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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养成攻略[重生]-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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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种时候,即便是一个小草塘,那也是一份地盘,不容他人觊觎的,两方的气氛顿时有些紧张起来,甚至有人拿起了地上的长棍之类的物事,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旁边有人迟疑道:“怎么看着像是瓦罐村的?”
  “真是瓦罐村的?”有人好奇道。
  “我看到张二宝了,他不就是瓦罐村的么?”说话的人尝试着招了招手,叫了一声。
  对面的人听见了,皆是议论纷纷起来,最后一个青壮的汉子拨开人群出来,确认着问道:“是梧村的人?”
  老村长扬声回道:“我们是梧村的,你是三子么?”
  那汉子应了,众人松了一口气,施婳记得,梧村和瓦罐村之间相隔只有二三里地,并且互相结亲,所以这两个村子里的人,都少不得沾亲带故,颇有几分亲戚关系。
  老村长带着众人都往草塘边去了,众人相见,果然都是些熟面孔,凑到一堆,便又是一通感慨,趁着这歇脚的空儿,都或站或坐地拉起家常来。
  施婳带着竹筒去了水塘边,草塘的水也快干涸了,才那么三指来深,但是胜在水质干净,清澈见底,池塘底部的水草幽绿,看上去像一块水头足的碧玉一般,几个小孩蹲在旁边,聚精会神地往水里看。
  施婳用竹筒打了干净的水,正要盖好,突然,旁边一个小孩猛地扑进水中,只听噗通一声,水花四溅,没头没脑地砸了施婳一身。
  那小孩踉跄着站起来,两只手紧紧捂在一起,透亮的水珠儿顺着指缝一串串掉下来,他稚气的面容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来,透着一股子得意和兴奋,然后又立刻收敛好。
  只是虽然他极力压着嘴角,但是飞扬的眉梢也透露出了他的心情,施婳看见了,另外几个小孩自然也看见了,俱是一窝蜂围拢过去,其中一个略大一点的孩子命令道:“你抓着了?给我看看!”
  那小孩摇摇头,抿着唇道:“没有,我没抓住。”
  “骗人!”那大孩子自然是不相信的,蛮横道:“你把手打开!”
  那小孩立刻捏紧了手心,放在背后,退了一步,道:“不!”
  “谢狗儿,你敢不听我的话?!”大孩子的语气十分凶狠。
  小孩儿见势不对,撒腿便跑,大孩子叫道:“揍他!别让他跑了!”
  第 3 章
  大孩子一声令下,旁边几个小孩连忙去追,那个叫谢狗儿的小孩急了,加快步子转身便跑,哪知一头正撞在施婳身上,巨大的冲劲让两人摔作一团,痛呼声同时响起:“哎哟!”
  后面追来的孩子们顿时七手八脚地把谢狗儿给按住了,施婳爬起身来,只见那一堆小孩们已经打起来了,谢狗儿被按在最下面,那个大孩子见了,冲上去便去掰谢狗儿的手。
  他用力之大,自己的脸都憋红了,眼看着手就要被掰开了,其中一点什么东西动弹了一下,那谢狗儿急了,一把把那东西塞进嘴巴里了,然后闭紧嘴巴,一张脸涨得通红。
  大孩子气得眼睛都红了,一巴掌就甩过去,然而巴掌还没到谢狗儿的脸上,后脑子倒是被重物狠狠敲了一记,他脑子一懵,转过头去,只见一个陌生的七八岁小女孩儿正举着竹筒站在面前,正是施婳。
  下一刻,施婳尖叫起来:“有人掉水里啦!快来人啊!”
  女孩儿提高的声音又尖又利,划过安静的空气,惊动了那些唠嗑的大人们,霎时间便纷纷过来查看,孩子们见了,只得松开了谢狗儿。
  谢狗儿一脱离桎梏,便撒腿跑没影了,那大孩子恶狠狠瞪了施婳一眼,带着一干小跟班们走了。
  施婳撇了撇嘴,收好自己的竹筒,背上肩,转身离开了草塘边上,回到人堆中,这时候,两个村子里的大人们已经互相联络完感情了,并商议着一同上路,也好有个关照。
  施婳在老村长旁边坐着,听他们谈话,并不多嘴,一群顽皮的孩子们在旁边的草丛中疯跑,尖叫打闹,咋咋呼呼地喧闹着,令人头疼。
  等到了傍晚时候,他们约莫是闹得累了,各个叫起饿来,吵闹不休,施婳安静地坐在旁边,手中的棍子一下一下地戳着蚂蚁窝,众人赶了一天的路,身上累得慌,各自分吃了干粮之后,又取了铺盖,把小孩们都哄着睡下了。
  夜里上了露,到处都湿润润的,施婳靠在树下,把自己的包裹拆开,便是一张完整的粗棉布毯子,用来垫着睡正好,她在树下寻了一处平整的地方,把棉布铺好,才刚躺上去,腿伸直碰到了一个软软的物什。
  施婳吓了一跳,猛地坐起来,只见那物什动了一下,然后爬起来,借着银色的月光,她这才认出来,正是下午被按着打的谢狗儿。
  他看了施婳一眼,什么话也没说,绕到树后面去了,紧接着,施婳听见了草叶伏倒的声音,或许是因为小孩儿的态度实在不好,施婳心中便生出了捉弄之心,她压低声音道:“喂,你躺在草上睡觉,不怕蛇么?”
