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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春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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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儿,娘的心也是肉长的。杨家,不止你一房人。”

    “翠儿是儿子的亲骨肉,是当爹的没护好她……”

    “别说了。”老太太拿帕子揩眼角,摇头叹气:“你们一家子拿命护她,老婆子再狠心也不能逼死你全家。你回吧,过好自己的日子,族人找上门老婆子撕下脸皮去应付。”

    “娘……”

    “别叫了,叫得我心疼。”老太太捶胸:“我晓得你想借银子,没有。账上一共十五两,大孙子,二孙子马上说媳妇,出小定,这点还不够。我有三个儿子,不能只顾你一个。”

    杨老三给老太太磕了三个响头,垂头丧气的出来。

    他又厚着脸皮去找两个哥哥,两个哥哥都劝他将杨翠卖了。

    一个坏了名声的丫头片子,还能有啥出息?翠儿长得好,不拘卖给大户人家当小妾,还是卖给人伢子,都能要个好价钱。除了退李家,还能剩下些。

    如此,杨家名声受损不严重,手里头还能宽裕些。

    不怪两个伯父心狠,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女儿家是宠物,逗着,哄着,宠着都行,可要倾家荡产,豁出性命去护着,那不可能。

    杨翠坏了名节,就成了病得快死的土狗。正常人要么卖给馆子杀肉,要么扔出去自生自灭。

    这年头人都吃不饱,扔给病狗点粗糠,等它死了再埋都算仁慈。举外债给土狗治病,眼看着还治不好,这人莫不是疯了?

    说到底,奇葩的其实是杨家三房。

    杨老三走了一圈,能求的人都求了,没借到半个子儿。

    他急得跺脚,可能恨谁,该恨谁?

    狗娘养的世道,狗娘养的老天!

    杨老三回家抽了袋子闷烟,换了短打,往腰间别了柴刀,又背了弓箭拿了铁镐就要上山。

    紧着绣了一夜绣品的叶氏霍然起身:“他爹……”

    她想说:山上凶险,你不擅长打猎又是一个人上山,这怎么行?

    可爹娘是儿女的天地,出了事,他们得去撑去扛去担当,刀山火海,都要去。

    她终究改口:“别去深山,打点兔子、山鸡之类的,也能换钱。”

    杨老三点头:“我有分寸,桃桃和春晓都还小,我知道。”

    杨春晓在私塾打杂,挣点口粮的同时还能学东西,这份工丢不得,一大早杨桃就撵了他回私塾。

    送走春晓,杨桃自己也没了踪影。大家以为她去王婶那儿了,也没在意。

    现在当家的上了山,叶氏怎么也坐不住了。

    她左思右想,问杨翠:“桃桃劝你一晚上,你想通了没?”

    杨翠埋着头闷哼:“想通了,我不寻死。”

    叶氏放了心,收拾好要出门:“我把绣好的拿去卖,顺便再多接点活,你在家好好的。”

    杨翠闷声点头,拼命绣花。

    她想死,真想死,可一家人为了她掏心掏肝,她有什么资格去死?这辈子不当牛做马回报,她对得起谁?

    天快黑尽的时候,叶氏回来了。

    带回来一堆绣活儿,还有一两银子,眉开眼笑:“掌柜仁慈,多预付了三个月工钱。”

    杨春晓也回来了,将三百文钱递给叶氏:“接了两起抄书的活儿,这是工钱。”

    叶氏伸手揉儿子头:“好孩子,功课要紧。”

    “没事儿,抄书也能学习,咱家书少,得本书看可不容易,我愿意抄。”

    “好,好,这就好。”

    杨桃也回来了,她一身狼狈,脸上手上都是伤,躲在后门想趁大伙儿不注意溜进屋去换衣裳。

    可春晓眼尖,看见了她:“姐,你咋不进屋?”

    杨桃瞪他一眼,知道躲不过,大大方方的进来。

    叶氏吩咐春晓去给杨桃打水,自己又忙着找帕子给杨桃擦手,担忧的问:“去和人打架了?”

    “没打架,上山找了点东西。”

    她从怀里掏出两根何首乌:“运气好,挖到了大的。明儿卖给王婶,少说也给一吊钱。”

    家里没人认得何首乌,可都认识杨桃脸上身上的伤。

    叶氏急了,跳脚:“你一个姑娘家,自己上什么山,上什么山?”山上多危险,豺狼虎豹都不说,光毒蛇毒虫就要人命。

    叶氏抢了何首乌要摔,杨桃赶忙扑过去护住。

    “娘知道不容易,还摔?”

