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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十里入酒曲-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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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公公关心。本座有要事想求见陛下,不知公公,能否代为通传?”赵爰清看他欲言又止,“还是本座来得不巧。陛下不方便见外臣……?”
“陛下正在召见大臣,讨论朝事,怕要过一会才能见大人。”不知是王英说谎的火候不够,还是赵爰清活了两辈子,看人的功力愈发好了,“大人不如去旁边的屋子歇一会,里头放了冰块,可凉快了。奴才再替您倒些茶水,送些点心,您可以慢慢等。”
“多谢公公好意,只是公公当值辛苦,本座实在不忍劳烦,在门口候着就好。”赵爰清忍不住勾起唇角,这里头,八成呆着后宫的哪位主子。王英怕是帮齐彦铭放哨的吧。
“纵然大人体谅奴才,但大人身份金贵,若有些闪失,陛下可不会轻易饶过奴才。奴才做些小事,完全是分内之职,怎么敢谈辛苦二字。”王英说得诚恳,“大人请吧。”
“那就劳烦公公了。”赵爰清同是不想吹热风,何况,她既不是前来捉、奸,又没什么身份、立场过来捉、奸。再者,齐彦铭宠幸自己的妃嫔,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她没必要自找没趣,自寻罪受。
王英泡了贡茶给她,还呈了绿豆糕和板栗酥,赵爰清小口吃着,没什么异样,只有轻微抖动的睫毛泄露她慌乱的内心。
用完半碟糕点,她恢复得差不多,陆忠进来,恭敬道,“大人,陛下已经见完大臣,请您过去。”
“好。”赵爰清起身,踱过回廊,来到御书房门前。刚准备进去,就听着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不是酒正赵大人吗?”
“微臣见过娘娘。”赵爰清回过头,竟又碰上了楼惠妃。
“起来起来,现下天热,不需要行这些繁琐的礼节。”楼惠妃穿得华贵,衣裳虽多,但清凉透气,“本宫方才和陛下讨论下旬月乞巧节的事宜,走的时候没留神,把帕子落在里头,这不,老远折回来取。大人是来找陛下说酿造局的事儿吗?”
赵爰清笑笑,丢了帕子,大可让宫人来取,夏日炎炎,专程跑这一趟,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娘娘冰雪聪明,一猜就透。”
“这宫里头,本宫哪算是聪明的,只是勤能补拙罢了。”楼惠妃接着道,“既然大人有要事禀告陛下,本宫就不耽误您时间。大人一会去酿造局,顺带会经过本宫的宫殿,不知能否将帕子代为送来?”
“能替娘娘做事,是微臣的荣幸。”赵爰清福了福身,送楼惠妃离开。
这乞巧宴向来是皇后主持,夫人、贵妃辅助,怎也轮不到一个惠妃主管。赵爰清生了片刻疑虑,看来,得差以木她们去好好查查。
“微臣参见陛下,陛下圣安。”重生后,赵爰清头一回行大齐大礼,慢慢跪在地上,手脚冰凉,“前些日子,微臣因伤势较重,行动不便,没法子上朝,还请陛下不要怪罪。”
“酒正坐着回话,不必行此大礼。”齐彦铭有些不安,心里总有不祥的预兆,“酒正受伤时,还不忘打理酿造局,可见尽心尽职,孤怎会怪罪?”
“微臣多谢陛□□谅。”赵爰清缓缓起身,垂着首,齐彦铭看不清她的表情。
“酒正是要向孤禀告公事?”那股不安愈加浓烈,齐彦铭说不出的压抑。
“并不,微臣想同您聊聊私事。”赵爰清并没坐下,依旧站在桌前。
“私事……?”齐彦铭有些受宠若惊,心都跳得砰砰响,“什么私事?”
“陛下,微臣今儿个身子不适,也不想同您绕弯子,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赵爰清定定地看着他,“都说人活一辈子,本就不易。如果能重活一次,就像转世投胎,有些前尘往事,该放下就放下,该忘却便忘却。就同喝了孟婆汤一样。”
齐彦铭怔怔看着她,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棒,“你都记得?”