  然后那边安静了,下一刻,草叶声音再次哗啦响起,那小孩儿站起来了,背紧贴着树干站着,颇有些无措的样子,施婳不知怎么,就觉得有些后悔,似乎不该如此吓唬他。
  这小孩儿连个铺盖都没有,夜里这么凉,还要睡在地上,显然是没有大人管的,这么一想,施婳心中就觉得过意不去,就在这时,一点模糊的抽泣声传来,小孩儿好像是哭了。
  施婳连忙爬起来,转过去,只见那小孩正半趴在地上,紧紧地蜷缩起自己的身子,肩膀微微颤抖着,似乎在极力忍耐着哭泣声。
  施婳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肩背,轻声道:“你别哭啊。”
  那小孩儿停顿了一会,身子仍旧轻微颤抖着,施婳有点急了,她实在是没想到一句话就把人给吓哭了,从没有哄过孩子的经验,这会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得安慰道:“这里没蛇,你别怕。”
  过了片刻,小孩压低了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来:“我……我肚子……疼……”
  施婳立刻就想到了什么,便问道:“你下午吃的那个,是鱼么?”
  好一会,小孩才点点头,一时间,施婳心中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显然是小孩抓了一条鱼,然后未免它落入别人手中,直接把鱼生吞了下去,或许当真是时间久远了,她此刻听到这个回答,竟会觉得难受。
  但是在上辈子那会,别说是生吞活鱼了,便是吃观音土,吃糠皮和豆萁,甚至青苔,都是常事,那还算有的吃了,没得吃的时候,真是见着个会动弹的东西都想着直接塞进腹中,便是施婳自己,都不知道吃过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才勉强拣了一条小命。
  施婳想了想,把自己的粗棉布毯子叠起来,盖在小孩的背上,又摸了摸他的头,低声道:“你等我一会。”
  她说着,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从前在路上乱吃了东西,总会腹痛不止,不过痛得多了,也有了些经验,此刻便能派上用场,施婳顺着小草塘走了一圈,便找见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她顺手摘了几片叶子,回到树下。
  只见那小孩半靠在树旁,抱着双膝,把脸埋在膝盖上,原本披在他身上的粗棉布毯子被叠好放在脚旁,施婳走过去,他便抬起头来,一双眼睛黑幽幽的,月光透过树枝缝隙洒落下来,显得极其透亮。
  施婳把那几片叶子揉得细软了,成了小丸子的形状,递过去道:“你把这个吃了。”
  小孩迟疑地接过那丸子,仔细地看着,施婳解释道:“吃了这个,肚子就不痛了。”
  他不太相信似的看了施婳一眼,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小脸都皱成了一团,干巴巴地道:“苦的……”
  施婳摸了摸他的头,道:“你直接吞下去就行了,我从前吃坏了肚子,也是吃这个好的。”
  小孩听了,这才犹犹豫豫地把那小丸子扔进嘴里,然后狠心闭眼,咬着牙关囫囵咽了下去,刺鼻的药草气息顺着鼻腔弥漫开来,令人十分不适。
  小孩可怜巴巴地道:“好苦!”
  施婳想了想,低声道:“你等等。”
  她顺手把那粗棉布毯子拿起来,抖开又再次披在小孩身上,这才离开,小孩一双黑幽幽的眼睛盯着她,直到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草坡下,这才收回来,又蹭了蹭那不算柔软的粗棉布面,把脸埋在膝盖上。
  施婳回去的时候,小孩已经半靠着树干快睡着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颇是好笑,她走近几步,那小孩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立刻惊醒过来,即便是在黑夜中,施婳也能感觉到他警惕的目光。
  仿佛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习惯,待认出来施婳,小孩才松了一口气,施婳在他旁边蹲下,往他手里塞了一根细细长长的东西,道:“你吃。”
  小孩迟疑地抬起手来,只见手心躺着一根草茎似的东西,颜色雪白,在月光下看起来有些半透明,施婳往嘴里塞了一根叼着,催促道:“你吃啊。”
  小孩咬了一口,脆生生,甜丝丝的,他疑惑道:“这是什么?”