    她搂过娘亲,嬉皮笑脸:“你女儿是猫妖转世,九条命呢死不了。”

    叶氏拿拳头捶她,她夸张的抽凉气,龇牙咧嘴:“嘶,疼,疼,娘你轻点。”

    一看就是装模作样,气得叶氏笑出了声,点她鼻子:“再不许了啊。”

    “知道了。”

    杨桃搂过叶氏又搂大姐,看着杨春晓,激昂豁达:“阳光都在风雨后,咱们一家子齐心,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几人斗志饱满,齐齐点头:“恩,咱们好手好脚,十两银子不算啥,大不了慢慢还。”

    杨老三还没回来。

    杨桃叮嘱叶氏别担心,自己带着叶春晓上山去找。

    刚出门,碰见阿爹进门,腰间挂满了兔子,肩上搭着山鸡,手里还逮着两只。

    “今天收成这么好?”

    杨桃惊喜,转头喊她娘:“看我爹多威武,浑身都是猎物。”

    几人出来帮着拿东西,脸上也是喜气。

    杨老三归置好东西,打眼去看杨桃。

    “怎么了?”杨桃正馋肉,两只眼睛盯着山鸡冒绿光,克制着没说想吃。她爹一看她,她就心虚。

    “这些东西不是我打的。”杨老三直勾勾看杨桃:“一出门就碰到了乔安,他一听我要进山,私塾都没去,非跟着我打猎。”

    一听乔安,杨桃浑身扭捏:“他乐意帮你,关我什么事?”

    “若不是为你,我算什么?”

    杨老三扯了杨桃到暗处,悄声叮嘱:“乔安家世好,人也俊俏上进,我看他对你有意思。要是以前,爹自然高兴,可如今……”

    如今翠儿出了事,杨家千夫所指。乔家那样的门第,绝不会选杨桃当儿媳。

    “爹放心,我对他没心思,不会和他裹不清。”

    正说着话,有人敲门:“杨叔,婶儿,我是乔安,开下院门。”

    “我去吧!”杨桃拉住他爹,转身出门。

    怕惹人闲话,杨桃将乔安堵在院中没让进屋。

    乔安打眼看她,皱眉:“怎么受伤了?”

    “你来做什么?”

    她态度冷淡,乔安抿了下唇,将钱袋塞她手里:“原本一早就要过来,有点事耽搁了。这里有十两银子,你先用。”

    杨桃不要,推着还他:“我家的事你别操心。”

    乔安硬塞给她,执拗强硬:“别犟,借给你的。你要不想欠我情,还我利息。”

    “你别对我好,我……”

    “怎么对你,是我的事。你该怎么拒绝还怎么拒绝,该怎么躲我还怎么躲。钱拿好,助大姐脱困要紧。”乔安深看杨桃一眼,并不纠缠,转身就走。

    握着钱袋,杨桃心情虽然复杂,却忍不住浑身泛暖。

    她目送乔安,月光下他身姿挺拔,脚步矫健……

    杨老三在屋里干咳,杨桃收回目光,紧捏了钱袋往回走。没几步又被匆匆出来的杨畔拉住,往她手里塞了荷包。

    “我私房只有这些,三姐你别嫌弃。”

    杨桃吓了一跳,将银子塞回去:“二伯娘知道了可了不得,快拿回去,银子够了。”

    “别管我娘,我也是大姐的弟弟。”

    没等杨桃再拒绝,杨畔匆匆跑了。怕被二伯娘知道,杨桃不敢去追也不敢喊。

    看着两个钱袋,杨桃笑得温暖明媚:这世上有落井下石,也不缺雪中送碳。杨桃,你很幸运,也很幸福。

    正愣神,院门又被拍得啪啪响,叫嚣怒骂,听声音是李家的人。

    杨桃挑眉:还敢来闹,真当我杨家好欺负?

 第四章:顶你个肺

    杨桃火速找来所有捕兽夹,一个个仔细藏在门口,然后开了门。

    李家叫了半天门,出奇愤怒,门打开他们一窝蜂的往里拱,谁都没注意脚下。

    于是,杀猪般的惨叫此起彼伏。

    “杨老三,我们饶不了你。”

    有人捧着被夹得流血的脚叫喊,铁青了脸去取兽夹;侥幸没受伤的抄起木棒往里冲,气势汹汹的要打架。

    杨桃‘哇’一声大哭,一边哭一边扯着嗓门喊:“李家破门行凶,要杀人了,救命啊……”

    李家人全发懵:谁杀人?明明是我家人受伤不轻。

    杨家所有人都冲了出来,男的抄着铁镐锄头,女的拿着擀杖菜刀,对李家人寸步不让。

    “欺负到家里来了,真当我杨家没人?”

