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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房重生攻略-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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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祖宗目光如电,从左到右冷冷扫视一遍,在场的后辈纷纷低下头后,才道:“方霏是我挑的人,是赵家正正经经的太夫人,是你们的母亲、婆母、祖母!今后再让我听到有人犯上忤逆,绝不姑息。”
    有了老祖宗这一番话,赵家再没人敢站出来否认方霏的身份。
    这身份说大也不大,但在赵家来说,可谓是一人之下,百人之上了。
    除了身为方霏婆母的老祖宗外,赵家所有人都是她晚辈,就连身为赵家族长的大老爷赵贵祥,也得毕恭毕敬的喊她‘母亲’。
    原来的新郎官赵荣昭更不别说,即便他此刻回心转意,也无法扭转方霏是他祖母的事实了。
    赵家人各自散去后,方霏叫了几名管事到账房说话,商议丧事细节事宜。
    前一世,方霏目睹过老祖宗的丧礼。
    那是在她死去后的第五年,丧事由出自书香世家的长孙媳陆氏打理,隆重不失体面,尽显百年世家风范。
    此番她着办老太爷的丧礼,便打算依样画葫芦,直接照着前世老祖宗丧礼的排场来筹办。
    吩咐完后,几名管事应了话,没说同意,但也没反对。
    老祖宗管家时制定了一整套规矩,管事婆子也是她亲手调/教出来的,现今不过是将指使这些人的权利交到方霏手里,吩咐下去的事,管事们还是得去请示老祖宗,老祖宗同意后才去办事。
    方霏也知道他们不会即刻去办事,便独自留在账房里看账本。
    出了账房,一直跟在赵老爷子身边的赵大管事去了老祖宗那里回话,老祖宗正侧卧在罗汉榻上闭目养神,静静的听着。
    听完赵大管事回话后,轻轻点了头,道:“到底是打小跟在祖母身边长大的,周老夫人管家的本事可厉害着呢,教出来的孙女自然差不到哪里去,就这么办吧。”
    “是,稍后便吩咐下去。”赵大管事点点头,又补充道:“全仗老祖宗好眼光,这下老祖宗可以过几年悠闲日子了。”
    赵大管事是赵家的家生子,从赵太爷在朝为官到辞官回乡,一直是跟在身边的,方家的事自然也知道一些。
    老祖宗听了,合上眼睑挥挥手,将赵大管事打发出去了。
    刚准备躺下,大丫鬟金灵进了屋来,禀道:“老祖宗,太夫人过来了。”
    太夫人便是方霏,刚过世的赵太爷新娶的填房。
    “老祖宗。”见老祖宗正撑着身子坐起来,方霏忙上前帮忙扶着起身。
    老祖宗捉住她手臂,急切地问道:“怎么了?可是外头有事?”
    陈世子一日未离开,老祖宗紧绷的心弦便一日放松不得。
    赵家正逢多事之秋,方霏才刚接手,应是忙得恨不能分身乏术,见她一进屋,老祖宗自然就以为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没有,一切都好。”方霏先安了老祖宗的心,才道:“明日我想回娘家一趟,特地过来跟您说一声。”
    闻言,老祖宗眉头一蹙,沉吟道:“你娘家那边,昨儿下午已派了两拨人去过了,晚上又去了一趟。。。。”
    第一趟,自然是道明方霏嫁的并不是赵家长房长孙赵荣昭,而是赵家太爷赵富云。
    第二趟,自然是告知方家方霏‘归天’的消息。
    既然方霏没死,那第三趟,定然就是去澄清死讯了。

☆、008 回娘家

陈世子若是刻意去查此事,第一个找的,必然就是方霏娘家。
    去方家传话的人,是赵大管事亲自安排的,不会有问题。
    但短短半天时间,方家就接到这么多匪夷所思的消息,能不能消化,就不得而知了。
    “嗯,你去一趟也好。”老祖宗想了想,觉着方霏本人回去一趟最合适不过。
    但方霏才刚嫁过来,即便是三朝回门日子也还不够,更何况她‘夫婿’刚过世,于情于理,方霏此刻回娘家都不应当。
    “但是,想个什么由头好呢?”老祖宗沉思道。
    这理由,不仅要让赵家众人觉得理所当然,更要让陈世子信服。
    方霏早有准备,将一道带过来的一本蓝皮账簿拿过来,边翻动页面,边道:“老祖宗,我上午翻了一下此番筹办婚事采买的账本子。”
    “您瞧,大米二两银子一石,我看了一下,成色一般。”方霏指着其中一项说道,“方家也有不少人家是种田的,每年新收成色上好的米,也卖不到一两银一斗。”
    老祖宗一听,便知道其中猫腻。
    但赵家事物繁多,老祖宗当家从来是抓大放小,负责采买的下人只要别做得太离谱,老祖宗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此,赵家下人掌握了老祖宗的脾性,大数目自然不敢动手脚,但小捞小赚是常有的事。
    平时,老祖宗也懒得计较,但现下方霏提了出来,便道:“你做何打算?”
