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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喜嫁-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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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忘了,魏将军不会说话,那要不就到大王面前去慢慢写字解释吧。”
  看着面前得意洋洋的面孔,尹芷涵内心却是毫无波澜,眼前的人即使用了旁人的面庞,依然无法遮掩她丑陋的内心。想来,那张字条定然与她脱不了干系了。
  而对于尹沐涵来说,她派人监视了这么久,可不是给尹芷涵机会逃脱的,所以,虽然看似商量的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做法,还没等尹芷涵表态,她就已经让人上前押住她,准备前往漠北大殿。
  不过,那准备押送的人一看到尹芷涵的眼神就吓蔫儿了,最后还是得尹沐涵自己出马,伸出手做着“请”的姿势,暂时压制住心头的怒火,等着看接下来的好戏。
  怀着忐忑的心情,尹芷涵一步一步走向了那个宫殿,到时候她该说些什么,要如何应对,在这一路上都得事先想好,当然,她也可以先发制人,死咬住尹沐涵为何能如此准确的抓到她。
  为了尽快看到好戏,尹沐涵尽可能加快脚步,也缩短了尹芷涵考虑的时间,等到了漠北大殿的时候,竟然已经到了大殿之上。
  尹沐涵不疑有他,邀功似地上前,大声道:
  “启禀王上,儿臣与漠北边境看到了魏将军,她从夏国境内而来,儿臣心中生疑,故前来请王上处置此事。”
  墨渊有些无精打采的看了一眼堂下的尹芷涵,摆了摆手让尹沐涵起身退到一边,道:
  “此事是朕让魏将军去办的,这段时间她一直秘密行事,也是遵照了朕的旨意。”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惊,就连尹芷涵的眸中也不例外的闪过一丝惊讶,她原以为这件事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可没想到,墨渊竟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尹沐涵尴尬的站在一边,做了这么一件丢人的事情,她真是不用见人了。可是当她恨恨的看向尹芷涵的时候,却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到半点的得意,反而是一种……惊诧?
  眸光再次转向堂上的墨渊,尹沐涵似乎明白了什么,赶忙陪着好脸道:
  “原是如此,是儿臣做了蠢事,还请王上恕罪。”
  她脸色变得极快,原先还是志在必得的沾沾自喜,突然就能忍着怒火低伏做小,也是难为她了。墨渊眼中含着探究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地说:
  “不知者无罪,朕自然不会怪罪,不过,如果朕没有记错,大王妃应当还在禁闭之中,为何会出现在这大殿之中!”
  看似和蔼的语气听的人为之一震,尹沐涵更是觉得大事不妙,上次庆功宴上墨渊的态度已经很明确,现在她一而在再而三逆了他的意,恐怕没那么容易躲过处罚了。
  “儿臣只是害怕有细作入侵,动摇国之根本,迷惑君王殿下,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啊。”
  “所以你认为,魏离是那蛊惑人心的细作,而本王则是昏庸无道的昏君,就连忠奸也辨不明了吗!”
  看似平静的问句却蕴含着帝王的震怒,尹沐涵吓得不敢再开口,继而就听到墨渊冰冷的声音:
  “大王妃柯雅,不守本分妄图猜测,诬陷忠良忤逆圣意,夺其王妃称号,囚禁于寒霜殿,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宫。”
  这样重的处罚,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始料未及,但在尹芷涵看来,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丝毫不值得同情。
  而就在尹芷涵以为所有的事情都结束的时候,突然有人将一封快马加鞭的奏报传来,尹芷涵只看到墨渊面色不佳的皱起了眉头,不禁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尹沐涵。
  一抹狡黠的笑容在她的唇角显现,尹芷涵不安的盯紧了那张纸,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份奏报上的事情应当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与她相关。
  果不其然,墨渊看完信之后就屏退了众人,只留下了尹芷涵。瞬间,这种感觉更加强烈,尤其是,在尹沐涵离开大殿的时候,尹芷涵收到了她满是不屑的得意笑容。
  而后,墨渊带着尹芷涵去了御书房,两人无数次在这个地方谈论大事,但这一次,尹芷涵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抑。
  进了房间,刚刚站定,尹芷涵就听到墨渊淡淡的开口:
  “夏国的宛贵妃,薨了。”


第二百四十章 娘亲,终于开口
  薨了?