    杨老大是打猎好手,一榔头敲在地上,铁镐尖尖指着李小壮父亲咽喉:“婚也退了,小定也答应给你们了,还要来闹,是觉得我杨家好欺负?”

    李家也不是吃素的,当即抓了棍棒在手,气势汹汹的要硬碰硬。

    杨桃悄悄挪到她娘身边,悄声道:“娘,快晕倒。”

    叶氏虽不知道杨桃要出啥幺蛾子,却非常配合的‘晕’了过去。

    杨桃立马扑过去,搂着她娘摇:“你醒醒啊娘,他们吓得你心疾又犯了?你心疾严重,这要一病不起可怎么办啊?”

    大伯娘和二伯娘嘴角直抽,却也配合。一个忙着去给叶氏拿药,一个叉着腰喊:“把门关上,别让他们跑了。弟妹要是被吓出个好歹,得抓了他们去见官。”

    杨老三不知道实情,怒红了眼睛,一榔头敲在李满才背上:“我打死你个混蛋,我打死你。”

    他追着李满才打,杨桃怕事情闹大,赶忙喊:“爹,你抱我娘回去躺着,这里乱哄哄的再惊着她。”

    杨老三一听,扔下榔头冲了过去。

    李满才被打得不轻,偏生李家人被震住了,个个怕摊上人命官司,吓得兔儿一般缩着不敢动。

    好半晌,李小壮她娘张氏才悻悻的站出来,黑着脸道:“你家杨翠不检点,大半夜和野男人厮混,我们退婚没错吧?你家不罚自家姑娘,偏打伤了媒婆,该赔钱吧?”

    说起杨翠,老太太就觉着理短,大房二房也觉得脸上没光。

    杨桃看没人吭声便站了出来,软软糯糯的道:“我家对那婆子三忍四忍,可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她屡次污言秽语,是在找打。”

    张氏连翻好几个白眼,卯足劲要和杨桃呛声,可杨桃不给她机会。

    没等张氏开口,杨桃先发制人:“媒婆没上门讨说法,肯定也是觉得自己嘴太贱了。婶子你气势汹汹的找上门,是觉得嘴贱荣光?”

    “我呸!”

    张氏气得直喘气,鼓着腮帮子唾道:“她被打怕了不敢来,找到我家讹了三两银子。这银……”

    “被人讹了啊。”杨桃幸灾乐祸,神采飞扬:“谁讹你你找谁去啊,来这里闹是准备讹我们?你缺了心眼被人讹,我们又不傻。”

    “谁缺心眼,谁傻?”张氏蹦起来要扇杨桃,大伯拉住她胳膊一扭,痛得张氏哇哇直叫。

    “人是你爹打的,这钱必须你杨家出,要敢不出,我报官去。”

    “正好我也想去见官。”

    杨桃冷笑着看张氏:“你们凶神恶煞的闯进来,吓得我娘心疾发作,现在都还没醒。人证物证都在,我也想听听官老爷怎么说。”

    一提叶氏,李家人都怂了。

    突发心疾很容易死人的,真摊上人命官司,一家子就都得完。

    有人去拖张氏:“算了,走吧,小定的十两银子能拿回来就行了。”

    当初小定买东西统共花费也就六七两,要杨家十两原本就赚了。

    张氏不服气,叫嚷着骂杨翠:“烂货东西,婊子都比你干净,让男人玩儿了不去死还赖着我家小壮。就跟上你个小娼妇……啊!”

    “你敢打我?”

    张氏震惊的看杨桃,杨桃反手又抽她一耳光,笑:“满嘴不干不净,不就是欠打?”

    “我打死你个贱蹄子。”张氏被顶了肺页子,气疯了头,扑过来要撕杨桃。

    杨桃哪会和她撕扯,敏捷的躲到二伯父身后,探出脑袋冲她做鬼脸:“满嘴喷粪,臭气熏天,怪不得你男人成天逛窑子。”

    张氏差点气得脑出血,偏生冲过来就被杨老二扔出去,冲过来又被扔出去,连杨桃的边都摸不着。

    李满才一张脸也黑了个透,他知道今天讨不到好,一把扯住自己媳妇,喝道:“够了!”

