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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春闺-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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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桃勾着唇笑了起来,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笑。看见乔安认真了眉眼说知道了,她的心就轻松起来,她就忍不住高兴,忍不住想笑。
“那我们怎么办?现在就去找你大哥?”
“先稳住夏家小姐吧,我大哥那里,随后再说。”没等杨桃问法子,乔安已经重新开口:“我仿着大哥的笔迹写封信,你们给夏小姐带回去。”
杨桃一点头,乔安便回去写信了。没一会儿带着信笺过来,板着脸将信封递给杨桃:“去吧,往后三天一封,你们记得来取。”
杨桃接过信要看,乔安的脸刷的红了。按住信道:“别看。”
“看看怕什么了?”她漫不经心的抬头,看见他脸上明显的红,眼神就忍不住揶揄起来。
“用我大哥的口吻,他们又是未婚夫妻,总得……”他想解释,又说不下去,恼怒的瞪了杨桃一眼:“反正你别看。”
杨桃‘噗’一声笑了出来,罢了要拆信的动作,问他:“这法子能顶得了一时,却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啊。若有一天事发,那夏家小姐还不定要做出多么惨烈的事情来。”
“我也不指望这法子能长久。”乔安的脸又可疑的红了起来,转头头去不敢看杨桃的眼睛:“长此以往,我也是的受不住的。所以你放心,我定会尽快说服我哥,让他拿出未婚夫该有的担当来。”
一旁的丫鬟闻言大喜,不断头的给乔安磕响头:“乔公子大恩,奴婢一定铭记在心。”
“谁要你记什么恩德了。”乔安看杨桃一眼,颇有些酸意的道:“有些人莫操着心思瞎想,把我们一家子都当了禽兽败类就好。”
杨桃的脸也有些红,她白乔安一眼:“当时不是着急了吗?人命关天,我哪儿能想那么多?”
其实我原本很理智的,可见了你眼眶就由不得发胀,心窝子就忍不住发酸,再看你摆了个冷脸,我自然就千般委屈,万般难受了。
回夏家的路上,杨桃还是忍不住拆了信看。当看见里面你侬我侬、相依相偎的浓情蜜时,她唇角都忍不住挂了笑意:这个呆子,装得还挺像,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乔平对夏姑娘有多情深义重,难舍难分。
再往下读,便看见有一处划去了两个字。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无聊了,她竟研究起那两个字来。后面跟着的是夏小姐的芳名‘娜娜’,他总不至于将夏家小姐的芳名写错,那划掉的会是两个什么字呢?
翻来覆去的看,透着光仔细琢磨,突然就拼凑出了一个桃字。桃?杨桃!
杨桃的脸轰一声就红了,他写这信的时候心里在想啥?这个乔安,这个羞人的乔安!
丫鬟不明所以的看杨桃一眼,懵懂的问她:“杨大夫你发烧了吗?怎么连脖子都红成了这样?”
第四十一章:情深义重
杨桃脸红了一路,到了夏府才好了一点。
再见到夏娜,她依旧保持着她们离开时的样子,身上的衣裳却是换过了,想来是又吐了血。
丫鬟小心的走过去叫她:“小姐还没用午膳吗?今天有你最喜欢的红参鸽子汤,你喝一口好不好?”
她去端暖在桌上的鸽子汤,却发现汤早就凉了,再看炉子,里面的碳早就化做了灰烬。
“算了先别吃了,她这个样子,估计也没吃东西的兴致。”
杨桃阻止了要去忙碌的丫鬟小翠,吩咐道:“你去门口守着,不许旁人进来,我有话要和你家小姐说。”
小翠也明白那信不能让旁人知道,乖乖点头退了出去。
杨桃关好门窗,自己端了个绣凳坐到夏娜身边,看着她道:“你这样折腾自己,就不怕乔平心疼?就算他当时将信写得很绝情,你也该知道那不是他的真心。”
夏娜空洞的眼神依旧没有焦距,对杨桃的话没有半点反应。
“我知道你在听,我也知道你盼望再听见乔平的消息。我手里就拿着他写给你的信,你若想看,我现在就给你。”
听见还有信来,她本就苍白的脸色越发惨淡:“你拿走,我不要看,再也不要看。”
说着话,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是怕了,怕再次看见乔平的绝情,怕再次见识心上人的冰冷。她原本就没有了再活下去的力气,又何必再逼她,让她到死都找不到借口温暖自己?
