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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之妻-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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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高意没有离开,喃喃地:“……您为什么不肯相信我?”
  小儿子一脸的血,朱佑妄终究是不忍心,让宫女去请太医给他看一下。
  朱高意望着父皇离去的背影,胡乱地用手去抹脸,起身就出了乾清宮。宮女、太监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拦。
  重华宫里,一片笑语欢声。
  朱高知正陪着贤贵妃说话,到有趣处,母子俩皆开怀地笑。
  朱高意站在庑廊下听了一会,拦住要通报的宫女。过了好久,才自己走进去。
  “意儿,你怎么了?”
  贤贵妃正在喝茶,抬眼就看到了朱高意,吓得杯子都拿不住了。
  朱高知也发现了他,起身问道:“出什么事了?”说着话,让宫女拿药布给朱高意包扎。
  朱高意也不拒绝,只是抬眼去看贤贵妃,乌黑的眼珠一动不动。
  “这孩子,你说话啊。”
  贤贵妃手拿锦帕去擦朱高意脸上的血:“别吓母妃……”眼神里俱是心疼。
  朱高意闭了闭眼:“母妃,您对我是真心的喜爱吗?就像您对三哥一样。”
  朱高知眉心一动,俊眉皱了皱。
  “傻孩子,好端端的提这些做什么。是不是宫里又有人嚼舌根了?”贤贵妃叹气,“皇后娘娘真是的,也不管管。”
  朱高意倔强地:“母妃,您告诉儿臣,好吗?”
  贤贵妃见他执拗,便试着开口:“你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我养你的时候,你还不足月,像猫仔一样……这么些年,你自己心里也该有个数,我是怎么对你的。你三哥有的东西你都有,他没有的你也有……”
  朱高意像是被说动了,眼神闪烁:“那,那我的印章呢?”
  贤贵妃身子一僵,“……在母妃这里,你要自己保存吗?”
  “不用。”
  朱高意坐在杌子上,伸手拉住贤贵妃的手,“母妃,福建私盐案怎地牵扯上儿臣了?儿臣什么都没有做过。父皇根本不相信儿臣的话……”
  贤贵妃还没有开口,朱高知却问道:“父皇还说了什么?”
  朱高意摇摇头:“别的倒没有了。”他看着朱高知:“对了,父皇说他们用我的印章去接头……我就这一点想不通。我还没有成亲开府,东西都是母妃保管的……我的印章怎会出现在他们哪里?难不成是母妃做的?”语言很天真。
  朱高意却明白自己是故意说的。他是宫里长大的孩子,见惯了阿谀我诈。为了谋得利益,不惜自相残害……在听到父皇说印章的时候,后背就已经发凉了。
  “你胡说什么?”
  朱高知斥责他:“母妃怎会做那种事!”
  贤贵妃也慌忙摆手:“意儿,母妃怎会害你呢……”
  朱高意转头盯着贤贵妃,却问朱高知:“三哥,你是个聪明人,你帮我想一想,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贤贵妃被盯的全身发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朱高知看了眼母妃,说道:“无论如何,你该相信母妃。”
  朱高意自己满了盏热茶,一饮而尽:“我相信?”他心里都乱套了。贤贵妃是一惯疼他的……平常的吃穿用度都是贤贵妃一手在打理。
  但印章的事情,又怎么说?
  “母妃,我从明天就要去西北军营了。”
  朱高意脸上的神情很淡。
  “为什么?”
  贤贵妃像是被惊到了:“……意儿,西北荒无人烟的,去那里做什么呢?”
  “父皇让我去的。”
  朱高意说道:“……对我的惩罚吧。”
  “不行。”
  贤贵妃说着话就往外走:“我去找皇上,让他收回成命。你还那么小……”
  朱高意伸胳膊拦住了:“母妃,我已经答应了。”他眼睛不眨的看着贤贵妃:“这世界真不公平,不是我做的事,却要我承担后果。”语气里带着难以名状的悲伤。
  贤贵妃秀丽的眉头紧皱,狠狠地瞪了一眼朱高知,柔声对朱高意说:“不会的,母妃会帮你。”
  “母妃,我想听实话……什么样的实话都无所谓。”
  朱高意看着欲言又止的贤贵妃,突然觉得累。拱手行了礼,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
  贤贵妃直到看不到朱高意的背影了,才挥手给了朱高知一个耳光:“你骗我!”
  “母妃……”
  朱高知怔住了,母妃竟然为了朱高意打他!
