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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剑[金推]-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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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朝一日我能平安出宫,再也没有危险,我一定一口肉都不再吃了。”
  苏瑾叹了口气,刘寻微笑:“我装着蠢钝笨拙,贪吃贪睡,沉迷玩乐,终于让父皇彻底失望,只有丁皇后一如既往地宠着我,我爱玩蛐蛐,她就命内侍四处高价以太子之名义购买蛐蛐儿和蝈蝈笼;我爱玩鸟雀,她又授意南方进贡各色华彩鸟雀;我爱吃银鱼,太湖那边每年要专贡,不许私卖,一路各地州府专供冰以保证新鲜到京。她重用我舅舅,最后我的表弟花楼误杀了民女……民怨载道,朝廷雪片一般的弹劾,父皇下诏废去我的太子之位时,她在御书房外跪到昏迷,上罪己诏,把一切罪责都揽自己身上,朝廷一片赞誉皇后贤德,父皇感动得叫我谢她。而后——我顺利活到了十五岁,别的要求一个都没提,托她的贤良大方的福,我带着你姐姐出宫开了府。”
  ?
☆、送花
?  虽然早知道那些过去的岁月里必是凶险万分,在刘寻的描述里,苏瑾依然感觉到了惊心动魄。刘寻却伸出手轻轻触摸了一下苏瑾的脸:“你健康活着,是我最大的心愿。哪怕胖多少斤,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哪怕所有人都鄙夷我远离我,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就好。”
  苏瑾被他眼睛里满满深情震撼,过了一会儿才有些别扭地侧过了头:“陛下您认错人了。”
  刘寻轻轻笑:“嗯,你和你姐姐长得真像,你姐姐为了我付出了许多,所以我现在对你优容一些,你也莫要太拘谨了,好么?”
  苏瑾松了口气,说:“其实……您要真的感谢,不如把那琥珀戒指还给我,就是最大的感谢了,况且这对您也有好处,那种东西怎么能留在皇宫呢。”
  刘寻沉下脸:“那是你姐姐送给我的,想要,叫你姐姐来拿。”
  苏瑾哑口无言。
  她的心内挣扎着,现在说自己是苏瑾的可能性,抬眼却看到刘寻眼里戏谑的目光,忽然醒悟:“如果是我姐姐来,你又有别的说法了,你就是不想还我。”
  刘寻微笑:“也不是不还,等我想想,这东西对你这么重要,我总得要些条件吧?”
  苏瑾气结:“你是皇帝,富有天下,还需要什么?”
  刘寻不说话,自顾自往前走了一会儿,苏瑾才听到前边低低传来一句话:“从前我想做皇帝,是以为披荆斩棘后我终于能拥有想要的一切,现在才知道,没有那个人,做皇帝也没什么意思。最痛悔的是,当皇城大门为我打开的时候,我竟没能让一路同行的她和我携手而入。”
  苏瑾被这句仿似情话一般的句子吓住了,隔了一会儿才缓过来……安慰自己,不会吧,我当年可是比他大好多岁……但是,自己当年到底为什么会申请清除记忆?
  她一向认为自己意志坚定,一旦选择了目标就不会随意改变,看刘寻的叙述,对自己是充满了感激和尊重,这应当什么原因才会让自己决定删除记忆,自己离开的那一夜,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心不在焉,刘寻也不再和她说什么,只是慢慢走了一会儿,将她送回隐凤院,又亲自进去看了一轮,还特意让严霜叫了几个管事的进来一一问话,敲打了一遍,吓得一干服侍的内侍宫人们大气都不敢出,汗流浃背。刘寻登基后,后宫一干服侍用度都极为节俭,宫人人手并不多,这次千挑万选选了他们,时间仓促,却训了又训,隐凤院的主人还没见到,他们已是被耳提面命的提了无数要求,勤快麻利倒是其次了,嘴紧忠心才是第一的,待到发现自己侍奉的只是一个三品侍诏,虽然女官职位已是很高,却让这些以为自己是要侍奉后妃的宫人有些失望,结果才入住第一天,帝王亲临,一一检视,对苏瑾又是温和体贴,宫人们自然又是别一番想头。
  苏瑾还在震惊刘寻的话,自从踏入宫闱,听了那些陈年旧事,感觉到刘寻暧昧难明的态度,她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谜团中,任务目标也不再是一开始他们所判断的琥珀的原因,而是捉摸不透的不育悬案。
  冬夜总是特别安静而难熬。
  御书房里,高永福侍立一旁不敢说话,刘寻对着一本奏折一动不动已经大半个时辰了,从苏瑾那儿出来,刘寻就一直这样,侍奉皇帝多年的高永福知道这是陛下心情不好的表现……万岁爷一贯不会乱发脾气,迁怒下人,因少时受过太多的苦,所以特别能忍,若是个不熟悉陛下性情的,根本看不出他什么时候生气。
  刘寻在静谧的夜里,一遍遍的沉浸在往事中,那些因为主角最终的缺席,而导致他只能深深收藏的那些记忆。
  他曾发现这世上原来充满恶意,后来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对他好。虽然现在他才知道,那个好,似乎也是别有目的。可是,什么样的目的,能让一个人牺牲自己无怨无求,只对一个人一心一意的好?那目的,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第一次萌生了想要保护一个人的念头,而这念头则逐渐伴生着自己需要强大,更强大,要站到最高处,站到那里,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更何况,站到最高处,也是那个人的愿望,她永远支持自己,对自己充满了信心,从来没有气馁。
  他拼了命地站到了最高处,喜悦万分,却发现在这过程,他竟然遗失了一开始的目标,最开始,他只是想要保护那个人而已。
  可是她呢?她去哪儿了?