“是。”赵爰清咬咬牙,不理会他复杂难受的眼神,逼着自己往后说,“您一路上试探过微臣多回,十多日前的那场戏,还有送来的绣萝。微臣愚笨,实在猜不透陛下的心思,希望陛下坦诚相告,微臣任打任罚,哪怕是赐下鸠酒,微臣都会尽数饮尽。这般弯弯扭扭,倒不像陛下一贯的风格,微臣记得,您可是最喜欢干脆利落的。”
“我没想罚你。”齐彦铭走到她身边,有些接受不来,声线带着轻微的颤音,“阿清,我知道你喜欢听戏,特别是秋三娘的。陆忠同我说,你身边的奴才不仔细弄伤了你,我……我很担心,才让绣萝过去伺候你。”
“我……我当你忘了。”到底是欢喜还是难过,齐彦铭不知道,只是犹犹豫豫,慌乱无措道,“我本想直接同你讲,又怕吓着你。阿清,你都说了,能重来一次不容易。我们……重新开始,重新开始好不好?”
“重新开始?陛下当真是宽宏大量,连微臣给您带绿帽子的事都不计较。”赵爰清笑得嘲讽,齐彦铭忍着心头的刺痛,“我知道你没有,是贵妃害的。阿清,是我的错……我做了好多错事,我……”
“前世,绣萝没告诉你吗?”赵爰清有些不耐地打断他,齐彦铭顿了顿,“你走后,我就把绣萝调去上阳楼打理,还许她出宫婚嫁,可她一直不肯出去……我走之前,她都过得很好。”
看来,齐彦铭还不知道。“陛下,您不必愧疚,也不用弥补微臣。微臣如今过得很好,”赵爰清的语气柔和些,顿了顿,“咱们还是放下这些往事,恢复君臣之仪,微臣会替您尽心尽力地打理酿造局。等一切完事后,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您做您的齐皇,我当我的司酝。”
“阿清……阿清,你说过。”他慌张地抓住她的手握着,他知道,知道她过得好。但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她的快乐没有他,他的人生少了她,“你说过,你不会离开我,你说会一直跟我在一起,生很多孩子,等头发变白,牙齿落了,都不走……”
像是回想起什么,赵爰清有些难受地闭上眼,重新睁开时看着他害怕的样子,终是不忍,“阿彦,我们上辈子都错了,其实我们……命中注定不该在一道儿。”
齐彦铭的喉结轻微颤动,却说不出话。赵爰清想甩开他,但他抓得太紧,“何况……何况这辈子,我有自己喜欢的人,你也有了,皇后,沁夫人,惠妃她们都很好……”
“不是的。”齐彦铭想辩解,可赵爰清不给他这个机会。
“我们上辈子是有些纠葛,但都是苏清清同齐彦铭的,不是赵爰清和齐彦铭的。”赵爰清慢慢掰开他的十指,“阿彦,好聚好散,不好吗?”
“不好。”齐彦铭不依不饶地捉住她,有些阴沉,那句‘我有自己喜欢的人’当真刺痛了他。那人是谁,李筠吗?,“你一定要逼孤吗?”
“陛下,微臣知道您有个习惯。”赵爰清轻轻笑了笑,就像看一个任性的孩子,拉着他走到桌前,拿出棋子摆在棋盘的两边,“每次做事前,您都会仔细估量好左右的形式、差距,手中的筹码。”
齐彦铭盯着她修长的手指,把他那侧的棋子一个一个收进去,“可这回,微臣是在不知,陛下您还有什么能用来威胁、掌控臣的?”
然后,她看见齐彦铭的脸色变得惨白,像即将支离破碎的瓷盘。他手里没多大劲道,赵爰清轻易地甩开他,一字一字地宣告着最残忍的判决,“陛下,好聚好散吧。”
赵爰清不带迟疑地转身离开,齐彦铭伸在半空的手缓缓垂下,像要挽留什么。
确实,他……什么筹码都没,而她却握着他全部的欢喜和期盼。
赵爰清走出书房,深深吸了口气,慢慢回头看着御书房的轮廓。她果真……还是忘不掉他,哪怕再努力地忘记,再用力地恨,赵爰清都不得不承认,她还是爱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本打算赶在零点之前发上来的。。。手速渣果真伤不起T T
☆、春日酒 中
他们何其不幸,经历了寒暑与雷鸣,无助与困苦,仍旧难以厮守,她又何其幸运,在看透一切后,单刀赴会,断去乱麻。
她不忍心伤他,只是他们命中注定,有缘无分。赵爰清淡淡地笑笑,转而寻了个宫人问楼惠妃的住处。
“微臣参见惠妃娘娘,娘娘金安。”
“免礼。”楼惠妃换了身衣裳,更显得家常、亲和,“赵大人从御书房一路走来,想必是累了,坐下回话便好。阿素,给大人泡一壶御赐的贡茶。”
“多谢娘娘。”赵爰清坐到一边的红木椅子,上头刻着繁复的花纹,铺着秀丽的锦垫。
“不知大人是否将本宫的帕子带来了?”楼惠妃拿起一旁的茶杯,轻轻刮了刮盖子,尝了一小口,余光落到她身上。
“娘娘,您就别戏弄微臣了。”楼素将泡好的茶水呈上,杯子上涂着一朵华美的牡丹。御书房压根没什么娟帕,这娟帕只怕是她吊她来的托词,“娘娘有什么吩咐,请尽管吩咐微臣,只要微臣能办得到,定然尽力做好。”
“赵大人当真是个聪明识趣的。”楼惠妃笑着搁下茶杯,“只是大人都不细问,本宫要你做什么,就这么爽脆地答应了。”
听着像是怀疑她。
“娘娘,微臣毕竟不是大齐的子民,也不是大齐后宫的一员。微臣是大荣六局的女官,早先被派来做事,已属不愿,但皇后娘娘说,等微臣回去后,就擢微臣做司酝房的司酝,这才勉强前来。微臣只想快些料理好这儿的事,好能早些回到大荣。”赵爰清坦然地望向楼惠妃,“如今看来,娘娘在后宫才是一枝独秀,就跟这朵牡丹一样。微臣帮娘娘做好事,当作奖赏,娘娘能否协助微臣,早日重振酿造局?”
