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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春闺-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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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穴不准刺破大血管有危险,除外也没什么危险!
说起危险,那也是施针的人水平不够造成的。要按你这种论调,行医的人不都是在玩弄人命?伤寒好治,可开错了药用错了量不一样会吃死人?”
话虽如此,可这些穴位无一不复杂难寻,行医十来年的老大夫都不敢轻易尝试。
“简直是强词夺理!”赵郎中扬起巴掌要扇她,杨桃赶忙往灶台后面躲:蛮不讲理的糟老头,吃了炮仗的大坏蛋。
恰巧乔平过来寻赵郎中,看见这阵仗不解的问:“怎么了这是?”
张管事简短说了事情经过,无奈道:“就是几句闲话,谁知道老赵就较了真。”
“别闹了赵叔,出大事了。”乔平过去将赵郎中拉过来,焦急道:“郭家老祖宗突然发了急症,府局圣手秦郎中束手无策。县太爷推荐了你,命你即刻赶去将郭老夫人治好,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大夫治病治不了命,这县太爷不是不讲理吗?
可再不讲理也是官令如山,赵郎中不敢不从。
他胡乱骂了几句娘,火急火燎的出去,走到门口又回转身指了杨桃鼻子:“你不是有真本事吗?跟我一起去!”
说着话衙役都到了跟前,容不得赵郎中和杨桃开溜。
刚进郭府大门,就有丫鬟迎了上来,一边引路一边介绍老祖宗情况:“老祖宗多喝了杯果酒,却突然滑倒在地,扶起来之后就口歪眼斜,说话不清。秦郎中用了药,老祖宗反倒傻了一般,动都不动。”
听着像中风啊!
见了病人,杨桃才知道哪是中风那么简单?老人神志不清,偏生喉中有浓痰,咽不下去又咳不出来,不赶紧采取措施肯定要出人命!
化痰药一碗碗灌下去不见效,命丫鬟用嘴吸也吸不出来。秦郎中和赵郎中在一旁焦头烂额,老祖宗嗓口咕噜直响,白眼不断猛翻,眼看着就要咽气。
杨桃一急,扶了老祖宗起来就下针。本神、天冲、肺腧……
赵郎中回头一看,吓得神魂丢了大半:“你疯了?”
秦郎中眼睁睁看着杨桃接着往水突、膻中等穴位下针,双腿都忍不住抖了起来:“这可是郭太傅的亲娘!”老祖宗离世,太傅得歇官丁忧。害人亲娘又害人前程,这得死多少回才能赎罪?
似为了呼应秦郎中的担忧,老祖宗突然一口黑血喷了出来,紧接着七窍涌血,人事不省。
第二十一章:人命关天
血喷了杨桃一脸,吓得她头皮发麻,心肝发颤,可再如何她手都不能抖,脑也不能晕。
“止血散,至宝丸……”
“你给我滚开!”
赵郎中一把推开杨桃,自己填补了她的位置,紧急往人中、百会等要穴用针。同时对秦大夫道:“普通的止血散只怕不顶用了,快准备仙鹤草、醉三七、十灰散。”
杨桃被推倒在地,膝盖撞到椅子上,疼得钻心。
可她顾不上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就切了老参片让老祖宗含着。又守在赵郎中身边,准备打下手帮忙。
赵郎中却看着她碍眼,喝道:“滚回铺子去,别让老子再看见你。”
杨桃的眼圈就红了,她心里也委屈:痰就卡在喉咙口,老人张大了嘴换不了气,堵得白眼直翻,眼看着就要咽气了啊。你们不肯冒险想保守治疗,可时机不等人,人命关着天啊!
“耳朵聋了?老子让你滚!”赵郎中忙得一头是汗还没忘了她,那凶恶的神色语气,吓得杨桃脸都白了。
病情复杂,生死一线,杨桃不敢惹赵郎中激动,噙着泪退了出去。
出了屋,阳光笼罩她周身,却没让她觉得一丝的温暖。
她抬头去看那金光闪耀的太阳,也不知是不是被强光打了眼,泪珠儿滚滚而下,瓢泼大雨一般。
大户人家忌讳随便流泪,老祖宗命悬一刻的时候更不许有这种神色。
丫鬟怕被连累,赶忙过来拉扯杨桃:“小哥要被吓着了就赶紧去歇歇吧,看你这身上又是痰又是血的,吓着了主子可不好。”
顺着丫鬟的目光,杨桃果然看见了肩膀处的浓痰,又黄又浓很大一坨,恶心得人不敢直视。
杨桃看见之后,却突然破涕为笑,那神色跟屡考不第的秀才中了状元一样:“吐出来了,吐出来了!”