  宫墙外头的报更梆子响起,刘寻仿佛被惊醒一般微微抬了抬头,才低低地自言自语:“忘了旧事,朕就一点一点告诉你,就算只是为了任务……朕也不会放开你。”
  冬天天亮得迟,苏瑾却有早起锻炼的习惯,她起床,外头宫女连忙一拥而入,服侍她起身,虽然她有些不习惯,却也知道宫里规矩大,自己也不擅长梳头,便由着她们替她梳头理妆。她坐在妆台前,却闻到了幽香阵阵,转过头,看到窗台那儿放了个土陶瓶子,里头斜插了几枝腊梅,花瓣嫩黄,幽香袭人。
  她正觉得受这些孩子的伺候,有些不太自在,在她的年代,这些孩子都还在念中学呢,不由地想借这个由头表扬她们一下,便称赞:“这梅花真好看。”
  后头梳头的如兰笑道:“这是前殿于副总管一大早送过来的,说是陛下亲手折了插好吩咐人送过来给侍诏的呢。”
  苏瑾愕然,继而感觉到有些窘迫,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昨夜困扰了她大半晌的谜团又涌上来,好在这些宫女训练有素,只说事实,绝不多嘴,苏瑾只好不自在的看着如兰替她梳头,她将所有头发在后头挽髻,压了个金环,看上去十分利落。
  然后如梅捧上来一套玄红二色相间的衣服,轻声道:“严总管说,您是习武之人,晨起想是要活动活动手脚的,所以备了一套胡服给您,方便您活动,说若是您想习武,待您用过些点心后带您去校场。”
  苏瑾站起来穿上,果然衣短窄袖,交领高腰,衣襟处有宽松褶子,长裤革靴,却丝毫不显得单薄,整套衣服玄色和深红色相间,古朴大方,腰间束紧以及棕色羊皮靴子更显得苏瑾双腿修长,她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
  外间却已送上了热豆浆及一小碟点心,如菊笑道:“请侍诏用些点心垫垫肚子,再去校场,严总管在外立等着呢。”
  苏瑾用了些点心,喝完热豆浆走出去,果然看到严霜立在门外,看到她出来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姑姑昨晚睡得可好?衣服可有哪里不合身的?”
  苏瑾呼了口气说道:“和我说话随意些吧,总这样绷着太难受了。”
  严霜抬起眼来一笑:“姑姑说的话我总是听的,现在是去校场吧?”
