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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相如此多娇-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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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之前我被蒙在鼓里,但经过昨夜那场大火,若我再不明白,未免愚蠢到家了。无需多言,一切已是雪光惊电般透彻。
  “哈?不想让我受到牵连?你说这话想骗谁?我记得你曾对我说,身为帝王,最忌讳的便是两件事,一为权臣,二位朋党。你入仕八年为相五年,权势渐盛,你担心皇上对你心生忌惮,于是便以退为进,托病辞官,将我扶上相位。你知道皇上对我有意,我的提议只要是于江山社稷有益,他绝不会回绝。于是你便借我的手推行赋税变法……哦不,明里是变法,实际上却是以变法为借口,调查王氏兼并土地之事,好将他们一举扳倒。殿下,我说的没错吧?”
  他的身子微微颤了颤,一言不发地紧抿着唇。那双眼眸清亮如昔,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欲语还休,一瞬间便归于沉寂。
  看到他默然伤痛的表情,我的心彻底凉了。我多么希望他能出言否认,甚至不需要辩驳,不需要解释,只要他对我说个“不”字,告诉我他从来不曾算计过我,不曾利用过我,只要这样便足够了。
  可是,仅仅这样,也只是奢望。
  “对不起……”他将伞向我倾斜,俯在我耳畔低声呢喃,语意中尽是愧疚,依稀还有几许痛苦与酸涩。
  我推开他,咬牙道:“我终于想明白了,赈灾金被劫案是你故意栽赃给王氏。当时的行程路线和暗卫分布只有我、皇上、沈洛、小喜子和东厂知道。锦衣卫是你一手创建,沈洛是你的学生,整个锦衣卫都是你的亲信。他们将信息透露给你之后,你便派人迷倒暗卫并劫走赈灾金。
  “恐怕你与遥辇国早就在暗中有往来了吧,所以你才能轻而易举地得到迷药七星海棠。王氏在江南侵吞了大量的良田,时常要去临安视察,你料定他们害怕牵出窃地之事,一定不敢多作辩解,只能交出王清贺草草认罪。王氏因此对你怀恨在心,派死士暗杀你,正好合了你借尸还魂的计划,对吧?”
  依然是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风吹雨落,时光仿佛在此刻倏然静止。
  这个男人,果然是权谋无双,不愧是先帝精心栽培的皇位继承人。这么多年来,他韬光养晦,精心谋划,步步为营,布下了如此天衣无缝的局,慢慢地将王氏逼入死境。
  事已至此,我反而变得平静。我从襟中掏出那支白玉珠钗,盯着他一字一句道:“若我没猜错,连假死这件事也是你刻意安排的吧。你知道我喜欢你,一直都知道……你将这枚珠钗送给我,说什么白首同心永不分离,说什么来生不做师徒做夫妻,为的是教我对你死心塌地,心甘情愿地为你报仇。殿下,你这招借刀杀人,真真是高明之极。现在外戚党倒台了,王太后死了,什么大仇都报了,你痛快了?”
  曾经的那些幸福与渴求,都是他精心编织的谎言,可笑我还沉浸其间,无法自拔。望着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我多么希望能恨他恨得彻底。
  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里始终只有痛,扯肉带血、锥心蚀骨的痛,没有半分恨意。我可以不在乎他借我之手铲除王氏,因为王氏的确是国之蠹虫,谁都想除之而后快。我只是痛他对我的爱意弃若敝帚,还狠心地加以利用。
  他顺势握住我的手,神情急切如焚。他总是淡然笃定,好似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我还从未见他这般失态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
  “嫣儿,这件事不是你想的这样,你好好听说我!为了易容,我服下一种叫作‘如梦令’的毒药。这种毒药非但改变了我的容貌,还能让我看起来比实际年纪大了四岁。但同时,它也渐渐侵蚀着我的心肺,使我疾病缠身,且终身难以治愈。当时、当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真的死去……”