说着又是掉泪,这次是喜极而泣。
喜极而泣也是哭,丫鬟看得直跺脚,着急的扯了杨桃就走:“我说你怎么回事啊?我郭家好好的,你上这儿哭什么丧?”
吐出来了,便争取到了时间止血。只要能止住血,老祖宗的命就救回来!
杨桃努力回想自己下针的过程,想看看自己有没有行差踏错闯下祸端。这一想,她的腿都软了:她当时下的奇穴,大多非生即死,突然恶化喷血,难道……
她像个木偶被丫鬟扯着走,到了府门口才反应过来:“我得等赵郎中……”
话没说完,一个针包就砸到了她脚边:“赵郎中让你带着你的东西滚蛋!”
杨桃回头,发现是亲郎中身边的药童。她捡起自己的针包,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可她没能如愿出去,守在门口的衙役将她拦了下来:“这不是赵郎中的药童吗?老祖宗的病治好了?县老爷可下了命令,没治好老祖宗,谁都不许离开半步!”
若是治不好,还得提头去见!
想起这茬,杨桃突然转身朝赵郎中所在的方向看去,看着看着就热泪盈眶!
这个糟老头,你凭什么赶走我一个人去扛?
忙碌了两个多时辰,老祖宗终于有惊无险的度过了难关。赵郎中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都在抖,背心汗湿了好大一片。
看见等在门口的杨桃,他狠狠剜她一眼,将肩上的药箱递给了她。
回到铺子的时候,天都快黑了。乔康成亲自等在门口,见二人安好心一下就松了下来:“凯旋而归,凯旋而归……”
他哈哈大笑,使了银子吩咐人去定酒楼:“捡最好的定,今晚咱们给赵郎中庆功!”
省府名医束手无策的病赵郎中治好了,这是怎样的荣誉,怎样的轰动?尤其被救的是当今太傅的亲娘,随之而来的必然是滚滚金银,涛涛美誉……
小厮接了银子,欢天喜地的出去。乔平却多看了杨桃两眼,皱眉问她:“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杨桃无精打采的冲他笑笑,跨步往里走:“我先去梳洗,换身衣裳。”
赵郎中追着她背影看了一会儿,对乔康成道:“她受了刺激,只怕没心情去庆什么功。我忙一下午也累坏了,不跟你们去吃酒了。”
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一百两银子递给他:“郭家的赏银,你收好了。”
“这……”乔康成拿着银子皱眉,冲着赵郎中背影喊道:“你不去怎么行?”
杨桃收拾好回家,转出铺子就看见赵郎中等在路边。
她低了头过去,张嘴想解释点什么,最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错了就是错了,有天大的理由也是错了。今天亏得有赵郎收拾残局,若是不然,只怕小命难保。
“带你去个地方。”
赵郎中说完就先走了,杨桃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心怀忐忑。
他本身就讨厌女人走出闺阁,如今她闯了祸,只怕是更要令他厌恶。若他要赶她走,她该怎么办?她又有什么理由什么脸面要求留下来?
赵郎中带她去了药王庙。
他虔诚的给药王祖师爷上了香,三拜九叩之后才回身看着杨桃,喝道:“跪下!”
听得出来,赵郎中并不是让杨桃给药王上香,而是要在祖师爷面前,清理门户、惩戒恶徒。
杨桃乖乖的跪了下来,虔诚的给药王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蒲团上咚咚的响,她的心也跟着砰砰的跳。
“现在知道磕头了,当时下针的时候,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人命关天啊!”赵郎中痛心疾首的拍着手板,凶神恶煞的样子看得人心都发颤。
可说到下针,杨桃却一点都不心虚。
她抬头迎视着赵郎中的目光,诚实的回道:“再晚半刻就要出人命,我当时只急着救人,别的什么都没来得及想。”
“你……”
“我知道那法子冒险,也知道一个不小心郭老太还是会死。可我是个大夫,总不能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她死在面前。”
“她不用等死,咱们的人头却在刀口上滚了一圈。你知道那是谁?那是太傅的亲娘!”
