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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姝-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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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洛郑重的点点头:“若是没有遇见姑娘,我可能就只想着炼药了,但有了姑娘,我想我或许可以试试其他炼药的方法。”
  夏娆见他一本正经,噗呲笑出了声,却算是应了。
  沈卿醒来后听到这消息,倒是真心替她高兴。她一边让人服侍更衣一边问道:“你们想定在什么日子?”
  夏娆难得露出女儿家的羞涩,道:“全凭娘娘吩咐。”
  “依我的吩咐,自然是越快越好,但你出嫁不能马虎了。”沈卿想起未来得及出嫁的素秋,心头微痛,这才笑着道:“一个月以后,我会好生替你准备,纵然不能十里红妆,也不能叫你委屈了。”
  夏娆眼眶微湿,知道沈卿在想什么,朝她行礼:“谢娘娘。”
  沈卿唇瓣满足扬起。
  宫女给她梳好妆,带上沉重的发饰,披上大红的凤袍,看着外面天色还未亮,低声问道;“娘娘,是不是迟些再去叫醒太子?”
  “第一次上早朝,不能耽误,去把太子抱来吧。”沈卿淡淡笑道,昨晚本来还觉得慌张,但一想到无欢如今正奔赴战场,她不该慌张,她要替他好好守住这个江山。
  宫女应声下去,没多久便抱来了睡眼惺忪的安安。
  安安身上穿了寻常的锦袍,因为太过着急,连夜赶制太子袍也没那么快。
  他有些起床气,哼哼唧唧的哭了一会儿,见到沈卿时,委屈的撅起小嘴喊着娘。
  沈卿莞尔,温柔将他接过抱在怀里:“往后要喊母后。”
  安安眨眨眼,似乎不解一般。
  沈卿也不强迫他说什么,只是亲自抱着他便出了门,往太和殿而去。
  他们才出后宫,袁也便亲护左右了,这是姬无欢的意思。
  太和殿威严高大,只看殿中立柱,高大而严肃,让人不由也跟着严肃起来。
  安安不懂,趴在沈卿肩上,睁着大眼睛四处看。
  沈卿看了眼最上首的龙椅,再看看右侧一角垂下的珠帘,抱着安安往珠帘后而去。
  “安安,一会儿不要吵闹,可好?”沈卿轻声笑道。
  安安不懂,只咯咯的朝她笑。
  沈卿莞尔,拉着他的手安安静静等着朝臣们过来。
  外面天色渐渐亮了,大臣们也陆陆续续进了大殿,本来还三三两两的低声说着话,大部分讨论的,无非是昨日大街上发生的事情,沈卿那一番话传开,各位大臣心里都有各自的看法,正讨论的热烈,忽然发现殿中右上角已经垂下了珠帘,帘中还坐了人。
  姬无欢身边常侍莫公公见时机差不多了,这才走出来道:“皇后娘娘已携太子到了。”
  众人一听,先是惊讶了一番,后来又想着是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倒也没多在意,均是跪下行了礼。
  张御史和五王爷是辅政大臣,所以便走到了最前面,也给沈卿行了礼。
  “众卿免礼。”沈卿语气虽柔,但却没有怯弱。
  五王爷眼睛瞟了一眼里面的倩影,面上生出几分笑意,这才转身看着众臣:“诸位可有本上奏?”
  底下的人对视一眼,立即就有人走了上来。
  “江都如今大水泛滥,江都县令已经上了好几道折子恳请拨款,皇上已经答应拨款,但现在款项还未拨下来,恳请皇后娘娘批示。”
  来回话的大臣乃是朝中老臣,素来不参与朝党之争,这一点沈卿在很久之前便有所了解。
  “户部尚书是谁?”
  众人以为沈卿不懂政务,或许直接就命人去拨款了,没曾想她会问这一句。
  户部尚书严大人是从户部侍郎提拔上来的大臣,是朝里的老油条了,结党营私什么的没有真凭实据,但一定有干系。
  严大人顶着一头花白的头发就上去了,态度略带着几分倨傲,躬身也就像是随意抬了抬手,道:“回禀娘娘,这件事臣正在办着呢,只是库房银钱并不多,眼下也不只是这一方的灾需要平,总不能任凭谁一句话,那几十万的影子就这样拨出去了,对吧?娘娘第一次上朝,不知道户部的规矩也并不奇怪,只是您若是就这样随随便便松了口,可就让臣为难了。”
  他这话说得看似恭谨有礼,实则就是一句话,不放款。
  给江都请命的老大臣一听,当即跪在了地上:“若是不及时拨银子,江都数万的百姓便是连树皮也没得吃了,这接连的大雨,莫说粮食,房屋都给冲了,再不救济,怕是还要爆发出疫病来啊。”
  老大臣言辞诚恳,这位户部尚书严大人却不以为意:“现在哪里不需要银子,就是皇上亲征,也得拨军饷呢。”
  沈卿见他根本把自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样子,到底开了口:“严大人说银子一时拨不下来,那大概多久能拨下来?”