“这自然可以。”楼惠妃像仍有几分怀疑,“但据本宫所知,司酝房的司酝虽好,却只是六品女官,而赵大人现今位于酒正,可是四品官员,还能上朝参政。”
“官衔的高低都是给人看的,手里握着的,才是真真正正的实在。”赵爰清道,“微臣尽管身居四品,但毕竟不是齐民,就算上朝,也是陛下向我皇做个样子,以示信任。朝中大臣顾忌微臣,也尽量架空微臣的权限,微臣做起事儿,也得小心翼翼,免得被捉住什么把柄。再者,各朝虽都有女官制度,但女子入朝仍是为数不多,更何况是他朝女子?”
楼惠妃像有几分信了,赵爰清接着道,“相反,在大荣,微臣一人管着司酝房,说一就不是二,还有皇后娘娘撑腰。是以微臣觉得,大齐不如大荣自在。今儿个,就算娘娘不找微臣,微臣早晚也要来寻娘娘。”
“赵大人是个聪明人,快尝尝,这茶的味道如何?”楼惠妃笑得艳丽,却不答复她。
赵爰清看着红艳艳的茶水,轻轻抿了几口,觉得有些怪异,得亏她的袖袍大,悄悄吐了也见不着。如今天气热,没一会就干了。“娘娘的茶,自然得符合娘娘的身份,地位,怎么都是好的。”
“赵大人的嘴儿真甜。既然大人这般坦诚,本宫就不绕弯子了。”楼惠妃递了眼神给楼素,她随即退出门外守着,偌大的宫殿就只剩她们二人,“下旬的乞巧宴,是本宫好不容易盼来的机会,希望大人能帮本宫几个忙……”
……
“要做金波曲,需木香三两,川芎六两,白朮九两,白附子半斤,官桂七两,防风二两,黑附子二两,炮去皮,瓜蒂半两。右件药都捣罗为末,每料用糯米粉、白面共三百斤,使上件药拌和,令匀。更用杏仁二斤,去皮尖,入砂盆内烂研,滤去滓。然后用水蓼一斤,道人头半斤,蛇麻一斤,同捣烂,以新汲水五斗,揉取浓汁,和搜入盆内,以手拌匀,于净席上堆放……”
赵爰清四处踱步,看着称着重量的宫人,动作虽是生疏,不麻利,但确实有条不紊。方才,又瞧了他们几日前做的小曲,麦曲,倒还过得去。想来她不在的时候,以木、以竹教得很好。
做完一批金波曲,以木领着她到几日前新酿的酒前,“大人,我前些日子带她们酿了些淡酒,都像金盘露一般温和,料想用不了太多时日。下旬的乞巧宴,参加的大多是宫内宫外的宫妃、命妇,还是选性子温和、不浓烈的酒。”
“你想得很周到。不过负责乞巧宴的楼惠妃说,这回,想让我们送洛神花酒去。”赵爰清坐会岸边拿过文书、典策,边翻阅便同身边的以木说。
“洛神花酒……”以木顿了顿,“这酒倒是不难,只是洛神花生在南方,如今又不是花期,怕是不好弄。况且,据奴婢所知,大齐很少有人会用洛神花入茶、入酒。”
“这就不需要咱们操心了。”赵爰清翻着书页,轻轻勾着唇角,“惠妃娘娘可都备好了。”
“大人……”以木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开口。这惠妃看着来者不善,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可是她们倒霉。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赵爰清在书页上轻轻勾划,“现下是夏季,到时候准备下,果酒可以酿些葡萄酒,西瓜酒,普通的水酒也能备起来。”
“奴婢已将要用的东西写成册子,送到采买司去了。”
“恩。”赵爰清对以木赞赏地点头,“我想了想,大荣的好些酒到了大齐,都酿不成。因为没有合适的水源,原料。过几日,我想去周围转转,看看有没有好水。”
“好,奴婢届时会安排好的。”
“恩,以竹还没回来吗?”赵爰清合上一本,又翻开另一本开始批注。
“她出去查大人吩咐的事了。”自从以竹弄出那处篓子后,做事都格外谨慎、麻利。
“大人……”以竹急乎乎地跑进来,喘着大气,一会才缓过来。以木替她顺顺气,“怎么慌慌张张的,连礼数规矩都不讲了。”
“奴婢见过大人。”赵爰清示意她起身,怎么说都是自己的人,这些形式不做也罢,“可打听到了?”