“病人分什么贵贱?”杨桃抬头去看药王雕像,悠悠叹道:“祖师爷看着咱们呢!”
赵郎中突然接不上话了,他想起当年的誓言:“无论至于何处,遇男或女,贵人或奴婢,我之唯一目的,为病家谋康健……”
可转眼间,他又想起了小师妹玩弄人命,陷他于危难的过往;想起了妻子儿女尽数砍头的场景。那一年娇妻才二十八,儿女刚牙牙学语,他和师妹考入太医院恰恰两年。
往事不能想,一想全是殇。
“她若被痰卡死,我们挨一顿板子,还能留条贱命。要被你一针扎死,谁都活不成。你光想着医道,可想过自己想过家人?她的命是命,我等的命难道就不是命?”
杨桃看他双眼赤红,显然是受了刺激。
她不敢犟嘴,克制着语气服软:“我也吓得腿软,幸亏有您收拾烂摊子,不然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赵郎中黑着脸不搭腔,杨桃偷瞄他一眼,试探着道:“您最后能将郭老太治好,便说明当时的冒险也值得是不是?我们是大夫,有三成把握就值当冒一次险是不是?”
赵郎中定定的看着杨桃,看她眸光清澈纯粹,看她态度肃穆认真……
他又想起了当初悬壶济世的自己,想起了年轻时的壮志凌云,赤胆真心。
“你还太年轻,等你见识了什么是权贵,你就会知道今天的自己有多可笑。”
杨桃沉默下来,她咬着下唇想了半晌,而后转头凝视着赵郎中道:“若有一天我变得可笑,那一定是我的良心死了。那时我变成了禽兽,可以冷漠的看着别人去死,能救而不去救。”
她深深的望着赵郎中的眼睛,迷茫而挣扎:“我也害怕权贵,我怕死怕连累家人,所以出了郭家大门我浑身都抖。可那是一条命啊!如果能救我没救,我眼睁睁看着她死在我面前,我良心如何安生?我背着命债,后半辈子怎么活?”
那双眼里的赤诚灼伤了他,灼伤了他的良心。
他定定的看着面前的杨桃,突然就觉得这个姑娘弥足珍贵!若不是她情急下针,他和秦大夫会拖着郭老太咽气。在她面前,他自惭形秽!
杨桃转过身朝他磕了个头,真心实意的谢道:“我当时闯了祸,您还肯保护我让我先走。赵叔,我谢谢您,真心谢谢您。”
“谢什么?我带你出去,原本是想挫挫你的锐气。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总不能真让你个小姑娘和我一同去死。”
杨桃又是磕头,怅然哀求:“赵叔,您能不能别撵我走?”
“还想学?还想再经历性命和良心二选一的窘境?”赵郎中不错眼的看着她,想看清她的真实想法:“你一针成名,寻你的大户会越来越多,到时候你要冒的险只怕也会越来越多。”
“要学!”杨桃斩钉截铁道:“总不能因噎废食!”
赵郎中沉默片刻,终究没将袖袋里的《刘涓子鬼遗方》拿出来还她。他隔着袖子捏著书本,点头道:“那你往后就跟着我学吧,出师以前不许私自出诊,不许贸然出手,能做到吗?”
他肯教她?
杨桃怔楞半晌,立马欢喜起来,磕头拜师:“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赵郎中欣慰受着,暗下决心:你既拜我为师,师父便拼尽全力教你护你,愿你悬壶济世、良心永存!
第二十二章:在一起
五更刚过,乔平就打着哈欠起来买早饭。他刚开铺子门就见一贼人背着大弓撬窗户,吓得他扔了海碗,抄起闩门棍就往面前的黑影打。
“大哥,是我!”
乔安闪身躲开,弯腰捡起了掉在一旁的海碗:“听说铺子出大事了,县太爷直接命衙役绑走了赵郎中和杨桃?”
“你听谁说的?”乔平将闩门棍从新放好,盱着眼睛去看乔安背着的箭壶、以及非大事不动用的牛角大弓:“这弓供在祠堂,你怎么弄出来的?”
顺着乔平的目光,乔安也看了眼肩上的大弓:“偷的!”
眼见着乔平要发飙,他先发制人:“县太爷再是官也得讲理不是?治不好病就要杀人,当我家大夫都是神仙不成?”