  施婳笑着答道:“是茅根,这个好吃呢。”
  小孩嚼吧着,神情尤其认真,仿佛吃东西是一件什么神圣的事情一般,也不知究竟饿了多久,他两颊微瘦,便显得眼睛尤其大,施婳叼着草根,一边随口问道:“你叫谢狗儿么?”
  小孩顿了顿,没说话,又咬了一口茅根,极力地品味着那难得的甜味,就在施婳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这才道:“不是,我叫谢翎。”
  “谢翎?”施婳觉得这名字耳熟的很,倒仿佛在哪里听过一般。
  小孩以为她不知道,便认真念道:“有鸟有鸟,从西北来,丹脑火缀,白翎雪开,就是这个翎了。”
  然而施婳还是觉得这个名字十分耳熟,她微微皱起眉来,翻来覆去地读着这个名字,突然脑中灵光一现,谢翎?扳倒太子的那位,可不就是叫谢翎么?
  ……婳儿,你别怪孤,要怪就怪那该死的谢翎,若不是他,孤如何会落到这般田地?
  施婳的手指都哆嗦了一下,脊背仿佛被刺球儿滚过一般,顿时一个激灵,浑身如同一时间坠入了火浆之中,那令人恐惧至极的高温眨眼便将她吞没了,皮肤上都泛起灼热的疼痛,就仿佛那一场大火的余热仍旧残留在她身上,从未散去一般。
  施婳忽然想起从前听太子闲暇说起的旧事来。
  那还是她刚入太子府的时候,太子常来她的院子听琴,说些闲话,施婳隐约还记得一些。
  婳儿,孤今日碰着一个人才,叫谢翎,可惜入了老三的麾下,不能为孤所用,送去的字画都被退回来了,当真是可惜了。
  太子说到这里,又笑了一声,道,婳儿,说起来这人还与你是同乡呢。
  彼时她听了,也只觉得不关己事,只是一个同乡罢了,她的老家邱县,百姓乡民不知几何,还有数千个同乡呢,施婳看似认真地拨弄着琴弦,实则漫不经心。
  到后来,这个谢翎的名声却越来越大,在太子口中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每提起,太子的神色也愈发不悦,甚至阴沉。
  到最后,说到气处,他一把摔了上好的白玉杯子,香气醇厚的酒液溅落一地,阴鸷地道,谢翎屡次挑战孤的底线,此人不除,实在难消孤心头之恨,日后恐成大患。
  婳儿,孤要他死!
  再后来,谢翎没死成,太子却成了废太子,老皇帝一朝驾崩,一卷圣旨把皇位传给了三皇子,倒是废太子死了。
  最后,便是那一场记忆犹新的大火。
  眼前有什么东西晃过,施婳猛地回过神来,正见着一只小小的手在自己面前招了招,她语气僵硬地道:“你做什么?”
  谢翎收回手,又开始捧着茅根吧唧吧唧地啃,一边问道:“你怎么在发呆?”
  施婳的心情颇有些难以言喻,她看着谢翎,瘦骨伶仃的,脑袋大,身子小,一阵风都能吹跑似的,谁能想到,这位日后位极人臣,荣华富贵尽享一身呢?
  感慨完之后,施婳转念一想,即便如此,那又有什么用?谢大人现在不还是蹲在这儿跟我啃着草根,生吃活鱼,荣华富贵?还早着呢。
  第 4 章
  天边渐渐亮起鱼肚白,山边落下蒙蒙的一层光晕,清晨的时候,太阳还没出来,人们都陆陆续续地醒了,因为夜里打过露,到处都湿润润的,众人收拾起行囊来,动静也渐渐大了。
  施婳觉浅,没一会便醒了,她靠着树坐,身旁就是谢翎,他蜷缩着身子,把半张脸都埋在棉布下面,睡得很沉,就在这时,旁边传来孩童大声的嬉闹,谢翎一个激灵,猛地醒转过来,睁着一双困倦的眼睛四处张望,神色懵懂。
  施婳见他醒了,便将棉布叠起来,淡淡道:“我们要走了。”
  谢翎愣愣地应了一声,似乎还没有醒过神来,施婳将叠好的棉布背上肩,忽然听见一阵清晰的咕噜声,从谢翎的肚子处传来,两人俱是同时看过去,谢翎连忙捂住肚子,不知怎么,脸皮渐渐地红了。
  施婳顿了一会,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便低声道:“张嘴。”
  谢翎听话地张开嘴,便感觉施婳的手迅速在自己的嘴巴上拂过,同时,有两粒圆溜溜的小东西落在口中,磕着牙,有点硬邦邦的。
  他睁大眼睛看着施婳,然后缓缓嚼动起来,霎时间,花生特有的香气在牙齿间爆裂开来,溢满了口腔,让人忍不住连舌头都想一并吞下去。
  谢翎咀嚼的动作越来越快,然后被施婳一把捂住了嘴,警告性地看着他的眼睛,然后压低声音告诫道:“别让人看见了,知道吗?”