“是的。”以竹歇了歇,道,“按理说,乞巧宴是皇后主持的。不过皇后的弟弟,沈鸢然沈将军受了重伤,在相府昏迷了几日,太医都说险些熬不过去。他们兄妹自小感情好,皇上特准了皇后回去探望,还封将军为临淄候。”
“沈将军是在哪儿受的伤?”近来并无战事,怎么好端端受了重伤?
“大人可还记得王尚书?”
“王尚书……”赵爰清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忍不住想起隐在帘后的沁夫人,有些迟疑地点点头“记得。”
“他被早先陛下罚去江州送赈灾银,结果前几日,有官员弹劾,说他私自贪污了灾银。江州民不聊生,海盗四起,沈将军刚巧离得最近,就去平乱。但沈将军毕大多在陆上打仗,难免经验不足,结果险些被斧子劈中要害。”以竹说着有些惋惜,“陛下本想给将军谋几门亲事,可将军总推脱说‘匈奴未灭,何以为家’,到现在还没娶亲。如今都没个体己的照顾。”以竹说得有些惋惜。
旁边的以木忍不住打趣,“听你这说的,像是瞧上人家沈将军了?”
“才没这事儿,当着大人的面,你还满口胡说。我只是崇敬将军罢了。”以竹倒有些害羞,“我还要同大人说正事呢。”
“那你接着说。”赵爰清微微笑着,由他们互相逗乐。
“所以皇后没法子办这宴会,挨下来的沁夫人,之前就因犯事被陛下禁足。如今她父亲又出了这样的事儿,肯定也是不能的。”说起沁夫人被罚,以竹都跟着有些痛快,“所以就只剩楼惠妃了。”
“关于楼惠妃的事儿,你查到多少。”赵爰清放下手中的书册,面带严肃。
“据奴婢所知,楼惠妃入宫的日子较短,早先是同沁夫人走得较近,后来沁夫人被罚,她就跟着疏远了。此外,还有几个才人、贵人讨好,依附她,不过都没什么恩宠,应该不打紧。楼国公常年不在京城,驻守在源州,听说那儿有好些神奇古怪的玩意儿。”以竹想了想,“奴婢还听说,楼惠妃与皇后,似乎是面和心不合。沁夫人出事前,两人常常合起伙来让皇后难堪。得亏皇后宽容大度,没同她们计较。”
“确实。”赵爰清忍不住想起前世,冯贵妃再怎样挑衅张扬,以下犯上,皇后都是端庄大度地挡回去。到底是丞相□□出的嫡女,当真称得上是“贤后”。
“奴婢……还听说了一件事。”以竹想起什么,说得有些犹豫,不断打量赵爰清的神色,“听说那位沁夫人,和大人长得有些像。”
作者有话要说: 粗糙的3000字。。泪奔。。又没赶在零点前放上来【哭】
☆、春日酒 下
“从大荣带来的酒,可都还在?”赵爰清对沁夫人和她像不像,并没太大兴趣,以竹也就不再说起。
“都存在窖里,钥匙奴婢一直收着,大人可是准备用来泡洛神花酒?”以木解开腰间夹的钥匙,递给赵爰清。
“给三位高位妃嫔的洛神花酒,就用雪里红泡;至于陛下的,则拿雪里青泡;一般的贵人、才人,只需酿造局新酿的高粱酒。”以木领着她们往酒窖去,到了门口,将钥匙插、进匙孔,轻轻转了转,门便开了。
赵爰清领着她二人进去,酒窖的空气相对浑浊一些,看着与往日相仿,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她走到雪里青前头,轻轻撩开盖子,嗅了嗅气味,随后皱起眉头,“这酒……怕是有人动过手脚了。”
“怎么会?”以木有些不信,说着走到酒坛前头,闻了闻。这酒香的变化并不多,若是一般的宫人,大多察觉不出,但她同赵爰清,都是酿酒的好手,想瞒过她们,便有些困难,“大人,这钥匙是奴婢贴身收着的,绝没有差池。”
“除了你,还有谁有酒窖的钥匙?”赵爰清又揭开另外几坛酒的盖子,同样是变了味。
