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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养成攻略[重生]-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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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这话,林不泊笑了,眼角带出些许细纹,道:“后天就走,你收拾收拾行李,二十七日一早就出发。”
  施婳点点头,傍晚离开悬壶堂之后,她没有先回城西,反而是去到东市,买了两身男子的成衣,还有一些路上必备的物品。
  等到了临走时,施婳将狸奴托付给了林家娘子,二十七日的清晨时分,寒露尚重,到处都弥漫着蒙蒙的白雾,施婳穿着一身青色的男式布衣,将头发梳了起来,看起来倒颇有几分翩翩少年的俊俏模样。
  便是林家娘子都笑叹道:“可惜了,婳儿要是个男儿身就好了,我若有个闺女,都想嫁给她。”
  林不泊笑她:“说什么胡话呢,外头寒气重,进屋去吧。”
  林家娘子不肯,与林寒水夫妇站在悬壶堂的门口,看着他们上了马车,然后一路顺着长街往苏阳城门口驶去。
  第 93 章
  林不泊告诉施婳; 从苏阳城开始出发; 一路上要经过清江,临茂,长北; 最后才能到达徐州; 至少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他想了想; 又道:“不过这次听说是修了路,我们不必从清江绕原路; 可以直接通过临茂; 时间要短得多。”
  施婳点点头,她坐在马车上,转头往外看去,只见官道两旁都是田地,荠麦青青,农人正在其中忙着耕种; 远远望去; 如细小的蚂蚁一般,颇有趣味。
  她已经很久没有出过远门了,当初她是和谢翎坐着马车到了苏阳; 从此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如今谢翎已经去了京师; 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想到这里; 施婳不禁心中生出几分孤寂之感来,谢翎已经长大了; 像是一只雏鹰的翅膀终于长成,飞往天际,此后他的人生即将踏上新的路途,开启崭新的一卷,而她或许就会在苏阳城中,在这个烟雨江南中,慢慢过完这漫长的一生。
  施婳从未想过去要京师,那两个字被人提起时,她都会觉得一阵心悸,随之而来是巨大的恐慌,关于那一场大火以及太子李靖涵的噩梦已经纠缠了她近十年,直到如今,她也仍旧没有勇气去正视它。
  或许有朝一日,李靖涵死了……
  不过,那一天要什么时候才会来临呢?
  施婳漫无边际地想着,她一路上走神得厉害,看在林不泊眼中,却是她思乡情切的表现,为了纾解她的情绪,林不泊主动与她说起从前出远门时的事情来,渐渐的,施婳倒也没有时间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马车一路上走了十来日,非常顺利,甚至就连老天爷都很给面子,一滴雨都不曾下过,连日天气十分晴朗,正适宜赶路。
  林不泊以手遮住明媚的阳光,向远处眺望,忽而道:“婳儿,临茂省到了。”
  闻言,施婳立即往外看去,只见前面是一大片农田,绿油油的,两侧俱是高耸的青山,这十几日赶路过来,入目之处,全部都是或深或浅的绿色,看得人都麻木了,所以施婳盯着前面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点什么来,大概是因为她离开得太久了的缘故。
  入了临茂省之后,林不泊便向遇见的人问路,又走了三日,前面出现了一个小镇,施婳终于看到了她觉得眼熟的地方,那是邱县,邱县的西侧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树,因为长得太过高大,从前被雷给劈中过,县里的人们都以为它要死了,没想到第二年又活了,大伙儿都说这老槐树有福气,便没有人再动它,任它歪着长了很多年。
  这话施婳如今已经不记得是谁告诉自己的了,因为对于她来说太过遥远了,或许是爹,又或许是哥哥,总之,她看到那棵歪着脖子长的老槐树时,脑中便浮现出来它的故事。
  施婳道:“伯父,前面就是邱县了。”
  林不泊听了,啊了一声,道:“到了啊?”
  施婳笑道:“是。”
  林不泊打量着前面那个小镇,道:“你家就住在这镇子上么?”
  “不是,”施婳解释道:“还要再走个十来里路,才到我们的村子。”
  林不泊应了一声,道:“那就去你们村子里。”
  施婳摇头拒绝道:“不必了,伯父,我自己去便可以,那边都是小路,马车过不去的,您先去徐州,到时候我自己回苏阳便可以了。”
  林不泊听了这话,下意识拒绝道:“这怎么行?我既然带着你出来,就得带着你回去,再说了,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上路多危险?”