  谢翎望着她的眼睛,点点头,嚼动的嘴巴立刻停下了,不怪施婳这么小心,但是最近这几日,大家的干粮都吃得差不多了,但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都是背着人吃的,因为明面上一拿出食物来,便会吸引到所有人的目光,被几十个人一齐盯着吃东西,只怕会噎住吧?
  这么一天的路走下来,谁不饿?倘若遇着水源还好,多喝点水,也能顶一阵,但是水源也不是那么好寻的,否则一开始他们遇见瓦罐村的人,气氛也不会那么紧张了。
  也幸亏大家互相熟识,倘或换了别的人,说不得就会动手了。
  谁不想活下去?
  谢翎不敢再大力咀嚼,喷香的花生米碎含在口中,虽然有些不舍,但他还是用力囫囵咽了下去,原本正在轰鸣作响的肚腹立刻受到了安抚,渐渐平息下来。
  施婳站起身来,见老村长站在最前头,便想过去问几句,没走几步,旁边的土坡后转出一个妇人来,她一边砸吧着嘴,见了施婳,跟没看到似的,目不斜视,脚步匆匆,仿佛生怕被叫住一般。
  施婳好笑地挑了一下眉,那是她的婶婶刘氏,一个小气精明的妇人,性格泼辣,爱占别人便宜,但是倘若别人占了她的便宜,那是万万不行的,怕是跳起脚来能把人骂个狗血淋头。
  趁着天色早,温度还不算炎热,一行人便又动身了,临走时又灌了一肚子水,走起路来几乎能听见肚子里哐当作响了,但是好歹也能顶一阵子。
  日头逐渐升起来,等到了正午,太阳跟火球似的,晒得人眼睛发花,饥肠辘辘的,脚步几乎都要迈不动了,年轻人还能勉力支撑,那些老人小孩们,走三步歇一下,队伍越拉越长,最后孩子们实在不肯走了,又开始哭闹起来。
  嗓子嚎得震天响,大人们原本就疲惫不堪,再加上这一出,顿时火就蹭地上来了,二话不说,反手就是几巴掌,打得嗷嗷叫,一个赛一个蹦的高,好不热闹。
  施婳走在人群最后面,看见她叔叔的儿子阮宝儿也在其中,张着嘴嗷嗷哭闹,阮二庚倒是举起了巴掌,被他媳妇一把拉开了,刘氏放低声音,不知说了什么,阮宝儿顿时哭得更厉害了,嘴里还吵吵着:“我现在就要!现在就要!我饿!娘!”
  一声娘喊得千回百转,撕心裂肺,刘氏无奈,只得从怀里摸出一块手指那么大的米饼,迅速塞进他嘴里,阮宝儿立刻不哭了,打着嗝儿,一边吧唧嘴,吃的可香,惹来周围众人不住地吞口水。
  到了晌午,老村长寻了一块荫凉的地方,让大家伙歇脚,施婳仍旧坐在人群最外边,随手捡了几个小石子抛着玩,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孩子们的喧闹声,伴随着吆喝和叫骂:“打他!打脸啊!”
  “打得好!踹啊!”
  还有小孩不耐烦道:“哎呀你蠢死了,我来!”
  施婳应声望去,果然见几个小孩打作一团,最底下蜷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谢翎,他紧紧抱着自己的脑袋,努力把肚子团起来,似乎被打得疼了,他伸手猛地抱住一个小孩的腿,然后不管不顾地凑过去使劲咬了一口。
  这一口用力可不小,施婳甚至能看得见他脑门上绽起的青筋,那被咬的小孩哪儿经得住?嗷地一嗓子哭开了,声音震天动地,这边的动静才终于引起了大人们的注意,但也只是看了一眼而已,觉得并没有什么大事情,便又回过头去了。
  施婳在一旁冷眼看了一会,眼见着他们并没有停手的趋势,心中不由叹气,她走过去将那几个孩子都扯开,然后把谢翎拉了起来,护在身后,皱眉盯着那领头的孩子,道:“你们打他做什么?”
