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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养成攻略[重生]-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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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下来抄书,没有抄完不许回去!”
  陈福瞪着眼睛,周围的学生们发出哧哧的笑声,幸灾乐祸一般。
  等到了傍晚时候放学,陈福果然被夫子叫住抄书,要抄整整十页,他又没上过几天学,连毛笔怎么握的都摸不清,更别说抄书了,那些大字在他眼里,七歪八拐地扭来扭去,只能抓着笔干瞪眼。
  学生们放学之后,先不走,围在陈福身旁看热闹,大伙儿都知道他不识字,有人叫道:“哎呀你笔拿错了!”
  陈福把毛笔跟捏筷子似的那么拿着,划了几道就不耐烦了,又听那些小孩们叽叽喳喳烦死人,挥舞着手驱赶他们:“滚滚滚,都看我做什么?都滚!”
  学生们大笑着离开,很快课室里就安静了下来,陈福咬着笔杆,对着面前的书犯愁,却见还有一人没有走,抬眼一看,正是谢翎。
  陈福连忙冲他招手:“那个,你过来。”
  谢翎收拾了书本,连眼风都不瞟他一眼,兀自要走,陈福哪里肯让他离开?他一个字都写不出来,还没个人帮他,他今日恐怕要住在这学堂里了。
  眼看谢翎不搭理他,陈福把笔一扔,厚着脸皮拉住他,信誓旦旦地许诺道:“你若帮我,我便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日后你要我帮什么忙,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听了这话,谢翎倒是停了一下,陈福一看有戏,连忙再接再厉:“我说话算话!你要是跟人打架打不过,我也能帮你!”
  谢翎想了想,道:“抄十页?”
  这是答应了,陈福顿时喜出望外,把毛笔往他手里一塞:“没错,就十页而已!”
  谢翎没接,他翻了翻陈福的书,指着其中一行,教他道:“你抄这个。”
  陈福愣了一下,似乎发现对方的帮忙和自己所想的不太一样,问道:“你不帮我写?”
  谢翎冷笑了一下,道:“我替你写?除非夫子瞎了,否则他看了交上去的字,说不得要给你从十页加到三十页。”
  第 31 章
  听了这话; 陈福也有些哆嗦; 他倒不是怕那老得浑身颤的夫子,而是怕他娘,若叫他娘知道了; 恐怕要揭掉他一层皮下来; 遂问谢翎道:“那我要怎么办?真要抄十页字?”
  谢翎道:“别的不必抄; 你就抄这几个字就行了。”
  他说着,拿毛笔在书页上圈了一些字; 都是百家姓里头最简单的字; 诸如“王”“卞”“方”之类的,比划又少,陈福探头看了看,他虽然看不懂,但也知道这没多少,便道:“这才几个字?怕是一页都不够罢?”
  谢翎却漫不经心地道:“一共十个字; 你一个字写一页就行了; 正好十页。”
  陈福听了顿时傻眼,不可置信地道:“这样也行?”
  谢翎道:“夫子只说让你抄十页书,又没说要抄多少个字; 有字就是书,你只管抄就是了; 他若问你; 你就拿这一番话反驳他,他必拿你没有办法。”
  只是这方法也有弊端; 若下一回再有学生犯事,恐怕就没这么简单过关了,说不得夫子还要求要抄够多少个字才作数,不过这不是谢翎要考虑的事情,总归不是他抄,祸害的也不是他。
  陈福听了也是激动非常,连连夸谢翎是个人才,他二话不说,照着谢翎圈出的那十个字,挨个抄了起来。
  谢翎瞟了几眼,转身就走,他还得绕到城北去悬壶堂接上阿九,两人一起回家。
  他人小脚程快,等到了医馆的时候,天还未黑,谢翎进了前堂,施婳正与林寒水一起坐在窗下,听林老大夫讲解医书。
  谢翎看了一眼,没去打扰,倒是林不泊见到了他,打了一声招呼,道:“下学了?”
  谢翎点点头,与他又说了几句话,就见施婳过来道:“我们回去罢。”
  谢翎站起身来,两人与林不泊告辞,便出门去了,夜色渐渐蔓延开来,天边滚落了一圈似火的晚霞,他们踏着暮光,相携往街道尽头走去。
  第二日,谢翎去到学堂,才做到桌后,便见一个人凑过来,语带兴奋地对他道:“哎,你昨日那法子真是好用!夫子被我一通说,半个字儿都反驳不了,这事竟然交了差了,简直神了!”