“不是你想的那样,乔平的信绝不会是你想的那样。”
杨桃把住她的肩膀,硬将信递到她面前:“你看一看,看一看你就明白了。上次给你写信是当着爹娘的面,当着他们的面,他能和你说什么?他又敢和你说什么?”
长久没有吃饭,夏娜身上根本就没有力气。她被杨桃把着挣扎不得,却用尽了力气摇头。用尽了力气拒绝。
她和乔平订婚四年,他心里若真有她,早就娶了她过门。
杨桃怕她激动,不敢太过勉强于她。她放开夏娜,复又坐回了绣凳。
“你既不想费力气看,我读给你听便是。中间多少冒昧,还望海涵。”
她展信便读,哪怕夏娜捂住了耳朵她也继续。
“娜娜,见信如唔。闻听你受苦,我坐立难安,心急如焚。上次的回信,字字非我真心,家慈……”
杨桃一边念着一边观察夏娜的神色,她捂着耳朵的手越来越松,越来越松。听见那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夏娜的眼泪流了下来。
杨桃接着读,读字里行间的深情,读话里话外的无奈,读到‘无言有泪,断肠争忍回顾?’时,她鼻子都跟着发酸;再读‘万般方寸,只饮恨,脉脉同谁语’,杨桃的泪珠儿也滚了下来。
她说:“万般方寸,他哪一点能不顾忌?得罪了知府,他当如何;惹恼了夏家,他有该怎样?还有乔家父母,生他养他,他难道能毫不顾忌?”
“不过是一封信,一封被父母撞见后,不得不照着旁人的意落笔的信,你就那么当真那么上心?你这般折腾自己轻贱自己,乔平得知后要如何自处?”
夏娜嘤嘤的哭了起来,她没有力气,哭声呜呜咽咽直扎人心。
“相处四年,你对他该有信任的。他若是那种心硬血冷的人,当初又怎么肯救你,怎么肯许诺娶你?”
杨桃心疼的看她,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给自己一个机会,给乔平一个机会。倘若你真的就这么油尽灯枯,他在心里牵挂着一条人命,往后的日子又怎么安心的过?”
夏娜用尽了力气哭喊,她扑进了杨桃怀里,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哭着,喊着。她想要哭尽她的委屈,喊完她的压抑。
好久之后,她再没有力气哭泣,才终于停了下来。
“我看看这信!”
她从杨桃手里接过信笺,看着上面当真是的乔平的笔迹,她便将信死死的按在胸口,泪水又滂沱起来。
“能在临死前知道他心里有我,我也没什么遗憾了。”她将信往胸口按了又按:“谢谢你!”
杨桃摇了摇头:“你的身子也没到坏了的程度,只要肯好好进补好好吃饭,用不了多久就能好起来。”
夏娜虚弱一笑,淡淡摇头道:“惹上了安知远那个混蛋,我哪里还有活路?乔平绝情的时候我都不忍心拖累了他,他对我有情有义,我又如何能将他拖入泥潭?”
“安家是势大,可也不见得就没有一点法子。”杨桃拉住了她的手,掏心掏肺的劝:“只要乔平肯坚持,乔家总不至于……”
“你不懂!”
“我懂!”杨桃强势打断,严肃的看着她的眼睛道:“你怕乔家惹上安知府,你怕乔平因为你受难。所以,你一开始就没指望乔平能救你,你给他写信,不过是想寻求一点温暖,不过是想证明你也有人在乎有人维护。”
“你连死都不敢干干脆脆的去死,不就是怕安知远迁怒乔平吗?你一口一口的吐血,拖拖拉拉的死去,说出去就是肺痨,安知远再不服气也怪不到乔家头上去。”
夏娜愕然看她,满脸惊骇。
杨桃叹一口气,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别轻易就想着死,抗争一下,等待一下,说不定明天就有转机。”
夏娜依旧看着杨桃,目光中有一点期许更多的却是绝望和无奈。
“我知道你不愿意当妾,便是当妾也不愿意伺候安知远那个无赖。可即便要死,也不该是现在。到了真的无望的时候,真的要伺候他的时候再死不成吗?发簪扎进心窝就活不成了,要死不是随时都可以吗?”
