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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嫡妻_小醋-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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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花厅,命人传了膳,一碗热气腾腾的虫草老鸭煲放在正中间,黄豆炖猪手、当归红枣、虾皮炖蛋,这才一日的功夫,景昀便弄来了好些食材,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
“你这是要把我喂成一头猪吗?”宁珞失笑道。
“岳母大人来信了,”景昀正色道,“从衣食住行都叮嘱了一番,我只是照做而已。还有,你要是再不亲手写一封信回去,只怕岳父岳母都要从京师赶过来了。”
宁珞失踪后,景昀把消息都压了下去,写给宁国公府的几封家信由他执笔,宁臻川和秦湘兰只怕早已起了疑心。
宁珞一听便也着急了起来,用罢晚膳后便进了书房,景昀替她磨墨,她手执狼毫,满心的孺慕之思化作了手中的墨迹,洋洋洒洒地写了数页。
等写完通读了一遍,宁珞便忍不住想笑:除了写了自己的近况外,这通篇上下几乎都在说景昀对她如何的好,让他们不用担心,幸好是在父母面前,要不然还不得被人取笑定云侯爷畏妻如虎,沉溺于温柔乡中,非大丈夫所为。
“取笑便取笑,反正京城里原本就知道我家有个河东狮。”景昀吻了吻她的头发,满不在乎地道。
自从宁珞回来后,可能是这些日子吓怕了,在家中景昀尤其喜欢亲吻拥抱,更不愿让宁珞离开他的视线,就算去军营,也隔个大半个时辰便派人过来查看宁珞是否安好。
两个人缠绵了片刻,又写了一封家书给定云侯府,便一路去了卧房歇息,刚到卧房门前,忽然有侍卫急急地赶了过来,一见宁珞也在,便一脸尴尬地凑到了景昀耳旁说了几句。
景昀的眉头一皱,冷冷地道:“把她打晕了送回驿馆,我已经遣人给她父亲送信去了。”
“这……”侍卫犹豫着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李成林呢?让他去办,办不好就去领军棍去。”景昀威严地道。
“是!”侍卫精神抖擞地应了一声去了。
宁珞好奇地问:“谁啊?怎么还要打晕了?”
景昀没有出声,只是揽着她的肩膀便往前走去。
宁珞走了两步,脑中忽然灵光一现:“是西戎人?”
景昀的步履一僵,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头。
“女的?”宁珞又问。
景昀沉声道:“是绲戎首领之女姜朵,自己一个人在鲁平酒楼饮酒作乐。李成林会处理好的,放心。”
宁珞的脸色古怪了起来,好一会儿才道:“人家是想让你陪着一起饮酒作乐吧?”
☆、第103章
西戎是大陈西部诸多部落的总称,这些部落一衣带水,几乎都是同根同源,其中以绲戎和氐姜两个部落最为壮大,西戎诸部都以绲戎马首是瞻。
绲戎部落的首领姓姜,这位姜朵便是他的小女儿,年方十五,身手矫健、马术了得,在协助昌州军破敌时,一直跟在父亲身旁杀敌,难免碰上过几次。
见宁珞依然沉默着一语不发,景昀有些着急了:“是谁在你面前嚼舌根了吗?她的确是邀我前往了,可我并没有假以半分辞色,只说要来陪你用膳,只是那西戎人行事十分奔放,她非得放下话来说是在酒楼等我,不见不散,打晕了背走便好了,到时候等她父亲派人来领了她走。”
卫泗的话在脑中闪过,宁珞心中有些异样,面无表情地瞧着景昀:“只是这样吗?”
景昀被她看得心里直打鼓,忽然将她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进了卧房,将她侧抱在自己怀里,而自己则坐在了床上。
“先说好了,你不能生气。”景昀的脸色郑重,双手围在她的肚子上,眼中一片忧色。
“你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居然还在这里担心我会不会生气起来?”宁珞忍不住在他胸膛上咬了一口,恨恨地道。
景昀轻抚着她的肚子,薄唇一下下地轻啄着她的脸庞,最后落在了她的耳垂上,那原本就是宁珞敏感之处,此时被他含在唇中不由得颤了颤,低吟了一声倒在了他的怀中,那股子兴师问罪的气势顿时染上了几分旖旎。
“珞儿,前阵子她也不知从何处得知你凶多吉少,缠着她父亲上门说媒,说是要嫁给我为妻,被我拒绝后又找上门来,说是愿为妾室,等你回来后禀过你再入我景家门,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就这样自说自话上了,”景昀头疼地道,“她父亲毕竟是此次一起抵抗北周有功,看起来也不像是不讲道理的蛮人,我再和他好好说一次,再说不通,我也就不客气了。”
这和卫泗说的有些出入,宁珞的心稍稍定了定,狐疑地问:“不是因为你答应了要娶人家,这绲戎人才出兵打北周人吧?”