  施婳笑道:“伯父不要太小看我了,我九岁时,便从这里逃荒出去,徒步走到了苏阳城,怎么长大了,反倒不安全了?”
  林不泊还是不答应,施婳又道:“伯父还请放心,我自小在邱县生活,不会出事的,再者,我回到老家,还得替我爹扫墓上坟,修整屋子,怎么也得要许多时日,伯父还有要事,岂能因我耽搁了事情?”
  闻言,林不泊犹豫了一下,施婳劝道:“这里是我自小长大的地方,还有认识的父老亲戚,伯父放心便是。”
  林不泊想了想,叹了一口气,道:“我出来时,你伯母便与我说,你主意正,轻易劝不动你,我还道不信,如今看来,还是你伯母了解你啊。”
  施婳笑笑,眨眨眼道:“伯母疼我。”
  林不泊也笑着摇头,又取出来一个小包裹,道:“这里面是一些银钱,你且拿着,切记莫露了白,叫人看见了,万事小心谨慎,我到时候从徐州回来,就来接你。”
  施婳思索片刻,摇头道:“伯父不必来了,从徐州回到苏阳,并不顺路经过临茂,若这一趟我不跟着来,恐怕您也不会绕道到临茂了,五六月间就是梅雨季节,天气潮湿,药材不好保存,您还是直接赶回苏阳,路上别耽搁了。”
  闻言,林不泊顿时愕然,随后无奈笑道:“你这孩子……什么都叫你猜着了。”
  他望着施婳道:“自谢翎进京赶考之后,我和你伯母便有这个想法了,你心里有事,我们不知如何劝解,谢翎也不在,所以才想出来这个法子,让你回老家散散心也好。”
  施婳又笑着眨眨眼,道:“伯父疼我,这份心意我自然要领受下来,不能白白辜负了。”
  两人正说话间,马车已经缓缓驶入了邱县,县里街道两旁有不少百姓正在说话,或者忙着做事,见了有生人来,不由像是见到了什么稀奇事情一样,各个都朝这边瞟上一眼,仿佛想知道他们来到这小小的邱县做什么。
  施婳与林不泊道了别,这才拿起自己的包裹行李,从车上跳下来,笑着道:“伯父,路上小心。”
  林不泊探出头来,仔细叮嘱道:“你也要多加小心,万事保重,有事记得写信回苏阳。”
  施婳答应下来,挥了挥手,道:“伯父一路顺利。”
  林不泊看着她,点点头,放下了车帘,马车便辚辚往长街尽头驶去,很快便消失在拐角处,不见踪影。
  施婳站了一会,抬头看了看天色,正是上午时分,阳光明媚,这时,有人大着胆子上来问道:“这位小哥,是哪里来的?”
  因施婳穿着男装,所以那人也没认出来,她笑了笑,道:“我是梧村的,刚从隔壁县走亲戚回来。”
  那人听了,觉得也无甚新鲜事情可以打听,顿时有些失望,只是随意与施婳寒暄几句,便转身走开了。
  施婳紧了紧肩上的包裹,然后转过身,朝记忆中梧村的方向走去。
  都说近乡情更怯,施婳却没有这般的感觉,兴许是因为,梧村距离她来说太过遥远了些,她上辈子九岁离开了这里,直到死去时,都没有再回来过,等她重生了之后,只在梧村呆了短短一个晚上,第二日又与乡亲父老们开始逃荒,来去匆匆。
  直到如今,邱县梧村于她来说,只是一个普通的名字罢了,承载着九岁之前的记忆,九岁之后,梧村便与她毫不相关了,所以她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好情怯的,就像是正在踏入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这种陌生此时施婳正深深体会到了,因为她已经迷路了两次,却依旧没有找到记忆中的那一条通往村子的路,日头高悬,转眼就是正午了。
  四月间,太阳烘晒得植物散发出清新的气味,时值春季,野草和树木都疯了一样地往上长,肆无忌惮地伸展着枝叶,施婳看了看天色,认命地原路返回到之前的三岔路口,走错了两次,这最后一条应该是对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朝最左边的那一条小路走去,没多久,她就找到了几分熟悉的感觉,这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原本只有一丁半点的模糊记忆,随着脚步往前,渐渐清晰了起来,将那些残缺的记忆一一补漏。
  施婳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山坳,当初她的兄长背着竹筐,从这个山坳口走出去的,无视她的呼唤,头也不回。
  施婳深吸了一口气,加快脚步,转过山坳,一个小小的村庄便出现在远处,梧村到了。
  梧村依山而建,施婳记忆中,村子里生长了许多槐树,每到四五月间,槐花开得很旺,雪白雪白的,兄长常常带着她去爬树摘槐花,回了家里,娘亲会做槐花饼和槐花饭,那都是很遥远的记忆了。
  如今施婳走在小径上,只觉得那个村子十分熟悉,又十分陌生,记忆里的槐花也都已经开了,她甚至能听见孩童打闹时发出来的嬉笑声,还有大人们呼喝的声音,可是她已经不认得村子里的人了。
  很快便有人发现,村子口来了一个陌生人,孩子们伸头伸脑地张望,满眼都是好奇,这个人是来做什么的?
