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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仙桥-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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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桥摇头,一面服侍萧桓更衣,一面低声道:“只听说长公主下午进的城。进城之后就去拜访了崔家的崔浩。在崔家盘桓了快一个时辰才出来。之后回了公主府。”
萧桓系衣带的手微微一顿。
在他进城之前,先有崔氏和崔七娘子的母亲前去拜访,后有崔七娘子母女在庄园里做客。
夏侯虞那边肯定遇到事了。
那她到底遇到什么事了呢?
她能够顺利地解决吗?
萧桓想到他这几天都听到了的,所谓的“崔家七娘子原是皇后人选”的闲言碎语。
夏侯虞去拜访崔浩应该与这件事有关。
尽管如此,萧桓并没有去见夏侯虞——天色太晚,他过去并不合时宜,夏侯虞还在守孝期。
不过,就算夏侯虞不在守孝期,萧桓也觉得自己没有必要这个时候回去打扰夏侯虞的休息。
次日清晨,夏侯虞艰难地起了一个大早。
她既然在城里,就应该去给吴氏请安才是。
吴氏昨天就知道夏侯虞回来了,她以为夏侯虞是为了祭拜夏侯有道才回的城,想起来就不由地叹气落泪,夏侯虞去给她问安,她拉着夏侯虞问起她这段时间的衣食起居来。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吴氏做为阿家,对她还是很不错的。
“住在庄园里,空气很好,每天早睡早起,偶尔还会去田头溪间走走,挺好的。”夏侯虞微笑着回答,“我等会去万乘寺给先帝上炷香就直接回庄园了。阿家若是有空,不妨带着小叔去庄园里住些日子。”
“好啊!”吴氏闻言没有多想就应承下来。
她从小就生活在吴郡,若不是儿子尚了公主,她这辈子都不会走出吴中。建康城里她一个人也不认识,萧醒又是男孩子,到建康之后就被建康的繁华迷了眼,整天不是跑去谁家赏花就是和谁出去游玩。她觉得男孩子就应该到处的野,萧桓也是这样被养大的,因此她不怎么干涉萧醒的事,府中常常只有她一个人。
原本她是个非常安静的人,可听到夏侯虞的邀请,她的心情瞬间变得雀跃。
夏侯虞命人去拿了黄历过来,仔细地和吴氏商量了一个出行的日子,萧桓过来了。
吴氏很是意外,道:“他今天怎么这么早?他今天没有练拳或是跑马吗?”最后这句话,她问的是她身边的贴身侍女阿末。
阿末二十出头,大大的眼睛,圆圆的脸庞,雪白的皮肤,未语先笑,眉宇间透着几分喜气,看着就让人觉得高兴。
她原是吴氏的侍女,丈夫病逝又没有留下孩子,吴氏就重新把她安排到了自己的身边。
阿末忙上前笑道:“我这就去问去。”
说话间,萧桓走了进来。
仆妇们跪了一地,阿末自然也无从问起。
夏侯虞上前给萧桓行礼,吴氏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萧桓,并直接问他:“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平日你可没有这么早?”
“是吗?”萧桓应道,这才觉得自己来的真的有点早。
他还是在从前的时间醒来,打拳,沐浴,用早膳,来请安,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
可他为什么会来早了呢?
萧桓觉得这只是个偶然的变数,并不值得深究,道:“阿醒还没有过来吗?”
“应该是玩得有点晚了。”吴氏不以为意地道,“他昨天和光禄大夫家的郎君出去游玩了。”
他让萧醒留在建康城是想让他见见世面,可不是让他来厮混的!
萧桓皱眉,正想劝慰吴氏几句,萧醒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他脸一沉,压着火气道:“怎么?没有睡好?”
萧醒迷迷糊糊,压根就没有想到萧桓这个时候会在这里。
他吓了一大跳,忙站直了喊了声“大兄”,一抬眼又看见了夏侯虞。
他一个激灵,口称“长公主”上前给夏侯虞行礼。
夏侯虞笑着朝萧醒颔首,眼角的余光却落在萧桓身上。
凭她前世屡屡让萧桓气倒的经验,她能感觉到萧桓已经动怒,但乍眼看去,萧桓还和往昔没有什么不同,甚至说话的声音都温和无害:“我平时很忙,长公主又大部分时间都居住在庄园,府中多数时候都只有母亲一个人呆着,你以后多陪陪母亲才是。”
萧醒又羞又惭,诚心认错:“大兄放心,我会照顾好母亲的。”
萧桓笑着点头,这件事仿佛就这样揭过去了。
萧醒松了一口气,很快恢复了平时的活泼。
夏侯虞却从始至终发现萧桓握成拳的手背在身后,一直没有放开。
她的心绪又飘了起来。
前世,她是不是也像萧醒一样忽略了很多事呢?