  尹芷涵像是被一道惊雷从头劈了下来,直愣愣的站在那里,俨然就是一座石像,就连一点表情都做不出来。
  直到墨渊迟迟没都得到回答,抬起头来惊诧的问她:
  “魏离,你怎么哭了?”
  尹芷涵傀儡般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温热的泪水已经变凉,眼前的视线逐渐模糊,她仿佛看到了那个人,却又如同镜花水月,不能触碰。
  墨渊眼看着她对着自己指间的泪珠发呆,心中突然涌起一种难受的感觉,虽然他不知道眼前的人究竟为什么因那夏国的贵妃落泪,但不得不说,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的脆弱。
  那样怅然若失的懵懂无措表情,就像是……像是失去母亲庇佑的小兽,眼神惶恐不知到该看向何方,泪眼婆娑令人心疼。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这几日也辛苦了,就不要再到夏国去了。”
  墨渊出人意料的没有追究这件事,而是派人将她送了回去,护送她回去的暗卫一路上都是心惊胆战的,要知道,这可是威震漠北的魏离大将军,光是往那一站就足以震慑人心了,没想到大王妃还巴巴地赶去招惹,这不就遭了秧。
  然而,尹芷涵却没有理他,面无表情的回了府,面无表情的进了房间,暗卫满脸疑惑,但看了看压抑的府邸,还是赶紧离开了。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尹芷涵径自去了酒窖,然后抱着几坛子酒上了屋顶,夜色依然浓重,就连风也凉得很,尹芷涵就那样痴痴地强扯出一个笑容,打开酒坛,半躺在屋顶上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墨渊说得对,经过今天这一遭,她是定不能再去夏国了,而且娘亲已死,夏国定然会把所有的目光都放在她的身上,就算她前去,也不过是徒增麻烦。
  可是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她才刚一离开,事情就会演变成这样。离开的时候,她明明想要回去抱她一次的,她还想要把她接到自己买的宅子里,在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伴她左右,尽快的医好嗓子叫她一声娘亲……
  一切的一切,就这样悉数飘散在了夜风里,而她慢慢的开始自责。
  其实今天,她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娘亲说的那些话,牢房中不寻常的呼吸,意外出现的神秘字条,而那碰巧相似的字迹,一桩一件都昭示了这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
  而她,却还是自欺欺人的忽视了那些意外,相信了那种字条,归根结底,是她,害了自己的娘亲!
  悲痛和自责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泛滥在心口,让她辛辛苦苦建筑起来的心墙轰然倒塌,尹芷涵愤恨的将一坛子酒重重的砸了下去,酒瓶碎裂的声音划破宁静的空气,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而尹芷涵,实力虚脱的躺倒在屋顶上,不顾身下的瓦片有多么硌人,就那么拿胳膊捂住脸庞,失声痛哭。自重生到现在,她从未这样毫不顾忌的宣泄着自己的情绪,这一刻,她才觉得自己是真的活了。
  “娘亲——————————”
  一声撕心裂肺的声音划过夜空,长久没有发出声音的喉咙显得无比嘶哑,伴着悲痛的心疼显得愈发沉重,尹芷涵听着迟来的一句话,恨不能将自己凌迟处死。
  而就在她的身后,一个月白色身影直直的看着她痛哭的样子,皱着眉头品读她的悲伤,他为了她,寻了天下所有的良药,做了与众不同的独属于她的面具,可没想到,最终让她开口的,却是他此生做的唯一一件错事。
  魏离,你我两不相欠。
  一个闪身离开了这个府邸,男人不得不承认,在看到失声痛哭的那一刻,他后悔了,可是一切,早就来不及了。
  而就在他离开之后不久,另一个玄色身影出现在了月光之下,迈着沉重的步伐,身上是杀伐过后的戾气,不过在看到醉成烂泥的女子之后,一切都变成了温柔的颜色。