  甚至有孩子大着胆子问她:“小哥哥,你是货郎吗?”
  不等施婳回答,他们便七嘴八舌地说开了:“货郎卖的是什么呀?”
  “他不是货郎,他没有挑担子!”
  “可是他背着包袱,说不定东西就在包袱里!”
  “不对,那么多东西怎么可能装在包袱里?”
  “那你问他!”
  “我才不去哩!”
  ……
  孩子们既大胆又害羞,嘻嘻哈哈地奔跑着打闹,他们也不跑远,追追打打跟在施婳身后走,好似一串小尾巴一样,又像是在看热闹和新奇,不肯散去。
  施婳忍不住微笑了一下,循着小径,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所幸她还记得路。
  施婳的家在村西的位置,和村子之间隔着田地和半个山坡,所以其他人家都住得近,唯有他们家要远一些。
  孩子们追追打打,跟在她后头跑,小径两旁的野草已有齐腰深了,因为无人打理,野心勃勃地想要霸占了这一条小径。
  这时,施婳听见孩子们在七嘴八舌地猜测:“你们说货郎哥哥要去哪儿?”
  “去阮宝叔他们家吧?”
  “他是去卖东西吗?”
  “不知道,咱们去看看吧。”
  听着孩子们讨论,施婳忽然抓住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小地方,村西明明就她家一户人,她叔婶都住在村子里头,为什么会是,阮宝叔他们家?
  第 94 章
  村西很快就到了; 施婳也看到了自己家那座熟悉的院子; 透过篱笆能看见院子里的情况,门前常年堆放的草垛不见了,那个大石磨还在; 走近前一看; 没有记忆中的裂缝; 石磨已经换了,歪歪斜斜的草棚子也翻了新; 看上去十分稳固。
  两个一大一小的孩子正在院子里吵架; 吵着吵着,其中一个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喊道:“娘!娘!”
  屋子里连忙奔出来一个妇人,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搂着那哭闹的孩子心疼道:“怎么了怎么了?好端端地哭什么?”
  那孩子指着大一点的女孩,声音里带着哭腔:“娘; 她欺负我!”
  妇人听罢; 二话不说,劈手便是一巴掌甩过去,骂道:“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不要欺负弟弟!”
  那女童捂着脸; 不敢吱声了,这时; 施婳听见身边的孩子们齐声噫了起来; 嚷嚷道:“真儿她娘又打人咯!又打人咯!”
  “哇,真儿她娘好凶啊!”
  那妇人显然是不止一次被这些孩子们起哄了; 十分恼火地扭过头来瞪他们,等看见了施婳,愣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这个陌生人站在他们家院子外面做什么,只把她也当成了看热闹的,抱起孩子就要起身离开。
  正在这时,施婳开口问道:“这位姐姐。”
  闻言,那妇人住了脚,目光狐疑地打量她,道:“什么事情?”
  施婳笑笑,道:“请问这房子的主人家是谁?”
  妇人奇怪地道:“自然是我们家了。”
  施婳点点头,又道:“不知能不能讨碗水喝?”
  妇人听了,看了她一眼,显然是将她当成了一个过路人,又看她模样俊气,便缓和了脸色,道:“那你等等。”
  她说着,便抱着那男童进屋去了,出来时,手里端着一个瓷碗,隔着篱笆递过来。
  施婳笑笑,道了谢,这才接过碗,喝了一口,与妇人寒暄道:“姐姐,您家里贵姓?”