    “方家都是些老实的庄稼汉,披星戴月劳苦一年,抵不过这些商户一转手赚的钱多。”方霏先是感慨一番,继而才说道:“都是同样的东西,何苦让那些商户赚黑心钱,我打算往后直接找方家人收购。”
    赵家上下几百口人,一日仨餐煮下来,没个一斗米是不够的,一年下来,足足几百斗米。
    多花了几百两银子,可吃到的却是同样的大米!
    “远亲也好,近亲也罢,方家总归是你娘家,你帮衬着他们也是应该的。”老祖宗点点头,表示赞同,“便这么办吧,你亲自回去一趟。”
    得到老祖宗应允,方霏便不再多留。
    目送方霏离开后,吴妈妈才进了屋,忧虑道:“老祖宗,用不用多派些人‘护送’太夫人回娘家?”
    ‘护送’是假,‘监视’才是真。
    方霏如今是名正言顺的赵太爷正室遗孀,她若逃了,一来陈世子那边会起疑心,二则,这对赵家将会是奇耻大辱。
    老祖宗合上眼睑,神秘莫测地笑了笑,道:“不必,她是不会逃的。”
    “老祖宗怎就如此笃定?”吴妈妈劝道,“毕竟知人知面难知心呀。”
    方霏今年才刚十七,正处于花儿一样的年华,将心比心的想,换做了自己,定然也不会甘心在赵家守寡守上一辈子!
    老祖宗与方霏之间的约定,没有第三人知晓,老祖宗也不想让第三人知道!
    听了吴妈妈的担忧,老祖宗只淡淡地笑了笑了,解释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才刚不是还想着帮衬娘家人么,又怎么会逃呢。”
    这解释,倒也说得过去。
    吴妈妈想了想,又担忧起另一件事来,随即脱口道:“老祖宗,若方霏娘家做大了,将来方霏可就。。。。。。”
    可就一手遮天了!
    方霏在赵家身份特殊,辈分极高,自己也有些手段,若再加上个坚实的娘家做后盾,结果可想而知。。。
    “一群村野莽夫,何足为惧?你也太小心了些。”老祖宗截口打断道,抬眼瞟了一眼吴妈妈,又道:“她是赵家的太夫人,你往后别指名道姓的了,该如何称呼便如何称呼,你好歹也是我教导出来的,不该犯这些忌讳才是。”
    当代,晚辈直呼长辈姓名,是会被扣上忤逆罪责的,那可是了不得的大过。
    没嫁人的姑娘若传出‘忤逆’名声来,这辈子定然是嫁不到好人家了,原因很简单,在娘家都不敬亲长,又且会尊重婆家的长辈?男子也不例外,‘忤逆犯上’的帽子一但戴上,这辈子的前程算是彻底毁了。
    同样的理儿,下人更加不能直呼主子名讳,此乃是大忌。
    从赵家镇去往方家村,必须横渡洛河。
    秦洛河以南便是赵家镇,在数百年前,由朝廷封赏给赵家祖上,随着岁月变迁,赵家镇早已不是当年的小镇子,繁华程度比起县城来说,只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镇上店铺林立,货品琳琅满目,天南地北的行商带着自己家乡特产来此贩卖,将整个镇子点缀得更加繁华。
    但这份繁华,与赵家并无多大关系。
    赵家信奉‘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宗旨,后辈子孙均是从文,无人从商。因此,赵家的田产都是以或卖或租的方式给了别人经营。
    自赵太爷领着大房回乡后,赵家的收入便只剩下田产和商铺的租金了,这使得赵家的生活水平降低了许多。
    用完午膳,请来诵经的和尚继续朗诵经文,大老爷带着大房上下跪在灵前烧纸。方霏叫来周妈妈,带上两名家丁,从后院东侧门出去,悄然来到渡口边上。
    渡口泊着几艘运送货物用的大船,上货卸货的苦力正汗流浃背地劳作,方霏穿过人群,领着周妈妈一行人上了一艘只渡人过河的小船。
    “赵太夫人好兴致,这是要去往何处?”
