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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养成攻略[重生]-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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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恭王却摇摇头:“不一定,断尾求生,这种事情,他已不是第一回 做了。”
  窦明轩迟疑道:“王爷的意思是……”
  恭王冷笑一声:“你恐怕不知道,去年白松江修河堤拨款的那三百万两,我估摸着,至少有二百五十万两进了其他人的腰包,大头去了那位宫里,其余的大小官员瓜分个干净,修河堤?怕是修他们的官路。”
  窦明轩倒抽了一口凉气:“五十万两能做什么?更不要说岑州那一带地形恶劣,这群人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恭王道:“总之,这件事情要查,但是怎么个查法,查不查得下去,却是不知道了。”
  马车里静默半晌,窦明轩忽然道:“王爷,这是您的机会。”
  昏暗的灯光中,恭王的眼睛里闪出一丝光来,他慢慢地道:“慎言。”
  窦明轩顿时凛然:“是。”
  第 113 章
  翰林院。
  “谢修撰; 我先走了。”
  一个同僚收拾了笔墨; 将自己桌上的蜡烛吹灭了,谢翎道:“慢走。”
  他手中的笔却不停,继续飞快地写着; 不时扫了一眼左边摊开的书册; 正是那几本国史。
  自从谢翎被元霍安排来修国史时; 到如今已有小半个月之久了,翰林院是个有点神奇的地方; 待得越久; 谢翎就越沉得住气,空气中弥漫着新墨的味道,令人很快便定下心来。
  他写下最后一个字,这才搁下笔,将写好晾干的纸都一一整理好,放在柜子里; 然后收拾一番; 吹灭了烛火,离开了翰林院。
  入了夜,平常这路上已经没有人了; 所以今天前面有一个人打着灯笼站在大门边,谢翎还觉得有些异样; 盯着那人看了一眼; 却见那人朝他这边迎了过来:“可是谢翎谢大人?”
  对方一口便喊出了他的名字,可见是特意等在这里的; 谢翎停住了脚步,打量他几眼,道:“我是,有何贵干?”
  那人笑道:“小人是礼部尚书窦大人的家仆,窦大人着小人特意前来,请谢大人过府一叙。”
  “原来是恩师府上,”谢翎道:“有劳带路。”
  那仆人忙道:“马车就在前面等着,谢大人请了。”
  谢翎已不是第一次来窦府了,自从授了翰林院修撰的官职之后,他又来过几回,只不过夜里来,还是头一回。
  谢翎想不到窦明轩忽然邀自己前来做什么,还是在这个时候。
  等到了花厅时,窦明轩正在对着棋盘冥思苦想,见了他来,连忙道:“你来了。”
  谢翎拱了拱手:“学生见过老师。”
  窦明轩道:“你来得正好,我这有一盘残局,正愁无法可解,你来看看。”
  谢翎一扫棋盘,只见黑子已成合围之势,白子无路可走,眼看就要困守孤城而死了。
  窦明轩笑着道:“今日我就厚颜欺一欺年轻人,来,你执白子,我执黑子,咱们师生两个厮杀一番。”
  他话说得很亲切,谢翎也没有拒绝,道:“那学生就献丑了,请老师手下留情。”
  他说完,便拿起一枚白子来,窦明轩道:“白子先走。”
  闻言,谢翎也不客气,将白子放入局中,却是一个十分不起眼的地方,窦明轩盯着他落的那一子揣测了许久,也猜不出来到底是什么路子,遂笑言:“可千万别同我客气了。”
  谢翎颔首笑道:“是。”
  窦明轩一边落子,一边与他闲谈道:“这几日在翰林院如何?”
  谢翎答道:“尚能应对,同僚都十分平易近人。”
  “那就好,”窦明轩道:“可给你安排了事情做?”
  谢翎落下白子,道:“掌院让我跟着张学士一同修国史。”
  闻言,窦明轩讶异道:“可是宣和二十年间的那一段?”
  谢翎抬头看向他:“老师知道?”