    张氏打不到杨桃,反手一耳光扇李满才脸上:“你做的好事,小丫头片子都笑话我。”

    当众被女人打,李满才哪受得了这屈辱?他一脚踹翻张氏,不解恨的踢了两脚,再让亲戚绑了张氏堵了她嘴。

    最后他恼恨的瞪杨桃:“媒婆的药钱咱不说了,小定的十两银子呢,拿出来。”

    杨家三房穷得叮当响,憋死了短时间也拿不出十两来。

    李满才满肚子得意,等着杨桃跪地求饶,她要敢说缓几天,他作贱不死她。

    杨桃庆幸得很,还好乔安硬把银子塞给她了,

    她数够十两,拿在手中晃了又晃就是不给李满才:“银子在这儿呢,可你们吓得我娘犯了心疾,这医药费怎么算?”

    李满才黑了脸:“你还好意思要医药费?”

    他伸手点着被捕兽夹夹伤了腿脚的族人,转头瞪杨桃:“他们的医药费怎么算?”

    杨桃冷声一笑,看傻子一样看他:“你们闯进来行凶,自己不小心踩了捕兽夹子,怪得了谁?这道理你要不明白,咱们上官府说去?”

    李满才找不到反驳的话,憋得胸口直疼,咬牙问她:“你想要多少?”

    “五两银子!你要嫌多咱们就去找郎中,一应花费你出,我娘多会儿好多会儿完。”

    心疾是慢性病,猴年马月才治得好。

    李满才知道被人讹上了,偏生人家占着理,他只能哑巴吃黄连。

    尤其跟过来的族人都被吓住了,没人出来替他说话。天时地利人和,他啥都不占,只能认栽。

    五两啊,大半年的收入啊,李满才疼得心肝滴血,却也得认:“五两就五两。”

    杨桃心花怒放,数出五两扔给李满才:“现在两清了,谁敢再来我家闹,别怪我们不客气。”

    李满才磨牙,扶着残兵败将灰头土脸的离开。

    一出院门,就骂张氏:“你个猪油蒙了心的贱人,不让你来非要来,赔进去多少银子?等回去,看我不打死你。”

    杨桃站在门口听,开心得很。

    杨家人看杨桃的眼神有点怪,二伯母还特意多看了眼杨桃手里的钱袋。可最后什么都没说,回了自己房间,关门睡觉。

    等彻底安静下来,杨桃哼着歌回屋,笑嘻嘻的朝她娘竖大拇指:“娘真行,若不是你装得像,咱家可省不了五两银子。”

    叶氏不好意思,戳杨桃额头:“就你鬼精灵。”

    杨春晓对杨桃也满心崇拜:“我算见识到兵不血刃了,姐,你牛!”

    全家人捧着杨桃拍马屁,学说着李家的怂样,笑得前仰后合。

    杨翠问杨桃:“你怎么知道李满才逛窑子?”

    “我猜的。”杨桃腼腆一笑:“他眼窝深陷,应该是肾经亏损。我瞎说刺激张氏,谁知道说中了。”

    杨春晓乐得直朝杨桃竖大拇指:“姐,我真服你。”

    家人又是开怀大笑。

    笑过了,叶氏拉着杨翠的手道:“还好你没嫁过去,张氏就一泼妇,李满才又缺德行。有这样的爹娘,李小壮也强不到哪儿去。以往不经事不知道,早知道是这样,我当初就不会答应婚事。”

    见识过李小壮父母的嘴脸,杨翠也是后怕:“是啊,谁摊上这样的公婆,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杨春晓也是庆幸,对大姐道:“退了这门亲,咱找个更好的。”

    杨翠对亲事悲观,闻言低了头不说话。

    说起李小壮,杨桃却生出好多心思。

    这两天劳力劳心的忙,没顾上理线,现在了结了官司一想,就觉得蹊跷。

    她问杨翠:“以往天大亮李小壮都不让你一个人走,你那天给他送香囊黑天黑地的,他就没说要送你?”

    杨翠摇头:“他说了,可第二天要考试,我没让他送。”

    “你说不用,他就真不送了?这可不像李小壮的脾气。”

    杨翠叹息:“秀才难考,全县才取五人。他忧心前程一时顾不上我也正常,是我命不好。”

    杨桃不和她争,改问别的:“那和你拉扯的两个人,你看清楚没?”

    杨翠又是摇头:“天黑了,周围又是树林子。他们拿帕子蒙了脸,我又惊慌,没看清楚。”

    见过抢劫蒙脸的,第一次见霸占姑娘蒙脸。欺压人家的时候全身上下都要扒光,你蒙着脸不多余?