  苏瑾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呼了口气,严霜是不是认出她来了,她从来没有说过早晨要去练武,他却早就备好,无疑这些都是从前的自己的爱好,又或者,这些人都是把自己当成从前的那个“奉圣郡主”来相处?想起刘寻,她更觉得一阵迷茫。
  清晨才蒙蒙亮,空气冷得令人精神一振,苏瑾一行步行过来,口鼻白雾蒸腾,可见温度极低。
  皇宫里的校场是供皇家子弟骑射用的,自然是平整宽阔,箭靶子跑道等设备齐全,苏瑾走进去,远远却看到校场一侧有白雾以及水声响,她愣了愣,往那儿走去。
  居然是个极大的水池子,用大块的水磨石砌成,里头的水并没有被冻住,但能看到水面结有薄冰,接近水面的地方有一层白雾,水很干净清澈,水波荡漾,能看到池子底一具健壮的身子犹如鱼一样的潜过,动作简洁有力,矫健而迅捷,这样冷的天气,居然有人在池子里头游泳。
  苏瑾看了眼严霜,严霜嘴角噙着冷笑,水底的人哗的一下浮上了水面,一只手在脸上抹水,长发湿淋淋贴着脖子,下颌的弧线下是修长的脖颈,肩膀宽阔有力,那男子转过头来看苏瑾,双眸深邃,睫毛湿润,鼻梁高挺,赫然正是刘寻。
  苏瑾瞬间便想清楚了昨天还迷惑的问题——刘寻是怎么减肥又不会让自己变成壮硕的肌肉男的,原来是游泳。
  刘寻已微微一笑,从水里的台阶走了上来,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犊鼻裤,冰冷的水顺着发端,滑过他匀称结实、纹理细致的肌肉,在这寒冷的天气里,他全身蒸腾着白雾,却完全没有一丝畏寒的感觉,从容的光着脚朝苏瑾走过来,宽肩长腿,腰细臀翘,全身肌肉线条分明,一丝赘肉都没有,充满了漂亮的流线型,整个身体犹如西方雕刻家的杰作,给人视线极大冲击感。
  苏瑾在军队见过衣冠不整的男子多了,却莫名在平日里都是衣冠严整的刘寻面前红了脸,仓促的行了个礼,问刘寻:“陛下今天不用上朝?”
  刘寻微笑:“不用,明天才是大朝,我才回京呢,总得要我歇息一天。”
  苏瑾在刘寻的注视下,几乎不知说什么才好,之前想好的到了校场就屏退众人一个人锻炼的想法已经难以实施,刘寻那水淋淋光溜溜的身子离自己很近,给了她一定的压迫感,从前她们训练,和比自己高大许多的男特种兵对演,她都没有这种想要后退的感觉,心跳甚至加快了,这太不合常理了,苏瑾微微咬了咬下唇。
  熟悉苏瑾的刘寻发现了她这一小动作,知道她在警戒和紧张,眼里掠过一丝失望,严霜此时却熟练的从水池旁边拿了块绣着金龙的大澡巾递给了刘寻,他可从来没这么殷勤对他过,刘寻冷冷看了严霜一眼,严霜却给回他一个鄙视的眼神,刘寻接过来往身上裹了裹,再接过严霜递过来的玉色银龙宽袍穿上,腰带松松一系,苏瑾松了一口气,好奇地去看那水波荡漾白雾迷茫的水池子。


☆、赠剑
?  刘寻看着苏瑾盯着水池子,也微笑道:“那时候胖得厉害,虽然你姐姐每天要安排我慢跑、仰卧起坐、伏地挺身、做五禽戏、打太极拳,她还是非常担心我的运动量不够,加上这些运动一不小心就会被其他服侍的宫人发现,只能见缝插针地做,后来你姐姐看到我的浴殿池子,很高兴,说要教我游泳,从学会游泳以后,我每天早晨都要坚持游泳一个时辰,无论春夏秋冬,只有出征的时候才停了。”
  苏瑾嗯了一声,心想有氧运动加游泳,当时自己还真的挺尽心的。
  刘寻盯着水波,却想起了那少女浸在水里,薄衣贴在身上,曲线毕露,却毫不忸怩,她坦荡荡地用手托他的腹部,扶他的手,掰他的腿,手把手教他怎么划水,教他蛙泳、蝶泳、仰泳,甚至自己亲自一次又一次的示范,似乎完全不在意地在一个男人面前舒展演示自己的身体,虽然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孩子……这也令他不甘,她一直把他当孩子看。
  苏瑾看他沉默,似乎又陷入了记忆中,轻咳了声:“陛下泳技很高啊。”
  刘寻微微一笑:“十多年前,我们和南夷打过一次仗,他们精通水性,水仗我们打不过他们,颇为僵持了一段时间,后来朕亲自教士兵游水,七日内教出来一支劲旅,后来打赢了。”
  苏瑾钦佩道:“陛下身先士卒,果然英明。”
  刘寻微微一笑,一旁的严霜却撇了撇嘴,那时候明明是姑姑要教士兵游泳,结果穿了水靠才教了一天被刘寻发现,立时交了个任务让姑姑去做,自己下水去教,自己小时候溺水过,所以畏水,当时被他拿来杀鸡给猴看,整得他要死要活!
  刘寻却转脸对苏瑾道:“今天你也是来习武的吧?不知是想射箭,还是要骑马?”