景昀的眼神一凌,怒意上涌:“是哪一个不长眼的在你面前胡说八道?那些个西戎部落一共加起来才多少人?我用得着卖了自己去讨好他们?还有,那绲戎人又不是个傻的,一开始袖手旁观便存了首鼠两端的心思,后来自然是因为看到我昌州军有了胜算,才来锦上添花一笔,若是我抵挡不住北周的进攻,他们定当安居一隅,你当他们真的会因为区区一个女儿和我们同进共退不成!”
宁珞闷声道:“可我听说那绲戎公主长得十分貌美,又对你一见钟情,你就没有一点动心吗?”
景昀失笑出声,捧着她的脸庞端详着:“珞儿这是吃醋了吗?怎么浑身上下都冒着一股酸气,来让我尝一尝……”
他不由分说便噙住了宁珞的唇,两人唇齿交缠,好一会儿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珞儿,”他低低地道,“我已经有了这世上最美的女子相伴左右,再也不需要其他人来分一杯羹了,还记得你那日在这里说的那句话吗?”
宁珞懵懂地抬起眼来,水汪汪的眸子被染上了情动,一时想不出来他指的是哪句话。
“你若不在,我也不能独活。”景昀凝视着她,缓缓地从口中吐出几个字来。
宁珞的心头一震,瞬息之间,周身上下被什么充盈了似的,沉重的身子仿佛下一刻就要飘了起来,直冲云霄。
“景大哥……”她紧紧抱住了那宽厚的胸膛,这是她的男人,是她相伴一生的良人,她此生何其有幸,能和这个男人结缘,所有前世今生曾经的苦难和磨砺,都在这一刻放下、远去了。
翌日一早,两人相拥着醒了过来,阳光透过窗棂,已经洒落在了地面上,昨日的秋雨停了,天气大好。
宁珞挺着肚子,行动已经很是不便了,正想让婢女进来伺候,景昀却扶起她来,亲自替她整理穿衣。
昨晚情到深处,两个人在床上说的那些甜言蜜语涌上心头,宁珞的脸颊有些发烧,不由得嗔了景昀一眼:“好了,你一个大男人,尽做些闺房之事做什么,让她们来便好。”
景昀却饶有兴趣地道:“古人有描眉之乐,偶一为之,平添情趣。”
绿松和紫晶端了洗漱的水进来,伺候着宁珞和景昀漱口净面,景昀把玩着宁珞的一头秀发,兴致勃勃地想要将她盘上去,只可惜他这手虽然惯用刀剑,却制服不了这柔软的青丝,卷了这头松了那头,倒扯得宁珞“哎呦”了一声。
“弄疼你了?”景昀心疼地道,“看我这笨手笨脚的。”
绿松在一旁掩嘴笑了:“侯爷是做大事的人,这等小事还是奴婢们来就好。”
“你快去忙你的吧,小心被人参上一本,弹劾你贻误公务。”宁珞嗔怪着道。
景昀笑了:“谁会这么不识趣……”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的笑容一下子淡了下来。
宁珞惊呼了一声,也忽然想了起来,昨晚两个人稀里糊涂地说了一宿的情话,倒把原来要说的要紧事抛到了九霄云外:“景大哥,慧瑶和泽林的事情有希望了!”
景昀怔了一下:“什么?”
“什么定亲了,都是慧瑶拿来诳泽林和你的,”宁珞恨恨地道,“那赵宝清的确向慧瑶求亲了,可慧瑶没答应,正巧泽林紧追不舍,她便和那赵宝清约好了做一场戏好让泽林死心。”
景昀的眼神复杂,轻吁出一口浊气,摇头道:“晚了。”
“什么晚了?”宁珞呆了呆。
“泽林他昨日下午便走了,就给我留了一封信,”景昀苦笑了一声道,“真是现世报还得快,前阵子我还要他帮我遮掩,这下轮到我替他遮掩了,监军监军,监军自己人不见了,他这是存了心要把自己的脑袋折腾下来啊。”
宁珞倒抽了一口凉气:“那他有没有说去哪里了?”