“当真是关心铺子?那上次断货险些关门你咋不着急,去年赵郎中被肖财主扣住半个月,你又在哪里?”
乔平原本就严肃的一张脸黑了个透,他狠狠的瞪着乔安,就那么瞪着,满脸的不满和质问。
“是你们不让我管铺子的事!”
“那这次你为啥要管?家里人从来不和你说铺子的事情,你怎么得来的消息?乔安,你的书到底念不念了?”
乔平抢步去扯他背上的箭壶和大弓:“打老虎的大弓都偷出来了,为了个丫头片子,还打算大闹县衙不成?”
乔安侧身躲开了的乔平的手,紧皱了眉头看他:“杨桃呢;她究竟如何了?”
“乔安!”
“真被抓了?”
“若是真被抓了,你要如何?你又能如何?”
乔安紧抿了唇,看了他哥一眼闷头就走:“我找县太爷说理去!”
背着箭壶、大弓去县衙说理?
乔平气得跺脚:“乔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为了个丫头片子,你连我们一家子性命全都不顾了?”
“乔安!”
乔安脚步顿了一下,他紧抿着下唇,到底忍住了没有回头:“大哥放心,我绝不会连累了你们。还有,我的所作所为和杨家无关,你们别去找杨家的麻烦。”
他说完就走,大步流星。乔平看着他满是戾气的背影,跺脚大喊:“杨桃没事,她巳时初就会来上工,不信你等着看。”
乔安回头看他:“当真?”
“骗你我不是人!”乔平很想甩他一耳光,可手痒了半天也没能打下去。他看着他眼下的黑青,伸手抢过了箭壶和大弓:“滚进去歇会儿,我去买饭。”
“我也去,路上你和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滚回去睡,看你那脸色,是成天晚上没睡觉出门做贼了?”
乔安接过弓箭放好,率先往早点铺子走去:“郭老太的病是治好了?”
“你偷弓箭出来,是准备闯县衙?”乔平认真的看着弟弟眉眼,问:“你这样,可想过爹娘?”
“没准备闯县衙,闯也没什么用。”乔安回头去看乔安,轻抿了唇道:“听说东山有虎患,县太爷为了除掉老虎正寝食难安。”
“你想上山打虎?”乔平惊得背脊生寒,怒火直冒:“五十多个猎手有去无回,你……依我看,杨桃那祸害当真留不得了。”
乔安突然顿住步子,他转身看着自家兄长,半晌后开口道:“我前天看见杜鹃姐了,她背着孩子在山上挖笋,说现在过得很好,让你别再偷摸给她送东西。”
乔平呼吸一窒,看着乔安的眼睛都有些红了。
“春晓接了起抄佛经的活儿,肖二小姐是主顾。她亲手抄了八十九卷《金刚经》,右手腕抄得肿胀发疼不能动弹,迫于无奈才请人再抄三十九卷。一共一百二十卷经文,只为求乞巧节佛前许愿,愿她的如意郎君,早日娶她过门。”
乔平身子一抖,牙齿紧紧咬住了下唇。
“哥,这么些年你开心吗?辜负了娟儿姐再耽搁上肖家小姐,你心里好受吗?你经历着痛苦着,然后还准备将我也拉入那个旋涡?让我对杨桃死心,然后就再也没办法去爱别人?”
乔平双手拍头,滑下身子蹲在路边,一声接一声的叹气。
“爹娘一生恩爱,他们不知道心死是什么滋味。可你知道,你明明知道却还要拦着我?”
“肖家二小姐有什么不好?温柔贤淑、俏丽端方,家境更在咱家之上。若不是当年你救她一次,她那样的人品家世怎么可能会嫁给你?”
“别说了!”乔平用手抹脸,长长的叹了口气:“娟儿知道我给她送东西?”
明明每次都趁黑再去,明明每次都避开了所有人。怎么会有人知道?若是旁人知道,会不会让娟儿在夫家难堪?
“除了你还有谁想着她最爱的点心?除了你谁想给她送点东西还得偷偷摸摸的?”乔安叹气:“哥,你的心疼吗?看着娟儿姐成亲的场面,你心里是啥滋味啊?”
乔平突然站了起来,他发红的眼睛瞪着乔安,吼:“你闭嘴,你给我闭嘴!”
乔安过去搂住他哥肩膀,叹道:“我没想戳你痛处,可我就是当年的乔平,杨桃就是当年的的杜鹃。哥,我不想走你们的老路!”
