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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房重生攻略-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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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已到,很快就会入冬,家里已经在为大家预备着过冬的新衣裳,此番出来,便是想看看市面上流行什么花样,也好让家里人赶个潮流。
收拾好离开后,一路上周妈妈都埋着头不说话,直到回了绿玉轩,找了个没人的空当,才对方霏道:“太夫人,你知道我今儿在外头听见什么传言了吗?”
“什么传言?”方霏捧着书,连眼皮也没抬。
“关于四姑娘的!”周妈妈左右看了一眼,才道:“你是不知道外头传得多难听啊,你说四姑娘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跑到县衙后堂去住着算是什么事儿!最主要的,是那县衙后堂如今住着从京里来的陈世子,有不少人闲言碎语的,说咱们四姑娘住进县衙后堂就是为了去勾引那陈世子,啧啧啧,说的可难听了,我都听不下去。”
“你以为四姑娘住进县衙后堂,真是为了照顾二夫人才去的?”方霏抬头,飞快的睃了她一眼,“她若是真能攀得上,倒也是她的福气,就怕是有人故意放这些传言出来,想打赵家的脸。”
周妈妈恍然大悟似的,一拍大腿,道:“这么说来,此事十有*是真的了?那四姑娘未免也太过了些,哪有上赶着送上门去的道理?传出去,让大房其他几位姑娘怎么做人!”
方霏却不再说话,专心致志地盯着手中的书本看。
现在赵家的人都知道,老祖宗急着将前阵子坏了名声的三姑娘四姑娘嫁出去,此时传出这种风声来,赵家到还真不好随意的就给四姑娘找个婆家嫁了,再者,即便只是传言,想必也没人愿意冒着得罪陈世子的危险,上门来提亲求娶四姑娘。
这传言,倒是有可能是四姑娘自己放出来的。
众所周知,大老爷将重心放在了教养门中的男丁上面,指望着家里的孩子们能有出息,早日考取功名,住赵家重返朝堂,对女儿的事,从来不关心,事事都是老祖宗在做主。
这几日,方霏发了低烧,说严重也不是很严重,就是整个人蔫儿吧唧的,没什么精神,周妈妈多次提议去请大夫,都被她婉言拒绝,说是不必大惊小怪。
周妈妈见她除了没什么精神外,倒也没别的症状,也就不再提及此事。
等到了陆家父女上门做客的日子,方霏提前一天便到老祖宗那里告了假,说是想回娘家小住两天,老祖宗知道她是想给宋大奶奶机会,也就答应了,叮嘱道:“去吧,家里头的事儿,跟老赵交代一声就行。”
方霏若是在家,那她就不得不出面待客,届时,宋大奶奶恐怕会束手束脚,什么事也办不成,方霏不在家中,老祖宗又病着,宋大奶奶就是这家中唯一能接待陆家姑娘的人,加上两家又是旧识,想必能事半功倍。
老祖宗虽不满意近来赵荣昭的作为,但他终归是大房的嫡长重孙,是名正言顺的继承家业的人,庶子即便再优秀,可终归是庶子,古往今来,没有哪一家是让庶子继承家业的,除非是嫡出的儿子均过世了,才能轮得到庶子,这一点,老祖宗区分得很清楚。
次日一早,方霏交代好了家中的事物后,便带着周妈妈,又带了两名小丫鬟往对岸去了,方媛听说她要回去,便想跟着回去,可二夫人又不在,二房没个做主的人,不知道该问谁,想来想去,索性直接到了方霏这边,死皮赖脸的跟着她一道走了。
二夫人不在府中,她才知道日子有多难过,二房那几位姨娘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加上以往有二夫人撑腰,方媛从不将她们放在眼里,现在二夫人一走,方媛可算是体会到了人走茶凉是什么滋味,能跟着方霏回家去住几天,再好不过了,最好能住到二夫人病愈归家才好。
她是偷着跑出来的,没有丫鬟跟着,换洗衣物也没带,只身一人。
方霏让人去二房说了一声,便带上她一起走了。
田氏正焦头烂额,家里头请来洗衣煮饭打杂的牛婶儿这几日家中的媳妇生了孩子,牛婶儿回去伺候媳妇坐月子去了,家中的大小事务都得田氏亲力亲为,还得照顾一直精神恍惚的方芳,气得田氏整天拉长了个脸,弄得家中一片狼藉。
地上到处是垃圾,桌椅板凳上落了一层灰尘,换洗的衣服堆得到处都是,整个家中处处透着一股子馊臭味儿,方霏一进门就捂住了鼻子。
田氏见她带着一个婆子两个丫鬟,立马挂上副伪善的嘴脸,不由分说的便开始安排人做家务,倒是不见外得很。
三人很快便热火朝天的忙了起来,弄得整个家中乌烟瘴气,田氏搬了小凳子,坐在院子里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瓜子,一边指指点点。
