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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房重生攻略-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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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弟妹。”宋大奶奶神色冷厉,一改先前的怯懦躲闪,“你这是想要屈打成招么?”
“我……”吴二夫人语塞,遂将满腔怒火发泄到面前跪着的刘妈妈身上,厉声喝道:“你这刁妇,才刚明明说的是荣昭欠了你银子,为何又临时改口?说,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你来诓我的?胆敢有半句不实,我让你下半辈子吃牢饭!”
“二夫人,没人指使民妇,民妇也没有说谎啊!”刘氏吓得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血来。
“这几日确实有位公子住在我们楼里,自称是赵家的大公子,赵家是名门望族,我们哪敢得罪,只能好酒好菜的招待着,谁成想他欠下几千两银子就跑了,民妇迫不得已这才上门来讨债。”
说完,刘氏又竖起手掌发誓:“民妇若有半句假话,管叫我这辈子嫁不出去!”
呸!
这老婆子已年逾五十,还能嫁得出去才怪!吴二夫人啐了她一口,强忍着满腔怒火,质问道:“他说是他赵家大少爷你就信了?”
“哪敢不信呀!”刘氏万分懊恼地道,“赵家是名门望族,赵大老爷治家严谨,我们哪里得罪得起,若贸然上门来求证,还不得被扭送到官府去的。”
“你再仔细看看,是不是刚才眼花了,没看清?”吴二夫人觉得自己快要被气炸了,赵荣昭这几天在哪里住的,她再清楚不过,可刘氏却睁眼说瞎话,一口咬定不是赵荣昭。
“错不了。”刘氏死活不肯改口,用万分肯定的口吻说道,“民妇虽是风尘中人,却也是个知书识礼的,指鹿为马这种事做不出来,欠银子的人真不是这位赵大公子。”
“那欠你银子的人是谁?”吴二夫人跟吃了炮仗一样,猛地炸开,陡然暴喝一声,刺得人耳膜生疼,“你这疯妇,吃了雄心豹子胆不成,竟敢跑来消遣我!”
☆、028 完胜
细竹为骨,白纸为墙隔出的内堂里,两侧小隔间的僧人各自敲着木鱼,专心致志朗诵自己面前的经文,一派祥和,与外头剑拔弩张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棺木中放置了冰块,灵堂里头比外头要凉快得多,二老爷打了个冷颤,摇摇头暗自惋惜,这出戏可算是彻底唱砸了。
怪只怪二夫人思虑得不够周全,若是多找几个挽香楼里的人过来,何至于此。
仰面靠坐在椅子里的大老爷唇角抽搐几下,却始终没睁眼,像是一直处于昏迷之中。
“刘婆,你也是个老江湖了,赵家大房又不是今天才回祖籍的,你会不认识赵家大公子?”吴二夫人估计是被气得昏了头,拿手揉着太阳穴,胸膛不断起伏,双目圆瞪,一对眼珠子快要掉出来。
“二夫人说的哪里话,谁都知道赵家大公子为人孝顺,品德出众,从不结交狐群狗党,平时也甚少出门,民妇如何能认识他?”众目睽睽之下,刘氏断定二夫人不敢把自己怎么样,肆无忌惮地拍起马屁来。
刘氏所言,却也不全是阿谀奉承的话,赵荣昭被寄予了厚望,平时不是在书院,便是在祖父跟前读书,鲜少出门走动,顶多也就去去酒楼,从未涉足烟花之地。
谁能料到,他这一涉足,竟泥足深陷,难以自拔。
“你不认得荣昭?”吴二夫人眯着眼,脑子已经不能正常运转了,竟替赵荣昭说起话来,“那你还敢说荣昭欠了你银子,还敢堵上门来要账?当真瞎了狗眼不成!”
吴二夫人说得激烈,口水乱喷,刘氏悄悄的往旁边挪了挪身子,小声道:“我看那位公子衣着华贵,不像是来骗吃喝的……”
大房的二姨娘钱氏咳了一声,下了定论:“依我看,这婆子没说谎,咱们荣昭也没去挽香楼,肯定是外头有人冒充咱们家大公子,在挽香楼白吃白喝呢。”
众下一片哗然。
一直隐忍不发的宋大奶奶长长舒了口气,问道:“别人说是你就信了?我问你,那人说是我儿子,可有凭证?”