  “是,”窦明轩沉吟片刻,道:“若是那一段国史,皇上曾经特意下过旨意,最迟今年年底要修完。”
  “确实如此,”谢翎又落下一子,道:“该老师了。”
  窦明轩这才恍然回神,跟着落下黑子,道:“既然这样,想必你今年是有的忙了。”
  谢翎笑笑,随口道:“能忙也是好事。”
  听了这话,窦明轩下意识看了他一眼,谢翎回视他,年轻人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十分通透,他提醒道:“老师,该你落子了。”
  窦明轩笑了一下,落下黑子,才抬起手时,忽觉不对,却见棋盘上的白子已不知不觉蔓延成一片,竟然反过来将黑子包围起来,而之前谢翎在角落上下的那一手,如今看来却是将两片白子连了起来。
  窦明轩正愣神间,谢翎紧跟着落下最后一子,道:“承让了,学生险胜。”
  白子一落,棋盘之上的黑子已成死局,任是窦明轩再如何补救,已是回天乏力了,他长叹一声,将黑子掷回棋盅,笑道:“不愧是神童,为师甘拜下风。”
  谢翎谦虚道:“不敢,这一局只是学生侥幸罢了,若是认真下一局,恐怕我不是老师的对手。”
  窦明轩却摇头:“输便是输了,方才这白子已是死态,却被你救了回来,单论这一点,你就胜我许多了。”
  “老师过奖。”
  窦明轩笑笑,转而又说起旁的事情来,师生两个谈论了许久,谢翎这才告辞离开。
  窦明轩站在门口见他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后,这才转过身来,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个青年男子,他立即拱了拱手:“王爷。”
  那人正是恭王,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顿了顿,打趣道:“素有国手之称的窦大人也会输棋?”
  窦明轩哈哈一笑:“王爷说笑了,我那点棋艺如何敢称国手?唯有靠着对手的走神和疏忽,才能小小险胜一回。”
  恭王道:“不过方才白子那等局面,他竟然也能给下活了,此人的确不可小觑。”
  窦明轩也颔首,道:“弈棋者,常人走一步看三步,高手走一步看十步,我观谢慎之此人,可算得上是后者了。”
  他说着,又看向恭王,道:“王爷觉得此人如何?”
  恭王点点头,过了一会,忽而道:“他方才发现我了。”
  窦明轩一惊:“此话怎讲?王爷方才分明在屏风后没有出来。”
  恭王道:“他走时,朝我这里看了一眼。”
  窦明轩立即回忆起来,确实如恭王所说,谢翎起身时,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窦明轩身后不远处便是屏风,他还以为对方只是扫视过去而已。
  恭王又道:“再者,这大晚上的,你一个人独自在花厅坐着,却摆了一盘残局,旁边又放着半盏冷茶,也不是那么全无破绽,不过由此可见,这谢慎之确实是一个心思缜密之人,倒也无愧于他的字了。”
  “毕竟是仲成先生的学生,”窦明轩跟着称赞了一句,又道:“元阁老让他跟着张孟非修宣和二十年的国史,王爷也知道,这一段的国史当初皇上是亲自下了旨意的,他这是……”
  恭王背着手,走了一步,道:“元阁老这是起了爱才之心。”
  窦明轩惊疑不定:“这话从何说起?”
  恭王转过头来看着他,道:“宣和二十年的这一段国史,修了三回了,年初皇上下旨,勒令今年年底前必须修完,翰林院想安稳过了今年,这件事情就一定得做圆满了,所以,元阁老这时候把他安排进去,只不过是让我们别动他。”
  “别动他?”窦明轩愣了一下,他也不是笨人,立刻醒悟过来:“这意思是,让我们暂且不要用他?”
  恭王点点头,又道:“不过元阁老多虑了,宝剑虽然锋利,但是毕竟还未磨炼淬打,轻易动用,恐怕一不留神就会折了。”
  折了二字一说出来,窦明轩的眼皮子便是一跳,然而才道:“元阁老似乎有些看重他。”
  恭王却道:“再过不久,刘阁老就要致仕,内阁的位置也会动一动了,到时候若无意外,元阁老会提为次辅,翰林向来有储相之称,朝廷大员多半出身翰林,这谢慎之又得元阁老青眼,日后必然仕途远大。”
  他说着,沉吟片刻,又道:“既然如此,那就遂了元阁老的意思,缓缓图之,来日方长。”
  窦明轩点点头:“是。”
  晏府。
  谢翎接到了消息,才到书斋时,便见晏商枝手中拿着一封信,冲他扬了扬手,道:“来了。”
  谢翎点点头,道了一声谢,将信接过去,匆匆拆开看了起来,晏商枝见状,便走开些,给他留出足够的私密空间来。
  信依旧是林寒水写的,谢翎眼里闪过几分失望,但还是立即往下看,一共三页,字不多,写了施婳去邱县祭祖的事情,又说前几日才收到施婳来信,说她去了岑州为人治病了,等事情一了,就会回苏阳城来,为了让谢翎放心,林寒水又在信中写了施婳下榻的客栈地址。
  谢翎看完了信,深深吐出一口气来,心里说不上是轻松还是复杂。
  他只知道,他现在很想见到阿九,很想很想,想抱一抱她,也想问她一句,至于要问什么,谢翎还没有想好,尽管事实上,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对着这信上的寥寥几句话,去竭力地设想她如今的情状。
  阿九现在在做什么呢?