方媛嫌家里脏得慌,忙带着方芳出去散步了,周妈妈百忙中凑到方霏身边,小声道:“太夫人,要不你也出去走走吧,我看这家里一时半会儿忙不完。”
方霏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答道:“好,那我去镇上逛逛,若是晚上你们没能忙完,我就住在镇上的客栈里。”
周妈妈点点头,“最好住客栈,我刚你以前住的屋子看了下,都长霉了!等下我去仔细收拾,晾上一夜还不见得能去味儿的,难怪三小姐的病一直好不了,你看看这家里,跟垃圾场似的,养病能养好才怪了,太夫人你赶紧去镇上吧。”
说着,便拿了银子塞给方霏,催着她出了门,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家。L
☆、更新公告
94章乱码,后来重新传了n次,总算是分好段落了的,就不另外再传一章了哈,(づ ̄3 ̄)づ╭?~
另外,如果不出意外,这个月应该都是4k一章的更新,请大家多多支持正版咯。L
☆、096 恭喜你有喜啦!4K
牛婶儿不过回去了几天,这家里就快成了无人居住的空屋,光是院子里石块间的缝隙和院角墙根长出来的杂草,估计够让一个人忙上一整天了,更别提屋角房梁上结满的蜘蛛网。
方霏到了镇上后,先是去方耿那边走了一趟,不巧的,方耿下乡去了,扑了个空,便去宅子里看望了方裴一趟。
现在有专门的先生教导,早晚习武,白天学文,时间排得满满的,再加上没了外界的干扰,方裴自己又上进好学,恨不得每天能有二十四个时辰才好,丝毫没有不能去学堂的落寞,方霏见了,很是欣慰。
新请来的先生颇为严苛,方裴出来和方霏说了几句话后,便乖乖的回去上课了,方霏离开宅子,便直接去了镇上的客栈里,要了一间上房后,便离开了客栈。
在离开前还特意叮嘱了小二,若有人来寻她,便说她去了方山上的寺庙祈福去了,小二收了碎银,眉开眼笑地将她送到了大门口,挥着手里的抹布跟她道了别,才回了客栈中。
出了客栈,方霏又去了成衣铺子,买了身乡间农妇平日里最常穿的短打衫子,裹在包袱里收着,往镇子出口去了。
距离方家镇一百多里地外的地方,有一个与方家镇同样规模大小的镇子,这几天来她一直在研究地图,发现这是距离两镇间距离最近的镇子,只是要翻过方山,但一整天的时间,绝对足够她往返一趟了。
她不曾学过武,连骑马也不会,出了镇子便往方山脚下走。到了山间的一个小村里,在一户山里农家租借了一头驴子,骑着驴子翻山,要比步行方便得多。
这山路看起来容易,走起来却没那么容易,主要是往两个镇子间的人太少,山路上荆棘遍布。道路两旁杂草丛生。地上也长满了青苔,驴子四蹄直打颤,不敢下脚。方霏不得拉着它,硬着头皮往前走。
等到了马家镇,已经到了申时。
在路上,她便找了个隐蔽的灌木丛换了衣裳。长发也用土布头巾包了起来,还刻意摸了些黄土在脸上。除了一双清澈明亮的杏眼,看上去与乡野黄脸村妇没多大区别。
这镇子比方家镇还小,市集凋零颓败,街上就没几个摆摊子的。两旁的店铺也大多关着门,方霏寻了家路边摊叫了面,又同老板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镇子是缝三六九才赶一次集,其余时间。镇上萧条得很。
这镇上,连医馆都是独一家的,适才从面摊老板那里问了路,方霏很快便找到了这家医馆。
此时不早不晚,加上秋高气爽,前来问诊的人很少,店铺中空荡荡的,连药童都趴在柜台上打瞌睡,方霏上前叫醒了他,那药童才一溜烟儿的跑去后堂,将大夫叫了出来。
“小嫂子,这、这位就是我们大夫……”那药童指着身后跟着出来的一名老者介绍道,神色有些不自然,介绍完了,一溜烟儿的跑回了柜台后面。
那老者咳了一声,抬手道:“这位夫人,这边请。”说罢,便朝着堂中用来看诊的条桌后面走去。
那老者看上去有七十左右,须发花白,稍微有些驼背,落座后,将桌上的一个软布包推过来,将手掌一摊道:“夫人,请把手放到这上面,待老夫为你请脉。”
行医之人,讲究个望闻问切,这一上来就直接请脉的,除非是一直经手的老病患,否则也不会跳过前三个步骤。
那老者手掌心中遍布老茧,一看便是常年做粗活的人,方霏眯了眯眸,不动声色地将左手放了上去,然后瞬也不瞬地盯着那老者面容细看。
那老者似是被他瞅得有些不好意思,将头侧转望向一旁,空闲的那只手捋了下巴上的山羊胡,不时点点头,似是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
缩在柜台后的药童时不时探头出来,悄悄打量这边的动静,时不时又探头往内堂方向探看。
半响过后,那老者挪开了搭在方霏右手脉搏上的手,胡子一翘一翘地道:“这位夫人,恭喜你,你有身孕了!”