    才刚一进仓,方霏便愣在当场。
    船舱中坐着好几名一起渡河的乘客,标准的庄稼汉打扮,脸上均挂着友善的微笑,醇厚朴实。
    唯独靠近舱壁的矮桌后,坐了位锦衣华服的公子,说话时,单手执壶,正往杯中斟酒。
    面如冠玉,丰神俊朗,薄唇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浅笑,投向方霏的那双狭长凤眼中眸光深邃明亮,似剪了一汪洛河水至于其中。
    白衣公子坐在一群朴实无华的庄稼汉当中,更显得整个人出尘绝俗,宛似不识人间烟火的谪仙下了凡尘。
    方霏一怔,顿时愣在当场,心底一怵,不自觉的就打了个冷颤。

☆、009 仇富

船上乘客并未在意方霏一行人的到来,毕竟繁华如赵家镇,南来北往的商旅行人数不胜数,像方霏这样梳着妇人鬓,带着仆妇家丁出门的女子,也不占少数。
    但陈世子叫这声‘赵太夫人’叫得格外响亮,啪啪地打了方霏的脸,掷地有声!
    赵家在此盘踞多年,分支不计其数,但能当得起这声‘赵太夫人’的,只有世代在京任职的嫡长房一脉,也就是十年前辞官回乡的赵太爷一家子。
    可众所周知的,赵太爷已经七十有余了。。。
    方霏正处于碧月年华,这声‘赵太夫人’喊在她身上,可就是彻头彻尾的讽刺了。
    舱中的乘客尽皆朝她望来,纷纷用一种鄙夷的态度审视着她。
    原来这就是赵太爷新娶的填房!
    原来这就是那个为了攀高枝,不惜嫁给七十岁的赵太爷做填房的臭不要脸!
    正弯腰进舱的方霏身子微微一滞,随即淡漠地撇开脸去,任人评说。
    “咦,赵太夫人怎么不回话呢?”说话间,陈世子放下手上拎着的酒壶,做出副很是失落的样子,“难道是陈某出身卑微,不够资格与赵太夫人说话?陈某懂了。。。”
    说话时,陈誉刻意垂下了眼睑,清浅眸光落在身前的桌案上,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使得舱中乘客投向方霏的目光愈发嫌恶起来。
    甚至,已经有人小声地议论起来。
    “到底是乡下出来的破落户,以为嫁到赵家就抬高了身价?呸!什么东西!”
    “听说是姨娘带大的,难怪不懂礼数。。。”
    方霏气得头疼,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如此反复了好几次,才忍住想冲上去将罪魁祸首陈誉暴打一顿的暴力想法。
    跟在方霏身旁的周妈妈见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打翻了染料缸子似的,精彩得很,额头青筋暴突,似是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极限过后,就是爆发。。。
    但方霏不能爆发,她是赵太爷的遗孀,若是与陈誉起了争执,吃亏的只会是她,所以她必须忍,忍无可忍,重新再忍。
    周妈妈试图化解尴尬,径自上前朝陈誉福身行礼,道:“回这位公子的话,我们夫人是去对岸办事。”
    这不是废话么!上船的人不去对岸,难道特地跑来体验坐船的感觉?
    “噗~!”船舱中有人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哦。”陈世子淡淡地点头,轻声道:“这位妈妈不必多礼,在下人微言轻,适才逾越了,劳烦妈妈代在下向赵太夫人陪个不是。”
    这般的斯文儒雅,这般的低声下气,方霏不禁开始怀疑,这人到底还是不是初见时的那个浑身散发着可怕戾气陈世子!
    眼角余光瞟过去,陈世子俊美面颊上带着五分落寞,五分惊喜,似乎觉得周妈妈肯与他解释,代表了周妈妈并未同她主子一般看轻了他。
    这使得舱中乘客更加刻薄地议论起来,毫不避讳地大声议论,生怕方霏听不到似的。
    “这才刚飞上枝头,就忘了本,还真把自己当贵夫人了!”
    “啧啧啧,架子还不小呢,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东西!”
    “就是就是。。。”
    方霏听了暗自磨牙,心想,演戏功底这么深厚,不去戏班子实在是可惜了!