夏侯虞想着她昨天晚上辗转反侧做的决定,从吴氏的厢房里出来之后,她主动邀请萧桓:“都督早上还有什么事吗?不知道有没有空陪我到后花园走走?”
萧桓不管今天有没有事都得答应——夏侯虞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找他逛花园。
他欣然应允,两人一路慢行,往后园的花园去。
夏侯虞问他:“都督这几天在建康如何?”
萧桓想到昨天才刚刚被他送走的冯氏母子,不由抿了抿嘴角,道:“卢渊的势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大,谢大人疏狂之事做得太多,名声响亮,行事却很是拖拉。真正能帮忙的人并不多。大家不过是吃吃喝喝的朋友罢了。”
这话说得倒是坦然。
夏侯虞忍不住笑道:“我舅父呢?”
萧桓头痛,半晌才委婉地说:“舅父交际很广,虽然去了荆州五年,却依旧登高一呼,应者数百。”
这就是说她舅父除了吃喝玩乐就没有一样值得期待。
夏侯虞哈哈大笑起来。
萧桓愣住。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夏侯虞这样的笑。
她露出雪白的牙齿,扬着下颔,目光熠熠,像个恶作剧得逞了之后的俏皮小孩。
原来夏侯虞也可以这样的!
萧桓无意识地眨了眨眼睛。
夏侯虞已在问他:“你这几天都参加了哪些人家举办的宴请?”
萧桓把情况跟夏侯虞说了一遍。
夏侯虞陷入了沉思。
“小心!”她突然被萧桓拽住了胳膊,胳膊被拽得很是疼痛,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僻离了方向,差点被面前挡着的石榴树树梢划伤了面孔。
第四十五章 说话
“多谢!”夏侯虞朝着萧桓笑了笑,重新走回了青石铺就的小道。
“琅玡王回封地去了?”她问萧桓。
萧桓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好。
两人都是聪明人。夏侯有福为什么会出现在建康,又为什么回去,彼此心里都很清楚。
他斟酌了一下,道:“回去了。他毕竟是长公主的弟弟。”
而且是仅存的二个弟弟之一。
夏侯虞想起前世的事,想起夏侯有道的病逝,不由在心里嘀咕:难道最后的真命天子一定得是夏侯有福不成?夏侯有义会不会因为她的介入,会是个短命皇帝?
她的心情顿时就有些微妙。
萧桓看着她眼底情绪翻滚,并不打扰。
她既然有话要对他说,她迟早要说,他只要安心等待就行了。
两人一路无话,在后花园的凉亭坐下。
初夏的早晨天气还有些凉,杜慧早已命人在石凳上放了软垫,摆放好了茶点,带着几个侍女远远地在花树下候着。
夏侯虞喝了口茶,望着萧桓道:“不知都督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就是从前的事一笔勾销的意思了。
莫名的,萧桓就松了一口气。
可他随即却被自己的情绪弄得有些烦躁。
夏侯虞坏了他的好事,却又无力收拾残局,不仅打草惊蛇让卢渊心生警惕,盯着他不放,让他左支右绌,她还一副要置身事外与我无关的态度,把一手好牌打成了烂牌。他有什么好紧张的?有什么需要她原谅的?
萧桓的心很快又坚硬如铁,淡然地笑道:“原准备是想打卢大将军一个措手不及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有些事就只能慢慢来。先在建康城里呆些日子再说。”
之前她问他的时候,他也是这么答的。
说了等于没有说。
可见萧桓对她还是颇有戒心。
不过,这也很正常。
若是没有前世萧桓的那个怀抱,她也不可能对萧桓这样直白。
夏侯虞道:“我从前听舅父说,都督跟着印大人伐蜀的时候,屡立战功,不知道都督可有兴趣告之我一二?”
萧桓非常的惊讶。
以朝廷的角度而言,伐蜀就是一件举全国之力却又失败了的耻辱,就是印林的子女,也不太愿意提起他。
夏侯虞却对这个感兴趣?