方霏眸色微暗,面上露出个浅淡笑容,淡淡地道:“大夫,该不会是诊错了吧?”
那老者不乐意了,将老脸一甩,笃定地道:“老夫行医数十载,且会有错!这位夫人,你确实是有喜了,而且老夫还敢断定,你腹中的胎儿是在七月下旬受孕成型的,有八成几率会是个男丁,恭喜你啊!”
方霏嘴角抽搐了好几次,才平静地道:“多谢大夫吉言。”
说完,从袖袋里掏出一锭银子递到大夫面前,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而后飞快地往后堂入口奔过去。
方霏自诩动作够快,也够隐蔽了,但行至门口时,却还是听见后堂传来了茶杯跌落的声音,紧接着,便是窗户闭合的声音,似是有人从窗户中纵身翻了出去。
等她进入后堂,只见到屋中坐着一名五十岁上下的中年人,长着两撇八字胡,一双眼犀利的眼透着干练,屋中的八仙桌上放着一盏茶,对面的位子上空无一人,椅子下却趟着一只摔碎了的杯子,茶水溅了一地。
“冒昧打搅,敢问,您可是朱大夫?”方霏打量了屋中一遍,恭敬有礼地对屋中的男子道。
那男子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起身道:“正是朱某……”
说完,两人都有些尴尬,朱大夫咳了一声,清清嗓子,解释道:“夫人,你也别怨你夫君,他也是一番好意……你们成亲多年却无所出,你夫君也是想让你高兴高兴。”
方霏鼻子对气味很是敏感,即便人走屋空,却还是在空气中嗅到了一股清冷梅香,想了想,才道:“大夫。你是被他骗了,他离家数载,听说是成了外地一位员外家的东床快婿,此番回来便是想休弃糟糠之妻,才故意传言说我与人有私,珠胎暗结,我也是不甘心背负这莫须有的罪名。才想着到镇上来求个明白。”
‘啪’!
窗外的院落里传来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硬生生的折断了。
方霏循声望去,却不见院外有人。
朱大夫吸了一口气,蹙着眉头。似是在考究这夫妻二人究竟谁的话才是真言。
“他如今成了员外家的上门女婿,过上了锦衣玉食的日子,但也总算没完全丢了良心,好歹将二老接到城里享清福去了。我也没什么可强求的,不过是想求个明白罢了。”方霏垂眸盯着地面。话语里满是伤感,让人想不信服都难。
再看她身上的粗衣麻布,标准的农妇打扮,而才刚屋中坐着的那位仪表堂堂的公子却锦衣玉带。这让朱大夫更加偏向了方霏这个即将被夫君休弃,却还盼着夫君好的可怜妇人。
朱大夫背着手,考究了好一阵子。才道:“此等忘恩负义之人,夫人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我看你也是个深明大义之人,还是另寻良缘的好,走,到外堂去,待老夫亲自为你请脉。”
方霏点点头,跟在朱大夫身后出了内堂。
那名七十上下的老者兀自坐在条案后头,目瞪口呆地望着从屋中出来的二人。
“这是我药铺里的老仆张叔。”朱大夫上前介绍道,“非是老夫故意愚弄夫人你,实在是你那夫君言辞诚恳,让老夫不得不信,可老夫行医数十载,从不弄虚作假,故才让家中老仆出来替夫人诊脉,却不料竟被夫人一眼瞧穿,实在惭愧。”
“夫人有礼。”那张叔上前施礼,将才方霏塞给他的银子双手奉上,道:“原物奉还,还请夫人收回。”
方霏也不推辞,从张叔手上接过银锭,收回了袖袋中,笑道:“是张叔心地善良,故意卖了破绽给我,不然,我就被蒙在鼓里了,多谢老人家。”说完,冲老人家福身行了一礼。
张叔忙上前搀了一下,笑着罢罢手,然后回了后堂。
“夫人聪慧又懂礼,你那夫婿着实是瞎了眼,竟抛弃如此贤良之妻,将来定会追悔莫及。”朱大夫感慨道,落座后便指着对面的椅子招呼道:“夫人请坐。”
方霏点点头,将右手搭在了条案上的小布包上。
大致情形朱大夫基本都了解了,也不用再望闻问,直接替她诊脉,好一会子后,才问道:“夫人,你上一次月信是何时来的?”