“他说他去散散心,顺道替陛下巡查一下昌州军备,还要去应州瞧瞧那北周到底安了什么心思,”景昀的眉头紧皱,“这兵荒马乱的,四处都是北周的残兵败将,他一介文官,就带了几个随从,万一有个好歹,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向陛下、向邹家交代。”
“那你赶紧派人去找他啊……”宁珞听得心惊肉跳,这两个冤家,可真是让人操碎了心。
“已经派了一队人去找了,”景昀轻叹了一声,“我这就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传过来,不行今日再派两队人出去。”
一连两日,宁珞都有些心神不宁,眼皮乱跳,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如今她总算看出来了,女人要是口是心非起来,可真是让人叹为观止。余慧瑶口口声声不愿和邹泽林有牵扯,实则心中早已对邹泽林芳心暗属。也是,那邹泽林那过人的才气、疏狂奔放的性情,在京城那群按部就班、平淡寡趣的男人中间是如此出挑夺目,哪一名闺阁女子见了会不春心萌动呢?
她在家里也坐不住了,只好又叫上了景勒护卫,出府去找余慧瑶。
烂柯棋室的小巷中悄寂无声,宁珞敲了敲门,吴嫂过来开门,眼圈通红,一见宁珞便哽咽了起来:“夫人你来得正好,快来劝劝我家姑娘。”
宁珞心一紧,快步朝里走去,只见外堂里供奉着余丰东的灵牌,余慧瑶一身雪白,头上戴着一朵白花,正在祭奠亡父。
她的后背挺得笔直,薄唇紧抿,双眸中含着泪光,那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
“伯父他……”宁珞喃喃地问。
余慧瑶将手中清香插在了灵牌前,往铜盆里放入扎好的锡箔和纸人,好一会儿才木然道:“昨日总算找到了一个逃难过来的阜马县城的主簿,他说我父亲……城破时便死了,北周兵冲进官衙,他痛骂了他们一顿,被乱刀砍死……”
宁珞心如刀割,紧紧地握住了余慧瑶的手:“慧瑶,你别太难过了,我定让景大哥上表奏明陛下,伯父尽忠殉国,堪为百官表率,陛下定能发旨表彰……”
余慧瑶摇了摇头,旋即又点了点头,失声痛哭了起来:“我先替家父谢过侯爷,家父在官场沉浮,虽然到了最后想着明哲保身染上了污点,可心里却一直是爱国忠君的,只盼着能在这西北做出点成绩来以抵消他从前的罪过,若是能得陛下垂怜得以褒奖,他在天之灵必定也能宽慰安息……”
“你别哭了,我知道,景大哥也知道,陛下也会知道的……”宁珞也抱着她哭了起来,想想余丰东在北周进犯前给景昀的书信,想想年前余丰东为景昀稳固边防的出谋划策,宁珞怎么能不明白这位被贬官员对大陈的拳拳之心?
“珞妹妹,我心里好难过……”余慧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连他的尸骨都没法安葬,就这样让他一个人客死异乡,从此之后,我便是孤苦伶仃一个人了……”
“不会的,你还有我们,”宁珞连声安慰,“我们都是你的亲人,还有邹泽林呢,他这样爱你,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不管的。”
四叶和绿松在旁边吓得不轻,慌忙上前去扶宁珞:“夫人你别难过了,你有着身子呢,别伤了腹中的孩儿……”
余慧瑶抹了抹眼泪,强自压抑下心头的痛楚,将宁珞扶了起来:“珞妹妹,快坐下来歇一歇,我一会儿就好,小心你的身子。”
宁珞点了点头,在婢女的搀扶下到了外间,刚刚坐了下来,便听到外面一阵喧哗声传来:“你这蛮将,胆敢阻拦我去见都督夫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第104章
宁珞怔了一下,这声音听上去清脆娇俏,分明是一个妙龄女子,那语调又如此骄纵放肆,除了那绲戎的姜朵,没有第二人了。
她对着女子也有些好奇,不由得站了起来朝外走去。
景勒沉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声音更放肆了:“你说什么?我偏要进去,有本事你来碰我,我可听说了,你们那里的人若是碰了哪家女子便要娶她为妻,你自然是配不上我的,我倒是勉强可以收你做个马夫……”
一旁的四叶气得脸都红了:“这个不知羞耻的蛮族女子!”
宁珞意外地瞧了她一眼,打趣道:“四叶这是心疼了吗?”