萧桓竖起防备之心,目不转睛地望着夏侯虞。
他知道,他只要收敛了情绪,冷冷地这样看着别人,没有几个人不会心生不安,就算不是举止失措,也会目光闪烁,不敢与他对视的。
夏侯虞却不以为意。
前世,萧桓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的时候多了,她开始还有些害怕,后来发现,萧桓也不过是用这种眼光看看她而已,具体的伤害,却从来都没有。她渐渐地有了胆量,别人这样看她时候,她也完全没有什么感觉了。
这又让她的思绪回到了前世。
前世她每次遇到卢渊的时候都很紧张,别人都说卢渊于他们姐弟有恩,可她总觉得卢渊看他们姐弟的目光没有温度,卢渊并不喜欢他们姐弟,就算是拱她阿弟上位,也不是因为觉得他们好,而是因为按律就应该由她阿弟继承皇位,这样对朝廷社稷的折腾也少一些。
可重生之后,她对卢渊再也没有前世的那种胆怯了。
她一直以为是她有了前世的经历,看到了卢渊的倒塌,可现在,她心里却升起另一股念头。
说不定是她被萧桓吓唬多了,已经被萧桓练出来了……
夏侯虞及时从回忆中抽出身来,又喝了一口茶,然后慢悠悠地道:“朝廷偏居江南已久,加上伐蜀失败,北凉文帝几次越过北豫,朝廷都没有及时打退北凉胡人,不管是朝中大臣,还是乡绅百姓,都不太愿意朝廷北伐,都督可曾仔细想过这件事。”
萧桓忍不住挑了挑眉,第一次凝神望着夏侯虞,表情郑重。
“我知道!”他道,“所以我没有阻止卢渊北伐。我并不看好卢淮的。”
夏侯虞也知道卢淮是个草包,可架不住今年十月北凉皇帝会驾崩,顾夏的女儿和襁褓中的皇子外孙被杀,顾夏怒而拥立北凉皇四子和北凉太子争夺帝位,却被北凉太子满门抄斩,北凉大乱的好时机。
万一卢淮像前世的萧桓一样抓住了这个时机,卢渊不仅声望直上一层楼,卢家还可以借此机会将朝廷所有的兵力都抓在手里,他们要想从卢渊手中突破,说不定得脱一层皮。
这可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可重生这样的事,就算她告诉萧桓,也要萧桓相信她才行。
夏侯虞只好提醒萧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觉得都督不仅要盯着卢家,还要派人去北凉打听打听那边的消息才是。”
萧桓皱眉,道:“长公主是否听到了什么消息?”
就像他们萧家,虽然已不在当朝顶级权贵的圈子里了,可依旧和旧吴四姓那些活下来的人家有着比和朝廷更加密切的关系,而且还经常互通有无。
好比顾夏,他的母亲是旧吴吴家的女郎,而萧桓的母亲,姓吴……
夏侯虞有点拿不定主意萧桓有没有听懂她的意思。
她阿家是旧吴吴家的女郎,而且是唯一的嫡女,这件事她前世的这个时候是不知道的。是她搬到庄园之后,听别人说萧家的陶工会烧瓷,举国上下,只有萧家的陶工有这样的技艺。他们家烧出来的瓷器,价比黄金。她很好奇,有一次萧醒过来接她去参加萧家的喜宴,她随口问起,萧醒还以为她想讨几个陶工来帮她烧瓷,窘然地告诉她那些陶工都是吴氏的陪嫁,而吴氏一看就不是个精明管事的人,她心生疑窦,查起吴氏的来历,才隐隐约约了解了一些。
萧桓不会是以为她知道了吴氏的来历吧?
前世她之所以能查到一些线索,除了她是萧桓的妻子之外,萧桓的权势已达到了她不需要隐瞒的地步。
可今生,他还只是个没有形成气候的亭侯而已。
卢家在“四姓乱吴”中得了不少好处,一直以来都很忌讳别人说起这件事。
这也是为什么郑芬挑了萧桓做她的驸马都尉的一个重要原因——没有特别的情况,卢渊是不会用萧桓的。
萧桓不会杀人灭口吧?