  谢翎往后仰了仰头,看清楚是陈福,心道,是好用,不过也就用一次而已,以后说不得还有一大片人要遭殃。
  但是他并不说透,陈福又把一摞东西拍在他面前,道:“喏,多谢你昨天帮我的忙,这些是我从家里找出来的,都送你了。”
  谢翎低头一看,才发现那是一摞书,厚厚一沓,足有三四本,有些已没了封皮了,看上去很是陈旧,书页都泛起了黄,上头用蝇头小字写了很多标注,看得出书主人是花过功夫的。
  他随手翻了翻,里面竟然还有很多生僻字,谢翎不认得,他有些纳罕地看着陈福道:“这是你家的?”
  不是说小看了人,而是陈福这样的,一看就不是什么读书人家的孩子,否则也不至于连毛笔都不会拿了。
  陈福大大咧咧地道:“不是我家的,我们从前有个邻居,是个穷读书的,成日里只会看书,把脑子给读坏了,听说考了十几年,一次都没有中过,吃饭的钱都没了,最后没法,把书赊给我们家买饼吃,一吃就是两年,后来他人不知去哪里了,书也没拿走,叫我爹拿来裹饼了,我看你似乎喜欢看书,就摸了两本来,你要是喜欢,我明儿再给你拿几本。”
  他说完,又道:“我可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说了会报答你,自然就会做到的。”
  谢翎翻看着那些书,脸色倒好了不少,向陈福道了谢,陈福摆了摆手,大方地表示这只是小事罢了,此后两人的关系倒是因此好转了些。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滑过,很快,一转眼间,谢翎就在义塾读了两年的书,直到第二年年底,冬学结束的那一日,老夫子叫住了谢翎,对他道:“明年春学你不必来了。”
  谢翎没说话,夫子继续道:“我虽然年老,但还是有眼光在的,你与这些学生都不同,是一块好料子,你日后若是想考个功名,最好去正经的学塾深造,我教的这些,都是皮毛,寻常人家送孩子过来,不过是想粗识几个大字,日后好找一份事情做罢了。”
  夫子顿了顿,又道:“你家境不大好,这我是知道的,城南有个学塾,乃是我从前几个交好的同窗开设的,我写一封举荐信与你,你去拜访一番。”
  他说着,取出一封书信递来,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摆了摆手道:“就这样,你记得我说的话,回去好生与你家大人说说,去罢。”
  谢翎心中感激,恭敬地对夫子长作一揖,这才离开了学堂,朝城北的方向走去。
  两年的时间,谢翎也有十一岁了,从去年开始,他的个子就往上头猛蹿起来,不知不觉就超过了施婳,也隐约有了少年挺拔的模样,长手长脚,走起路来带风。
  正是腊月时候,天色暗得早,谢翎踏着未化的残雪,顺着街道匆匆往前走,不多时,路边的人家点起了灯笼,昏黄的灯光映在雪地上,折射出一片微亮的光芒。
  冷风吹得人脸都僵了,一刻钟后,谢翎才到了城北,远远就看见前头一间店门大开,上头挑了两只灯笼,门上一张匾额,看上去有些陈旧了,上书三个端正古朴的大字:悬壶堂。
  谢翎上了台阶,轻轻跺去鞋子上的残雪,这才踏进门去,屋里烧着炭,霎时间温暖的空气将他整个包围起来,苦涩却清香的药材气味扑面而来。
  他扫视了前堂一眼,林寒水正跟着林不泊一起看诊,还有几个病人在一旁等着,谢翎的目光定在了药柜旁,一个身着山梗紫色衣裳的少女正站在柜台后,与林老大夫说着什么,她手里抓着一把药材,垂着眉眼,从谢翎这个方向看去,只能看见她如新月一般的睫羽,还有秀致的鼻梁,微微抿着唇,像是含了一片薄薄的桃花瓣。
  施婳抬眼,正见着谢翎站在地方上看过来,林老大夫见了,便道:“谢翎下学来了,天色也不早了,今日你先回去吧。”
  施婳点点头,放下药材,拍了拍手,与林寒水和林不泊招呼一声告辞,就与谢翎一起离开了医馆。
  天气甚是冻人,施婳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顺着鼻腔进入肺腑,那些疲累仿佛也减轻了许多。
  冷风吹起额前的发丝,施婳不得不微微眯起眼来,仔细着脚下的积雪,一边问道:“明日义塾罢馆,不必去了?”