“夫人!”四叶的脸上泛起一层羞色,“你胡说些什么啊……我才没有呢……”
小丫头脸皮子薄,宁珞也就不取笑她了,她快步到了门外一看,只见景勒牢牢地守在门前,身旁四五个侍卫护着形成了一道坚实的屏障,而在他们面前有一名女子正在来回踱步,她身着一身红色劲装,脖子上的璎珞镶嵌着各色宝石,脚下蹬着马靴,眉目比城中的汉人深邃许多,一双美目圆溜溜的灵动无比,的确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和宁珞相比,一个英姿飒爽犹如北地挺拔的白杨,一个娇美优柔宛如南方迷蒙的烟雨。
一见宁珞,那女子顿时眸中一亮,傲然道:“夫人你可算出来了,再不出来,我还当你是个缩头乌龟呢。”
“姑娘有何要事急着要见我?”宁珞微微一笑。
“我叫姜朵,你想必已经听说过我了吧,”姜朵满不在乎地扬了扬手中的乌金马鞭,“我来和你商量件事,都督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我很喜欢他,想嫁给她,既然你已经是他的夫人,我叫你一声姐姐也没什么,你答应吗?”
宁珞失笑,这女子倒也算是率真可爱,只除了觊觎别人丈夫这一点令人头疼。“你喜欢都督什么?”
“什么都喜欢啊,”姜朵来了精神,眉飞色舞地道,“他白马银枪,千里之外取敌将首级犹如探囊取物,我们部落里最勇猛的勇士都比不上他。”
“那若是他受了重伤没了武艺,再也不能横刀立马驰骋沙场,成日里躺在床上苟延残喘,你还会喜欢他吗?”宁珞淡淡地问。
姜朵愣了一下,嗤笑道:“夫人你说的真是有趣,都督怎么可能受了重伤没了武艺?难道会像你们城里那些汉人一样手无缚鸡之力不成?”
“你想一想那个场景,你愿意奉汤持药,伺候都督一辈子吗?”宁珞柔声道。
“你别诳我,”姜朵不服气地说着,可宁珞说的场景却在她脑中盘桓了好一会儿,西戎人向来直来直往,尤其是她这样从来没经过人心险恶的小姑娘,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也不能违背心意对着这么多人撒谎,不免有些沮丧,“如果是这样,我自然不会喜欢他。可他现在不是这样的啊!”
宁珞定定地瞧着她,语声温柔却坚定:“我愿意,就算他成了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人,我也愿意呆在他身旁伺候他一辈子,姜朵姑娘,你是个可爱的女子,我挺喜欢你,可却不能答应让你嫁给侯爷,以后你会真心喜欢上一个人,不管他贫贱还是富贵,不论他英武还是羸弱,他所有的点滴都让你喜欢,那你才可以嫁给他,当然,前提是他也是愿意娶你。”
姜朵被她说得有些懵懂,好一会儿才呐呐地道:“你说的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可我还是觉得……”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忽然紧绷了起来,一缩一仰,堪堪避过了一道掌风。
“你是谁!”姜朵厉声喝道,手中的皮鞭仿如毒蛇,朝着来人甩了过去。
偷袭的人没料到没有得手,纵身一跃,避开了那皮鞭,狼狈地后退了好几步才定住了身形,面无表情地道:“我奉都督之命请姜朵姑娘回驿馆。”
姜朵盯着来人看了片刻,忽然间恍然大悟:“昨晚偷袭我把我打晕的是不是你?”
一抹尴尬之色从李成林的眼中一掠而过,他避重就轻地道:“姜朵姑娘说笑了,你是鲁平城的贵客,今日驿馆备了酒菜戏曲,很是有趣,姑娘快些去瞧瞧吧。”
姜朵将皮鞭在手上扯了扯,又转了一下把手,笑着道:“有劳李将军这么费心了,不过……”
她的脸色骤然一变,手中皮鞭骤然挺直,仿佛一道利剑直刺李成林的胸口,李成林早有防备,提气一吸,整个人仿佛纸片般朝后折去,将这致命的一鞭避了过去。
姜朵又气又恼:“你给我站住不许动!你不是男人,居然偷袭我还把我打晕,我要让我父亲和哥哥一起来剁了你的脑袋!”
