的行程,自然又多添加了几许的留心。
当马车在白日里又继续前行时,她发现在某些地势险要之处,若是仔细去看会发现有树枝折断草丛倾轧的痕迹,虽然似乎是用沙土铺垫过了,可是有些道路的边缘也有殷红的液体喷溅渲染的痕迹。可以想见在这条看似寻常的乡道土路上之前是经历了怎么样的生死恶斗。
莘奴忍了忍又忍,低声道:“子虎,可是路途上有些不太平?”
子虎低声道:“无妨,有些盗匪罢了,姬请放心,这一路再无凶险了。”
莘奴不再询问,只是心内暗自琢磨“再无”的意思。
就这样,莘奴一路上换了无数辆马车,休息与出发的时间也不定,竟是花费了较之往常两倍的时间才抵达了大梁。这算是莘奴第三次入大梁了。可是较之前两次的不确定与忐忑,此番莘奴的心中更是添加了莫名的焦躁在其中,只盼着快些进城见到王诩。
不过入了大梁后,马车并没有急着入城,而是去了先前王诩来大梁时住的郊外的大院。
当莘奴下了马车后,入了长庭便看见白圭正立在门旁神色凝重地与姜云君在低语些什么。
看见莘奴入内后,二人停下了交谈,白圭径自走了过来道:“恩师因为汇聚群贤,还未归来,请姬先在安歇下来吧。”
莘奴想了想,冷冷道:“我便立在这门前等他,不见到他便不进院了。”
白圭有些皱眉道:“可是子虎旅途上让姬气恼了,待我去申斥于他,还请姬快些休息吧,今日阴云,一会必定降雪,若是着凉便不妥了……”
可是任凭白圭将嘴皮子说漏,莘姬还是一动不动地挺着肚子直立在门前。看那架势是不见鬼谷子不便不会动地方了。
过了一刻,有仆役过来通报说是家主从直通马棚的后门骑马而归,径直与友回来书房畅谈去了。
白圭似乎松了口气的样子,朝着莘奴道:“请姬入内。”
莘奴没有说什么继续朝里走去。终于来到了书房之外。当打开房门时,那几日未见的男人果然是在待客,正与一长须老者对坐,而他的手里还执着毛锋在竹简上写字,见她进来,便放下笔,依然盘腿卧在席子上,面色如常道:“你到了,这一路的车马可有劳累?我这边有客,今夜恐怕不能与你同食,你我已经让厨下熬顿了老汤给你滋补,先去洗漱休息下。”说完便复又认真地老者讨论着手里的文书。
王诩在会友或者处理正事时,是不喜被别人的打搅的,所以莘奴一向是不会在他繁忙的时候打搅他,这一点不论是她为奴为主时都一样。
所以虽然是分隔了数日,可是莘奴闻听此言还是惯性地转身踏出了书房并带上了房门。可是一直走到了亭廊处后,却突然转身,不顾身后婢女的惊惶阻拦,几步便又快走到了书房的门口吗,猛地这么一推门,只见方才还笔挺得潇洒之人半斜躺在了一旁的靠垫上。而那长须老者正为他把着脉门。
因为房门的大开和角度的问题,男人煞白的脸色在阳光下显露无疑。
王诩显然也没有料到莘奴会去而复返,只那么一瞬间,便坐起来神色如常道:“怎么了?”
莘奴深吸了一口气,径自走到他的身边,推开那老者,再伸手猛地扯开了他的深衣,露出里面露出了鲜血的绷带。显然方才猛力做起的动作牵扯到了他的伤口,鲜血便崩裂了出来。
瞬间殷红的绷带还在不断地扩散着红色,可以想见里面的伤口该是多么狰狞,莘奴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朝着王诩恼道:“不是最喜苦肉计吗?怎么临了反而缩着不肯见我?是怕我眼见你死了便寻了个好的立时便改嫁了不成?”
若不是太了解这男人,还真是一时被他蒙蔽了过去。他还真当她依旧是那个云梦山里不懂事的小女子不成?又是这般无论祸福全都一力承担,而不肯将真实的险情说给她听。
想她从邺城出发后,便发现这一路无比的凶险,虽然痕迹都小心的掩饰起来,但是可以肯定必定是有人要威胁于她。所以王诩才明知道路途凶险也要接她这个大腹便便的前来他的身边。
可是王诩却并没有亲自前来。不知为何,莘奴就是笃定,若是自己真的遇险,王诩肯定会亲自前来接自己去大梁的。
可是他却没有出现——到底是什么困住了他?这样的疑惑在听闻自己到达,王诩却不在时,简直上升到了最高点!
☆、第 133 章
于是她便鏖战在门口,直到王诩迫不得已肯见她为止。
“你是不是以为只有姬莹的鼻子是灵的?你那满身的药味,我一入门便闻到了,竟然还在装着忙于会客……”想起方才的情形,酸涩的鼻子又隐隐有想要喷火的感觉,可是喊道一半,看着王诩皱眉闭眼的痛苦样子,有时忍不住闭了嘴,连忙挥手叫来旁边那位同样满身药味的医者为他诊治。
当解开绷带时,莘奴就算早有准备还是忍不住心狠狠地揪了一下,那样狰狞的伤口正在心口处,且极深,若是换了体弱之人恐怕早就血尽衰竭而死了,亏得他还能强装无事之人!