  谢翎拿着灯笼,应了一声,积雪在他们脚下被踩得嘎吱响,因为怕施婳摔倒,谢翎便一手虚虚挡在她身后,自从他们年纪渐长之后,施婳就不再牵他的手,也不摸头了,因为谢翎比她高了半个头,嫌伸手累得慌。
  两人走了许久,才到了城西,街边的店铺还未打烊,门前点着灯笼,将街道映照得一片通明,风从远处吹过来,其中依稀夹杂着戏曲的声音,咿咿呀呀的调子,和着管弦之声,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开来。
  待进了清水巷子里,施婳才道:“明年你别去义塾了。”
  骤然听到这一句,谢翎的脚步微微一顿,没作声,他知道施婳的话没有说完,紧接着,果然听施婳道:“我打听过了,苏阳城另外还有一个学塾,你明年就去那里上学。”
  谢翎的脚步倏然而止,施婳见他停了,便疑惑道:“怎么了?”
  谢翎便将今日夫子提的事情说了,又道:“去学塾的花用很多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施婳才道:“这事我自有主意,我们虽然穷,但是要送你去学塾还是不成问题的,若真没有钱,我也不会提这事了。”
  她说着,捧着手呵出一口气来,催促道:“先回去罢,这事慢慢商量也不迟,看这天色,似乎又要下雪了。”
  两人回了院子,用过饭之后,谢翎依旧去楼上看书,施婳则是打了热水简单洗漱过后,披散着头发,点了一盏小小的油灯,她在房间的桌前坐下,把灯芯拨了拨,光芒便小了许多,只够照亮这一方桌子。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册子并一个布袋来,开始仔细地筹算,册子上记载的是他们未来一年必须的花用,袋子里则是施婳的积蓄,算了小半日,她才收拢了东西,吹灯睡下了。
  第二日一早起来,院子里头铺了浅浅的雪,昨夜果然下了一阵小雪,幸而不是很大,施婳今日还要去医馆,便早早用了饭,谢翎拿了伞来,要送她去。
  施婳道:“我自己去便成。”
  谢翎不说话,就拿着伞站在门口,两人对视一眼,施婳有些无奈,叹了一口气,她道:“走罢。”
  两人锁了门,正准备出巷子,只听吱呀一声,巷口的一户人家大门打开了,一个人从里头探出头来,笑嘻嘻地向施婳道:“婳儿,好巧,又去医馆么?”
  第 32 章
  施婳如今已经对婳儿这个称呼有些麻木了; 也算是一件好事; 她认得那人,这户人家是卖豆腐的,施婳常在他们家买豆腐; 也经常见着他们家的小儿子; 叫柳知; 就是这个少年了。
  施婳与他打过招呼,柳知问道:“你今日还要去医馆么?”
  施婳点点头; 寒暄几句; 便说要走,柳知颇有些遗憾地停下话头,与她道别,一双眼睛却还是紧紧地粘在她的脸上,片刻都不肯松开。
  待出了巷子,谢翎忽然回过头去; 只见那柳知仍旧站在宅子门口; 朝这边引颈看来,似乎还不舍得进屋,他目光微微一冷; 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施婳见他回头,便随口道:“在看什么?”
  谢翎摇摇头; 道:“没什么; 我以为院子门忘记关了。”
  待送了施婳去到医馆,回转来时; 谢翎又路过了巷口的那户人家,他放慢了脚步,左右看了看,随手从地上抓了一大捧雪,捏得紧紧的,团成一个硕大的雪球,然后贴在墙边,把雪球往里头狠狠一掷,只听砰的一声,院子里头传来了惊叫声,妇人连连叫道:“唉哟这是哪个天杀的?怕是昏了你的头……”
  紧接着脚步声传来,谢翎却若无其事地掸了掸衣袖,加快脚步,往自家院子走去,路过巷尾时,一个青年正好从旁边的院子里出来,见了他,便打招呼道:“今日不必去上学了?”
  谢翎点点头,叫他一声明真叔,答道:“学堂罢馆了,今年不必上了。”
  两人又寒暄几句,谢翎便进了自家院子,关上门,听巷子那头传来妇人的声音喊道:“沈秀才,刚刚是谁路过这儿?”