  苏瑾想了一会儿道:“射箭吧。”
  刘寻笑微微示意内侍拿了把弓过来递给她:“这是游子弓,取游子归心似箭的含义,你来试试。”
  苏瑾接过来才要拉,刘寻却阻止了,笑道:“你要做些热身,不然会伤到的……这些东西从前都是你姐姐教我的,你不要在我面前拘泥了。”
  一边转头命内侍包括严霜等人尽皆退下,果然他们悉数退出门外,只有严霜一人立在门边,刘寻淡淡看了他一眼,再次得到了个挑衅的目光,刘寻也没理他,转身过来对苏瑾道:“可以热身了。”
  苏瑾深吸一口气,非常想立刻转身回去,不过事已至此,她只有做起了热身运动,将手臂及腰腿的肌肉拉伸开来,才拿起那弓,屏息一拉,以她的臂力,尚需全力以赴,才能拉圆,果然是柄强弓,想必箭射出去也足够快,她瞄准了箭靶,放箭,正中红心,她一连又搭上箭发了好几箭,对这弓有些爱不释手起来,之前遭遇的窘迫又淡去了些。
  刘寻脸上微微笑,一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待到苏瑾有所觉察抬眼看他,他才说话:“我让人安排了马车,今天我带你去逛逛京城,松快松快好不好?连早饭都不必吃了,咱们到外头去吃。”
  苏瑾一听心花怒放:“可以么?”
  刘寻笑了笑,脸上难掩骄傲:“自然可以的。”朕已经是这天下真正的主人,不再像从前一样,直到后来你病重,都没能好好看过我们打下来的这万里河山,这京城的遍地繁华。
  楚都为盛京,这也是前朝古都,历经数朝,巍巍峨峨,虽然每次朝代颠覆都饱经战火,却都会极快恢复,而京城百姓,也分外带着天子脚下的王都百姓的傲气,大街上熙熙攘攘,刘寻带着苏瑾在街道上随意地走着,依然都是便装,但衣料佩饰都是不俗,加上刘寻那眼神中自有掌控一切的气势,王者般有威慑力的气场,轻而易举地吸引着人的视线。
  苏瑾到天桥下看了一轮古代杂耍,又去店铺林立之处一一浏览,但凡店面有些特点的,都会走进去看一看,她十八岁进了特种部队,大部分时间都在营地里进行枯燥的训练,偶尔出任务也都是匆匆来去,极少有这样悠闲的时间闲逛,更何况这是从来没有来过的古代,穿越时空的任务,再这一次之前,她只执行过一次,却是近代,任务也简单,只停留了三个月就顺利回去了。
  刘寻一直陪着她,不疾不徐,毫无厌倦之色,但有苏瑾多看几眼,感兴趣的东西,他都直接命侍卫买下,苏瑾推了几次,知道他也不差钱,也都是些小布老虎,小核桃雕,草编的蝈蝈笼什么的小工艺品,想着回去赏人算了,也就不再推辞。
  而一家武器店铺却吸引了她的目光,冷兵器时代的锻造技术依然能让未来人依然惊叹,在没有高科技的条件帮助下,古代人是如何能够锻造出历经数千年依然光亮如新,锋利如新开刃的刀剑的?这依然是个谜。
  店铺里壁上悬刀数十,大白天屋内依然点了灯烛,照在刃上,寒芒灿耀,苏瑾十分有兴趣的一一去取下来看,又去试那刀锋利与否,店铺里一向女子进来得少,店小二一贯是不太重视的,但是他看到这女子外罩披风一身通黑如墨,随着她劈砍削的动作,却隐隐现出内里的一角暗红,织料光滑流转,而她身后站着的男子,也是一身锦绶玄黑长袍,眉疾似刀,眼尾飞振,丰神威峻以极,虽然眼神一直跟随着那女子,唇角半噙着一分似有若无地笑意,无意间看到别人的时候,却深邃锐利,充满了威慑力——这不是普通客人,小二连忙上来一一介绍,殷勤备极。
  苏瑾一把一把验看过,颇有些意犹未尽,刘寻见状和那店小二道:“这些都太普通,便没些稀罕的?”
  小二连忙道:“有一对雌雄古剑!我们店主才得的,十分宝爱,尚未请人估价。”一边进去了一会儿,捧出一个匣子来,打开里头一对短剑,不过一尺长,配的古朴鱼皮剑鞘,其刃精莹如新发于硎,剑把分别铸有龙凤纹,并有蝌蚪古文,一是阳文,一是阴文,刚好一对。
  苏瑾接了过来,抚摸观摩了一会儿,试着往试剑的木头上砍,一下便将那截木头轻而易举地削断,小二微微变了色,这剑刚来的时候他们店主也是试过的,也不过是将木头削出了薄片,这女子,力气忒大了!