  严大人一听她这话有服软的意思,嘿嘿一笑:“起码也得三个月。”
  三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底下的大臣们互相憋着笑,每一个肯出来说话的,张御史也是爱莫能助,毕竟户部的事情复杂,他也不好插手,倒是五王爷,看了看沈卿,道:“皇后娘娘可是有法子?”
  他这一问,明摆着就是给沈卿撑腰了。
  张御史反应过来,虽然依旧不信沈卿一个女人能做什么,但也附和的问了一句。
  严大人越发倨傲,沈卿却只淡淡道:“法子暂时没有。”
  严大人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模样,却又听她道:“户部两位侍郎大人,亦或是其他大人,可有法子能在三日内拨下这笔银子,并且愿意亲自处理这些事物?”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怔住了,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要换了这位户部老尚书,他要说起来,也算是三朝元老了,皇后第一天垂帘听政,那能有这样的权利?
  但户部是个肥差啊,而且此番姬无欢登基,早已经招揽了不少青年才俊,虽然职位不高,但现在沈卿给了机会,倒是有两个一腔热血的站了出来。
  “臣愿意!”
  “臣有法子!”
  “很好。”沈卿唇瓣微微扬起,看着严老大人还要开口,立即道:“昨日本宫收到了折子,说严大人贪墨灾款,与人勾结,阻挠上京告状之人。严大人,可有此事?”
  严大人一听,当即咽了阻挠拨款的话,立即到:“娘娘,臣为官多年,向来清廉,从来未曾做过这等事情啊。”可是再这个肥缺上,他这样的老油条,若说一钱银子也没贪过,怎么可能。
  见他略有慌乱,沈卿知道目的达到,便也退了一步:“本宫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当即便罚了那递密折之人。不过念在严大人年事已高,接下来朝中这些事物,还是交由这些青年才俊去打理吧。”
  “可是他们毫无经验……”
  “户部不是还有两位侍郎大人和诸位大人在么,尚书大人尽可放心。”沈卿浅笑,说完又道:“关于密折上的事,虽然本宫相信严大人,但百姓们可不一定相信,为了还严大人一个清白,即日起,便有御史张大人携监察御史一道清查严大人数年来的职务。严大人放心,这段时间好生在家休养既是。”
  严大人白了脸,她这非但夺了自己的官,还要使人光明正大的查自己,这哪里是让他回去休养。
  想到此,他也梗着脖子冲着沈卿怒道:“皇后娘娘初临政务,便要夺了老朽的官职,这是何道理?若是娘娘不给出个让臣心服口服的理由,臣就撞死在这朝堂之上。”
  底下的大臣们均是低下头等着看好戏,若是严大人真的撞死了,传出去,岂不是皇后谋害朝臣。本就是后宫不得干成,若是真如此,沈卿着皇后怕也是当不成了。
  严大人也是以此为赌,相信沈卿一个小小女子,断不敢如此胆大真的拿后位跟他一个尚书拼,却没想到沈卿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本宫体恤严大人辛劳,且年纪太大,允你回家休息,也并未夺你职位,为何严大人认为本宫竟要以死相逼了?是认为本宫一介女流,起了轻贱的心思,还是那密折里所说的事是真的,严大人怕累及家人,所以干脆一死了之,还能将本宫拖下水?”