“没有,可大伙儿都知道赵家大公子文采出众,当时那位公子吟了首诗,我们也就信了。”刘氏拿帕子抹了把汗,“您知道的,做我们这行的,都是些苦命人,斗大的字也识不了一箩筐,会作诗的更是少见,由不得我们不信啊。”
挽香楼里没人识字?简直是天方夜谭!
别的不说,单就说挽香楼里的花魁柳子箐,那就是个文采顶出众的,光是一睹芳容就得花上百两的银子,幸好是个清倌人,不然这赵家镇不知得有多少人为了做她的入幕之宾而倾家荡产。
“我看你不仅是老眼昏花,就连神智也不清楚了,简直就是在放屁!”吴二夫人觉得这辈子的窝囊气似乎都汇聚到今天了,开始口不择言,语气越发刻薄,朝门外高声吼道:“来人啊,去把挽香楼里的人全给我锁来,我就不信没有一个眼睛好使的!”
愚妇!一早就该让人去拿人了,现在去还管什么用,是嫌丢人丢得不够?内堂里二老爷暗骂一声,正要出去喝止吴二夫人,外头却有人早先一步了。
“够了!”灵堂中响起低沉愠怒的声音。
一直置身事外的方霏兀然转身,面沉如水,低斥道:“今天是家祭,闹得还嫌不够?”
方霏的声音一向低柔,软绵绵的,因此说话时总是刻意压着嗓子,给人成熟老练的错觉,软鞭子一般,低沉柔软却又不失威严。
赵家正在办丧事,领着刘婆进来已是不妥,再去把挽香楼里的姑娘们全锁过来,还不得让人戳断脊梁骨的?吴二夫人猛然醒过神来,懊恼地捶了下腿。
今天是赵太爷的家祭,前来祭拜的都是赵家族亲,她特地选了这个时候让挽香楼的刘婆来闹,是想针对大房,在场的人多半都姓赵,自然不会传扬出去,既能搬到大房,又不至于让整个赵氏蒙羞。
不料刘婆竟临时倒戈,以至于吴二夫人下不来台,有苦说不出。
而先前宋大奶奶抵死不承认自己儿子住在挽香楼,一口咬定是吴二夫人故意找人来羞辱她们母子二人,也可谓是用心良苦,不惜撒泼来为自己儿子正名铺路。
赵荣昭住在挽香楼的事,迟早会被揭发,吴二夫人以为拿捏住了大房的七寸,而宋大奶奶想为儿子正名,索性将计就计,最后来个釜底抽薪,急着搬到大房的吴二夫人正好成了垫脚石。
“娘教训得是,是媳妇糊涂了。”想通了前因后果,吴二夫人清醒许多,也冷静下来,转眼望向宋大奶奶,道:“不过,居然有人敢冒充我们大少爷去逛窑子,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定会让老爷追查到底,省得那冒名之人再出做出败坏我赵家名声之事来。”
“有劳二弟妹费心了。”宋大奶奶温婉地福了福身子。
“大嫂不用客气,都是应该的。”吴二夫人恨得牙痒,心里头跟猫抓似的,却又抓不到把柄,拿眼斜睨着跪在身前的刘氏,“刘婆,稍后跟我去衙门里走一趟。”
刘氏心下一惊,浑身不自觉地颤了一下,嗫嗫道:“二夫人,民妇可没犯事儿呀……”
“你都闹到我公公灵堂上来了,还叫没犯事儿?”吴二夫人冷哼一声,暗暗想着回去后该如何撬开刘氏的嘴,倒要看看她是皮硬,还是嘴硬。
“二夫人。”刘氏抬眼看着她,曼斯条理地道:“我可没闹,是您让人去‘找’我来的。”
吴二夫人一愣,没料到刘氏居然敢拿这事儿来威胁自己,微微眯了眼,咬牙切齿地道:“那你还敢胡诌?”