    杨桃越发觉得蹊跷,又问杨翠:“你回家的时候大概什么时辰,在小树林的哪个位置出的事?”

    杨翠一张脸血红,不好意思:“差不多亥时中(晚上十点)往回走的,在村外树林的西边出了事。”

    乡野地方,天黑就是蒙头睡觉。树林西边一没田地,二没人家,谁闲得发慌大晚上路过,还正好撞见大姐和男人拉扯?

    大黑的天,又在树林,怎么就看清楚了是大姐?撞见了行凶,正常人不该是拔刀相助?这人出于什么心态没救人,还去李家告大姐黑状?

    大姐被扯掉的衣袖又怎么到了李家手里?

    杨桃越想破绽越多,她不声不响握了拳头:这事儿,咱可没完。

 第五章:真犯难

    杨桃躲在屋里看《药经》,看了半上午,书都没翻一页。

    在一旁捧着绣蓝纳鞋底的杨翠看了她好几回,终究还是忍不住提醒:“你书拿倒了。”

    “啊?”

    杨桃尴尬得小脸发红,也不看书了,窜过来帮杨翠理线。杨翠看她,叹:“怎么不去王婶那里了?以前一会儿都不想耽搁。”

    杨桃将理好的线递给她,作怪的笑:“不想去了,在家看书也是一样。”

    “一样?”

    杨翠瞟一眼桌上倒着放的书,抽出长线将针放在头皮上磨:“是因为乔安?”

    一提乔安,杨桃心里又是怅然,却是犟嘴:“关他什么事?他是他,王婶是王婶。”

    好像王婶不是乔安亲娘,她以前去的不是乔家药铺一样。

    杨翠磨好针,又低头纳鞋底,扎针走线娴熟得很。杨桃怕她再絮叨,也不理线了,起身想出去走走。

    她心里烦,不去找王婶吧,学不了真东西,学不上东西就会没出息。

    可去吧,乔安明摆着对她有心思,她以前远着他乔家才没说什么。现在她家名声都坏透了,她还去乔家,还在乔安跟前晃,王婶还不得拿笤帚撵她?

    她倒也不怕被撵,反正她脸皮厚。只要能让她学本事,当着全村人的面成天抽她耳刮子都行。可乔安轴,知道王婶撵她,肯定要和王婶闹别扭。

    因为她,让人家母子不和,她良心上过不去。尤其王婶人又好,什么都肯教她。

    正烦着呢,二丫在门口扯着嗓门喊:“杨桃在家没?”

    杨桃‘欸’了一声,匆忙出去:“在呢,啥事啊?”

    “王婶问你家里事忙完了没?铺子上没杜仲了,她今天得炮制一些。你要有空就赶紧过去帮忙。”

    “有空,有空。”

    杨桃立马眉开眼笑,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似的,外套都没回屋拿,挽住二丫的手就走。

    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说笑着离开,杨翠依门看着,唇角也露了笑。

    进乔家大门的时候,杨桃忍不住尴尬,不知道见了王婶该怎么说,也怕乔家人问大姐的事。

    可王婶正忙得热火朝天,见着杨桃跟见了救星似的:“你个丫头可算来了,没你帮着下药、分药婶儿还真忙不过来。”

    杨桃知道王婶是故意这样说的,二丫和乔绣都在这里帮忙,哪里是缺了她杨桃就不行了?

    她冲王婶感激一笑,赶忙过去帮忙:“婶儿,我知道你对我好。我领情。”

    “你是个好孩子,聪明伶俐还刻苦努力,再过段时间你学成了,婶介绍你去镇上药局当学徒。”

    王婶将一大筐鲜杜仲交给杨桃,手把手教她怎么除粗皮,完了笑道:“除了粗皮后切丝条,筷子那么粗细就行。做完了这些,咱们炒盐杜仲和碳杜仲,到时候再教你。”

    盐杜仲和碳杜仲可是两种药性,王婶肯一次教完,真是赚到了。

    杨桃爽脆的‘诶’一声,浑身是劲,麻溜干活。

    王婶见了也是笑,让她别太累:“慢慢来,处理不完粗皮,婶照样教你。”

    完了又漫不经心的加了一句:“我家乔安有你用功就好了,那孩子成天乱放心思,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考出个秀才来。哎,我们一家子可就指望他出人头地了。”

    这是在敲打杨桃。

    杨桃通透,怎么会听不明白?她心里有些尴尬,却对着王婶娇憨一笑:“婶子太谦虚了!春晓说整个私塾就数乔二哥上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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