  她一口一个姐姐,很是礼貌,穿着男装,看起来是一个俊俏的少年,那妇人便答道:“夫家免贵,姓阮。”
  施婳哦了一声,又问道:“您家是一直住在这里的么?”
  妇人道:“是,一直住这里的,客人是从哪里来的?”
  施婳笑答:“我是来走亲戚的。”
  她说着,将碗递还给了妇人,道:“多谢姐姐了。”
  那妇人拿了碗,转身进屋去了,施婳在篱笆外站了站,听见身边的孩子们嘟嘟囔囔:“原来他不是货郎啊。”
  “我都说了他肯定不是!”
  “就是就是!”
  “那他来我们村里做什么?”
  “他刚刚不是说了吗?走亲戚的。”
  施婳离开了村西,那群孩童们依旧跟在她身后,像一串甩不脱的小尾巴,叽叽喳喳地说话,十分热闹。
  施婳忽然停住脚,问他们道:“你们村长家在哪儿?”
  “啊!”有一个孩子一拍手,指着她道:“你是村长家的亲戚吗?”
  孩子们一窝蜂七嘴八舌地抢着嚷嚷道:“我知道!我知道!村长他们家在那边!”
  “我带你去!”
  他们飞快地往前跑,一边回头来看看施婳有没有跟上,若是跑快了,还要停下来等她。
  不多时,施婳便走到了记忆中的巷子里,她有些意外,竟然还是从前的老村长家的位置,她本以为过了这么多年,村长应该换人了才对。
  心急的孩子们在院子外大声嚷嚷起来:“旺伯!旺伯你们家有亲戚来啦!”
  童声清脆,嗓门又大,不多时便惊动了隔壁的几个院子,有人探头出来看,村长家的屋子里走出来一个中年妇人,一边擦手,一边问道:“什么亲戚?”
  她说完这话,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院门口的施婳,表情有些迟疑,道:“你是……”
  她不认得施婳,当然施婳也不认得她,也许是老村长的儿媳,她笑笑,问道:“阮大爷爷在家么?”
  村长爷爷的辈分很大,所以在施婳记忆中,孩子们除了叫他村长爷爷以外,还叫他阮大爷爷,每次村长听见了,都是乐呵呵地答应一声。
  那妇人听了,道:“我公公……”
  她说着,像是才反应过来,连忙往院子里让了让,道:“请进,您请进。”
  老村长儿媳引着施婳进了堂屋,又倒了茶来,那些跟来的孩子们聚集在窗口和门边,探头探脑地张望着。
  施婳看了一圈,问道:“阮大爷爷不在家么?”
  她面上露出苦笑来,道:“公公在家,只是病了,不好见客,怕过了病气。”
  施婳听了,立即起身道:“伯母能带我去看看么?”
  村长儿媳连忙道:“那、那客人请跟我来。”
  施婳笑笑,道:“伯母叫我阿九就可以了。”
  她从前没有大名,只有小名,还是爹给起的,就叫阿九,寓意平平乐乐,长长久久,但是直到九岁那一年开始,她改了名字,叫施婳,此后再无阿九,若非这一世,谢翎坚持一直喊她阿九,她或许早已不记得这个小名了。
  过了堂屋,又穿过一间屋子,旁边就是卧房,阳光从打开的窗户里洒落进来,将整间屋子映得十分明亮,窗外是一个丝瓜架,此时攀爬着碧绿的藤蔓和叶子,叫人看了心情好了不少。
  正对着窗靠墙,放着一张竹榻,四月的天气了,竹榻上还铺着厚厚的棉褥子,老村长躺在上面,盖着被子,瘦成了一把老柴枝。
  他的脸色蜡黄,嘴唇干燥,闭着眼睛,气息虚弱无比,一看便知是久病之人。
  施婳看了一眼,低声问道:“是什么病,请过大夫了不曾?”
  村长儿媳眼圈发红,道:“请了,那大夫也看不出来是个什么病,就总是咯血,看着没力气,说不得话了,前前后后花了不少银子,也没有丝毫起色,后来公公就不让请了,这么一日日地熬着,我们做后辈的,看着心里也难受的很。”
  她说着,扯起衣袖抹了抹眼泪,上前轻声在老人耳边唤道:“公公,有人来看您来了。”
  一连喊了几声,老人才像是慢慢醒转过来,睁开眼睛,眼珠浑浊,转了过来,吃力地道:“是……谁……来了?”