对方是个大男人,问的又是这种难以启齿的问题,但瞒天瞒地也不能瞒医,方霏只好硬着头皮说了个日期。
朱大夫点点头,又问道:“可是在上次月信时受了寒?生过一场大病?”
方霏想了想,点点头,那几日翻山越岭的,她身子骨本就不是很硬朗,连番的折磨加上对于未来的恐慌,身子确实是被拖垮了,当时大夫说的是气血两亏,休养了好一阵子才养回来。
“这就对了。”朱大夫松开搭在她脉搏上的手,收起桌上的小布包,放上一叠白纸,提笔蘸墨,奋笔疾书,“你上次月信受寒,导致气血两亏,给你开方的大夫只顾着补血,却没顾上固源,体内寒气淤积,才导致月信不畅,有了假孕的迹象。”
方霏淡淡地笑了笑,点点头,在一旁静静地等着大夫开药方子。
早在她起身冲到内堂的那一刻,她基本就确定了此事是子虚乌有,若是他心里没鬼,何必跟踪自己来到这偏远的小镇子。不过,自己当时确实是被他吓得六神无主,当真可恨!
“阿木,拿去抓药。”很快,朱大夫便开好了方子,马上交给了药童拿去抓药,回身又对方霏道:“夫人,你往后可得顾惜自己得身子,来月信时,万万不可再受寒了,这一剂药拿回去先吃一个疗程,吃完之后再过来让老夫替你请脉。”
方霏点点头,起身谢过大夫,便到了柜台取药,付了银子后,再三谢过铺子里的人,才提着包好的中药出了门。
这一耽搁,耗在铺子里的时间长了些,方霏抬头望了望天,日头已经落到了屋檐后头,应该是到了申时末,忙牵了驴子,匆匆忙忙的往方山脚下赶。
一到了下午,驴子懒得紧,赶起路来还赶不上人的脚力,方霏好几次都想将它弃了,自己赶路,但有又想好歹也是一条性命,这些家养的牲畜,离了人照看活不了多久。
再加上驴子是在山坳里的农家租借来的,家养的牲口主人家有了感情,不是给点银子就能了得了的事,也就只好硬着头皮,牵着驴子慢悠悠的上了山。
方山是附近唯一座独立的山头,没和群山有关联,山上除了野兔野鸡等小动物外,并无别的大型食肉动物,从山脚一直到山腰多是耕地,树木稀少,直到山顶的部分才有熙熙攘攘的枫树林,已经到了九月底,漫山遍野的红叶开始承包了整个山头。
遮天蔽日的树叶一凋落,林中的杂草得以重见天日,加上鲜少有人涉足山顶践踏,便疯长到了一人多高,道路两旁更是长满了叶子边缘薄且锯齿状的像芦花的东西,稍不留神,就容易被割伤。
方霏上午翻山时已经吸取了教训,从包袱里取出换下来的衣裳从头批下来,将自己罩了个严严实实,又将包袱皮披在了驴子背上,牵着驴子,往山顶进发。
时光流转,又快到了月半月圆时分,天上月色皎洁,加上山顶上种植的都是枫树,叶子一路,月光能毫无阻挡地投射下来,照射在铺满落叶的山路上,连地上的影子都清晰可见,不用点火把,也能正常赶路。
虽然在镇上备了火把,但方霏也不敢点着火把赶路,秋高气爽的,地上又都是枯叶,一点即着,一个小小的火星子,指不定就能焚毁一整座山头。
月色正好,一人一驴行走在山顶的小路上,鞋子碾过枯叶,沙沙作响,只是苦了跟她同行的驴子,愣是被她生拉硬拽的给拖着赶路。L
☆、097 当年事 4K
秋高气爽,月朗星稀,一轮黄月正挂在光秃秃的树杈子上。
四周虫鸣嘈杂,比白天不知热闹了多少倍,加上方山是独立的一座大山,和树木茂密的群山无任何关联,根本就不同担心会有大型食肉动物忽然从草丛中窜出来,毫不留情的一口咬断人的脖子。
她曾以那种虚无的状态活完了一世,丝毫不担心会有‘同类’张着血盆大口飘出来,反倒是要担心脚下的草丛枯叶中会不会有小蛇蹿窜出来,那才是致命的伤害。