  众人一听,连忙跪了下来,心里却佩服这位皇后还真是敢说。
  五王爷意外的看了眼沈卿,本以为到了这种程度,她怎么也要害怕了,没曾想还是这样的不咸不淡,而且这好似是她的一贯风格,把什么话都戳破,不给人留余地。
  严大人也蒙了:“臣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看来严大人真的是年纪大了,说话也词不达意了。”沈卿轻笑:“既如此,还是好生回家歇着吧,户部的事物你若是过些时日还要管,便接着管,若是不愿意管了,告老还乡也可以。”
  严大人见她说话滴水不漏,好也是她坏也是她,咬咬牙,不敢再请看这位皇后。
  五王爷自然也知道行事,及时出来提了那两个青年才俊协理户部拨款之事,再请张御史和监察御史一起调查严大人,而后才问:“可还有人上奏。”
  这一次,朝中大臣们都警惕起来。
  全程安安都很乖,没有吵闹,到外面天色大亮,才终于下了早朝,但今儿朝堂上不少人都是抹了一把汗,甚至都私下怀疑这位皇后是不是打算抄了大臣的家去接济百姓,有此想法的,下午便使了自家的夫人请旨要拜会皇后了。
  沈卿上了第一次早朝,心里也是吃不定的,但她知道,自己一旦输了第一次,这些老油条们会更加不拿自己当回事,至于今日的请求拨款……
  五王爷看着立在一侧的袁也和方才那位可怜兮兮的老大臣,怔住:“这都是娘娘安排好的?”
  “算是吧。”沈卿浅笑,想起昨儿半夜忽然传了袁也去安排这出戏,道:“也得亏老大人愿意信我。”
  “皇后娘娘心系黎明天下,乃是社稷之福,百姓之福,而且就是娘娘不说,老臣也是要请旨拨款的。”老大人感慨道。
  沈卿莞尔,看向五王爷和一旁的张御史:“严大人这刀必须开,而且据我所知,严大人家底丰厚,皆为不义之财,当年梅云阁就曾查到他收受贿赂一事,但具体的,还要劳张大人费心。”
  张御史也不敢再轻看沈卿,但更多的却是不解:“皇后娘娘可想过后果,万一他真的要自尽……”
  “不会的,此人贪生怕死,不然六部尚书当中,我也不会单单那他开刀。”这位严大人,可是她千挑万选出来的,必须能达到杀鸡儆猴的效果。
  张御史瞧她笑得亲切,忽然背脊一阵寒,这位皇后娘娘不愧是皇帝陛下的心尖儿宠,这行事手段跟皇上还真是一样。
  “臣一定办好。”张御史领命退下,沈卿这才看了眼五王爷:“本宫说到底,不熟悉朝堂政务,也不知官场道道,今日之事也算是耍了些小聪明,侥幸而已,往后便不会再多插手,只能烦请五弟费心了。”
  姬无欢若要真算起来,辈分绝对在五王爷之上,沈卿称呼一声五弟也不算乱了辈分。
  五王爷见她忽然这般称呼自己,怔了怔,旋即笑着拱手:“臣领命。”
  沈卿忙了一上午,早乏了,知道下午还有一帮诰命夫人要见,便未曾多说,赶紧回去歇息了。
  五王爷离宫时,刚好碰上在门口早早等着的严大人。
  严大人连忙上来朝他行礼:“五王爷,这件事您可一定要跟皇后娘娘说说,不能这样行事……”
  他话未说完,便听五王爷一声冷哼:“你以为皇后娘娘真如你想象的这般好糊弄?跟随皇上走南闯北的女人,如今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心眼可比你我都多,严大人,您不若劝劝你的同僚,不该得的银子都捐了赈灾吧,最起码能保平安。”说罢,扬长而去,想起自己这个皇嫂,多少还有些叫惊喜和敬佩。
  旁的小厮瞧他一脸高兴,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得了什么好处呢。”
  “好处?”五王爷一笑,别的好处没有,但这辅政一事却似乎变得有趣了起来。

  ☆、第99章 利弊

  沈卿的梦里,是踏花归来的姬无欢,是携手而去的素秋和狄云,还有一众梅云阁的人。
  等到下午醒来,她已经满头大汗。
  外面天气暖和了,但还是有凉意,
  她拥着薄被,侧过身子来看着阳光透过花格纱窗落在地上,落出一个精致的花纹样来,唇瓣微微掀起。
  床头不远处的黄花梨木桌子上放着一只青釉瓷瓶,里头插着三两支的鲜花,娇嫩欲滴,似乎还能嗅到些许的香气。
  闻到这些香气,沈卿觉得身体内的力气仿佛又蓄满了,这才叫了人进来更衣。
  这段时日一直跟在身边的姑姑名唤明柔,五官端庄大气,行事也格外利落干净,沈卿倒是十分喜欢她。
  “夫人们可请进来了?”沈卿笑问道。
  明柔看了看梳妆台上一套足有二斤重的凤冠,顿了顿,挑了两支金步摇,浅笑:“到了一会儿,奴婢已经使人迎去偏殿歇息了,夫人们知道您今儿劳累了,都说不必打搅您休息。”
  沈卿看她素手轻翻,一个精致的发髻便梳好了,只用了几支轻巧的簪子,让她松了口气。
  “娘娘换上常服还是凤袍?”明柔姑姑笑问道。
  “常服即可。”沈卿笑罢,外间传来脚步声,老远便也听到安安的声音了,似乎在跟奶娘说着什么,但咿咿呀呀的,奶娘都听不明白。
  奶娘笑着将人抱进来,行了礼才道:“太子爷半刻也闲不住,午睡想来便要见您。”
  “娘……”安安还是学不会喊‘母后’,沈卿也不急,看着被奶娘放在地上,踮着脚朝自己跑来的小肉团子,轻笑:“安安想母后了?”