  不等村长儿媳答话,施婳便上前一步,声音清晰地答道:“是我,村长爷爷,我是阿九。”
  “阿九……”老村长像是在吃力地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只是他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慢慢地道:“老了……老了……”
  施婳耐心地提醒道:“我是庚子家的小女儿,您还记得吗?”
  老村长听了,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声音,浑浊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吃力地道:“是……是你,是阿九啊……”
  他的声音虚弱无比,然而其中竟然有几分喜悦,施婳听着老人的声音,不知为何,喉咙一梗,顿时有酸楚涌了上来。
  老村长伸出手来,抓了抓,嘴唇颤抖着道:“凤儿,扶……扶我起来……”
  村长儿媳连忙上前去,托着他的肩背,让他坐了起来,随手拖过旁边叠着的厚被褥,垫在他身后,口中道:“您慢点儿,别急。”
  老村长的手抓了抓,施婳连忙伸手握了上去,只觉得触手冰冷,瘦骨嶙峋,就像是握着一把老柴枝一般。
  老村长喘了一口气,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她,慢慢地道:“阿九……爷爷……对不住你啊。”
  施婳忙道:“村长爷爷怎么这样说,没有的事情。”
  老村长吃力地挥了挥手,施婳安静下来,听着他道:“当年的事情……我一直都记得……”
  他说着,又喘了一口气,像是接不上来似的,继续道:“我们一起逃荒……当时把你抛下了,我心里后悔啊……我近些年来,总觉得这病,是报应……我没脸去地下见你爹啊……”
  老人说到这里,竟然已经老泪纵横,眼泪顺着眼角的皱纹淌了下来,表情痛苦不堪,施婳眉头也跟着蹙起,看着面前泣不成声的老人,她心里叹了一口气。
  若说当初心里不怨是假的,后来她带着谢翎,两人几近濒死之时,她还曾经埋怨过,为何村长会抛弃他们,若她是个普通的孩子,恐怕早就饿死在荒郊野外,连尸骨都找不到了。
  但是后来熬过来了,施婳心底的埋怨也逐渐淡了下去,也想通了,却万万没想到,这个老人竟然将那件事记了这么多年,缠绵病榻之时,依旧还想着。
  老人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当初是我的错……若是、若是再等一等你……就好了。”
  施婳笑了,轻声安慰他道:“您别多想了,我现在不是好好儿回来了么?”
  闻言,老人面上也浮现出几分欣慰来,道:“是啊……阿九也长大了。”
  他说着,又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吃力地道:“你与我……说说,后来……怎么了?”
  于是施婳便拣了些事情告诉他,只说她没走多久,就碰到了一个商队,商队的东家人心好,捎着她去了南方,被一家医馆收留了,还学了医术。
  听到这里,老村长十分高兴,竟然精神都好了几分,连连道:“好、好,你是个有福分的……肯定是你爹在保佑你,当年……当年要不是你爹给你托梦,我们就走错了路……”
  他说着,表情又黯然下来,道:“你家的房子……被你叔婶一家给占了,是爷爷没用,对不住你啊阿九……”
  一旁的村长儿媳终于忍不住了,开口劝道:“公公,您已经尽力了,要不是庚二那一家子太过分,您也不能被气得病倒了啊。”
  施婳听了,表情倒很是平静,只是笑道:“不说这些了,村长爷爷,我先给您把把脉吧,还是治病要紧。”
  第 95 章
  村长儿媳惊喜道:“你会治病?”
  施婳将手指搭在老人的脉上; 笑了笑; 答道:“跟着收留我的那家医馆大夫学了几年,虽然不精,但是看些小病小痛倒还可以。”
  她说着; 便凝神听起脉来; 村长儿媳不敢说话; 又见门口有孩子在探头探脑地张望,生怕惊扰了她; 连忙将孩子们赶了出去; 屋子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空气中只能听见老人艰难的呼吸声。
  施婳听了脉,问道:“什么时候开始咯血的?次数多不多?”
  村长儿媳想了想,道:“一年多以前,大概两三日总会有一次,以前我们没注意; 公公总是咳嗽; 后来才见了血。”
  施婳点点头,又问道:“咯血的时候会发热吗?除了咯血之外还有什么?有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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