她眼中的期许又重了几分,怯生生的看着杨桃迟疑的问:“乔平,他心里真的有我吗?”
杨桃点头:“他给你的信你不是看了吗?字里行间的情义,你该比我更加明白。”
说这话的时候,杨桃没敢看夏娜的眼睛,心也扑通扑通想跳出来。
好在夏娜也没盯着她看,说到信的时候,她又全神贯注的去看手里的信,看得一会儿哭,一会儿又甜甜的笑。
再次将信放下的时候,夏娜的眼睛亮得吓人,她说:“杨桃,我听你的。不管结果如何,我总得去闯一闯,争一争。倘若最后真不成,我便去伺候那畜生,只要得到了我,想来也不会太过为难了乔平。”
伺候,那畜生……
想着信的来历,杨桃的心也跟着漏跳了一拍:乔平,你若辜负了如此情深义重的女子,你肯定会后悔,肯定会后悔的。
夏娜叫了小翠进来:“将饭热一热,我要吃饭。”
小翠欢喜得眼泪都下来了,感激的看了杨桃一眼,端着饭菜高高兴兴的出去了。
等她吃过饭,杨桃又仔仔细细的给她把了脉:“保持心情舒畅,仔细进补,不消多长时间就能好起来了。”
“我不想那么快好!”夏娜祈求的看向杨桃:“就因为我病着,安知远才没忙着抬我进府。若是知道我好了,只怕要等不及。”
杨桃仔细想了片刻,斟酌好方子后道:“明白了,等你想好的时候,你的肺痨才会好。”
她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席话,而后对她轻轻一笑:“只要你做得隐秘,绝不会有人发现这个秘密。”
夏娜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她感激的看了杨桃一眼,想了片刻后又道:“我想请你给乔平带封信去,可以吗?”
给乔平带过去,那几乎是不可能,让乔安先帮着回一封倒是可以。
杨桃硬着头皮点头:“好,你尽管写。”
信很快写好,夏娜将信递给杨桃的时候深深鞠了一躬:“请你务必带到,务必让他亲启。这里面装的,是我的命!”
杨桃伸手捏了捏,没捏出什么特别。
等她将信交到乔安手里,让乔安尽快回信,才知道她带过来的是特大的难题。
信笺中裹着半片时代久远的银杏树叶,信笺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字:“你若当真心悦于我,定然保存好了另一半树叶。若只是可怜于我,不想误了我性命,那便放手不要再来打扰。
我如今唯一能做主的,便只有这条贱命。唯一能保住的,便是仅剩的一点尊严。别为了留我一条贱命,害我去伺候那畜生。真到了那天我也活不成,便是死,也死不瞑目。”
乔安将信连同干树叶递给杨桃,眉间有浓浓的为难:“明天就得回信,时间也太仓促了些。”
杨桃看完也长叹了一声:“夏姑娘也算是玲珑心肝,你哥他……”
她没有再说指责乔平的话,她知道乔安的难处,乔平的难处。一晚上的时间,能不能说服乔平都不一定,更别说去评估得罪安、夏两家的风险。
杨桃眼巴巴的看着乔安,希望他能有个两全的法子。
或许现在抽身就是最好的办法,毕竟事不关乔安,更不关杨桃。可人之所以为人,不就是因为心怀怜悯,有底线有原则么?若能冷漠的看着旁人屈死,那和畜生还有什么分别?
第四十二章:生死契阔
看着等自己拿主意的杨桃,乔安心里其实也有些忐忑。
他忍了又忍还是问道:“倘若我们因此万劫不复,倘若乔家因此家破人亡,你会后悔决定帮助夏娜吗?”
没等杨桃回答,他又道:“其实我哥对她没有半点感情,当初从山匪手里救她,不过是为人的本能。后来,答应娶她,也不过因为万念俱灰。那时候他心爱的人刚和别人成亲,他觉得娶不了她,娶谁都是一样。”
“所以,别以为我哥多超脱,多不在乎女子名节;更别以为他多深情,能豁出名声去护着自己的心上人。”
他认真的看杨桃的眼睛,认真的问:“就算是这样,你还准备插手他们之间的事情吗?即便是救过来,即便她完好无损的跟了我哥,你觉得她往后的日子能幸福吗?”