  岑州城。
  此时已是夜深,天上月淡星稀,灾后的岑州城正陷入了疲惫的沉睡中,正在这时,寂静的夜里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有人在敲崔府的门。
  下人被吵起来了,打着呵欠一边骂娘,一边打开了门,却见门口站着几个差役,顿时睡意一扫而光,那下人连忙道:“几位老爷有何公干?”
  一差役大声道:“陈大夫几人如今是否在你们崔府休息?”
  下人答道:“正是,不过他们已经睡下了。”
  另一个差役焦急地道:“睡下了也要喊起来,有几个人病得要死了,快叫他们起来看看,是不是瘟疫?”
  瘟疫这两个字说出来,那下人就浑身一个寒颤,脸都白了,连声道:“好好好,几位老爷稍等,我这就去叫他们起来。”
  施婳是被砸门声惊醒的,她白天累极了,晚上依旧如往常那般做噩梦,睡得并不深,那砸门声没几下,她便醒了过来,警惕地道:“什么人?”
  一个声音传来,是崔府的下人,急切地道:“施大夫,衙门来人了,说让您们几个大夫去看看,是不是发了瘟疫?”
  施婳顿时一个激灵,连忙起身道:“我知道了,劳烦你去叫陈老大夫和郑老大夫。”
  “好,好,我这就去,您快着点儿,差老爷还在外面等着呢。”
  第 114 章
  已是夜里子时了; 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一行人匆匆而来,打头的那个手里提着灯笼,正是那来请大夫的衙役。
  穿过了半个岑州城; 才到了安置病人的房舍; 里面传来哭声; 间或夹杂着老人微弱的呻吟。
  才一进去,便有人道:“大夫来了吗?”
  衙役连忙回道:“大老爷; 大夫来了。”
  “让他们赶紧先看看是怎么回事。”
  “是。”
  衙役应了下来; 连忙让施婳三人进去屋子里,只见地上铺了草席,几个病人躺在上面,大多数都有些年纪了,形容萎靡,半睁着眼; 看上去十分麻木似的; 虚弱无比。
  施婳与陈老几人对视一眼,各自上去给病人把脉,大约怕真是瘟疫; 那衙役早早便退走了,等到几人出来的时候; 才一迭声问道:“怎么样?是不是瘟疫?”
  院子里本就有不少病情稍轻的人在歇着; 一晚上折腾醒了,如今又听见这衙役说瘟疫二字; 立即骚动起来,甚至有人发出了啜泣声。
  施婳忙开口道:“不是瘟疫,您放心便是。”
  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于是人群的骚动又平息了,陈老这时接言道:“年纪大的人体质弱,再加上原本各自都有些毛病在身,一时间病情加重了些,还是赶紧让人抓药来,给他们治一治。”
  衙役一听说不是瘟疫,立即吐出一口气来,道:“那就好,要什么药,您给写上,咱们让人去抓来。”
  夜里光线暗,陈老眼神不好,于是写方子的就是施婳了,两位大夫在旁边慢慢地念着:“淡竹叶二钱,紫苑二钱,枇杷叶二钱……”
  方子写完之后,施婳便交给了差役,外面忽然传来了嘈杂声,这大半夜的,竟然还有人能吵起来,几个人面面相觑,等走出去一看,却见那闹事的人竟然是一名女子。
  她模样看起来与施婳一般大,穿着白色的衣裳,腰间系着麻,竟然是穿着一身孝衣!
  女子冷声道:“我要见同知大人。”
  那拦着她的差役道:“这大半夜的,同知大人怎么会来这里?你找错地儿了。”
  那女子敏锐地反问:“他既不在自己府上和衙门,也不在这儿,那你说说,他到底在哪里?”