  “……你不是说就算东窗事发了,自己也能扛着,不会连累到你四弟吗?”
  “母妃。”朱高知拱手:“是儿子错了。”
  “你说这些话有什么用?意儿都要去西北了。我放在手心里养大的孩子竟然要去边疆吃苦……我一天天地看着他长大,怎舍得他突然就走!”贤贵妃想着,眼圈就红了:“他才多大,还是个孩子啊。”
  “母妃,您放心。”
  朱高知看母妃难过,心里也不是滋味:“四弟是替我受过,来日,等我心想事成了,必报答他。”顾临,张居龄、杨若这些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母妃知道你有志气,才对你言听计从。你让母妃做什么母妃都帮你……但意儿的事,我们真的不该这样做。多伤他的心啊。”
  贤贵妃伸手摸摸儿子的脸:“不是母妃非要怪你,你们兄弟俩一起长大的……都是母妃的宝贝。手心手背都是肉。怎能起内讧呢?更不能互相算计,要抱成团啊。母妃没有什么娘家势力,但胜在有你们兄弟俩。裕王爷再怎样,他也只是一个人。”
  朱高知点头:“母妃,儿子知道的。”
  “好孩子。”
  贤贵妃眼泪落了下来:“我再去求你父皇,争取不让意儿去西北……”
  “母妃,父皇的性子您又不是不了解,他决定的事情从来没有改变过。你又何必去找不痛快?”
  “我总要去试试,不然心里难安。”
  贤贵妃转身往外走。


第168章 
  顾临一回到刑部; 杨若就来找他了。
  “……顾大人,我父亲的事情圣上怎么说?”
  顾临摇摇头,据实相告。
  杨若面上不动声色; 长袖下的双手却紧握成拳。他想起杨家别院里的那对母子,桃花眸暗炙一片。
  下午酉时,张居龄从衙门出来,却在午门口遇到了杨若。
  “月溪。”
  张居龄走到他面前:“你这是要去哪里?”一贯坐马车的杨若却牵着马。
  “回家。”杨若拍了拍马背; 问他:“你呢?”
  “……我也回家。”
  树鸣插嘴道:“少爷,咱们赶紧吧……我早上从府里出来时,少夫人还在生气呢。”
  “她……怎么了?”
  明知道不该多嘴; 杨若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没事。”
  张居龄瞅了他一眼。
  杨若“嗯”了一声,和张居龄对视了一眼。飞身上马,扬长而去。
  “少爷?”
  树鸣走了几步; 回头看张居龄还在原地,说道:“少爷,杨大人已经走远了……”
  张居龄没吭声,看着还很淡定,眼眸却沉沉如夜。他总感觉杨若对待妻子的态度有些奇怪; 隐约地藏着小心翼翼的关心。
  这让他心里不舒服……
  但杨若又确实没有做过什么,甚至和妻子见面的机会都很少。或许是他太敏。感了。
  夕阳西下; 晚霞布满了天空。
  顾晗正在给张居龄做布靴; 已经做好一只了。
  张居龄一进西次间就看到妻子坐在香妃长塌上; 一针一线缝的极其认真。好像并没有察觉到他。
  “晗儿。”
  张居龄取下三梁朝冠放到长几上; 和她说话:“我回来了。”
  顾晗“嗯”了一声; 头也没抬,斓边再有两针就完成了。
  看来树鸣所言不虚,妻子还真是生气了……以前听见他的脚步声就会出来迎了。张居龄坐在顾晗的身边,轻柔道:“天色暗了,歇一会吧。仔细眼睛难受。”
  顾晗麻利地打了结,拿剪刀把棉绳剪断,把笸箩里做好的一只布靴递给张居龄:“你试一下,看穿上合不合适。”
  “活计真好。”
  张居龄脱了朝靴,套上布靴,还走了两步,夸道:“不大不小的,很舒适。布料和暗纹选的也好看。晗儿的手真巧。”他是真心地夸妻子,也是讨好。
  张居龄不大知道怎样才能哄的妻子不生气,但讨好些总是没错的。
  顾晗笑起来:“……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张居龄见妻子笑了,弯腰亲亲她的额头:“在我眼里,你无论做什么都好。”
  顾晗脸一红,伸手搂住他的脖颈,依恋十足地蹭了蹭。没有说话。
  张居龄顺势把她搂在怀里:“怎么了?”
