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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沧海别-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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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方将这灌注着气恼、不安、委屈的吻缓缓放轻下来,缱绻流连,耳鬓厮磨,小心地用舌尖抚平之前粗暴留下的痕迹。

    霍木兰急促呼吸渐渐平息下来,然双颊还是通红似火,双眸亦是水泽一片,朦胧不清。沈未已闭着眼睛在她唇上深深一吻,抬眸对着她眼里的雾色,暗哑道:“别惹我生气,好不好?”

    霍木兰被他吻得心尖都颤了,此刻见这迷离眼神,更是芳心欲醉,羞臊道:“你……走开!”

    沈未已看她羞急欲哭,心头也是一揪,松开她道:“来,我看看伤口。”

    霍木兰抱住双膝,蹙眉不言,沈未已便主动去拉她肩头,她此刻已是不着片缕,看沈未已大手探来,想起之前的强吻,当下闪开道:“不要过来!”

    沈未已一愣,看她面羞胜火,方会意过来,知道自己适才唐突了她,惹得她羞恼成怒,然又不欲道歉,便只定定道:“我说过我要你,要你这个人,要你这颗心。”

    霍木兰泪水夺眶道:“什么人?什么心?!一个死人,一颗烂心么?!”

    沈未已全身一震,只见霍木兰抬手将眼边泪水一抹,作势穿衣。沈未已心痛如绞,阻止她道:“我说了不会让你死,日后不许再说自己会死!”

    霍木兰挣开他,大声道:“你当你自己是神仙么?凭什么随随便便就说能救活我?!你若真那么有本事,就去救你师妹啊!”

    屋内气氛骤然一变,沈未已睁大双眸,一瞬不瞬地看着霍木兰,用力呼吸数次,方低声道:“霍木兰,你到底……懂不懂我的心?”

    霍木兰闻言一愣,看着沈未已那受伤的脸,满腹言辞登时消失无余。

    沈未已偏头看向别处,剑眉紧蹙,疲惫地合上双眸,许久方睁开来道:“你可以不信,但我会坚持。”

    霍木兰心中一窒,听得沈未已缓缓续道:“我认定了,不想变,也不会。”

    言罢,他低眸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替霍木兰包扎伤口,这一次,霍木兰像个任人摆动的木偶,再没有反抗和挣扎,她所有的思绪,全沦陷在沈未已那自言自语般的承诺里。

    我认定了,不想变,也不会——

    伤口包扎好时,屋外渐渐传来打斗之声,嘈杂中,不时还有人急切地呼唤霍木兰的名字。霍木兰能听出那是唐翎的声音,立时一震,沈未已眸色一变,缓缓松开她道:“走吧。”

    霍木兰局促地坐直身来,沈未已已转身走下床去,如雪松般高大挺立的身形站在窗前,硬生生挡住一大片日影。

    霍木兰下床跟来,纵个子算女人里中上等,也还是只将将高过他肩头,故每次被他拥住时,都像陷入一个大漩涡。

    沈未已看着窗外,道:“外边是怎么回事?”

    霍木兰低头道:“云臻和沈……梦联手,召集各派弟子,杀入庄中来夺秘籍。”

    沈未已脸色微微一变,最后却是道:“秘籍可还在?”

    霍木兰蹙眉道:“昨晚被我表妹江淳偷走了。”言罢沉默一会儿,续道:“我舅舅江承平之前和她预谋好,一人提前盗走秘籍,一人趁沈梦杀来时溜走,我没想到他们会这样,所以……中计了。”

    抬起头来,正看见沈未已沉郁复杂的脸色,忙补充道:“沈梦她……去追我舅舅了,现在应该不在庄内。”

    沈未已紧蹙的眉头一松,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些许,“那现在,你准备怎么做?走,还是,”微一停顿,眯眸看着窗外那群攒动的身影,“杀了他们?”

    霍木兰听出他话中一些杀伐之意,立时一愣,半天方道:“走,瑟瑟说,穆南山已将我爹带到渝州城外的竹林里,我要带我娘去找他。”

    沈未已微一点头,又道:“伯母在哪儿?”

    霍木兰急切道:“还在江边!”

    她这时便好像一个受人欺负后,找到靠山的孩童,可有地方诉苦,有去处投奔,尽管她并不知道,自己已对面前这个男人产生强大的依赖和期盼。

    沈未已犹豫许久,最后还是轻轻地牵起她的手,却难再似在小筑时的十指相扣,而是简简单单的轻牵,彼此之间微微相触,若即若离。

    “我带你和伯母闯出去,”他迈步往屋外走,声色淡漠,“其他人不管。”

    霍木兰急道:“可唐翎和瑟瑟……”

    沈未已脚步一顿,霍木兰怔道:“怎么了?”