    眼前这人,有着俊美的颜,犀利的唇舌,早就不是几年前,被她几句话就气得额头青筋暴突的那个少年。
    是可忍孰不可忍,方霏深吸一大口气,蹲身福了福身子:“陈公子贵为国公府世子,何必妄自菲薄,民女乃是丧夫之人,虽出身乡野,却也知礼义廉耻,适才不敢与世子说话便是恐污了世子,又岂敢让世子赔不是,世子莫要折了民女的寿。”
    在这个贫富差距巨大的年代,方霏刻意强调陈誉国公府世子的身份,简直就是在直白地告诉舱中的乘客:这位位高权重的公子,才是你们该仇富的对象。。。
    简短几句话,便将黑转白,再加上方霏一开口,语气悲凉得如泣如诉,却又强自带着笑,苦得不能再苦了。
    正对方霏指指点点的乘客瞬间鸦雀无声,将目光偷偷投向陈誉。
    看看,这就是当今皇后娘家的嫡亲侄子,国公府的嫡长子,而这名位高权重的陈世子,竟跑到这穷乡僻壤来挤兑一个孀妇。。。
    这使得先前看方霏不顺眼的乘客纷纷倒戈,愈发觉得这位斯文儒雅的公子是在仗势欺人,还是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弱质女流。
    “数年不见,方姑娘那张嘴,依旧刻薄得很啊。”陈世子目光灼灼,定定的看过来,刀子般一寸寸地刮在方霏面颊上,毫不避讳。
    这个牙尖嘴利的姑娘虽然让人气得咬牙,那个低眉顺眼的姑娘,他还真看不惯!
    方霏却不答话了,福了福身子,退到一侧站着去了。
    但被他目光凌迟着,她浑身都不自在,面上虽不动声色,心中却如擂鼓,脊背因僵直而挺得笔直,藏在衣袖中的手指紧紧扭在一起。
    陈世子端起酒杯,轻轻地晃动着杯中酒,眯了眯眼,道:“赵太夫人礼数周到,颇有大家之风呢。”话到此处,故意停了停,才道:“不过比起当年赵太爷唯一的夫人宜兴公主,却是相差甚远。”
    宜兴公主便是赵太爷当年的原配夫人,到如今已经过世三十余年。
    陈誉边说话,边摇摇头,又深深地看了方霏几眼,才补充道:“不过,赵太夫人教养上虽不及赵太爷的原配夫人,但论容貌身姿,倒是略胜一筹。”
    娶妻娶闲,娶妾娶貌,言下之意,方霏是靠美色勾/引的赵太爷,才做了赵太爷的填房正室。
    若刚才陈誉只是拿话呛人,现在已经升华到人身攻击了。
    这话连周妈妈听着也不舒服了,不禁有些担忧地望向方霏,生怕她会一个忍不住,直接就和陈世子扛上了。
    方霏若是不反击,就落实了她是靠美色勾/引赵太爷才做了填房的话头。
    但她又能如何反击?难道要说出新郎换了人的事?这无异于亲手将刀子递到陈誉手中,往后他若拿着刀子来捅你,你也别去怪谁。

☆、010 船震

一炷香的功夫,船已经划出了老远,正处于洛河中央的位置。
    陈世子双手平放在身前的桌案上,唇角翕动,似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方霏也不与他争执,只当自己听不出那话背后的意思,视线从舱中乘客面上一一扫过后,方霏袖中交握的双手不禁紧了紧。
    洛河中央水流湍急,水下暗流涌动,水面上不时卷起漩涡来。
    船到了此处早已不再平稳,晃得厉害,且不同于车马晃动时那种颠簸,而是一种如朽木入海般的无力感,让人打心底生出恐慌来。
    方霏一行人住在本地多年,来来往往都要乘船,早就习以为常,船只摇晃得再厉害,都觉得是在荡秋千一般,不仅不会难受,反而觉得好玩。
    而同舱的其他乘客,可就不一样了。。。
    舱中除却方霏一行四人而外,共计十一人,除了衣着华贵的陈誉,其余人都是庄稼汉打扮。
    一开始,方霏并未在意这些人,只当是附近乡民,直到船到了河中央晃得厉害,才发现这些人脸色惨白,一个个贴在舱壁上,显然是晕船了。。。
    若真是附近乡民,常年穿梭在洛河两岸之间,又怎么会晕船!