  “想……”安安嘻嘻笑起来,大大的眼珠子亮得惊人。
  沈卿眉梢微扬,作势要将他抱起:“还跟母后去上朝?”
  安安不解,但能够母后在一块玩就开心。
  沈卿瞧他这傻样,也不多说什么,抱着他一道去见那些夫人们了。
  此番来的人不少,除了几个心安理得的老王爷,几位异姓王和国公夫人侯夫人都来了。
  诸人只听一声唱喝,忙顾不得说话,连忙起身行礼,而后只听得一道微凉的声音传来:“免礼。”而后,便垂着眼帘看到面前一双精致的红色绣鞋走过,往上,则是微微浮动的大红衣摆。
  沈卿在上首坐好,才笑道:“众位夫人,尝尝这茶,是前些日子才从民间寻来的。”
  沈卿不直接问目的,反而跟她们绕起了弯子。
  这些个夫人们都是人精,谋算人心最是厉害,如今皇后娘娘让喝茶,心里便将她的话一个字一个字仔细的做了分析。譬如娘娘说,是民间寻来的,娘娘一直都很关心民生,莫不是让她们喝这茶,要暗示些什么?
  众人捧起茶喝了一口,顿时,一股极为苦涩的味道便在口腔蔓延开来,有些个忍耐不住的,差点就当场吐了出来,却见沈卿悠悠捧着茶喝了一口,却面不改色。
  领头的乃是辅国公府的夫人王氏,年约五十上下,如今一瞧,连忙也松了眉头道:“娘娘心系民间疾苦,实乃百姓之福。”
  “唯独本宫心系百姓之苦,百姓哪里有福呢,得要各位大人,各位夫人都关心着才好。譬如这茶,听闻这小小一块儿,寻常百姓便是要喝上大半年的。”沈卿淡淡笑道。
  底下的夫人面均是盘算起小九九,方才主动开口的王夫人一瞧,忙笑道:“我家国公爷自然也是记挂着百姓的,此番皇上出征,听闻国库已然空虚,他当即便急的病倒在了床上,还不忘使儿子们去将庄子铺子卖了大半,换了五万了的白银,若是皇后娘娘不嫌弃,臣妇这便使人送去户部,以作军饷。”
  底下的夫人们都愣住了,开口就是五万两白银,这国公府还真是大方的紧!
  但再瞧他们的皇后娘娘,却一点惊讶也没有,只笑着应了:“多谢国公爷慷慨,如此一来,前方的将士们能够吃饱饭,也能更好替我们护住疆土。”
  “哪里当得您一个谢字。”国公夫人笑眯眯的起了身行礼,花五万两银子,在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娘娘跟前卖个体面,到时候若是真的清算那户部的严大人,国公府纵然有些牵扯,那也是安全的。
  底下的人比国公夫人精明的,自然还有,这不,定国公府的长媳便笑道:“娘娘,这些年定国公府正事没做,没几个小辈经商倒是小有成就,虽然不多,但愿意拿出家底儿的一半,出十万两,帮助救济天下百姓。”
  众人又是倒抽一口凉气,十万两!纵然不如她说的真就盖了一半去,但好几年的收成是顶的上的。
  沈卿闻言,自然是笑纳了,还不忘道:“定国公府一片赤诚,此时本宫一定会亲自书信给皇上,也好让他知道他的臣子们还是众志成城,一心为我大魏好的。”
  底下的夫人们一听,哪里还敢不争先恐后,没有十万两的是三万两五万两也要出,沈卿让明柔姑姑一一记下了。
  等到夫人们都送完了礼,才想起今日过来的目的,她们不是来送银子的,是来探口风的啊。今儿严大人就这样被架空晾在家里,还要被张御史和监察御史去清查,过不了几日指定要抄家。京城的势力本就盘根错节,哪家都跟户部尚书有些关系,只是多与少的问题,虽然皇后不会一口气将京里的臣子都给抄了,但少不得要拎几只家底丰厚的出来充国库。
  定国公媳妇儿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才道:“娘娘,这次臣妇过来,实在是有一件事儿要跟您请罪。”
  “请罪?”沈卿又喝了口茶,捻了块奶糕给一旁乖乖坐着的安安。
  定国公媳妇儿立即噗通跪了下来,声泪俱下:“是前些日子,国公府的七公子,才娶了严大人家的长女,但皇后娘娘,国公府的人是领了闲差,跟户部的关系实在不深,这次联姻,也真的只是公子小姐情投意合,所以才成婚的,请娘娘明察。”
  沈卿淡淡看了眼她,轻笑。今儿上午才让严大人回去休息,到了下午他们便迫不及待的来撇清关系了,是担心自己不懂政务,就是够胆子定了严大人的罪,还是确实做贼心虚呢?