    沈未已淡道:“男人不该由男人来保护,而应该留下来保护女人,唐兄护着萧姑娘,够了。”

    说话之间,二人步出屋舍,方一从大树后出来,立时听得一人叫道:“霍木兰在这儿!”

    话声甫毕,四周登时大躁,灰暗天色下,数十人闻声扑来,霍木兰定睛一看,但见来人多半属云家堡中侍卫,低声道:“是云家堡的人。”

    沈未已听此面色一变,似想起什么反感之事,不等那数十人欺近,立时拂袖一荡,相隔三丈远将那群人击飞在地。霍木兰看得瞠目结舌,正惊诧间,忽听沈未已道:“那人在哪儿?”

    霍木兰愣道:“谁?”

    沈未已低头看她,似在低责她明知故问,“云旭。”

    霍木兰一震,“他……”

    沈未已看她窘迫脸色,微蹙的眉头缓缓一展,“罢,此账日后再算也不迟。”言罢,拉住她飞步一跃,往林外疾奔而去,不足片刻,立时来到夜幕低垂的江岸边。

    霍木兰一眼便从人潮中分辨出江慕莲来,大声道:“我娘在那儿!”

    沈未已循着她目光看去,登时会意,虚白身影忽地一闪,当下掠进人圈中,拉住江慕莲手臂纵步一跃,朝停泊在岸边的一艘木船飞去。

    江岸边突遭此事,一时乱作一团,人人不明何故,饶是旁边的萧瑟瑟看得清楚细致,雀跃道:“是神医哥哥!”

    霍木兰被沈未已带到船上,正听到萧瑟瑟这声话,当下朝她那一处喊道:“瑟瑟,快过来!”

    萧瑟瑟双爪一飞,撩翻左右两人,掉头一看,正见夜幕之下,霍木兰等三人朦朦胧胧的身影,赶快对旁边的季珩道:“珩珩,咱们不打了,快走!”

    季珩单掌飞舞,闻声点头,便要带着萧瑟瑟杀出重围,冲到木船上去,忽听林内脚步轰轰,竟是连溢等人疾步冲来,一声令下,立时拦住萧瑟瑟两人去路。

    萧瑟瑟气道:“哪来的混蛋,闪开!”

    连溢闻言,怒火一升,吩咐手下随从道:“将这二人拿下!”

    众人齐声应是,拔刀拔剑,朝萧瑟瑟和季珩围攻而去,季珩见来人众多,恐是不敌,当下示意萧瑟瑟单独先走。

    萧瑟瑟愣道:“我不要!”余音未稳,连家几位镖师已人到拳来,季珩眼疾手快,挨身过来挡下拳头,将萧瑟瑟往人圈外用力一推。

    萧瑟瑟不敌季珩内力,一连几个踉跄退出圈外,连溢眼尖一看,便要挥戟杀来,忽听西边林内冲来一人,慌张道:“公子,不好了,蒋姑娘和林女侠打起来了!”

    连溢闻声一震,顿住脚步道:“青儿怎会和她打起来?”

    那人茫然道:“我也不知,只看见两人现在正斗得不可开交,而且蒋姑娘她,她……”

    连溢神色一乱,“青儿怎么了?!”

    那人皱眉道:“蒋姑娘已伤得不轻了。”

    连溢大震,痛斥道:“混账!”当下挥起长戟,往林内箭步冲去,萧瑟瑟趁这当口往江岸边疾奔,欲唤沈未已前来援助季珩,然临近江畔,却只见夜色蒙蒙,水涛阵阵,哪里还有半点木船影子。

    ******

    夜色茫茫,寒月孤升,在浩瀚江面上投下一波又一波剪影,沈未已立在船头,双袖飞舞,将岸边追杀而来的两名庐山派弟子打落江中,眼看四处再无危险,这才撩起船帘,俯身步进舱中。

    舱内灯影绰绰,沈未已躬身进来,立时给里边投下一大片暗影。江慕莲和霍木兰偎在一起,看到沈未已进来,立时一笑,道:“多谢侠士相助。”

    沈未已微一愣,似有些局促,颔首道:“晚辈沈未已,伯母直呼姓名便可。”

    江慕莲微微一笑,借着舱内淡淡油光,仔细端详沈未已容貌,竟是越看越舒心,温言道:“不知侠士……噢,沈公子何方人士,怎会突然现身于此?”