  如同曾经无数次的那样,他缓缓抚上了那人的脸颊,蝴蝶面具传来的冰凉让他指尖一滞,心痛的感觉蔓延到心扉,一年之后,他们终是相逢了。
  闭上眼睛,一滴热泪落在蝴蝶面具的触角上,赫君黎一手揽着她的颈项,一手揽着她的腰身,紧紧的把她嵌入自己的怀里,感受着她明显瘦了的身形,好似受着千刀万剐般的疼痛,偿还着自己迟来的一年。
  翌日,尹芷涵是在自己的床上醒来的,经历了失去至亲的痛苦,身心俱疲,对昨晚的事情一时毫无记忆,不过,一夜无梦,也算是不错了。
  不知是错觉还是醉酒的原因,她仿佛感受到了曾经无数次的温暖,那个人给过她的温暖。
  想到这里,尹芷涵突然心头一疼,那人远离京都,定然是想保护好自己的至亲,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而他对她的信任,最终也被无情的事实冲击的粉碎。
  昨日的事情如同走马观花般的重现在眼前,尹芷涵不想坐以待毙,直接命人为自己整理好,起身去了皇宫,不过她没有去御书房,而是径直去了寒霜殿。
  直到进了宫尹芷涵才知道,大王子墨仲竟然为了柯雅也就是尹沐涵,跪在墨渊的寝殿门前求情,希望他能恢复尹沐涵的身份,听说已经跪了一夜,也算是情深义重了。
  冷冷的勾唇一笑,尹芷涵只觉得虚伪的令人恶心,随后就提步去了寒霜殿。彼时,尹沐涵正在寒霜殿里悠然自若的赏着花,听到她来的消息,得意的勾了勾唇,慵懒的理了理头上的发簪,道:
  “让她进来吧。”
  在小宫人的带领下,尹芷涵看到了侧躺在贵妃榻上有小宫人锤着腿的尹沐涵,眼中好似有一团燃着的怒火,死死地盯着她,恨不能在这个人的心口戳出一个洞,看看那里到底有没有东西。
  “尹沐涵,你真是个畜生!”
  这话一出,宫人都是一惊,手下动作一滞,就感觉到尹沐涵凌厉的眼神,赶忙尽可能若无其事的继续手上的动作。
  尹沐涵悠悠的收回眼神,笑道:
  “那又如何,有本事,你杀了我啊。”


第二百四十一章 夺了皇位
  满怀得意的语气,令人厌恶至极,可是尹芷涵却无可奈何,稍稍稳了稳心神,眼眶因为先前的哭泣依旧红着,尽管经过了一夜的休息,面上也依然苍白的很。
  “当初,夏国的谣言,是拜你所赐吧。”
  “你很聪明,不过,迟了点。”
  看着对面的人大言不惭的嘴脸,尹芷涵真的很想立刻就处决了她,可是现在她的处境已经很危险了,而且,身上还背负了太多,如果就这么为了一个无心之人牺牲了自己,那就太不值得了。
  一边这样安慰自己,一边尽可能冷静的问道:
  “你是如何知道这些事情的?”不等对方回答,尹芷涵就继续说道:“先前有人说一妇人来到漠北找你,可是之后却不知所踪,她是谁,去了哪里?”
  尹沐涵没料到在这个时候眼前的人还能如此冷静的分析一切发生的事情,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赞赏,过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那个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姐姐,也会开始思考这些事情了?
  “那你觉得她会是谁呢?”
  故意卖关子,因为她早已从尹芷涵悲愤交加的眼神中读到了她的意思,她早猜到了一切,现在,不过是想要从她口中听到确切的答案而已。
  “尹沐涵,她庇护了你十七年,你就这么狠心吗!”
  听到这话,尹沐涵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挥袖转身,语气骤然冰冷:
  “是!她庇护了我十七年,那是因为她亲手害死了我的娘亲,这十七年,是她应该做的,而她最错的,就是以为短短十七年的偿还,就能将杀母之仇一笔勾销。”
  “所以,你就杀了她?”
  尹芷涵皱着眉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人,这是她相处了十余载的妹妹,可是她好像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她,所以才会惊讶于她的残忍,不能接受她的所作所为。
  “不然呢,让你来吗?”
  再一次说着令人始料未及的话,尹沐涵一个转身,愤恨的眼神中布满了血色,快步走到尹芷涵的面前,咬着牙恨恨地说到:
  “她杀了你,就因为恨你的母亲,十余年的感情可以化为云烟,我这么做,不过是承她的教导,她有今日,乃是咎由自取!”