第四十六章 主意
夏侯虞觉得脖子一凉,忙解释道:“我听到一些传言,说北凉皇帝身体违和,不知道是真是假?如果真是这样,只怕北凉要大乱了。若没有这样的事,怕是北凉那边已经知道大将军要北伐的事了。”
萧桓并没像夏侯虞想像的想那么多,他知道像夏侯虞这样的顶尖贵族都有自己的生存秘密,她刚才提醒他的时候,他实际上是怀疑夏侯虞听到了什么风声,不好向他说明来源,只好找了借口提点他。
不过,这与他伐蜀有什么关系?
夏侯虞像看出了他的心思似的,温声道:“我若是没有记错,印大人伐蜀的时候,度支尚书是卢大将军的同门师兄。”
萧桓眼睛一亮。
度支尚书,掌握朝廷的贡赋和税租。
而打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当年印林伐蜀失败,有很多的原因,可若是单把度支尚书提出追责,也不是不可以的。
他的心思飞快地转着。
夏侯虞继续道:“卢渊未必一心一意的想北伐。不过是因为立帝之事失败后,需要挽回声誉罢了。”
“这个你我都知道。”
“这个仗他准备怎么打?打到哪里?是否只需要一场胜利就收手?我们现在都不知道。可他肯定是要把度支尚书抓在手里的,不然粮草的供应就太麻烦了——只要有人拖延几天,前方的大好局面说不定就成了败笔。衙门的一些主官常年不上朝,不理事,都督应该也有所耳闻才是。”
“我倒觉得此时对我们是个不错的时机。”
“重提伐蜀之事,恢复印大人的声誉,把当年的过失与卢渊联系上,让人传颂你在伐蜀中的战功。这样一来,卢渊北伐除非取得赫赫战功,否则在别人眼里也是应当的。若是卢淮失势……那就折他一条胳臂,让卢淮永远在家里歇着!”
夏侯虞好不容易才控制住对卢渊的怨恨,平平淡淡的说了这番话。
萧桓睁大了眼睛望着她,难掩眼底的惊愕。
难怪她能说服武宗皇帝让自己的宠妃殉葬。
晋陵长公主,还真是巧舌如簧啊!
听得他都心动不已。
若不是心底对她的那一丝戒备,他恐怕已脱口出声表示赞同了。
不知道这是她自己想出来的,还是别人给她出的主意。
萧桓如同有意为夏侯虞找借口似的,瞥了一眼站在花树下的杜慧。
这位也是个狠角色。
历经两朝。
若不是跟着夏侯虞出宫,恐怕会还历经三朝、四朝吧?
萧桓很快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压了压心底的波动,声音平缓地道:“不行!印大人和当年的那位度支尚书都已经逝世,还是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这样拿死人说事,未必妥当。
夏侯虞冷笑,“你从前可没有这么有底线”的话差点就脱口而出,还好她稳住了心绪,喝了口茶舒缓了心情,这才慢条斯理地道:“要是我没有记错,都督麾下有位名叫宋潜的客卿吧?我想借用几天。”
萧桓眼底锐光一闪。
宋潜是他前些日子去徐州时刚刚收服的。此人虽然出身寒微,没有什么声望,却着实有经天纬地之才,而且宋潜也无意出名,愿意投靠他也是因为受了他的恩惠,宋母叮嘱他要报恩而已。
他身边的人大部分都以为宋潜只是个文笔不错的文士,他收在麾下是帮他处理文书的。
夏侯虞是怎么知道的?
夏侯虞暗中嗤之以鼻。
当年萧桓北伐,这位宋国师可是出了大力气的,有段时间他甚至怂恿着萧桓自立为帝。
这位宋大国士的能力她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萧桓的疑心病肯定又犯了。
可关她什么事?
谁让他怀疑她人品不端,拿死人做文章的。
印林洗刷了罪名,扬眉吐气的不也有你萧桓一个吗?
在她面前,装什么装?
夏侯虞直言道:“你若觉得不好,且在旁边看着。我不会把你拖下水的。这个机会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的。都督就和卢渊慢慢地磨吧!我外祖父病逝之后谢貌接的手,卢渊也是等谢貌死后才有了如今这番局面。不过,卢渊比谢貌幸运。我外祖父年逾六旬才病逝,谢貌接手没两年就死了。”
如今卢渊才四十出头。若是卢渊像夏侯虞的外祖父郑璨那样活到六十岁,萧桓还要等十几二十年呢!