    沈未已又是一愣,下意识朝霍木兰看了看,却被她刻意避开,登时胸中一闷,低声道:“晚辈识得令千金,听闻她家中出事,故而过来看看。”

    江慕莲似有些意外,偏头朝霍木兰一看,方对沈未已笑道:“原来如此,真是有劳沈公子了。”

    沈未已淡淡一笑,“伯母不必客气。”

    江慕莲面上笑意更浓,便要再和沈未已多聊几句,忽听霍木兰道:“娘,我去外边驾船。”

    江慕莲一愣,暂未言语,霍木兰便已站起身来,沉默地走出舱外,沈未已淡漠的目光随着她一动,待船帘垂落时,方道:“我去看她。”

    将近戌时,夜色正浓得恰到好处,疏星明灭,月影婆娑。沈未已走出舱来,正见朦胧月色下,霍木兰独立船头的孑然背影,他默不作声走上前去,将船桨从她手里轻轻取过来,声色淡淡道:“你有伤,回去歇着。”

    霍木兰垂下双臂,往旁边一站,却是一动不动,沈未已便只好主动寻话题,抬头望月,道:“这里的月色很美,不似山中那般清冷。”

    霍木兰淡道:“在我看来,都是冷清的。”

    沈未已微微一愣,继而又道:“我第一次来蜀中,伤好后,带我四处逛逛如何?”

    霍木兰想也未想,便道:“没空。”

    沈未已脸色微变,终于放下木浆来,垂眸道:“为什么一直怪怪的,好像在故意跟我置气。”

    霍木兰低下头,看着船外粼粼波动的江面,许久道:“我还是觉得,我们不合适。”

    沈未已双唇一抿,“我不懂。”

    霍木兰淡淡一笑,别开头道:“这有什么听不懂的。”

    沈未已皱眉道:“我就是听不懂。”

    霍木兰背影微微一震,并不回答,沈未已深吸一口气,微一闭眼道:“还有,信笺上的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霍木兰指尖一颤,夜来涛声中,只闻沈未已苦笑着道:“什么叫我很好,但我的好……却不是为你而生。”

    霍木兰低头道:“你爱的是你师妹,不是我;你对我的好都是曾经为她做过的举动,我不要。”

    沈未已艰难地道:“那你要什么?”

    霍木兰固执道:“我要完完全全的你,我要你心中至始至终只我一个。”

    沈未已闻言苦笑,道:“我也想要,但这可能吗?”

    霍木兰湿了眼眶,她仰起头来,远望山外那轮清寒的明月,听沈未已在旁续道:“那天第一次和你在梅林饮酒,我就在想,这一生,还有没有人能走进我们彼此心里去。起初,答案是否定的,我们都爱得太苦太痛,伤得太深太久,早已被折腾得精疲力竭,怎还有可能劫后重生。再说那时,我也不想重生。”

    霍木兰侧开脸,偷偷拭去眼角泪珠,笑道:“这不挺好的么?”

    沈未已哑声道:“那你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我?”

    霍木兰立时一愣,沈未已续道:“你每次看我的眼神,就像在对我祈求与诉说。我不傻,我看得懂。我懂你的绝望,懂你的痛楚,懂你的悲伤和寂寞,也懂……那时的你想要什么。”他深叹一声,抬头看着山外,江水涛声在耳边徘徊。

    “我克制过,”他缓缓闭上双眼,道,“我克制着,尽量让自己对你冷淡一些,严厉一些,但每次一看到你笑中带泪的模样,就再也狠不下心。我总是想抱抱你,暖暖你,想看你真正的笑一笑,这到后来……克制不住。”

    霍木兰眼泪簌簌,颤声道:“早就说了……不用你可怜我。”

    沈未已失声一笑,“谁知我是在可怜你,还是可怜我自己……”

    船舫在波涛上摆动,一颠一簸,好似彼此随时都可能陷进这滔滔江水里,万劫不复。

    沈未已道:“很多年前,我爱白露,爱她甘愿牺牲我自己,可到最后却发现,我倾尽所有的爱,在她眼中竟然分文不值。你说你恨云旭,恨他薄情寡义,恨他朝秦暮楚,可比起我来,你却是幸运的,至少你被你所爱之人深爱过。”

    霍木兰心中一震,沈未已看着江面远处,失望道:“你现在要的,我这一生都给不了,不是不想,是不能。而我要的,不过是和心念之人相依相守,生死不弃。你可以给,却不愿。”

    船舫飘逝,和山外那轮幽月背道而驰,一步一步,遁入漆黑的山涧。霍木兰转身走到船帘边,泪水已布满脸庞,她仰起脸来,用力呼吸着,声细如蚊道:“要能早两年……我什么都愿。”