  那孩子仍旧是昨天在池塘边欺负谢翎的那个,他也认出施婳来,瞪起眼,伸手狠狠推了她一把,语气凶蛮道:“就打了,怎么了?关你什么事情?”
  他力气极大,施婳被推得往后一个踉跄,顿时有些恼了,她反手便是一竹筒砸过去,毫不手软,竹筒正砸在那小孩的额头上,登时破了皮,鲜血奔涌而下,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滴答落在衣襟上。
  众小孩都惊呆了,他们不约而同地惊叫着退了一步,被砸了的那个孩子只觉得额头剧痛无比,伸手一摸,才发现一手血,登时嗷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凶狠地冲着施婳扑了过去。
  他比施婳要高出小半个头,力气也大,这一下要是被扑实了,施婳估摸着自己会被按着打,于是她当机立断抬起脚来,冲着那孩子的膝盖一踹,他一个没稳住,又是嗷一嗓子扑倒在地,霎时间尘土簌簌,一头一脸都是灰。
  一时间众孩子都愣住了,他们似乎都没有料到他们的老大输给了这个豆芽菜女娃娃,脸上的表情都十分意外,施婳却没再停留,转身一把拖起谢翎就往大人堆里跑。
  等那些小孩们追过来时,早看不见施婳的踪影了,人群挤挤攘攘的,树荫面积本就不大,大人们纷纷呵斥着,让他们去别的地方玩。
  小孩们既找不着那两人,吃了哑巴亏也只能悻悻散去,那个负了伤的娃儿跑去找自家大人哭诉,先是得了一阵紧张的询问,哪知发现最后就破了点儿皮,反倒把衣裳给弄脏了,二话不说,几巴掌招呼过来,打得又是一顿鬼哭狼嚎,好不热闹。
  却说这头,谢翎闷头坐在草堆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上去跟打翻了染料也似,施婳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脸,引来一阵小声痛呼,问道:“怎么又打架了?”
  谢翎抬起头,有点委屈地解释道:“是他们先打我的。”
  施婳随手折了几根草茎,放在手里把玩着,淡淡道:“为什么要打你啊?”
  谢翎犹豫了片刻,才小声道:“他们……要我给他们当马骑……我没答应……”
  施婳折草茎的动作顿了一下,才问道:“你爹娘呢?”
  谢翎的嘴角往下撇了撇,看上去有点难受,低声回道:“爹前些年病了,后来娘亲也病了,都没要我了……”
  听了这话,施婳沉默片刻,她有些烦躁地扔了手中的草茎,看向谢翎,小孩儿规规矩矩地坐在她身旁,两只手又细又瘦,跟鸡爪子也似,乖乖地摆在膝盖上。
  施婳心想,我管他做什么?他无父无母,与我何干?我不也是孤儿一个?若不是他,我还不一定会被那狗太子拉着一道死呢。
  可是他现在……
  施婳腾地站起身来,动作很大,强行打断了自己脑子里的念头,倒把谢翎给吓了一跳,他有些不安地看着施婳,嘴唇动了动,没敢说话,他还记得施婳刚刚那一竹筒砸过去时,那种凶狠的气势。
  施婳转身欲走,正在这时,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响起,霎时间两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谢翎的肚子上,他涨红了脸,有些尴尬地抱住肚子,仿佛这样做的话,就不会被人发觉了。
  施婳静立片刻,打开背上的竹筒,一个圆圆的窝窝头滚了出来,干巴巴,硬邦邦的,看上去卖相实在是不大好,却散发出令人心神动摇的香气。
  谢翎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施婳拉过他的手,把窝窝头往他手上一放,简短地道:“用水泡着吃,能饱肚子一些。”
  她说完,再次将竹筒背上,起身大步离开了小树丛,她不想管了,这是最后一次,就算放下了上辈子的成见,又能如何?在天灾人难面前,她施婳也只是一个升斗小民而已,不是大富,也不是大贵,自身尚且难保,又救得了谁?
  施婳一面走,一面有些漠然地想,人各有命,该死的早晚会死,能活的,自然会长命百岁,流芳青史,谁也左右不了。
  施婳走后,谢翎握着那个硬邦邦的窝窝头,使劲抽了一下鼻子,他伸出袖子擦了一把眼睛,然后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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