“并没旁人了。”以木摇摇头,既自责,又有些惋惜这些名贵的酒,“大人,都是奴婢办事不当心,这才让人钻了空子。”
“不怪你,也是我没想周到,你接管钥匙之前,他们兴许早早有了钥匙的备份。”赵爰清将盖子重新盖回去,“这次,是咱们大意了。”
“那奴婢立刻找负责的公公,将这门上的锁重新换一换。”以木道,“一会儿,再叫钱陆他们把这几坛酒处理了。奴婢晚些时候,会好好查一查背后捣鬼的宫人,将她们赶出去。”
“不必了。”赵爰清细思半晌,“将锁换了,她们还会寻别的法子进来。再换了酒,更是打草惊蛇。更何况换去现下的眼线,人家没准会挑个更聪明的来。咱们只要静静的,当作一切安然无恙就好。”
“奴婢明白。”
“真没料到,这才开始一会儿,酿造局就出了内鬼。咱们入宫来,也没得罪过什么大人物,是谁要跟咱们作对……”以竹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些什么,“大人,该不会是沁夫人使的绊子?”
“但沁夫人还在禁足,手伸不了这么长。”赵爰清头个想到的,也是沁夫人,“最近从府里调些咱们的人过来,就说乞巧宴的人手不够,需要帮忙,好好盯着这些酿造局的老人,看他们玩出些什么花样。”
“是。”
……
所幸和齐彦铭摊了牌,他一时间像寻不出对策,没再找过她。赵爰清自然乐得其成,尽管心里空空的,说不出什么滋味。
但需要她劳心费神,亲力亲为的事儿太多,这点子儿女心思也就被抛到一边。
少了雪里青,雪里红,无论是温和、浓烈的花酒,酿起来都有些麻烦。况且如今再酿几坛也是不行,先不论雪里青,雪里红须得取用大荣锦湖之水,方能够味。且上佳的雪里青,总得窖存上四、五年。
想想被毁去的酒,赵爰清就一顿膈应,那人可得仔细着,千万别被她揪出来。
“大人,这是新成的高粱酒。”以木用酒壶装着新酿的高粱酒,走到赵爰清面前,“都按着大人的法子,一步步的酿的,奴婢方才试过了,比预期的效果好上许多。味道虽不浓烈,但胜在几丝甘醇,还夹着甜味,给后妃用刚好。”
“那就放上洛神花泡着,存到另外的酒窖,再让钱陆挑三、四个太监,一日十二个时辰轮回看着。”赵爰清突然想起了什么,“以木,我有件事,想让你帮着做一下。”
“好。”以木虽不知是什么要事,仍旧遵从,“对了,大人上回让奴婢安排的事儿,奴婢都已经安排妥当。”
“恩,你做得很好。”赵爰清收拾好案牍上的东西,准备回府。
“只是……”以木偷偷打量了她,缓缓顿顿道,“只是碰上了李筠李大人,他听说大人想去附近四处转转,找一处好水源,当即说要同大人一道儿去。奴婢没能拒绝他,所以……请大人恕罪。”
“无事。”赵爰清摆摆手,“李大人是李司酝嫡亲的侄子,素日对我多方照应,也算是咱们的朋友,不必这般担心。我们现下先回府,我一会有事吩咐你。”
“大人,您要当心些。”以木看着换了便装的赵爰清,“您不带个人出去,奴婢得多担心。”
“无碍,我又不是幼童。你只要呆在在我书房里,让府里的人觉得,大人并没出门就好。”赵爰清接过以木手上的银子,塞进袖口,“如果这次顺利,咱们就不用为下旬宫宴用酒发愁了。”
淹没在熙熙攘攘的街巷,赵爰清抬头看了看秋月楼的牌匾,整了整衣衫走了进去。
“客官,您几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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