  如梦令?难道,是我时常梦到的那个如梦令?
  “那我呢?我有没有服过这种毒药?”
  “你没有。其实你今年已经二十了,但是未免别人起疑,我一直告诉你你是十八岁。”
  我不禁颤了颤身子,迅速甩开他,压着颤抖的声音道:“好,如果你真想解释,请再如实回答我两个问题。”
  “好,嫣儿,你想问知道什么尽管我,若有半句虚言,定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话可不要说的太满。”我讥嘲地扯了下嘴角,道:“我问你,你扮成沈洛,那沈洛何在?是不是……他给你换的血?”
  “是,”他艰涩地点头,仿佛还想解释什么,“可是我……”
  沈洛死了……
  脚下趔趄了几步,我只觉悲由心生,鼻腔里渐渐氤氲起苦涩的气息,强忍着泪意质问道:“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不用我的血?是不是方便你乔装改扮?”
  “不是,你……”他微微一愣,收住了话头,疑惑道:“嫣儿,你是不是早就发现沈洛是我假扮的?”
  “是,我试探了你好几次,没想到你那么能忍耐。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你究竟哪里露出了马脚?”
  “是笔迹?”
  “笔迹只是其一,还有两个原因。其一,沈洛生前最敬重的人便是你,恩师辞世,他绝不可能一次都不去祭拜。其二,恐怕你怎么都想不到,沈洛和书蓉早已暗生情愫,他也绝不可能对书蓉不闻不问。你的确很会算计,但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能算计的便是人心。”
  他恍然而笑,笑容底下却掩盖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嫣儿,你很聪明。”
  我恍若未闻,别过脸避开他痛苦而炙热的眼神,道:“第二个问题,我是谁?”
  他的瞳孔骤然收成细针状,好像对我的问题措手不及,半晌,咬唇道:“你……你是我捡来的孤女。”
  “是吗?”
  他紧紧抿唇,缄默不语。
  “连最起码的坦白都做不到,还谈什么解释?你不愿说也罢,我自己去查便是了”我将珠钗塞到他的手里,不期然望见他脸上闪现的惊恐,微微笑了笑,复恭恭敬敬地跪在他跟前,磕了个头,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这支珠钗还你,真也好,假也好,它至少给我过念想。扶嫣无德无能,无法继任丞相之职,辞呈在书房里,请代为上呈皇上。若说对不起,我最对不起的人便是他了。师父,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师父,多谢你这些年的养育栽培,我为你报了大仇,也算是还清了你的恩德。师徒情意于今绝矣,往后两不相欠,各安天命。”
  语毕,我站起身,抬头迎上他的目光,不知为何,他的眼底竟也湿了一大片。
  他惊慌失措地拉住我,几近哀求地喃喃道:“嫣儿,不要走,不要离开……”
  我一点一点地掰开他的手,道:“倘若你对我还有半分愧疚,不要拦我。我为你倾尽韶华,自认问心无愧。如今再没有半分利用价值,请你放我走,好吗?”
  他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像是惊痛至极。
  这么多年朝夕相伴,我对他的爱慕早已丝丝缕缕地缠绕在心上,与我的心连成一体。那清浅的微笑,温柔的教诲,刻意的包容,一切的一切,早已铭心刻骨,流淌在每一滴血液里。
  可到头来,事情的真相却是,这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我必须将心拔去,将骨头剔除,将血液抽干。我必须将他从我的生命里,完全抹去。
  转身的一瞬间,我分明感觉到心里某个地方轰然坍塌。
  雨淅沥沥地下,仿佛是上苍流下的悲悯的眼泪。
  身周的一切都笼上雾蒙蒙的一片,好像一切只是一个梦境。梦醒来,万事如故。他依旧坐在花架下品茶看书,我下了朝,欢欢喜喜地来讨他的表扬。
  我狠掐自己一把,暗自祈祷噩梦快快醒来。
  然而,真实的疼痛感却告诉我,这是现实。