  “想你了。”
  顾晗委屈地:“你昨晚都没有回来……我都睡不着。”嗓音软嚅娇气,带着不知名的撒娇。
  张居龄心软的一塌糊涂,捧着她的脸亲了又亲:“乖,是我不好,对不起。”
  “那你以后……”
  顾晗的话才说了一半。
  张居龄便机警地接上了:“这样的事情,再不会有下一次了。”
  “……夫君真好。”
  顾晗奖励似的,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不生气了吧?”
  张居龄逗她。
  “我没有。”
  顾晗抬头,杏眸睁大了。她为什么要生气?
  张居龄笑了笑,也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拿了家常穿的月牙白直缀去了净房换上。
  西次间有些暗了,而靠近槅窗的香妃长榻,却被晚霞染成了粉红色。开着的槅窗形状直射在庑廊的走道上,像凭空多造了两扇门。还镶着金边似的,金光灿烂,格外的耀眼。
  巧玲进来点了蜡烛,晚膳也在西次间吃的。香妃长榻上摆个炕桌,夫妻俩相对而坐。
  “夫君,今儿白天潘家来提亲了,武定侯夫人亲自来的,母亲十分高兴……”顾晗舀了半碗蛋羹,自己端着吃,“四妹妹求仁得仁,也算是有福气。”
  张居龄把剥好的龙虾喂给顾晗吃,说道:“缘分天定,是她的,不用求。不是她的,再怎样也没有用。”
  顾晗点点头,觉得张居龄说的也有道理。
  张居龄胃口不错,就着菜肴吃了两碗米饭才停下,一抬头就看见妻子慢吞吞地吹凉蛋羹……一小勺,竟然咽了几次才吃完。
  他问她:“你是不是……不喜欢吃蛋羹?”
  顾晗看了他一眼,“还好吧。”
  张居龄笑道:“不想吃就别吃了,不用勉强。”
  顾晗杏眸一弯,立即放下碗。蛋羹是不难吃,但也架不住月月天天顿顿地吃吧……她觉得要是再吃一段日子,一觉醒来,说不定自己就变成了鸡蛋。
  桃红站在一旁,连忙说道:“……少夫人,宋大夫嘱咐了,蛋羹是最有营养最容易吸收的……您得多吃。”
  顾晗小嘴一瘪,“夫君……”
  拉长的音调竟然意外的可爱。张居龄咳嗽一声,妻子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求助的意味实在太明显。让人没办法拒绝。
  他其实也赞同宋大夫的说法,但妻子的表情又实在可怜……心中默默权衡了一会,还是开口道:“今晚的暂时别吃了。”
  怀着身孕辛苦,他应该多体谅一些。
  桃红笑着应“是”。
  顾晗得到俩个人的允许,顿时喜上眉梢,整个人都精神起来:“夫君,我要吃糖醋里脊。”
  张居龄看了看摆在自己面前的菜肴,给她夹了一筷,“喜欢吃?”
  顾晗重重的点头:“又酸又甜的,最合我的口味。”
  “……那就多吃些。”
  这时候,王氏房里的喜儿过来了,说是王氏请他们过去。
  顾晗愣了愣,王氏叫他们做什么……就算是为了张居思的事,也要明日吧。外面的天都黑了。
  顾晗起身去净手,和张居龄一起往桂花苑去。
  桂花苑灯火通明。顾晗一走进去,发现张修、张居安、宁氏也在。
  夫妻俩屈身行了礼,坐在空着的圈椅上。
  张修例行公事地问了张居龄一些话。又训斥他和张居安自作主张,一夜未回,怒气冲冲的……
  王氏喝着热茶,脸上淡淡的,也不开口打断。
  “父亲教训的对,儿子再也不敢了。”
  张居安笑着拱手。
  “……不是父亲非要说,你们还是太年轻,做什么单靠脑子一热,考虑都不考虑。昨夜的事情你们也是劳心劳力的,又有什么结果?圣上圣明……他的心思岂是你们能猜测的。咱们家族,到你们这辈,才算出了两个进士。你们争气,父亲也晓得,光宗耀祖的,我也有脸面。”
  张修说的太急,被口水呛了一下,端起盏碗喝了茶水,接着又说:“做官靠什么,靠的是政/治敏锐,靠的是沉住气。就算别人家天塌地陷了,和咱们也没有关系。咱们老老实实的,保住张家的百年兴旺也就好了。”
  张修的话,字字句句都在怪张居安兄弟俩多管闲事……顾晗都听明白张修的意思了。她看了眼薄唇紧抿的张居龄,心里叹口气。
  张居龄本质上是十分傲气,专恣的。他讨厌任何人干预他的决定,前世时,张修就因为总是对他指手划脚……到她死的时候,几乎被张居龄架空了,在衙门任个闲职。家里的大事也不让他管。
  张居安也觉得父亲说的太直白,笑着给张修满了盏热茶,赔罪道:“父亲,您深谋远虑,儿子自愧不如,以后一定以您为榜样……事事同您商量后,再定夺。”说着话,还象征性地喊了张居龄:“三弟,父亲都发话了,你也说两句。”
  张居龄抬眼看了张修一眼,过了会才说:“我的想法和二哥一样。”
  张修这才心满意足了,端起盏碗抿茶,顺着儿子们给的梯子就下来了。
  王氏见丈夫不说话,才开口:“今晚叫你们过来,是有事情要说……”她顿了顿:“你们的祖父近期病了,在荆州一直医不好,想来京都住一段时间养养身子。”
  张居龄俊眉一皱,问王氏:“祖父怎么了?”