“民妇可不敢胡诌。”刘氏仰着头,一双浑浊的眼毫无愧疚地盯着吴二夫人看,丝毫不惧她,“有人冒你们府上大公子的名骗吃骗喝,我上门来确认一下也属正常,既然不是贵府的大公子所为,我自然不会昧着良心去坏人名声。”
☆、029 落幕
灵堂外的赵家族亲一头雾水,大致知道是外头有人冒着赵荣昭的名去逛窑子,欠下一屁股债溜了,结果挽香楼的人找到正主门上来,促成了这一出闹剧。
这刘氏,一开始便是卑躬屈膝样,还真没看出来也是个牙尖嘴利的,吴二夫人一向自诩口上功夫厉害,这次可算是栽大跟头了。
灵堂里头的赵家后辈一个个垂着头,只当自己没带眼睛耳朵过来,大房二房面和心不和,大家都心知肚明,宋大奶奶与吴二夫人也不是头次交手了,后辈里谁敢站出来,那就是做炮灰的下场。
刘氏是吴二夫人的人领进来的,不能硬说是人家上门来闹,何况刘氏一直卑躬屈膝,并未撒泼取闹。
“有人顶着我们赵家的名声讹人,而且五千两银子也不是小数目,此事须得交给官府处理,刘氏,你若不去,那便是妨碍公务。”二夫人冷冷道。
刘氏是她找来的,原本是想打大房的脸,却砸了自己的脚。此番吴二夫人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悔得肠子也青了,却又挑不出大房的错处,只得死咬住刘氏不放。
“二夫人这话可就说错了。”刘氏正了正身子,丝毫不惧吴二夫人一副恨不得生吞了自己的眼神,“传人去官府前总得先立案吧,按理说,我被人讹了,应该是原告,可这状子我不想告了,五千两银子我也不要了。”
按照律法,确该如此,刘氏若不去报官,案子也就立不成,吴二夫人也就不敢让人将刘氏带回衙门里去审问。
“你……!”吴二夫人气得去了半条命,胸腔里热血沸腾,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收拾不了大房的人就算了,连个老。鸨子也收拾不了!
此刻,大房终于反败为胜,彻底扭转了局面。
宋大奶奶抬袖掩面轻咳一声,上前请示自己的婆母方霏:“母亲,既然是误会一场,那便即刻着人送刘氏出去吧,好好儿的家祭被搅得不成样子,再不送出去,传出去定会惹人笑话。”
方霏微微颔首,宋大奶奶会意,立即唤来大房的婆子,领着刘氏一溜小跑出去了。
二姨娘钱氏瞅着脸色苍白的吴二夫人,幸灾乐祸地提醒道:“哟,原来都是一场误会,可刚才有人怎么说的来着?好像是说若逛窑子的不是我们大少爷,就要磕头赔罪还是怎么来着?”
二姨娘可还记着昨夜里吴二夫人针对自己的仇,难得有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且会白白放过。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宋大奶奶磕头赔罪,看二夫人往后还能不能嚣张,动辄就拿大房的人出气。
这话也敢说……李三姨娘暗自为二姨娘捏了把汗,忙扯了扯支起身子的二姨娘衣角,却还是晚了一步。
‘啪’的一声脆响,却是吴二夫人猛然上前两步,甩手给了二姨娘一巴掌,她正憋着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二姨娘正好就撞枪口上来了。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么?”吴二夫人用力过猛,整个手掌火辣辣的疼,二姨娘脸上更疼,红彤彤的,巴掌印清晰可见。
那些话方霏可以说,她是婆母,宋大奶奶也可以说,她是大嫂,吴妈妈也可以说,她是老祖宗身边的人,唯独这群姨娘不能说。
虽是大房的姨娘,但妾终归是妾,连正室身旁的大丫鬟也比不上,有什么资格去说正室的不是?