一路上有虫鸣相伴,反倒是给方霏壮了胆,抵达山顶,就到了一段平趟的路段,一条丈吧宽的泥土大路像是一条漆黑的长蛇,横卧在整座方山顶上。
这荒郊野岭的,跟踪一个人看似简单,实则却很容易被人发现,陈誉出现在她面前时,方霏一点也不惊讶,只警惕地往四周扫了一眼。
“趴下!”夜幕中,山顶乍然响起这么一声低吼。
可惜终究还是迟了一步,方霏还来不及反应,一柄长刀已经从身后伸过来,准确无误地架在了她脖子上。
下一刻陈誉就出现在她面前,似是刚跟人搏斗过,衣衫有些凌乱,袖管也卷了起来,佩剑提在手中,一双眸子漆黑如墨,在夜色中浓得化不开,却点缀了一点明黄的月影在其中。
周围接二连三的响起一阵鞋子碾过枯叶的声音,片刻间的功夫,她身后已经聚集了四五个人。他们黑衣黑裤,黑巾遮面,手持长刀。与对面的陈誉相对峙着。
“把剑放下!”一名黑衣人瓮声瓮气地朝对面叫嚣着。
陈誉单手执起手中的长剑,冷月清辉随着他的动作,从剑尾滑落到了剑稍,剑刃上殷红点点,想必是刚沾染的人血,他冷冷地注视着那锋利的剑峰,勾起唇角邪佞一笑。轻描淡写地道:“你们想要的是我的命。放下剑,我还能有命吗?简直妄想。”
这群人追着他咬了多日,立誓要为被他害的重伤坠江的四皇子复仇。此番抓住机会,且会善罢甘休,放下手中的剑,他就等于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你就不怕我们会杀了她?她身上有你想追寻的东西吧。否则,你也不会大费周章的跟着她。她一死,你的线索就断了。”对方拿架在方霏脖子上的长刀抬了抬她的下巴,像是在寻找一个更加利于刀刃割断她喉咙的位置。
“命都没了,有线索还有什么用?”陈誉笑着反问道。丝毫不被对方的气势所吓唬住,“她要是死了,这世上也就没人知道了。即便你们主子还活着,他也永远不能成事。我觉得,你们拿她威胁我,着实是一件愚蠢的事。”
这两拨人究竟在说些什么?!方霏听得一头雾水,惶恐不安地瞪着身前十步开外的陈誉,刀架在脖子上,她没有办法偏转头,也只能望着对面的陈誉。
对方沉默了,几人对视一眼,似是在考究他话里的意思。
就在此时,陈誉手中忽然掷出一粒月黑色的小石子,穿过方霏和挟持着她的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打在了她身后的驴子腿上。驴子吃痛,一条腿站立不住,猛然朝前撞去,而它身前正好站着那名持刀劫持方霏的黑衣人,被驴子大力一撞,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朝前扑了出去,恰好贴在方霏颈脖上的刀刃凭白挪开了二指的宽度。
人为砧板,我为鱼肉,敌不动则我不动,趁着这一瞬间的功夫,方霏猛然蹲下身子,从刀口下滑脱。
下一刻,手上忽然被人大力一扯,接着就迎面撞上了一个坚硬如铁的胸膛,一点温热的气息恰好落在她面颊上,百忙中伸出手来一擦,指尖殷红一片。
对方反应也很迅速,在同伴倒地的瞬间,便倾巢出动,挥舞着长刀砍了过来。
方家世代从文,连家门中的男子都不曾学武,遑论她只是一个手无束鸡之力的弱女子,小猫儿似的微缩着身子,站在陈誉身前一动也不敢动。
直到着荒山野岭的金铁交戈声回复平静,方霏才虚脱似的,抱着胳膊蹲在了漆黑的泥土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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