☆、59几回魂梦与君同(2)

  一个月之后;江南临安。
  正午的日头分外毒辣,夏蝉唧唧而鸣,暑意正浓。食坊内藕香四溢,客似云来。
  我一面吃桂花藕粉,一面在心里计划行程。
  根据沈湄给我的疫情记录,近二十年来;共有八处城镇曾经发生过触恶之疾,遍布许国的大江南北。这一个月以来;我逐一走访这些城镇,却一无所获。眼下;只剩最后一处没有查过,正是江南临安。
  梦中那片杏花林和身患触恶之疾的男人都是很重要的线索,还有毒医文涛;若我没记错,给师父“如梦令”的人就是他。我想,只要循着这些线索继续追查下去,我的身世之谜很快便能水落石出。
  吃饱喝足,我正打算付银子走人,隔壁桌几人热火朝天的八卦声不期然飘入耳际。
  其中一人道:“哎呀,说的就是那个大皇子裴少桓啦,都死了二十几年了,也不知又从哪里冒了出来。大火都烧不死,真是命大哟。我表姑妈的二娘舅的侄子在宫里当差,听闻皇上对大皇子非常宠信,非但封了个什么睿王,还追封其生母元妃为淳元皇后。眼看就要和燕国开战了,姓王的一家又全被斩了,我看呀,这次挂帅的一定是大皇子啦……”
  脚下一滞,我鬼使神差地坐回桌边,屏息侧耳倾听。
  另一人说:“说来也奇怪,没人知道大皇子究竟是怎么出现的,皇上不让议论,还下旨说妄议此事者一律处死!我听说,他长得有五分像前丞相姜誉呢,谁知道是不是借尸还魂!”
  “这不能吧!你当皇上和太后是傻子么?大皇子扮成丞相在朝廷里干了那么多年活,他们会不知道吗?不过,这个大皇子倒是挺邪门的,他刚回朝没几天,宫里发生了不少离奇的事。先是燕国使节莫名其妙地惨死,不久之后,朝中两员重臣一死一失踪,还有个女太医疯了呢!”
  “我知道我知道,失踪的是女相扶嫣呀!有人说她辞官了,有人说她失踪了,还有人说她被大皇子弄死了呢,谁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至于死了的那个……好像是锦衣卫都指挥使沈洛吧,我记得他妹妹就是太医院唯一的女官。哥哥死了,妹妹又伤心过度不幸疯癫,啧啧,真是惨绝人寰呀……”
  我不由倒抽一口凉气,沈湄竟然疯了!
  “今年真是不太平,好像是狼星凌日什么的。燕国使节不是莫名其妙的死了嘛,宫里的人都说他是喝酒喝死的,但燕国王好像不肯相信,还勃然大怒,过几天就要打仗啦。虽说跟咱们没啥关系,但物价和赋税肯定是得涨的啦。哎嘛,又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话音未落,只见一人匆匆忙忙地跑进店内,将一张皇榜甩在桌上,道:“你们快看这个!官府寻人,悬赏黄金百两!”
  周围的人齐声惊呼,纷纷凑上去一看究竟,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这女的谁呀?哎,长得挺标致的吗!”
  “官府为啥要找她?难道是犯了事跑了?”
  “不像呀,这是可帝都传来的皇榜!”
  “你管他为啥,要是拿了这一百两黄金,老子下辈子都不用愁啦!”
  “走,一起去找人!”
  一群人如潮水般哗啦啦地涌了出去。
  我忙侧身低头,端起茶盅佯装喝茶。
  我绝对没看错,方才那张分明是锦衣卫都指挥使司发出的皇榜,画中人正是我。锦衣卫素来不轻易发寻人的皇榜,除非是通缉重要案犯,或是走丢了皇室成员,一旦发榜,若找不到要找的人,则永不撤榜。
  究竟是谁要找我?是师父,还是裴少卿?
  不管是谁,只要有那一百两黄金的巨额悬赏,相信要不了几天的功夫,这张皇榜便会传遍大街小巷,到时我便无处可逃。思前想后,我决定先靠女扮男装躲一阵,一切等查清身世再说。
  有道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我看着眼前这张熟脸,委实有些哭笑不得:“掌柜,我不是让你带着一家老小尽快离开临安吗?怎么没听我的话?”
  这间成衣店的老板不是旁人,正是当日卖纨扇给我的小贩。
  他忙将我拉进殿内,颇有些慌张地向外张望一番,复关上店门,对我道:“哎哟,我说扶大人,现在整个临安城里到处都贴找您的皇榜,您怎么还敢出来乱转呐?”
  我摊手笑道:“所以我不是来找你了吗,给我一套男装,我得扮成爷们儿。你不是打算做瓷器生意吗?怎么又卖起成衣来了?”
  他打量一番我的身形,迅速取来一套男装,道:“这不是马上要打仗了吗?谁还来买瓷器呀!扶大人,若是没有您的资助,小人也开不起这间店,这套衣服就当是小人送给您了。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见过您。”
  我笑着道了声多谢,利索地换上男装,一面整理衣襟一面向他打听道:“老板,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临安城哪里有杏花林,很大片的那种?”
  “城里没有,不过东城城郊三十里有一处杏花村,那里倒是有一片杏花林。”顿了顿,他似有些为难道:“小人劝您还是别去了,十多年前,那里曾经发生过瘟疫,全村的人都死光啦……”