    作者有话要说:这算是大仙第一次内心独白吧,木兰不算是矫情的人,所以对师妹的内疚纠结很快就过去了,大家别担心,我就是想虐一虐大仙,促一促俩货的感情而已……(ˉ▽ˉ;)

51醉春风(一)

    渝州城外有一片葱葱郁郁的竹林;明月幽篁中,但见一处竹篱茅舍,屋内油光绰绰;映出一人独坐在案前提壶喝酒的寂寥身影。这人身形挺拔,容颜俊朗,然屈膝坐在案前的姿态却显懒散邋遢,原本风华亦被一身不修边幅的装束掩盖,使人乍看一眼;还以为是个不见经传的宵小之辈。

    他凭窗而坐,一边喝酒;一边抚弄着手中那一块碧色玉佩。借着淡淡灯影,隐约可见那玉上雕刻的几株翠竹;拔地而起,临风摇曳,玉面上通透无瑕,光滑剔透,一看便是历经多年抚摸。

    夜色静谧,斜漏而来的月华照得他双眸深邃色浓,好似其中有不尽的情感和回忆,交缠着,舞动着,一夜又一夜的重复、轮回……便在回味到当年最甜最美的片段时,忽听林外风声异动,那人将玉佩往怀里一揣,放下酒壶,淡漠的脸上又露出往日桀骜不羁的笑意。

    不过少时,果真听得楼外脚步簌簌,片刻,三人走上竹楼来,在外敲门道:“青城霍木兰,求见天月教剑皇前辈!”

    穆南山打了个哈欠,懒懒道:“来者还有何人?”

    屋外沉默一会儿,似各人在面面相顾,半晌方听得霍木兰续道:“家母江慕莲。”

    穆南山悠悠一笑,“还有一个。”

    屋外不闻回应,片刻后,忽听得竹门嘭一响,沈未已直接推开竹门,面无情绪地走了进来。

    穆南山状似惊讶,棕色双眸一虚,“哟,这不是神医大人么?”

    沈未已今夜脸色较往日更为淡漠,对穆南山调侃之眼视若无睹,只拉着门扇定定站在门边,待霍木兰和江慕莲步进屋内,方合上竹门,道:“霍前辈可安好?”

    穆南山道:“有我穆南山出手,自然百战百胜,万无一失。”

    霍木兰闻言激动,喜不自禁道:“劳烦穆前辈示下家父何在!”

    穆南山笑道:“什么穆前辈,唤一声南山大哥便可。”言罢,笑嘻嘻地朝沈未已瞥了一眼。

    霍木兰心中一愣,朝穆南山细目看看,但见他年纪的确不大,便也应承下来,唤道:“南山大哥。”

    穆南山哈哈一笑,走下座来,盯着沈未已阴气森森的脸,饶有趣味道:“令尊就在右边那间屋里,此刻应在熟睡,二位若不介意,进去一看也可。”

    霍木兰和江慕莲多时未和霍青玄相见,这厢得他消息,自然也顾不上时候不宜,对穆南山匆匆道谢后,立时结伴往那屋内行去。沈未已原本还欲跟随,然刚迈开一步,便给穆南山拦下来道:“人家亲人团聚,你瞎凑什么热闹,过来陪我喝酒。”

    沈未已却是定定站着不动,看着他道:“以后不得让她唤你南山大哥。”

    穆南山眉一挑,沈未已淡淡道:“一声穆大哥便够了。”

    穆南山瞅着他,大笑道:“几日不见,你这心可是越来越小了。”抬肘往他肩上一靠,便要再调侃几句,待看近时,却忽微一蹙眉,往他脸颊上一摸道:“这道疤怎么弄的?”

    沈未已抬手拂开他,不悦道:“喝你的酒去。”

    穆南山挑唇一笑,转身走到案边一坐,状似失落道:“喝便喝,夜深人静,正好借酒消愁。”提起酒壶来,闷头便喝,不料一急之下牵动内伤,猛一声咳了起来。

    沈未已蹙眉道:“你受伤了?”大步走到他身边,却见他侧着脸,摆手道:“没事,不劳神医大驾。”

    沈未已自然不信,强行往他腕上一搭,肃然道:“是新伤。”将他的手一放,神色微变道:“你也去千雪山庄了?”

    穆南山嘿嘿一笑,将嘴边酒渍一擦,“到底是瞒不住你,”从怀中取来一本书来,扔到桌案上,道:“还不拿去,在你那好妹妹面前表现一番。”

    沈未已将那书拿来一看,竟是七绝掌秘籍,霎时一愣,道:“你找到木兰表妹了?”