  “信上没有写。”
  王氏说道:“我和你们父亲想了想,准备让你们祖父留在京都不回去了。他毕竟年纪大了,来来回回的车马折腾也受不了……长乐阁一直空闲着,他来了后还住在那里。”
  “这倒是好。”
  张居安笑道:“我久不见祖父,都想他了。”
  “祖父什么时候能过来?”张居龄又问。
  “……就算今天出发,估计也得三天或四天吧。”张修知道三儿子和父亲的感情好,“龄哥儿,你先别急,要是路上走的顺当,最多也就三天。”
  “……嗯。”
  张居龄低头不吭声了,和祖父几年未见,不知道他对自己的成见放下了没有。
  说到父亲,张修不免又多说了几句,大致是让张居安他们要孝顺,体贴老人的心。然后才让他们回去。
  出了桂花苑,张居安和张居龄边走边说,“原绍鸿的案子已经批下来了,我们史部的李尚书下午还去见了顾尚书,你听说了没有?”
  张居龄点点头,这样大的事情,京都的官员们都在关注……他想不听说都难。
  “原绍鸿他知法犯法,判流放是应该的。但杨大人无端被牵扯,到现在却还是被关/押,模棱两可的,也是冤枉。”他叹一口气:“我看杨若都急的起了一嘴泡。”
  顾晗和宁氏跟在张居龄他们身边,张居安的话也听到了几句……杨若他找蒋磊了没有?
  张居龄没说话,到东跨院和西跨院的拐弯路口时,和张居安、宁氏拱手告辞。领着顾晗回了秋阑阁。


第169章 
  夜已经深了,明月清风。一片又一片的月光从高端洒落; 给世间万物铸了一层银辉。
  而此时的杨若; 却和蒋磊一起进了北镇抚司。
  蒋磊此人; 身型高大,虎背熊腰。穿飞鱼服,配绣春刀。左脸颊有一处三角形的刀疤。这让他整体看起来; 都有些凶恶。
  “杨大人; 你别见怪。”蒋磊在杨若的右前方走; “杨阁老是圣上钦定拘。押的……”他停顿了下,又说:“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天下掉下来的儿子,那是他的命根子。他们老蒋家三代单传; 到他这一辈,正妻姨娘一大群; 愣是一个儿子都没有生出来。
  外人怎么骂的他倒不在乎; 但心里多多少少的,总有些遗憾。
  杨若虽然是拿茵乐母子来和他做交换; 蒋磊也是止不住地欢喜。蒋家有后了!不过,杨若年纪轻轻的,知道无法从圣上那里打听消息,就在他身上用心思……他宠了茵乐八年都不知道她生下过一个儿子; 却被杨若查出来了。可见不是什么软角色。心惊的同时也佩服; 不愧是三元及第的状元郎; 岂止是聪明!