  我顿觉眼前一亮,道:“莫不是触恶之疾?”
  “您怎么知道?”
  我笑道:“就是它了!谢啦!”
  我沿着老板所指的路线,终于在城郊找到了那片杏花林。
  杏花业已凋谢,杏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步入其中,教人顿觉清凉。虽然时令不同,但环视四方,不论地形地貌还是周边景致,都与梦中所见如出一辙。
  错不了,一定是这里!
  眼下已近黄昏,远处升起袅袅炊烟,看来杏花村就在附近。我加快脚步,向杏林深处走去。不多久的功夫,迎面走来一位年迈的樵夫,他手执木杖,背负木柴,步履颇为蹒跚。
  望见我的一刹那,他微微愣了愣,那双浑浊的老眼陡然睁圆,好似发现了什么稀奇事。但很快,他露出些许疑惑之色,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了许久,终是摇了摇头。
  心下一动,我走上前去,试探道:“老伯,您可是认得我?”
  他摆了摆手,慈祥地笑道:“不是的,我方才见公子长得很像一位故人,一时将你错认成她了。不过她是个姑娘,而且已经离开好多年啦。”
  姑娘?他说的是我吗?
  我顿时欣喜万分,看来我多半是找对地方了。考虑到眼下处境特殊,我并没有将自己的身份如实相告,只是镇定道:“可能是貌有相似吧。”
  “公子,你来杏花村有何贵干呐?村子里曾经发生过瘟疫,近几年很少有人来,临安城里的人大都不愿意靠近这里。”
  “老伯,我想向您打听一件事,不知道村子里有没有姓扶的人家?”
  老樵夫放下背上的木柴,伸手抹去额间的汗水,道:“有啊,以前村里有一位教书先生名叫扶简,不过他已经不在了。”
  为方便问话,我随意胡诌了一个借口,道:“是这样的,我是扶简的远方亲戚。前不久家里出了些事,我奉长辈之命来临安寻他,您可以跟我说说他的事吗?”
  “你要找他吗?可是他早就死啦!十年前,村子里很多人染了触恶之疾,扶先生为了照顾大家,自己也得了病,没熬到朝廷派人来医治就去了。扶先生很有学问,平日里在临安城替人家写家书,空闲时便教孩子们读书,村里的人都很尊敬他呢。他原本不是村里的人,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打哪儿来。我记得他有一个女儿和一个义子,哎,方才我就是将你错认成了他的女儿小嫣……”
  果然是我!如此说来,扶简便是我爹爹?
  我哈哈笑道:“我跟他是亲戚嘛,他女儿长得像我也不足为奇。那您知道他的孩子现在在哪儿吗?”
  老樵夫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扶简死后没多久,那两个孩子都走了,听说是去了帝都,这些年都没回来过。”
  “他的女儿叫扶嫣,他的义子是不是叫……姜誉?”
  “哎,你知道呀。他是叫姜誉,生得十分体面俊俏,当时村里好多姑娘喜欢他呢。”
  “我知道了,多谢老伯,我会再去帝都找他们的。”我抬头望了望天色,背起那捆木柴,笑道:“天色不早,我送您回去吧。”
  老樵夫笑眯眯道:“那就多谢你啦。”
  我将老樵夫送回杏花村,借机在村里村外溜达了一圈。朝廷为了控制疫情,烧了不少屋舍,扶简一家当年居住的屋舍也早已化作一片废墟,寻不见任何蛛丝马迹。
  夕阳渐沉,暮色四合,我独自走在回临安城的路上,心中满是疑惑。
  其一,照老樵夫的话来看,这位扶简应当是我爹爹无误了。他死于十年前的触恶之疾,当时我八岁,是能记清事情的年纪了,为何我会对那时的事一无所知?
  其二,师父说遗珠殿着火时,是他自己想方设法逃出生天,没有任何人救他。可皇宫禁卫森严,且遍布王氏的耳目,单凭他一己之力,如何能离开皇宫?他为何又与我们一家扯上关系?爹爹还收他当义子?
  其三,当日我问他我就究竟是谁,他却说我是他从路边捡回的弃婴,他为何要瞒骗我?这其中究竟有何隐情?
  我边走边想,愈想愈入神,全然没有留意到身后跟着细碎的脚步声。待我反应过来时,却为时已晚。
  两个彪形大汉一步一步地逼过来。一人猥琐地笑道:“这小子长得这么俊,把他买去春风楼当小倌,不知能得多少金子?”
  另一人比了个手势,眼冒金光道:“少说能得十两吧!”
  我吞了口口水,颤声道:“大爷,我身有恶疾,春风楼肯定不收我……”
  “我呸!被卖的十个有九个都这么说,天下间哪有那么多人得恶疾,你当大爷是傻子吗!”
  我:“……”
  原以为只有强抢民女一说,没想到如今世风日下,连当男人都不安全了!
  这里离临安还有十多里,荒郊野外,漆黑幽静,完全没有人烟,真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下死定了……
  我正思忖着要不要破财消灾,直接付给他们十两金子,却见其中一人大掌一挥,一阵奇异的香味随风飘来,听得一声“走你!”,我顿觉手脚瘫软,眼前很快便陷入黑暗之中。                    
  