萧桓听着这话有些哭笑不得。
好像他懦弱怕事似的。
但夏侯虞的话也不无道理。
卢渊正值壮年,若是北伐胜利,他的声望更盛,若是北伐失败,也不过花费他更多的精力重新布局朝堂。他们却始终只能在卢渊阴影下挣扎。
他轻轻地摩挲着茶盅的边缘,面露沉思。
夏侯虞没有打扰他,而是起身走到了凉亭的栏杆前,打量着栏杆前种着的花树。
叶子是椭圆形的,叶边有的地方长着细细的锯齿,前端尖锐,一左一右对称着长在枝杆上。
不知道这是什么树?
她从小到大就没有弄明白过。
在她的眼里,所有的花树都长得差不多,只有开花的时候才分辨得出品种。
不过,吴氏很喜欢种花莳草,是个温柔的人。若是有机会,应当送几盆名贵的花草给吴氏,吴氏肯定喜欢。
夏侯虞用指头碰了碰那花树的叶片,指尖上沾上了灰尘。
她不喜欢灰尘。
她捻了捻手指,朝杜慧张望,犹豫着要不要让杜慧给条湿帕子来给她擦擦手,眼前突然就出现了一方素帕。
拿帕子的手白皙如玉,指节分明,修长有力,漂亮得不得了。
夏侯虞被这手吸引着静默了几息的功夫,这才抬头朝着帕子的主人笑了笑,道了声谢,接过了帕子擦着手。
萧桓回了一句“长公主客气了”,脑海里却浮现出刚才的景象。
晨曦金色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落在夏侯虞的身上,给她肤光赛雪的面孔镀上了一层金边,她满脸无聊地用指尖点了点带着些许灰尘的叶片,嫌弃地皱起眉头撇了撇嘴,伸长了脖子找着杜慧的身影,又忙犹豫着捻着指头。
从前那个雍容华贵,精致到头发丝的女郎突然从画中走了出来,仿佛有了生命,突然间就鲜活起来。
她原来会皱眉,会撇嘴,有讨厌的东西,也有百无聊赖的时候。
他没有多想就掏出自己的帕子递了过去。
第四十七章 同意
夏侯虞接过萧桓手中的帕子,向他道了声“多谢”。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把帕子从萧桓手中抽出来的时候,有一瞬间没能抽动。
她微微一愣,正要仔细地打量时,帕子已经脱离了萧桓的手。
一定是错觉!
夏侯虞告诉自己。
一方帕子而已,萧桓既然送她,又何需反悔?
萧桓却是一阵耳热。
他送她帕子就是了,怎么事到临头却犹豫起来——夏侯虞从他手中接过帕子的时候,他居然下意识地用力捏住了帕子。
还好他很快反应过来了,不然可真的要闹笑话了。
萧桓顿时心里有些不自在,左顾右盼地开口道:“这是桂花树。”
“你居然认识桂花树?”夏侯虞颇有些诧异,用帕子擦着手,嘴角忍不住微扬,笑道:“你不会从小就帮着阿家给花浇水吧?”
这种事夏侯虞小时候做过,只不过是把她母亲文宣皇后种了好几年的一株建兰给浇死了。从此文宣皇后就禁止她再靠近自己的花草。
萧桓笑道:“浇水倒没有做过。阿娘喜欢带着阿醒给花浇水,喜欢指使我搬花盆。”
夏侯虞闻言看了一眼萧桓。
萧桓身材修长,看上去有些清瘦,可……她却知道他衣裳下的胳膊有多结实有力。否则前世他也不可把她护在身下了。
萧桓只道夏侯虞在猜测吴氏为何要指使他搬花盆,遂笑道:“我是阿兄,这种要出力的事自然指使我了!”
这倒也是。
她就是从小护着她阿弟的。
想到这里,她想起自己等会还要给夏侯有道上香的事。
夏侯虞不禁低声道:“先帝的陵宫,还要请都督多多费心了。”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萧桓都负责督促夏侯有道陵宫的修建。
“长公主放心。”萧桓看着她前一刻还笑靥如花,后一刻却黯然失神,不免心中有些异样,道,“最多两个月,先帝的陵宫就会修好了。”
夏侯有道就能入土为安了。
比前世提前了两个月。
是因为前世萧桓做了大司马,没功夫关注夏侯有道陵宫的进展吗?
夏侯虞在思忖着。
萧桓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
夏侯虞就应该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女郎,只为手上沾了灰尘而烦恼才是。
他想了想,索性把话题重新说回到了正事上。
“我觉得长公主说得很对。”他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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