杨桃定定的看着乔安,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本能的觉得人命最大,不管怎样那么年轻的她都不该绝望着死去。
可乔平对她没有感情,便是逼着乔平豁出一切将人救了出来,于夏姑娘而言算是很好的结局吗?让她亲自去发现心上人有多么绝情,难道就不残忍?
她蹲下身子,捡着根树枝在地上乱画,心和画出的东西一样,没有章法,杂乱如麻。
乔安也蹲了下来,他认真的看着杨桃的眼睛:“我想告诉你,你姐的婚姻算不得悲剧,夏二小姐的经历也算不得真正的悲剧。”
“真正可悲的是我哥,他有心爱的人,他们曾经彼此相爱。可他没敢坚持,他漠然放手,将心爱的人交给了一个屠夫。他也没有担当,他既然和夏家姑娘订了亲,那夏家姑娘就是他的妻子。可他放不下心上人,拖着不肯娶她,遇到事情又轻易的抛弃了她。”
“倘若夏家姑娘真的死了,你说他心里是什么滋味?”
这么拉拉杂杂的一大堆,毫无章法,杨桃却奇异的听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他说:只要能遵从自己的心意勇敢过,那不管落得什么结局都算不得悲惨。想做而不敢做,想放又放不掉的懦夫才是最大的悲剧。
比如乔平,他虽然活得安稳,却是害了旁人又害了自己,他是懦夫,是悲惨的撰写者。
“所以杨桃,我们不要拿别人的故事别人的经历来折磨自己好不好?”乔安的神色又认真了几分,认真去看的话,能发现他眼中有些许忐忑。
“我知道你大姐的事对你家冲击很大,我也知道夏家小姐的事情让你对乔家越发失望。可是杨桃,那不是我们。若你真要从别人的故事里看出点什么,我希望你看我大哥。
就因为他没有勇敢的抓住他心爱的人,落得了什么结局,又害惨了多少人!”
不是在说夏二小姐的是吗?怎么又绕到了他们身上来?
“你觉得人命重要,人命的确也重要,可若是苟且偷生那还不如死了痛快呢。你觉得家人重要,前程重要,是那的确重要。可若活成了我大哥这个样子,家人难道就好过?”
“看着他无心娶妻,看着他冷漠得没有一点人情味儿,看着他在痛苦里挣扎,家里人是啥滋味?”
杨桃明白了,他在害怕。
他不仅仅怕她在这段感情里退却,还怕她走了他大哥的老路。他想告诉她勇敢一点,只要勇敢了,努力了,争取了,便是处境艰难,也绝不悲惨!
杨桃抬头看他,她突然想摸一摸他的脑袋。
她伸出手,却停在了离他半寸远的眉间,碍于礼教,止步不前。
乔安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捏在手心,不肯放开。杨桃身上一抖,终究没有挣扎,只低了头看着地上的涂鸦,脸红了一片。
乔安紧蹙的眉舒展开来,紧抿的唇勾成了笑,他在她耳边甜蜜低喃:“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杨桃的脸红成一片,心也跟着火热。
她阿姐或许不顺意,但说不上惨;夏姑娘目前或许很惨,可说不上悲。这世上总有千难万难,可惨比悲好,难比困好。
惨是身上的,受得住受不住挺一挺就过去了;悲却是心上的,命还在悲就延续,躲不掉逃不了。
难也比困好,乔安和杨桃现在就难,可有难克难,心里还有奔头;夏姑娘却是被困,她若想要脱困,要么付出生命去逃,要么等着乔平不顾一切去救。
想着这些,杨桃突然就幸福起来:难怕什么?只要自己坚定了信心不放手,难道就走不出一条路来?
她回握着乔安的手,就着月光对他轻笑,顺理成章的接了乔安的后半句:“执子之手,与子携老。”
夜色很好,就只这样看着你也很好。
乔安唇角高高翘起,拉着杨桃的手紧了又紧。杨桃转头看着他的眉眼,眼睛都笑了起来。
“走,我们去找大哥!”
杨桃不解:“听你刚才的意思,不是觉得夏姑娘跟着你大哥也是可悲吗?既然可悲,又何必让两家都为此付出代价?”