二姨娘挨了一巴掌,怯怯地低下头去,不敢出声。
“大嫂,你们大房的人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得好好管一管。”吴二夫人狠狠剜了变得低眉顺眼的二姨娘一眼,背冲着宋大奶奶说道。
“我房里的人,我知道该怎么管教,不劳烦二弟妹出手。”宋大奶奶冷冷回道,又将话题扯到了吴二夫人身上:“二弟妹还是先把自己的事捋清再说吧。”
二姨娘终归是大房的人,吴二夫人当众教训她,虽是她咎由自取,但丢脸的终归是大房。
一个是大房主母,一个是二房主母,眼看战火又要重燃,两房没人敢站出来劝,一个个将身子伏地更低,恨不能趴在地上去,省得无端的做了炮灰。
“我的事?我有什么事没捋清的?倒要请教大嫂。”吴二夫人打算来个死不认账,反正空口无凭。
而宋大奶奶一向孤傲,帮她,她认为那是你分内之事,不帮,那是恪守本分,她也不会说什么。所以,根本没人敢冒着得罪二夫人的危险站出来,省得两头不讨好。
“红口白牙说的话,二弟妹这么快就忘记了?”宋大奶奶不甘示弱,揪住不放,铁了心要让吴二夫人履行诺言,“二弟妹才刚还说别人眼神儿不好,依我看,二弟妹可比人要严重得多,眼神儿不好可以治,脑子不好使记性差,可没得治!”
“大嫂,你这是变着法儿的骂我蠢,故意羞辱我是吧?”吴二夫人不淡定了,手掌习惯性地往腰上一插,正面对上宋大奶奶,摆出一副准备撕胯的架势。
众人不禁倒抽一口凉气,这妯娌两眼看着就要掐起来,老祖宗身边的吴妈妈这才直起身子,急冲方霏使眼色。
“都给我闭嘴!”方霏压低声音道,颇有老祖宗训斥人时的风范,“吵吵闹闹的成什么样子,还嫌不够丢人的?留着力气磕头去!”
“是……”妯娌二人异口同声,各自跪倒蒲团上去了。
“看看家祭都让你们搅成什么样了,夜里统统去守灵,谁若再胡闹,让大老爷请家法出来。”方霏沉着脸,瞪了二人一眼,手掌一合,将手上的念珠捏在掌心,朝内堂喊了声:“周妈,走。”说完,头也不回地朝外大步走去。
内堂里的周妈应了声,立即奔出来追了过去。
老祖宗身边的吴妈妈此时也起了身,拢了拢袖子,盯着宋大奶奶与吴二夫人,问道:“太夫人的话可听清了?”
“听清了……”宋大奶奶温顺地答道。
吴二夫人重重地哼了一声,将头扭朝一旁去了。
“光听清了不行,还得记住,老祖宗身子不好,你们也不想她老人家费神,对吧!”说完,吴妈妈朝几名和尚行了合掌礼,这才退出灵堂。
等到外面没动静了,内堂的二老爷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正准备从纸门中钻出去,却听到身后有人咳了一声,回身一看,却是大房的大老爷刚好转醒。
“哟,大哥醒得真是时候。”二老爷酸溜溜地道。
“嗯?”大老爷眉头一蹙,疑道:“二弟?发生了何事?”
二老爷讪笑,道:“没事,没事,大哥先歇着吧,我出去磕头了。”
☆、030 偷粮
七月流火,八月未央,夕阳正躲进天边一团棉花形的火烧云中,余辉从云朵边缘折射出来,像极了一朵向日葵。
抄手游廊上,方霏不时抬头眺望远方的天际,周妈妈亦步亦趋跟在方霏身后,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太夫人,今儿这事咋这么奇怪啊,按理说刘婆是二夫人找来的,可为什么会帮着大奶奶呢?”周妈妈是怎么也想不明白,“刘婆子那种人,见钱眼开,连咱们老太爷的家祭都敢来搅局,怎么可能会有良心,哼。”
“这次二夫人栽了这么大个更头,刘婆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她的挽香楼明儿个指不定还在不在呢。”周妈妈自顾自地说着。
“你这次可就猜错了。”
说话声从身后传来,周妈妈回身一瞧,是老祖宗身边的吴妈妈跟了上来,便笑道:“前头家祭可还没完呢,老姐姐,你怎么也出来了?”
“闹了这么半天,祭十次也够了,老祖宗那边该醒了,我得去伺候着,就不凑热闹了。”吴妈妈目无表情地说道,又向方霏行了礼,才同周妈妈并肩而行,跟在方霏身后往后院走去。
“老姐姐。”周妈妈止不住好奇心,拿胳膊肘碰了碰吴妈妈,凑过去小声道:“你刚才说猜错是怎么个意思?咱们二老爷可是当地父母官,还封不了一个小小的挽香楼?”