这么心紧揪着,腹内的孩儿似乎也感受到了娘亲的焦虑,竟然动了几下,用脚丫揣着莘奴的肚皮,疼得莘奴微微一抽气,复有忍住,只是用手轻轻安慰自己腹内的孩儿。
不管怎么样,起码王诩还活着,而她也平安地来到了他的身旁,自己不能再做那个少不更事,任性的女子了,如今唯有守在他的身边,安心的照顾他,同时也要知道他究竟是招惹了何人,竟然能惹来这般杀身之祸。
待得包扎了伤口后,王诩只握着莘奴的手晃了晃,轻轻滴摸着她的肚皮,复有沉沉睡去。毕竟失血过多,强撑了这么久也是元气耗尽了,自然是进入到了深眠之中。
当莘奴从里间出来时,正看见白圭立在一旁等候。于是便走过去问道:“他为何会伤成这般?”
白圭眉头紧锁道:“恩师入大梁后不久,在一次郊游时遭遇了伏击,虽然临时听闻了风声做了防范,可惜对方狡诈,还是百密一疏,让恩师受了重伤。不过恩师,幸而恩师早有准备与他身形相仿的替身,在大梁深居简出,制造尚在城中假象,而恩师实在是伤重不易搬挪,只待姬前来与恩师汇合再作打算。”
莘奴点了点头,许是白圭见她面露忧虑的模样,便宽慰道:“家主以前遭逢过更危急的时刻,也化险为夷,所以姬不必太过担忧……”
更危急的时刻?莘奴对于王诩的生平全无半点记忆可言,在她的眼里,他一向是无所不能而淡定从容的,这是个毫无弱点而言的男子,可是显然他生平的经历,是一直被他珍藏在云梦山中,不知人间疾风暴雨的她全然不知的。
当体悟了这一点时,莘奴的心内又是一阵说不出的难受。她从来知道自己是不如他的,既然跟不上他的步伐,又何必自不量力的追随?所以王诩从来不是她爱恋的对象……这是一直以来,根植于她心中的自卑。
这一刻,竟是又无形地放大了几分。可是现在并不是自怜自哀的时候,当初她想要入京时,最迫切的是想要找寻姬莹的下落,甚至想到了魏王那里游说他出面,解救了姬莹。
可是现在却只能将这事暂缓了。一来,是姬莹那边有妫姜与姜云君照拂,二来,是她不想再暴露自己的行踪给王诩带了不必要的危险。
心也不知为何,不知不觉地便渐渐偏向了那个她曾经恨之入骨的男人,她现在全然不想管外面的风风雨雨,只盼着昏睡着的男人能早日康健起来。
跟在妫姜的身旁,她自然识得些生血的药膳方子。于是命人杀了一只母鸡,拔毛洗干净,烫去血水,将滋补的人参白术等塞入母鸡的腹内。再放入姜片去腥,用陶罐盛上煮过猪肉的高汤熬炖母鸡,然后用小勺撇去上面一层厚厚的鸡油,再放入了些鲜蘑提味,待得熬煮好了,便将盖子盖上保温,然后命侍女端着入房,准备唤醒王诩让他补些食物再睡。
可是子虎却立在院落门口,一双豹眼直瞪着那外热腾腾香喷喷的鸡汤,莘奴见他如横立在门口,自然抬眼望向他,无声地询问他的意思。
子虎僵硬着双颊,说道:“姬当知家主如今衰弱得很,那蘑菇汤若是再鲜美些,恐怕是要不行的,子虎愿替家主代劳……”
换了一般人,都不会明白子虎的意思。可是莘奴却一下子便听明白了。
当初她可不光是一碗蘑菇汤放倒了王诩,这子虎也是中招在河上昏迷漂浮来着,想必是对她这毒娘子心有阴影,记忆犹新。
她瞪了子虎一眼,回身揭开了陶罐盖子,取了汤勺舀了一口饮下,然后说道:“这汤不是给你喝的,让开!”
子虎眼看着大着肚子的莘奴亲自喝了一口,这才不情不愿地侧身让他过去。
说实在的,家主虽然英伟决断,可是这挑选女人的眼光实在是不怎么的。这莘姬虽然美得世间少有,可是那心肠冷硬得也不似个女人,当初家主中毒醒来,勃然大怒时,他心内还暗喜,只觉得家主总算是要狠下决心要摆脱这红颜祸水,要命的妲己了。
可是哪里想到,刚开始的雷霆万钧到了后来,全成了不痛不痒的毛毛雨。最后更是命他诈死,而家主受降为奴,被烙上了奴印……
那一刻,子虎深刻地体会到了贤臣冒死进谏昏君的勇气是从何来而来,那绝对是实在看不下眼了,被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恨不得一头撞死,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如今,家主又把这蛇蝎女人笼络在了身边,然后一辈子就这么一碗一碗地饮下这无穷无尽的蘑菇汤,谁知道哪日那女人心性不对,再添一点好料进去?
子虎想到这,都是后脊梁冒冷汗,隐隐佩服着家主要色不要命的好胆识。
莘奴不知子虎的腹诽,当她入房时,王诩也听到了动静,微微地睁开了眼。看着莘奴正在往碗里盛汤。然后洗净双手,将炖烂的母鸡撕成细细的鸡丝放入粥碗里。
热气蒸腾着美人的眉眼,晕染成世间最美的一幅画。
王诩在年少时,本以为自己该对这少女恨之入骨,可也是过了很久才体悟到为何自己待她却是处处不同。可是他的用情,却被她拒之门外甚久,甚至他已经习惯了她对他的冷言冷语,虚以委蛇。却是梦中都没有想过,他的奴儿竟然有为他担心落泪,心甘情愿地洗手作羹汤之日。
他本来是知道自己是珍爱着她的,可是却从没有想过,原来心内还能更爱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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