  刘寻嘴角漾起了笑容,满意道:“这对剑,我们要了。”
  直到到了酒楼沿街面最好的位置上,苏瑾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那小二禀明了店主,店主出来和刘寻亲自交涉后,终于以三千两银子成交,当然没带那么多银子,刘寻只让侍卫过来留了个信物,付了定金,便将那对短剑拿走,却将雌剑给了苏瑾,自己留下了雄剑。苏瑾再三推辞,刘寻脸色听若不闻,索性亲自替苏瑾佩在了腰间。
  苏瑾很想将这赠剑的含义看成是君臣之义,但是这不是应该要么赠一对,要么留着自用么?这一人一把,还一雄一雌,她真的很难保持平常心。
  但是刘寻却一直心情很好地嘴角噙着笑,上了酒楼拿了菜单一一点菜,时不时还询问苏瑾的意见,苏瑾一直装作平静地看着窗外的街道,腰间那把短剑仿佛火烧一般的硌在那儿。但是她却不好开口问,万一是她多想了呢?
  皇帝陛下一边看着菜单,一边心情甚好地偷看着苏瑾坐立难安的纠结,从出店铺起,她就没了心思再逛,眉间若隐若现的纠结,他洞若观火,却无动于衷,在表白一定会被拒的情况下,他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暧昧的真义,绝对,不要捅破窗户纸。
  饭菜上来,极为精美,苏瑾吃得不是很安心,刘寻看在眼里,自然有些心疼,便说些话引她分神:“今日看到剑,倒教我想起一个故事来……侍诏知道故剑情深的故事么?”
  苏瑾啊了一声,有些没有回过神来,眼中一片迷茫,刘寻眼里含笑:“就是刘病已和许平君的故事,令姊给我说过的。”
  苏瑾嗯了一声,这是段发生在楚朝后的汉朝的事了,是个脍炙人口的故事,托同宿舍战友的福,她也看过这电影,刘寻仿佛不经意的问:“当时令姊匆匆说的,只说了前半部分,说是刘病已不惧权臣,下诏求剑,大臣保举,终于得以册立糟糠之妻为后,后来呢?那权臣会善罢甘休么?”
  苏瑾想到引得战友大洒眼泪的情节,微微蹙眉,有些惆怅道:“霍光不甘心,买通了女医,在许平君生产的时候下药,导致许平君难产而死,最后刘病已终于还是不得不娶了霍光的女儿为后,很久以后他终于独掌大权,将霍家铲除了,为许平君报了仇,还成为了一个非常有为的皇帝,他在位的朝代,被后世称为中兴时代,他将许平君葬在南园,所以故剑情深和南园遗爱往往连在一起说。”
  刘寻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啊,令姊当时没说结局,害得我猜了这么多年呢——报了仇又有什么用,许平君又不会复活了,他不该在没有力量保护最心爱的人的时候就将她置于风口浪尖。”
  苏瑾呆了呆,自己当时到底是在什么场合会和刘寻说这样的故事的?她看刘寻彷如若无其事的笑容,隐隐有一种似乎说错话的感觉,她只好试图打开话题:“姐姐当时还会和你说这些故事?”
  刘寻微笑:“她教我很多东西,都是太傅们不教的——技击、辨草、游泳,她还教我怎么追求心上人。”
  苏瑾一口茶呛住,咳嗽起来。本文由魔爪小说阅读器下载。?


☆、故人
?  刘寻看着仿佛被吓到的苏瑾,微微笑着,眼里都是温软,太傅们教他的是正统的儒学教育,教他仁孝忠义,君子六艺,经史子集、诗词曲赋、吏治官德,唯有一个女子,教他如何在深宫中生存,教他一身武艺,教他内心强大永不放弃,教他看到生活残酷中的希望,以及那些琐碎的幸福。
  他促狭地告诉那个有些慌张的女子:“她教我给心上人送花、写诗,约她去游玩……”
  那个鲜明的春日仿佛回到眼前,青衣双鬟的女子皱着眉头仿佛接受了什么重大任务一样地想着:“要打动梁小姐么?她是未来的太子妃,出身世家,想是什么都不缺的,自然只有让她看到你的诚意,你可以送花吧,可以表示自己的爱慕……嗯,还可以约她……想办法和她去游玩什么的,比如寺院进香,游湖,赏花什么的……然后你要趁机展现你优秀的一面,比如你文采那样好,写首诗给她呀,把你的倾慕放在里头,比如你武艺好,乐于助人……等关系再深一些了,你就可以送一些稍微贵重一些的东西了,比如珠宝什么的,要投其所好,看看她喜欢什么,如果对方接受了,说明基本上是对你有好感,同意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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