李成林哪里肯当她的靶子,飞快地朝后掠去,姜朵紧追不舍,眨眼便跑过转角不见了踪影。
这姑娘来得快去得也快,耳边仿佛还留着她银铃般的声音,巷子里却已经空无一人。宁珞失笑着摇了摇头,这才重新步入了院子里。
余慧瑶已经祭奠完了父亲,这大半年余丰东音信杳无,她们也知道肯定是凶多吉少,如今噩耗传来,也算是悬在头顶的铡刀落了下来,倒也一干二净。
宁珞生怕她一个人胡思乱想,便拉着她一起到外面散了散心,鲁平城中百废待兴,各地来往的商贩日渐多了起来,原本歇业的店铺也开门营业了。
午膳是在鲁平酒楼里用的,这里的伙计都是几个老的,一见是宁珞,立刻进去通报了老板,那老板飞一样地跑了出来,热情地将宁珞迎进了包房:“夫人大驾光临,我们这酒楼蓬荜生辉,今日万万要让小民请这一餐,以谢夫人当日救我这酒楼的恩情。”
宁珞还待拒绝,那老板急了眼了:“夫人若是不肯,那小民可真是要哭了,我们这鲁平城上下百姓,哪一个不挂念着都督守城的恩德?若是换个人来,只怕就是城破人亡的下场,到时候就算有一百个酒楼也只能在阴间干瞪眼喽。”
宁珞被他说得笑了起来,她对这个老板倒是挺有好感的,那日在西戎人的围堵下宁死不屈,倒是有一番风骨,便应了这顿请,到时候让管家从库房中拿件值钱的宝贝赠与老板便是。
老板喜笑颜开:“多谢夫人,都督和夫人都是好人,北周兵败,夫人也怀了身子,这可算是有了福报了,倒是那位于大人,做的什么孽啊。”
宁珞心中一动:“于大人怎么了?”
“夫人还不知道吗?”老板压低了声音道,“北周兵来犯的时候,于大人的家眷吓破了胆,带了金银细软逃了,却不知道怎么走漏了风声,在平州那里遇到了匪徒,家财都被席卷一空,到现在连人都没找到,死得一干二净呢,那群匪徒得了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金银,各自散去了,这便成了悬案。”
宁珞吓了一跳,那丁夫人死了?
老板“啧啧”了两声,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惋惜还是幸灾乐祸:“那日我看于大人从街上走过,看上去老了十几岁呢,也是报应啊,贪了这么多银两,最后一场空。”
宁珞轻叹了一声,一阵唏嘘。或许,冥冥中的确有天意吧,一饮一喙莫非前定,于锡元若不是贪了银两,便不会让丁夫人带走家财,便不会引得匪徒眼红;而丁夫人若不是贪生怕死,也不会出了鲁平另觅安稳所在,这二人都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老板乐呵呵去张罗菜去了,宁珞沉默了片刻,看向了余慧瑶:“你听听,这世事难料,谁都不知道明日会有什么福祸从天而降,慧瑶,你本聪慧,应当明白这个道理,不要再压抑自己了,何不趁着青春年少,好好享受一番?”
余慧瑶的双眸因为一早上的哭泣而红肿,那曾经慧黠的目光变得茫然,好一会儿才低声问:“他……现在在哪里?”
宁珞语塞,好一会儿才道:“听景大哥说,他出城去了。”
“他一定是被我伤透了心,”余慧瑶苦笑了一声道,“算了吧,我们有缘无分,或者我就是这样天煞孤星的命吧,无牵无挂也好。”
宁珞心中焦灼,却明白余慧瑶心中的症结所在和倔犟的性情,实在是急不得,大家分开暂时冷静一下也好,好好想一下,到底什么对于自己是最重要的,到底日后该何去何从。
这鲁平酒楼的老板算是把压箱底的功夫也拿出来了,他知道宁珞是从京城里来的,母家又是江南人士,便准备了一桌江南风味的菜肴,宁珞被那香味引得食指大动,着实吃撑了肚子。
因着这月份已经大了,再过一个多月便要待产,府里人个个都小心谨慎得很,用罢午膳便劝宁珞回去休憩,宁珞便拖着余慧瑶作陪,两个人一起坐着马车回了都督府。
刚进了卧房,正待在罗汉床上抵足同眠,再重温一次少女时期的亲密无间,外面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却又在卧房门前停了下来,宁珞的右眼皮再次别别跳了两下,埋在心底好几日的心慌越来越浓。
“珞儿,”景昀素来沉稳的声音带着颤抖,在外面高声叫道:“泽林他……出事了!”
☆、第105章
“咕咚”一声,余慧瑶从罗汉床上摔了下来,掉在了地上。
宁珞也傻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刚要说话,却见余慧瑶竟来不及穿鞋,仅着锦袜,几步便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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