☆、61【此章无内容,勿买】

  
  
  
  经一番闹腾之后,裴少卿还是没有上朝,只不过今日的借口变作了“心情欠佳、无心理政”。我闷闷不乐地踏上马车,怎么想怎么觉得方才我被那臭小子调戏了。
  
  话说裴少卿平日里素来避我如蛇蝎,从不靠近我方圆一丈以内,更别提有何亲密的肢体接触。今日却平白无故说什么让我替他打理后宫;假如不是故意调戏我,便是脑子被门夹了。
  
  若是换做以前在国子监;我决计不会任他如此这般肆意妄为,非要撕他作业、烧他书本;然后再在他衣服上画上十只八只乌龟王八!
  



☆、62几回魂梦与君同(3)

  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我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勉力爬起身,仍觉四肢无力,浑身上下软绵绵的,只怕是被那两人下了迷药。
  被卖到青楼这种狗血的事,从前我只在话本里度过;如今却如假包换地发生在我自己身上,真教我不得不叹一句:人生无常!
  这里果真是春风楼吗?
  听闻春风楼乃是许国第一销金窟;在这里随意扔个石子都能砸死一片贪官污吏。我颇有些好奇地四处打量,只见四周布置典雅、装饰华贵;比起皇宫都有过之而无不及,真不像是烟花之地。
  恰在此时,只听“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而入。我暗叫不妙,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心急慌忙地想要找地方躲起来。孰料,来人的反应比我还夸张,大喝一声:“哎呀,怎么是你!”
  我蓦然一怔,望着眼前这张精致绝美的脸庞,不由啼笑皆非道:“文先生,怎么是你?”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多日未见的文涛。我原本还打算去姑苏寻他,不曾想竟在这样其妙的场合下重逢了——人生果然无常!
  那厢文涛婀娜多姿地扭过来,一撩衣袍坐于桌边,自斟自饮起来。半晌,抬头瞟我一眼,不满道:“听说春风楼今日新到了几个小倌,个个都是上等货色,过几天就要随军出征了,我这不是想来快活快活吗!哪里知道竟然是你,真是倒霉呢!话说出来,你这个丫头怎么会在这里,还搞了这么一身奇怪的打扮?”
  我一噎,道:“我……我离家出走了。”
  他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暧昧地眨了眨眼,笑道:“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跟少桓吵架了?哎哟,小两口嘛,床头打架床尾合什么的……”
  “等下!”我打断他,狐疑道:“你叫他少桓?这么说来,你早就认识他?”
  “也没多久,就八九年的样子吧……”
  我拍案而起,怒道:“连你也跟他合起来骗我!演得这么逼真,还当什么毒医,你去唱戏得了!”
  “哎哟,黄毛丫头的脾气怎么还是这么火爆。”他将我拉到他身旁坐下,替我斟上一杯茶水,笑眯眯道:“来,喝口茶消消气……你是不是都知道啦?”
  我猛灌一口茶,忿忿道:“我当然知道,知道他是尊贵的大皇子,知道他为了替母报仇而利用我,还装死骗我,知道你就是他的帮凶!”
  文涛意味深长地看我半晌,啧啧道:“看样子就知道你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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