  沈明真愣了一下,才道:“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那妇人道:“方才不知道哪个天杀的往我家院子里扔雪球,把好好的一簸箕冻柿子给打翻了,唉哟,全打烂了。”
  沈明真迟疑道:“许是哪家小孩子不懂事,恶作剧罢?方才是谢翎过去了,不过这孩子一向听话,断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那妇人听了,抓不到人,即便是心疼得不行,也只得作罢。
  自打前年出了那件事情之后,悬壶堂的生意冷清了不少,后来时日渐长,兼之林不泊的医术确实不错,病人又渐渐地上门求诊了,最近因着是冬天的缘故,天气严寒,人的毛病也多了,一个不注意就得了伤寒,这几日的病人尤其多,皆是因为年关已近,若是现在不治,等再过个几日,就不能来了。
  从一早开始,施婳手头的活儿便没有停过,一日下来,脑子都有些昏,幸好还有林寒水,两人状况都差不多,待送走最后一个病人,已是晚饭时候了。
  她收拾着药柜,眼角余光瞥见屋角坐了一个人,这才发觉谢翎不知何时过来了,施婳问道:“什么时候来的?吃过饭了不曾?”
  谢翎道:“还没,来接你回去,天冷路滑。”
  施婳已经见怪不怪了,别说她,就是林家几个人都见惯了,哪一日谢翎不来接,他们还要多问几句,是不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因着天色太晚,林家娘子早做好了菜饭,邀施婳和谢翎一起吃,盛情难却,两人吃过饭之后再回去,天色都黑透了。
  还依旧是谢翎打灯笼,施婳走在他身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偶尔也不说,气氛虽然安静,却自有一种静谧将两人裹在其中,走在热闹繁华的街道上时,他们之间就仿佛另有一种奇特的氛围,将他们与这个世界隔绝了开去,其他人轻易不能介入其中。
  而此时谢翎心底也是这么想的,他和阿九两个人就可以了,不需要别人再插足。
  进了清水巷子,不知为何,谢翎突然眼皮子一跳,心里涌现出了不好的预感,而与此同时,就仿佛为了验证他的预感似的,那道宅门又打开了,白天那个少年又探出头来,柳知见到了施婳,分外开心,露出了笑容,热情地打招呼道:“婳儿,你回来了?”
  施婳对他颔首,寒暄几句,谢翎眼神冷漠,盯着那张脸,心里头想着,早上眼巴巴地凑过来送,晚上眼巴巴地凑过来迎,你这厮打的什么主意?
  他心里现在分外后悔,早上那个雪球准头不好,怎么就砸在一簸箕冻柿子上了,他应该砸在这人的脸上才对。
  院子里传来妇人的呼唤声,柳知应了一声,这才恋恋不舍地与施婳道别,施婳笑着对他颔首,和谢翎一道往家走了。
  开门进屋之后,谢翎闷闷地道:“怎么每回出去回来都能碰见他?”
  施婳听了这话,忽然笑了,道:“小孩子罢了,你别管就行。”
  谢翎看向她,道:“阿九不也是小孩子吗?”
  烛光颤颤亮了起来,施婳甩了甩手中的火折子,将它吹熄了,暖黄的光芒映在她的面孔上,皮肤白皙,仿佛一块温润的羊脂玉,施婳如今已有十二岁,眉目渐渐长开了,依稀有了几分前生的模样,眉如远山,目似桃花,笑起来时眼角弯起,如新月一般,眼波若含了水雾,温柔得像是三月阳春的暖风。
  谢翎注视着她,直到施婳放下火折子,笑着回视他,道:“你说是,那便是吧。”
  深冬时节的苏阳城,下雪下得肆无忌惮,一夜醒来,院子里又铺了一层莹白,浅浅的,踩上去连鞋底都遮不住,等哪一日起来,窗外是一场好雪,那今年便算真正地过完了。
  谢翎站在窗前探头往外看了看,只见施婳正站在厨房门口的石墩旁洗脸,她半挽起来袖子,露出一双莹白的手腕,映衬着洁白的积雪,欺霜赛雪,甚至就连那雪都逊色了三分。
  如墨一般的青丝被束了起来,妥帖地垂在她的颈边,热水的雾气冉冉浮动,将长长的睫羽都打湿了,从谢翎的方向看去,只觉得这一幅情景十分的赏心悦目,怎么看都好看。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敲门声,打破了一院子的寂静,谢翎的表情立即露出了几分不悦,看向门口,施婳放下袖子,正欲去开门,却听站在窗前的谢翎道:“阿九,我去开。”
  施婳见状,便点了点头,把热水往台阶下一泼,转身回了灶屋,一边准备早饭,一边在脑子里默默地背医书。
  今天去医馆之后,林老大夫要考较的,她跟着林老大夫学医,满打满算也有两年了,但是医学博大精深,直到如今,她也不过是学了点皮毛罢了,要想学得精,就要花费比常人更多的努力。
  施婳喜欢医术,愿意花这些时间和心思去学,同时对于她来说,医术也会给她带来更多的东西,比如,一种足以保障自身的谋生手段。
  院子里传来细碎的人声,施婳点燃灶台下的火,抽空探头往门外看了一眼,只见谢翎正关上院门,朝这边走过来,便道:“谁来了?”