  差役不耐道:“我如何知道?我就是个办事儿的,哪儿还管得了同知大人的去向?”
  女子冷冷地道:“那你让我进去。”
  那差役无奈极了,但见施婳他们出来,连忙道:“你问问他们,他们才从里面出来,有没有见过同知大人?”
  施婳一怔,她方才确实见到院子里有个人,差役们称他为老爷,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这女子口中的岑州同知。
  那女子转而看向他们,张口正欲说话,却脚下一转,竟然整个人冲进了院子。
  差役见了,忙唉唉唉几声,追了上去,院子里面传来喊叫声和喝止声。
  施婳问另一个差役道:“方才这姑娘是谁?”
  那差役显然是守值得无聊了,听她发问,便答道:“是岑州前知州的女儿。”
  前知州,也就是说,现在已经不是了,施婳又想起方才那女子身上系着的麻,面上浮现几分若有所思来。
  那差役又想起来一事,道:“方才同知大人说了,这几日就劳烦你们三位跑得勤快些。”
  方才院子里的那个人,果然是岑州城的同知,施婳心中了然,对那差役点点头,道:“我们知道了。”
  又过了两日,灾民们的病情也得到了缓解,大多数都没有什么问题了,施婳正准备回崔府时,忽然有人叫道:“施大夫。”
  她近来总是给灾民治病,所以大多数人都认得她了,施婳转过头去,却见一个人小跑着过来,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等到近前来,那人才喘了一口气,道:“施大夫,有你的信。”
  施婳愣了一下,才想到月初来岑州城的时候,她给林家写了信,估摸着是他们回信了。
  “多谢你。”
  施婳接过信来,那人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施大夫心地仁厚,替我们治病,是我们要谢谢你才是。”
  施婳与那人告别,拿着信回到崔府之后,便拆开了看,令她没有想到的是,里面竟然有两封信。
  一封是林寒水写的,里面说了些悬壶堂和林家的近况,对施婳一个人去岑州表示有些担忧,让她出门在外,多多注意,再者谢翎中了状元,报录人已经来报了喜,如今他已入了翰林院做官,只可惜施婳不在,特意借着书信告知她一声,谢翎当初写了信,她不在苏阳城,这次特意附上,随信一同送来了。
  施婳看过之后,又拿起了第二封信,翻到前面,果然上面写着几个清瘦俊逸的字体:阿九亲启。
  施婳的手指立刻顿住了,一时间竟然没有动作,她的脑中突然闪过了一个词,近乡情怯。
  这个词放在此时来说,或许不那么恰当,但确实十分贴切她此时的心境,当初她回邱县时,一路走到梧村,也从未生出过这种心情。
  而此时,面对着这么一封简单的信,她竟然有些明悟了那四个字的感受。
  霎时间,手中的信仿佛重若千钧一般。
  施婳没有拆开,而是将它放下了,走到窗边,把窗扇推开,外面有一树芭蕉,明媚的阳光自芭蕉叶外面照进来,将它映得通透碧绿,十分漂亮,鸟儿的啾啾鸣声串串洒落。
  施婳怔了片刻,这才回到桌边,将那封信拆开,一时间,淡淡的墨香也无声无息地氤氲开来,竟是十分的熟悉。
  阿九,见信如晤。
  少年清亮的声音,不疾不徐,仿佛就在耳边响起,甚至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笑意:阿九吾爱,东风握别,倏届朱明,忆清露别离,已逾数月,甚是想念,归心似箭,无奈殿试在即,分身乏术,唯有借鸿雁鱼书,以叙离情。
  一别之后,两地相悬,心中顾念日益殷勤,偶忆往事,恍如昨日犹在,记初遇阿九,至而今竟已近十年矣,人之一生,匆匆不过六七十载尔,吾今年十岁有七,阿九今年十岁有八,惟愿往后余生数十载,与阿九携手共度,上穷碧落,下至黄泉,不敢诀绝。
  ……
  施婳的手轻轻颤了一下,那信纸也跟着颤了颤,倒仿佛她胸口处的那一颗心一般。
  窗外,鸟儿娇滴滴的鸣声仍旧一串串洒落,她抬眼望去,只见大好艳阳,晴空高照,竟如梦中画卷一般。
  施婳怔了许久,心中思绪纷纷杂乱而过,最后只余得那一日夜里,少年提着灯笼,站在院子里,含笑望着她,目光中是无尽的温柔,像是天上的星子落入其中。
  阿九,我喜欢你。
  不知过了多久,施婳将信放下,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磨了墨,开始给谢翎写起回信来。
  见字如晤。
  知届珪璋,君应奉入仕,策名金榜,得入翰林,余心悦然,当与君同贺,然此身在远,实为遗憾。
  既惠音信,厚顾殷勤,余心……亦甚欣悦……
  “亦甚欣悦。”
  谢翎紧紧盯着那四个字,慢慢地念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简直想把它嚼碎了就这么咽下去似的。
  他反复地看着,仿佛要从那四个秀丽的簪花小字中咂摸出什么滋味来。
  旁边,杨晔小声道:“你们看慎之那表情,要笑不笑,怎么回事?”