    陈誉面上挂不住笑了,虽仍旧四平八稳地端坐在矮桌后头,双臂却紧紧撑在桌案两端,借此来保持身体平衡。
    周妈妈看得好笑,忙抬手捂住嘴,肩膀忍不住一颤一颤地。
    方霏却笑不出来,反而忧心忡忡。
    舱中这些人既不是附近的乡民,也不是陈誉的部下,却跟陈誉踏上了同一条船,如果这不是巧合的话,恐怕就是陈誉的对头。。。
    若是他们动起手来,陈誉有功夫傍身,自然不会吃亏,但方霏和周妈妈可是半点功夫也不会的。
    “周妈,我有些头晕,想出去透透气。”方霏抬头朝周妈妈使了个眼色。
    “哎,好。”周妈妈是个人精,也看出这些人不太对劲,方霏这么一说,当即爽快的应了,扶着方霏小心翼翼退出了船舱,往正摇橹的艄公走去。
    “夫人怎么出来了?”艄公回身见了方霏,吓一跳,忙道:“正在河中央呢,颠得可厉害,夫人赶紧回船舱去,掉到水里小的可担待不起。”
    方霏摇摇头,朝艄公道:“不必担心。。。”
    话音未落,舱中便传来‘呕’的一声,河风卷着一股子酸臭味从舱中袭面而来,方霏几人赶忙捂住口鼻。
    “这是哪个没出息的。。。”艄公正要开骂,舱中紧接着传来金铁交戈的声音,艄公立时就闭了嘴,缩到船头去了。
    竟让方霏猜中,真的动起手来了!
    方霏心下一惊,朝着一侧的两名家丁努了努嘴,低语问身侧的周妈妈:“他们两个可会拳脚功夫?”
    周妈妈为难地摇摇头,道:“都是后院里的。”
    后院的家丁都是些做粗活重活的,会拳脚功夫的,一般都在前院。
    “去船头吧。”方霏有些不安地道。
    “哎。。。啊!”周妈妈刚一开口,身后猛地就被人踹了一脚,扑棱着身子朝船头扑过去了。
    毫无防备的方霏就立在她身侧,也被人重重地推了一把,身子一歪,轻飘飘地倒向一侧,河面传来‘扑通’一声,溅起一阵水花。
    周妈妈回身望去,只见到随行而来的两名家丁趴在船檐,徒劳地往水中伸出手去,试图捞些什么,口里喊着‘太夫人’。
    同时,舱中斗殴的几人也将战场搬到了舱外。
    陈誉一手压在胸膛,一手夺了把长刀,正与先前舱中那几名乘客厮杀。
    他出手狠戾,刀刀见血,云白长衫上殷红点点,似雪地里盛开的红梅,恣意怒放。
    缩在船头的周妈妈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双手捂住眼,连大气也不敢出,直到船身猛力一晃过后,船上才安静下来。
    周妈妈挪开双手,巍颤颤地站起来,放眼一瞧,甲板上血流成河,尸体横陈,除了陈世子不见而外,包括赵家的两名家丁在内,全都气绝身亡了!
    “天呐!我们家夫人去了哪里!”周妈妈崩溃地跪坐在地上,握紧拳头不断垂着胸口,哭诉道:“这可叫我如何跟老祖宗交代呀!”
    缩在船头的艄公也起了身,到底是经过风浪的人,不似周妈妈那般六神无主,劝道:“你家夫人落水里去了,那会子我听她喊了声让去她娘家等着。”
    水流这么急,落下去还能有得命活么!
    周妈妈一听,双手捂着脸哭得更厉害了,只当艄公是在宽她的心,更加觉得没脸回去见老祖宗,蹒跚着爬到船檐就要往河里跳。
    艄公见了,忙一把将人拖回来,又劝道:“你可别想不开,刚才那边打得厉害,你家夫人若不是落了水,没准儿就跟那边那些人一样了,落水里还能有个活命的希望。”艄公朝着甲班上的尸体抬了抬下巴,又道:“我看你家夫人也是当地的人,这十里八乡的,哪家的孩子不会水?她既让你去她娘家等着,你就先到了对岸再说。”
    周妈妈这才安静下来,细想也有几分道理,忙道:“那你赶紧载我去对岸,我去下游的岸边找找。。。”说着说着,又哽咽起来。
    事故发生时,船只正行驶到河流最湍急的地方,方霏一落水,就被河中的暗流卷带着漂了老远。
    在此地住了多年,方霏熟知水性,知道碰到暗流时不能太过使劲,更不能逆流,但也不能顺流,而是要横着游,只要慢慢游出暗流区域,生还的机会极大。
    当然,这方法只对会游泳的人才用得着,比如方霏。
    她初来此地时不过十岁,又是住在村子中,村中有不少人家是靠打渔为生,同龄的孩子水性都不差,方霏成天与这群孩子玩在一起,学到了不少本事。
    渡过了水流最急的暗流地段后,离岸边就不太远了,只是随着湍急的河流被冲出了很远,岸边是成片成片的芦花荡,离渡口尚有一大段距离。

☆、011 呕。。。。。

靠山吃山,靠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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