  最后几个字,尹沐涵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出来的,那一刻,尹芷涵突然一阵心疼,心疼眼前的女子,她不知道究竟在她的心中埋藏了多少仇恨,但她能够看到,她过得并不好。
  尤其是,在说这句话时,她眼中盈满的泪水。
  “尹沐涵,终有一日,你定会后悔。”
  平静的留下这句话,尹芷涵惨白着小脸,拖着无力虚弱的身体离开了这个房间。
  而就在她离开这个房间的那一刻,尹沐涵突然一把掀翻了桌上的茶盏,破碎的瓷器散落在地上一片狼藉,滚烫的茶水打湿了地上昂贵的波斯毯。
  她瞪着血红的眼睛死死的看着尹芷涵离开的方向,眸中一滴热泪滑过脸颊,但很快就被她愤恨的抹去,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她一点都没有后悔。
  在杀死那个女人的时候,她一点……都没有后悔!
  彼时,刚刚从窗户跳进房间的男人正巧目睹了这一切,不过,尹沐涵全身心都沉浸在方才的事情中,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男子眯起眼睛看着她不似寻常淡然的疯狂举止,心中生疑,来到这里这么久,他似乎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个女子落泪的样子,更别说这般倔强的拭去眼泪的模样了。
  正是如此,让他开始注意之前在窗外偷听到的那个“神秘的女人”。
  突然,门外传来声响,男子迅速闪身,从窗口跳了出去,窗户关上的瞬间,墨仲走进了这个房间。
  看他一脸的垂头丧气,显然是又有不顺心的事情发生了。不过,当他看到尹沐涵房中的一片凌乱时,表情迅速变成了吃惊,赶忙上前把尹沐涵从地上扶起来,柔声问道:
  “爱妃这是怎么了,怎么坐在地上,还有这……怎么没叫宫人进来收拾?”趁机把美人拥入怀中,转头道:“来人!”
  很快,宫人进来将这满地的狼藉打理干净,自始至终,尹沐涵都没有说一句话,就那么神情呆滞的靠在墨仲的怀里,时隔已久的乖巧模样让墨仲很是受用。
  其实从心而论,对于墨仲来说,谁做他的王妃都没有区别,可是偏偏墨渊贬了柯雅又不让他重新纳妾娶妃。
  墨仲自然知道自己的父亲重情重义,不然也不会自始至终都挂念着那个女子,更不会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
  可是墨仲觉得,钟情于一人那是他父亲自己的事情,现在竟然要延续到自己的身上,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所以没办法,他只能去求自己的父亲,希望能从轻处置。
  没想到,方才墨渊直接声明,如果他再求情的话,就要让他同罪了,这下墨仲就怂了,只好巴巴的回来希望能够劝服柯雅,暂时把她哄好,满足自己的一时之欲,至于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也无妨。
  可如今看到柯雅这副样子,他又开始起了怜惜之心,以为她是因为这件事情而伤心难过,连忙安慰:
  “爱妃不要难过,等在过几日,父皇气消了,我再去求一求,定能从轻处置的。”
  缓了这么一会儿,尹沐涵又回到先前功于心计的状态,听到墨仲这话就知道这草包注定靠不住,而且,从先前来看,墨渊是铁定不会站到她这一边了,这样一来,很多事情都会受阻,不如……
  “大王子,我们提前做了这皇位吧。”
  坚定的眼神直直的看向前方,语气却是风轻云淡的很,以至于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墨仲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身形一滞,紧张的吞了一口口水,问道:
  “爱妃……在说什么?”
  尹沐涵缓缓地从他怀里退出来,双眼定定的看着他,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味,语气也是异常的坚定,似乎早已胜券在握:
  “我们,夺了这皇位吧!”


第二百四十二章 散了
  尹芷涵出宫以后没有直接回将军府,而是转身去了楚萧的坟墓,那里埋葬着楚家的一对父子,亦是尹芷涵在漠北极其重要的两个人。
  想起那张来历不明的纸条,直接导致她和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没来及见,一想到那是楚萧的字迹,尹芷涵心里就五味陈杂。
  拿出早已备好的酒,潇洒的打开酒壶直接灌了一大口,而后笑着看向墓碑上亲手刻下的字,举起酒杯示意干杯,而后洒在碑前。
  “楚萧,我会说话了。”
  没有提及曾经的情分,没有提及近来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却让人情不自禁潸然泪下。想到那时楚萧期待自己开口的样子,尹芷涵只觉得苍天弄人。
  一切,终究是迟了!