    穆南山淡笑道:“现在蜀中全是我的人,她能跑到哪里去?”

    沈未已微一蹙眉,意味深长道:“我还以为你受伤是因为……”

    “我哪有那么痴情,”穆南山笑着打断他,棕眸微一眯,似笑非笑道,“再说她那么强,哪里需要我来管……”

    屋中酒香飘渺,似窗外月影绰绰,沈未已站在座边,忽然无言以对,只是静静地看着穆南山,许久道:“内伤切忌喝酒,停了吧。”

    穆南山淡笑道:“知道。”然喝酒动作更不停顿,深褐酒壶在灯影后起了又落,落了又起。

    ******

    霍木兰和江慕莲进屋时,霍青玄的确尚在熟睡,因这时已将近天明,二人便也没有离开,索性在屋里相伴坐下,等着霍青玄醒来。

    霍木兰因霍青玄自废内功一事,一直耿耿在怀,这厢更是迟疑着不知该不该告诉江慕莲。在她心里,父亲向来耿介严明,敢作敢当,故而因误杀武当道长和连镖头之事而自废内功,有其道理,但念及云臻阴谋,又不禁愤懑难平,以为父亲此举实在鲁莽冲动,连累自身不说,还使奸人大快,得不偿失。

    静坐近一时辰,窗外天色微明,霍木兰估算着霍青玄将要苏醒,心里更发忐忑,江慕莲瞧她异样脸色,便问道:“木兰,怎么了?”

    霍木兰一愣,低头道:“没什么。”板着手指,沉默一会儿后,还是道:“娘,爹爹他……把自己一身内力给废了。”

    江慕莲闻声大震,“你说什么?”

    霍木兰攥紧双手,定定道:“爹他因为愧对武当三道长和连镖头,将自己内力给废了。”

    江慕莲一脸惶遽之色,几欲惊呼出声,然看到床边,又忍住道:“你爹他……怎会愧对了他们啊?”

    霍木兰是以将事情原委逐一道来,江慕莲怔怔听完,整个人已瘫软在座,低声念叨道:“真是天意弄人,天意弄人啊……”

    霍木兰道:“这事想必也是爹爹逞一时之气,并非本意,待会儿他醒来后,我们还是先对此噤口不言,谈谈对付云臻一事,免得爹爹他……心里难过。”

    江慕莲愁眉不展道:“可若事实真如你所说,我们便是能拉云臻下台,也未必有能力、有资格重振青城了……再说,现在秘籍下落不明,你爹知道后,定要大发雷霆……”

    说及七绝掌秘籍,霍木兰当下一凛,站起来道:“我险些忘了,秘籍是舅舅设计偷走的。”

    江慕莲又是一震,霍木兰于是又将千雪山庄一事娓娓道来,言罢沉吟少顷,下决定道:“娘,你先在这里照顾爹爹,我去追秘籍。”

    江慕莲还是不敢相信亲生弟弟竟会如此算计自己,这时还疑信参半道:“木兰,事情未查清楚前,你可不能意气用事!”

    霍木兰头也不回,定定道:“娘你放心,这一次,我绝不可能冤枉他!”

    ******

    霍木兰忿忿打开屋门,正要往外冲,熟料竟生生撞入一人怀里,她惊呼出声,嗅得满鼻淡淡梅香,抬头一看,正撞进那双幽邃的星眸里。

    沈未已将她的手腕一握,不由分说道:“过来换药。”

    霍木兰一心挂念秘籍,哪里还顾这些,立时挣扎道:“你放开,我有要紧事。”

    沈未已定定道:“什么事也没这事要紧。”言罢步伐一大,硬生生把霍木兰拖到他所居的一间客房来,转身合上屋门,取来药箱,道:“把衣衫脱下。”

    霍木兰被他按到床边,被迫坐下,生气道:“沈未已,我真的没有时间跟你闹!”

    沈未已回头看着她道:“那你以为我有么?”

    霍木兰闻言一震,看着他呆愣不言,沈未已用力呼吸,克制心头烦闷,低声道:“你又以为……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霍木兰咬住唇瓣,说不出话来,沈未已垂下双眸,无力道:“你别总是那么固执……偶尔听听我的话,好不好?”

    霍木兰胸中一酸,别开头道:“我要去追秘籍。”

    沈未已将秘籍从怀里拿出来,默不作声递给她,霍木兰大吃一惊,“怎么在你这里?”

    “穆南山拿到的,”沈未已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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