  谢翎没什么表情地答道:“那个姓柳的。”
  “哦,”施婳还没来得及发问,就听他主动道:“你在他家里订了豆腐?”
  施婳想起来这回事,点点头,拍了拍手起身,转到灶台前,答道:“是,不是要过年了么?他来说这事?”
  谢翎想了想,道:“你今日去医馆吧,这些事不必管了,我来处理。”
  施婳倒是很放心,道:“那好。”
  谢翎又道:“其他的也不必管,我都能做。”
  闻言,施婳不免看了他一眼,少年站在门口,身形挺拔,如同一杆劲瘦的青竹,谢翎今年十一岁,他的个子蹿得很快,已经比施婳高了近一个头,原本有些圆润的脸也长开了,显得棱角有些分明,放在穷苦人家来说,谢翎已经算是一个小大人了。
  施婳思量了片刻,忽然笑了,道:“行了,今年过年的事情,都交给你来打点,回头我把银子给你,这些我就不管了。”
  吃过早饭之后,施婳果然去取了钱来,交给谢翎,两人这才往医馆去,从次以后的每一年,过年过节,一应事情都是谢翎来做,施婳再没有操心半分。
  将施婳送到医馆之后,谢翎向林家人打了招呼,这才往外走,他没回去,而是去了城东,过年时候,东市到处都是人,摩肩接踵,熙熙攘攘,小摊小贩们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谢翎看天色尚早,便去了一趟书斋,书斋虽说是卖书的,但是也有不少读书人来蹭书看,所谓蹭书,就是挑一本书,站在角落,也不买,就那么看完了,所以每天书斋里头都聚集了不少读书人,店主是个好性子,也不驱赶他们。
  谢翎到了书斋,店主见到了他,笑呵呵道:“来了?”
  谢翎点点头,店主到了柜台后,点了点,数出几枚碎银子来,推给他道:“这是你上一回抄书的报酬,你看看,数对不对?”
  谢翎也不看,直接收了,微笑着道:“自然是信得过德叔的。”
  那德叔笑了,眼睛都微微眯起来,他道:“今日还要拿书去抄么?”
  谢翎点点头,道:“抄,德叔要哪些?”
  第 33 章
  德叔听罢; 从柜台下取出三本书来; 差不多一指来厚,书页泛黄,边缘都卷了起来; 还要被虫蛀过的痕迹; 这些书都是年代久远了; 有前朝传下来的,甚至还有孤本; 但是由于保存不当; 已经残缺不堪了,所以店主才想找人来重新抄录一遍。
  这事还是谢翎提起的,他从前也常来书斋蹭书,一蹭就是一下午,其实义塾不是每日都去的,因他学得好; 夫子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不管他,谢翎便时常泡在这书斋里头,大概因为他是那一群蹭书的读书人中; 年纪最小的,所以引起了店主的注意。
  一开始店主见他没弄坏书; 便由他去了; 没过两日,谢翎就带着两本书找到了店主; 道:“这书快坏了。”
  店主打眼一看,那两本都是近来比较受欢迎的,不知被多少人翻过了,看上去有些旧,他接过来抖一抖,几页纸掉了下来,整本书松松垮垮,简直要散了架。
  店主连忙把那几页纸捡起来,又夹回去,叹了一口气,道:“罢了,这两本先不卖了,你再挑其他的吧。”
  他说完摆了摆手,继续开始算账,过了片刻,抬头一看,却见那小孩还站在柜台后,没走,他个头也就比柜台高出一点点,看上去有几分滑稽,遂不由好笑道:“还有事么?”
  谢翎盯着他道:“我帮你重新抄一遍,你能让我把这书带回去么?”
  店主听了先是一愣,尔后才有些惊讶地重新打量了谢翎,然后摇了摇头,他觉得谢翎太小了,道:“不必了。”
  谢翎却道:“我可以先在这里抄给你看。”
  他说着,目光一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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