  彼时,一道月白身影正在树林阴翳中静静地看着她,曾经相见恨晚的好友终究变成了势不两立的仇敌,从当时那一刀开始,他就再也没有脸面见她了。
  他实在难以劝服自己,眼前的这个女子,真的会狠心的杀了自己的恩人。
  不忍心再看下去,就如同那天夜里看到她痛苦的模样一般,他选择了转身离开。
  另一边,夏国因为宛贵妃的死再一次泛起了涟漪,好好的贵妃在夏国的监牢里遇害。赫玄烈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受了刺激直接将刚入口的要吐了出来,甚至,还吐了血。
  一众太医慌了神,赶忙把脉诊治,又开了许多药方,但实际上他们都心知肚明,赫玄烈这一次受了太多的刺激,原本就因为操劳国事外强中干,这一下更是将所有隐藏在身体里面的疾病激了出来。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明妃正巧在与天儿说话,十八年来,无论发生了什么,这只小小的八哥总是蹦来跳去好不欢快,就像是曾经的她,丝毫不受束缚。
  “娘娘,皇上他恐怕……”
  明妃眸中闪动,语气却是风轻云淡,微微一笑道:
  “十八年来,够久了。”
  十八年前的债现在才还,他已经足够幸运了,还能享受这么久的安逸。
  话虽如此,但若儿却能轻易的察觉到,明妃话语中的颤抖。也是,为了一人放弃一生所向往的自由,而后又因爱生恨与他纠缠整整十八年,如今听到他即将逝世的消息,怎能不为之颤动呢?
  不过,相伴了十八年,若儿又怎会不知明妃的心思,既然主子不愿说,做奴才有何必勉强呢?
  “主子,近来天凉,该添衣了。”
  说着,讲一件披风披到明妃的身上,却听她说:
  “告诉他,可以举事了。”
  若儿抿抿唇,无奈的暗自叹了一口气,微微颔首:
  “是。”
  若儿离开后,小小的院子里只有明妃一人,静静地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眼神中仿佛蕴含了整个天地,那人的脸庞,竟如十八年的一样,出现在一片浓密阴云之中。
  那时的他,恣意潇洒,满腔热血,雄心壮志,颇有天下之主的威严。
  那时的她,天真活泼,不拘一格,巾帼情怀,颇有武林女侠的豪情。
  因为一拍即合,他们相见恨晚,坠入爱河之后,他成就了他的霸业,她却为了助他一臂之力,放弃了自己的满腔豪情。
  没想到,她却从来都没有看透他,他肩负的东西太多,贪图的东西也太多,为了天下,为了江山,他放弃了两人之间唯有彼此的誓言,娶她人为妻后,而她,屈居妃位。
  幼稚如她,以为他的心中只有她一人,直到一条鲜活的生命生生从身体里剥离,直到那太医口中吐出他的名字,她才开始认清一切,不再自欺欺人,只可惜那时的她,早已不复曾经。
  他说了不会负她,却将江山看的比她重千万倍;她相信了他的誓言,却负了曾经的自己,亲手害死了曾经孕育的生命。
  曾经的对对错错,其实就像是变幻无常的天色,最初还是阳光明媚阳光正好,却因为人性一步步显露,开始变得愁云惨淡阴云密布。
  换言之,他们都输给了时间,输得一败涂地,输的心服口服!
  “臣,参见娘娘!”
  突然,一个男子出现在了明妃的身后,恭敬地行礼。
  明妃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连同飞向曾经过往的思绪也一并收回,转过头,轻声道:
  “你来了。”
  来人轻轻颔首,看了看并不好的天色,道:
  “如今夏国已是风起云涌,娘娘可有何打算?”
  明妃未勾唇角,看了看眼前的男子,不禁想起了多年前两人一见如故,成为好友时的情景,没想到到了最后,也不过是一场交易:
  “路已经铺好,接下来的一切水到渠成,你也是时候回去复命了。”
  男子似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满含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只见她微微含笑,如同一朵盛放的莲花,圣洁如仙,让人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连云,回去吧。”
  一句话,算是道别,连云迟迟不肯移开眼睛,就那么定定看着她,眸中深藏的貌似是一种不易察觉的……留恋。
  或是心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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