乔安屈指弹了杨桃额头,摇了头道:“既然已经插手,又如何能轻易抽身?我哥醒不来,我们便帮他一把,结局如何,只看他们自己的命!”
杨桃被弹得生疼,拿眼睛狠狠瞪他:“很疼。”
乔安呵呵笑了起来,握着杨桃的手,捏得更紧。
他的手很热,捏着杨桃的手心犯潮,杨桃却没甩开,她任他牵着,觉得今晚月色真好,若能这样一直走下去也真好。
城门早就关了,乔安废了好大的力气证明身份,又花了不少的银子才让人将偏门开了道缝,他们贴着墙壁挤进去,鼻子都差点被刮下来。
乔安摸进铺子寻乔平,却又很快回来:“不在铺子,说是下午就出去了,不知所踪。”
“莫不是回家了?”要真这样,那可就难了。现在要出城就几乎是不可能,再要寻到家去当着他爹娘的面劝,这……
乔安往城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咱们先找个地方歇下吧,这么晚了,想回家也是不成。”
先前只顾着甜蜜,只顾着着急,还真就没想过过夜的事。如今月黑风高,孤男寡女……
他也没等她的回答,自然的拉起她的手,揣着就走。
到了一家客栈,杨桃没好意思和他一起进去。乔安看她两眼,笑道:“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两间房!”
杨桃还是不肯进:“你去定上,我一会儿再进。”
没法子,乔安便进去了,没多大会儿出来,牵着杨桃就走:“满客了,换一家吧。”
杨桃偷眼看他,发现他耳朵根有可疑的红晕。
又换了两家,都是杨桃在外面等,乔安先进去问。可无一不是匆匆进去又匆匆出来,耳朵根也越来越红,到后来脖子都红成了一片。
“到底怎么了?”
乔安红着脸不看她,支支吾吾的搪塞。杨桃却非要刨根问底:“你不说我就去问掌柜的,不给住店就不给住,做什么要欺辱人?你脖子都气红了,他得有多过分!”
她说着就要过去,急得乔安一把将她拖住,红了脸小声道:“都把我们当野|合的了。”
杨桃先还没反映过来,等想明白,整个人‘轰’一声烧了起来。
她这娇羞的窘迫样看得乔安心情大好:我的姑娘,在为我娇羞,真好!
“野|合犯法,掌柜的断不敢收留,今晚……”
杨桃转身就跑,她再脸皮厚也是个没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哪能跟个男人讨论野|合,哪能跟个男人寻摸着单独过夜?
乔安眼睛笑成了月牙,没等杨桃跑远就追了上去,躲在她耳畔调笑:“早晚是我的人。”
浑身红成虾米的杨桃追着他打。
闹得累了,乔安也正了脸色:“不然你去你大姐家歇一晚吧,不能住店,咱们也不能总在街上晃荡啊。”
“那你呢?你去哪里?”
铺子是断不能回去的,他爹撞见他管乔平闲事,还不得打断他的腿?
“我一个大男人,哪儿都能窝一夜。你别管了。”
“不然,你回铺子吧。”杨桃眼巴巴的看他:“你大哥若真回了家,想避开乔叔和王婶劝他就不可能了。左右要摊牌,你又何苦……”
“让我爹娘知道,这事儿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乔安伸手揉了揉杨桃的刘海,灿然一笑道:“我哥得有我哥的担当,他担当不起,我帮他,可要这样浑浑噩噩的过日子,却是再也不能了。”
杨桃还想说什么,乔安已经牵了她的手往杨翠家走:“不要担心太多,好好的睡一觉,等明天醒来,一切就都好了。”
“也好!”没她跟着,乔安要住店应该不难。
眼见着到了杨翠家,两人依依不舍了好久,乔安还是替杨桃敲了杨翠的家门,然后躲在暗处,恋恋不舍的看着她进屋。
他站在原地,看着杨翠家的灯亮了再熄了,他抿着唇想了一下,而后神情更加坚定。
从杨翠这边离开,乔安没有去住店更没有回铺子,他拎了一坛子酒,熟门熟路的找到了城隍庙。他知道乔平在那里,眼睁睁看着杜鹃出嫁的时候,他就浑浑噩噩的买醉,然后去城隍庙和叫花子挤在一起。
若他当真在城隍庙,若他真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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