“屁的个杜鹃!我和杜鹃是真心相爱,杨桃呢?她喜欢你吗?她有一点点喜欢你吗?”
乔安的眉峰又皱到一起,他抬眼去看远方,看杨桃进城的方向。
乔平看他半晌,然后起身接着往早点铺子走去。他的心极疼,疼得他呼吸困难。所以,他得找点事做,他得赶紧忙起来,他得离乔安远点,离过去远一点,再远一点!
乔安跟了上去,兄弟俩谁都没开口说话。等买好早饭,乔平恶生生瞪了乔安一眼,瓮声瓮气的道:“倘若杨桃对你有心,我便帮你。”
回到铺子的时候,王婶在给大家下面。看见乔平买的早饭,冷笑道:“你买的是午饭?”
乔安叫了声娘,王婶便转过头对他冷笑:“我可没你这样的贼儿子,你今天能偷我家的弯弓铁箭,明儿个就能要了我一家老小的贱命。”
“娘!”
王婶将挑好面的碗顿在桌上,低着头猛吃,再也不肯看乔安一眼。
乔平给乔安使眼色,让他去后面歇歇,他先劝劝爹娘。
刚吃过早饭,杨桃便过来了。
她一边放包袱一边和王婶打招呼:“婶来送药啊?早知道您要来,我就不坐牛车去和你搭伴了。”
王婶牵强一笑,转身进了药房。
杨桃满头雾水:又说错话了?
当她看见那张骇人的牛角大弓,再见到了乔安,她便什么都明白了。她想说乔安两句,可一抬头就看见了乔安欢喜得闪亮的眼睛。
隔着凉亭,他傻傻的看着她,傻傻的问:“郭家的人有没有为难了你?县太爷呢,他派去的衙役可让你受了委屈?”
杨桃看着他眼下越发严重的黑青,眼睛酸得发疼。到了嘴边的责备,硬是说不出来一个字。
她浅浅点头,回道:“我都好,没人欺负我!”
“那就好!”
乔安有心和她多呆一会儿,他想多看看她,哪怕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光看看她也好。可这是在药铺,他爹娘都盯着,他还刚闯了祸。若他执意粘着杨桃,对杨桃一定没好处。
“你先忙!我去外面看看。”
乔安贪念的看了杨桃好几眼,终究和她擦肩而过。
这一天,杨桃心不在焉,做事完全不在状态。赵郎中瞪了她好几回,最后直接摔了处方单:“滚出去,多会儿能用心了多会儿再来。”
杨桃慌慌张张的退出来,一张脸臊得通红。
在内院,她听见了王婶喝骂乔安,听见了乔叔摔打茶盏,听见了长辈骂她是祸害。她背靠着墙壁安静的听着,听着乔安挨骂,听着乔安被打,听着乔安一遍又一遍强调杨桃是个好女孩。
她慢慢蹲下身子,双手拥抱着自己。她咧嘴笑得甜美,泪却流了一脸。
乔安,傻乔安!
那天晚上,她在回私塾的路上等他。乔安一看见她转身就走,杨桃跑过来拉住他衣摆:“我有话要和你说。”
乔安别过头去,闷哼:“但我不想听。”
杨桃将攥在手心的一盒药膏塞进他手里:“那我改天再找你谈,这是活血化瘀的药,你自己抹一点。”
暖意顺着乔安的手心一直暖到了他心里,那甜滋滋的感觉,喜得他唇角微扬。
趁他不注意,杨桃跳过去看清了乔安的脸。
那张原本俊俏的脸高高肿起,两颊上的手掌印交叉重叠红中带紫,左边眼睛更是紫肿得厉害,原本黑亮的大眼睛嵌在缝隙里根本就睁不开。
杨桃光看着也觉得疼,她伸手扯着乔安的衣摆,哽咽着喊:“乔安……”
乔安却慌忙别过了头,他不想让她看见如此狼狈的自己。
“我功课没做好,爹生气打我也是应该。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
他抬步要走,杨桃却扯着他衣摆没动。她仰头看着他的侧脸,长长吐出一口郁气,鼓了半天勇气后才道:“乔安,我们可不可以一起努力?你专心学问,我专心学医。别的……”
“你到底有没有心?杨桃,你有没有心?”
乔安把住了杨桃肩膀,低头锁住了她的眼睛:“即便你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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