  杨家就算倒了一个杨思远; 有杨若在; 不日也会青云直上。
  “蒋大人客套了。”
  杨若拱手,蒋磊是正二品大员的官职,和父亲的职位几乎是平等的。
  下了牢狱,有狱头提油灯给俩人带路。印入眼帘的是长长的过道,两边是上了锁的一座座牢房,钢铁质全封闭的,连个窗户都看不到。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味道也难闻。血腥气伴着恶臭,给人一种腐。烂的死。亡气息。空气更是十分的污浊。
  杨若的俊眉越皱越紧。父亲竟然在这样的地方待着!北镇抚司“专理诏狱”,专门对圣上负责。是锦衣卫所任职的专属机构。他说怎地找遍了京都都不见父亲……原来如此。
  几人顺着过道一直走,到尽头时,蒋磊先停下了,指着左侧最后一间牢房对狱头说:“把锁打开。”又对杨若说:“杨大人,时间有限,你抓紧些。”
  杨若点点头。随着“吧嗒”一声响,锁开了。他接过狱头手里的油灯,推门,闪身而入。
  “大人,这……”
  狱头看着又关上的牢门,想了想,问蒋磊:“属下要不要派人过来守着?”
  “不必。”蒋磊摇摇头:“这里面闷热的难受,咱们去门口吧。今晚风景不错,趁着凉快也能赏个景。”
  在锦衣卫,别说一个杨若,就算是大罗神仙在世,也休想逃得出去。
  杨若走进去后,才发现里面根本没有灯,乌黑乌黑的,还好提了一盏进来。他举着油灯照了半天,才在后墙角处发现一个躺在地上的人。
  那人见了亮光,竟然也慢腾腾地扶着地坐起来。
  杨若只看了一眼,鼻尖就一酸。父亲一向是俊雅潇洒的,这个破衣烂衫,潦倒瘦削的人……
  却真的是父亲!
  “父亲!”
  杨若跪在地上:“您还好吗?”
  杨思远这才反应过来,他以为进来的人又是拉他去厅房拷。问的狱卒,没想到是自己的儿子。经过几天暗无天日的折麽,他的锐气早已被消减的所剩无几了……
  他把散乱的头发往后捋了捋,方面看清儿子的脸,激动地问:“你怎么来了?家里可还好?你母亲她没事吧……”他当天被锦衣卫带走,妻子吓得都昏厥过去了。
  “一切都很好,您不用担心。”
  父亲身上脸上都是干涸的血迹,杨若牙关紧咬:“父亲,我进来一趟不容易,您能给我说一说他们为什么抓你吗?福建私盐案已经查明了,和您无关。倒是宁王爷被牵扯进去了。”
  “宁王爷?”
  杨思远摇摇头,语气肯定:“他应该是被冤枉的。”宁王爷性格洒脱,只是个挂了虚衔的王爷,完全没有理由搅合到这里面。他看着儿子,嘱咐道:“你出去后,想办法去查查凌王爷和严良……他们才是真正的幕后真凶。”
  “父亲,您如何知道?”杨若问道。
  杨思远的眼神十分犀利:“我……暗地里,去查原绍鸿时,发现了一封信,上面写了接头的地点和信物,而送信的人却是重华宫的太监。那个太监素日里替凌王爷办事,也没少和严良接触。”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就出事了。”杨思远叹了口气,继续说:“而严良是凌王爷的人。他们之间,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从这里出去后,杨府的暗卫和我的幕僚,你尽管派遣他们。不要顾念我,我反正也深陷牢狱,再差也不过是一死。但我残害百姓、贪。脏枉。法的罪名一定要洗清……”
  “我以前做官,虽不敢说两袖清风,正直无私。却一向无愧于心。大丈夫生在天地间,有所为有所不为。这等贪钱下作的事情,父亲还是不屑的。”
  “您放心,父亲……儿子一定洗清您的冤屈,救您出去。”
  杨若还想再问问父亲圣上对父亲报了什么样的意图……狱头却过来敲门了。
  “父亲,您保重。”
  “……好。”
  杨思远摆摆手:“回家了和你母亲说,我好好的,让她别挂念。等案子查清了,我自然就回去了。”
  杨若应“是”,磕了头,才拿着油灯出去。
  到门口时,从怀里拿出一把银票给狱头:“大哥,拜托您多照顾些里面的人。”
  狱头低头瞅了一眼,银票总额不下于一千两,当即眉开眼笑:“您放心。以后杨大人的一应吃食,在下亲自来送。”
  杨若拱了拱手,出去见蒋磊,“蒋大人,多谢了……茵乐姑娘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了。要是不嫌弃,别庄就送给您了。权当赔罪。我看茵乐姑娘和小少爷挺喜欢那里的。”蒋磊这样的人,能接交一二是最好的。
  “哈哈哈……”
  蒋磊拍拍杨若的肩膀,“杨大人果然大气。多谢了。”儿子的出现,让他心舒展开来……要不是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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