  明柔姑姑低声在她耳旁说了几句:“定国公府的几位老爷领的闲差,都是在户部和吏部的。”
  这样一说,沈卿就明白了。户部管钱,吏部管官吏升迁,这两个地方的差事,哪里还有闲差的,怕是他们狼狈为奸吧,但无欢说过,初登基,这些老臣暂时还不能一把拔起来。
  沈卿轻笑,抬手使人将她扶起:“他们成婚,你与本宫禀报作何。而且严大人只是回去休养,只是你说定国公府的热都在领闲差?本宫可是听说定国公当年英武,还曾虽先皇南征北战过,如今哪里能委屈了孙儿们去领闲差,这样吧,政务之事本宫也不懂,回头便告诉五皇弟,让他派遣几个实差给府里的老爷公子,如何?”
  定国公府的登时面色变得奇怪起来,嘴唇嗫嚅好些时候,才道了谢,旁的夫人们均是心里偷笑,但一想到自家的事儿,又开始犯愁。
  辅国公府的老夫人精明,脑子一转就猜到了沈卿要打什么主意,又道:“皇后娘娘,思来想去,臣妇觉得如今天下百姓受难,辅国公府也该诚信祈愿天赐福祉,庇佑我大魏苍生,所以打算携子孙们长住普济寺,为百姓祈福。此番上山,吃穿用度也能省下不少,到时候银子一并送到娘娘这儿来。”
  沈卿看了看这老夫人,倒真是个会揣度人心的,轻笑:“那本宫就替百姓谢谢您了。”说罢,看着明柔:“去将本宫那柄玉如意拿来送与老夫人。”
  老夫人一听,知道是猜对了心思,连忙起身谢赏。
  诸人瞧着,定国公府家的明面上是得了赏,其实是挨了罚,而辅国公府的老夫人却是实实在在受了赏,得了体面,这说明什么,还不是说明,皇后娘娘既要银子,还要这些大臣们都安分下来,不要再动花花肠子,跟辅国公府的老夫人一样全家都去庙里吃斋念佛是最好的。
  得了这样的信息,这些夫人们也是拿不定主意了,均是没说话,能拿主意的,也说要带着儿子孙子回老家祭祖去,一时间屋里的气氛都有些紧张了。
  安安不懂她们在做什么,只盯着沈卿是不是喂来的软软的奶糕,一口一个,不用嚼,入口便化了。
  沈卿瞧着他乖乖吃了,笑眯眯的又喝了口茶,她的茶是夏娆自己采了院子里的鲜花做的,加了少许的热奶,倒是十分的香甜。
  说着说着,外面天色已经快黑了,安安都已经困得快睁不开眼了,知趣儿的自然也都起了身告辞。
  这一行里,几乎所有说要带着孙儿老实离开的,都得了赏,这宫里的风往哪儿吹,一下子便了然了。
  明柔算了算便是这些夫人们口头说的,抹去零头,足足有八十万两的银子,莫说赈灾,军饷也都够了。
  明柔轻笑:“娘娘,这下倒是不用担心国库了。”
  沈卿却是让奶娘将安安抱下去了,起了身往院子里走,浅笑:“八十万两很快就花完了,如今大魏到处是灾民,前线战事又未停,蒙古和亲之事未定,大燕还虎视眈眈,小小八十万了哪里够?而且这八十万,我们看着对,对于其中底蕴丰厚的大家族来说,怕只是一两年府里的流水罢了。”
  明柔讶异的睁大眼睛,倒是惊讶沈卿居然这么清楚。
  不多久,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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