  这回钱瑞也不禁忧心道:“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晏商枝摸了摸下巴,盯着谢翎看了好几眼,才道:“我倒觉得……他这是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
  杨晔狐疑:“那这回信里写的就是好事了?”
  晏商枝道:“他还没看完呢,谁知道?”
  两人正说着,那边谢翎将信收好了,走过来对晏商枝道:“多谢。”
  晏商枝笑了,望着他表情中带着的几分不甚明显的喜意,道:“如何?是好消息?”
  “是,好消息,”谢翎说着,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笑了起来,道:“阿九准备动身来京师了。”
  梁河古道,直通南北,一队车马正在缓缓前行,马蹄踏在地上,腾起细细的灰尘来,车上堆着不少货物,这是一个商队。
  此时正是五月下旬间,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走了不知多久,前面出现了一个小镇,车马队伍便停了下来,准备休息一番。
  马车末尾,一个身着青色布袍的少年正坐在车辕上,背靠着货箱,膝盖上放着一本书,“他”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不时还读出声来:“季夏,汛行,惟情志不怡,易生惊恐,与麦冬,参须,熟地,石英,龙眼,甘草三甲等药,善其后,然后……”
  这时,有人过来招呼道:“施大夫,咱们停下来歇歇脚了,您也下来喝一碗茶吧。”
  那少年听了,将书合上,放进随身的包裹中,点头笑道:“好,多谢你了。”
  那少年正是施婳,在给谢翎写了信之后,岑州灾民的病情也都差不多都好转,她便主动辞别陈老和郑老先生,提出要前往京师,从出发之日起,至如今已七八日有余了。
  第 115 章
  对于施婳突如其来的辞行; 陈老和郑老都觉得有些惊讶; 但是听说她有亲人在京师,陈老立刻便明白了:“你是要去寻你的弟弟罢?他是中了进士了?”
  施婳笑着点点头,两老立即向她道贺; 崔老爷得知此事; 便主动提议他可以帮忙; 原来崔老爷是丝绸大户,认识不少生意朋友; 恰好有商队要去京师; 可以捎带施婳一程。
  如此提议,施婳自然不会推拒,答应下来,相处了这么长时间,陈老十分不舍,拉着施婳又说了许多话; 倒是郑老送了她几本书; 施婳当时翻看了一下,除了一本医术以外,其他的都是郑老行医数十年来编写的医案; 可以说得上是他半辈子的心血了。
  这些书在当时发水灾的时候,郑老都没有舍弃; 如今一并尽数送给了她; 施婳既是惊讶,又是感激; 不敢收下,道:“这些都是您最为贵重的东西,我如何能收?”
  郑老却道:“书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些既是我编写的,东西自然在我脑子里面,留给旁人看才是它最大的价值所在,我观你天赋不错,只是经验到底少了些,若是有空,多看看医案,勤勉些的话,不出数年,于医理上定然会有所成就。”
  他说着,又道:“我这回出来,并没有带多少,还有不少医案放在家中,等你日后到了京师,给我写信,留个地址与我,到时候我托人给你送过去。”
  这已是郑老目前能够做到的最大善意了,施婳心中十分感动,也不再拒绝,点点头,道:“那就多谢您了。”
  就这样,十天前,施婳别过郑老与陈老,跟着商队踏上了去往京师的路。
  施婳下了马车,便有人招呼她去喝茶,她平日里话少,几乎没几个人知道她的女子身份,模样长得俊气,看上去十分乖巧,又是与东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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