吴妈妈睃了她一眼,抿唇不语。
这些开赌坊、青。楼做不正当营生的,哪家背后没有靠山?挽香楼这些年在赵家镇一家独大,背后要没个厉害的人物撑腰,早就垮个十遍八糟了,还轮得到二老爷去封?
更何况今时不同往日,自从赵太爷辞官,带着赵家嫡系回乡后,二老爷就没了靠山,不得不处处谨小慎微,如履薄冰,真敢去封了挽香楼,估计这县令也做到头了。
“吴妈妈,那五千两银子,怎么说?”走在前头的方霏蓦然问道。
“不是五千两,是一万两。”吴妈妈纠正道。
周妈妈一头雾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这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万两?”方霏重复了一遍,讪笑道:“也值。”
一万两银子,给赵荣昭买一个好名声,绝对划算。
“老祖宗说了,不必从公中出,记到大房头上,大奶奶有数。”吴妈妈曼斯条理解释道。
说话时,一行人正好穿过垂花门,二门上的婆子忙上前见礼,步入后园又走了一段,才分道扬镳,吴妈妈独自回了宜宁堂。
穿过后园中的假山小径,方霏突兀停下步子,怔怔地望向园子东侧那半扇圆门,怔忡半响,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只差一步,一步!她差点就能逃离赵家,隐姓埋名也好,远走他乡也罢,总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这些个愣头小子,可会偷懒了。”周妈妈探身往前一看,圆门后头几个小斯正扛着麻袋经过。
同样大小的麻袋抗在肩上,一个高大小斯竟比不过另外几个瘦弱的小斯,走得步履蹒跚,就跟几天没吃饱饭似的。
“嗯?”方霏微怔,往圆门外望了望,瞥见几个小斯肩上扛的袋子上头均印了个方框,便径直往圆门中走去,叫住那名高个子小斯,“你们肩上扛的,可是洛河对岸方家铺子送过来的东西?”
高个子正好借机停下来歇歇,放下袋子后,忙撩起衣袖抹了把汗,憨厚地道:“是啊,正是方家送过来的大米,可不是一般的重。”
“尽瞎说,一袋子米总不过就几十斤,能重到哪里去。”周妈妈瞪了那憨厚木讷的小斯一眼,急冲他使眼色,可惜被对方完全无视。
“打开看看。”方霏垂眸盯着地上那个已经彻底变了形的麻袋,隐隐有些不安。
刺啦!
麻袋被小斯徒手撕开,方霏走近一看,不禁倒抽一口凉气,那袋子里装的哪里是大米,根本就是七成石子混着三成米,混装在一起,难怪会重得不像话!
“夫人……这……”周妈妈知道方霏换了米铺的事,有些尴尬地望着方霏。
“别声张。”方霏回身睃了她一眼,才朝那木讷小斯道:“去把刚才跟你一起搬东西的人全都喊过来。”
赵家人办事着实神速,前天刚吩咐换了米商,今天下午第一批米就进了库房,若不是方霏碰巧经过,混在好米中的那一袋石子估计已经进了库房,和好米混到一起去了。
那些小小的白石子出自洛河泥沙中,大小跟米粒相仿,却坚不可催,得用铁锤才能砸烂,赵家这群少奶奶们养尊处优惯了,嚼到一颗,还不得被磕掉牙?
周妈妈当即就埋怨上了,说方家村的人太不知好歹,方霏好心好意的关照娘家人,他们倒好,拿这些比米重两倍的硬石子来坑人,这是上顿撑破肚,下顿喝北风的节奏。
别人也就罢了,但方耿经商数载,在方家镇有口皆碑,且会做这种事?方霏连想也不用想,只吩咐几人先别声张,刚巧赵家送米过来的伙计还没走远,便让人追出去,把小伙计喊了回来。
那小伙计二十出头,立体的五官俊美无俦,下巴上的美人沟更是平添几分贵气,紧抿着薄唇,寡言少语,怎么看都不像是米铺里的小伙计。
但这人确实是个小伙计,还是个来路不明的小伙计。
那还是在方霏出嫁前,约摸半个月的样子。那一日天降暴雨,持续了一天一夜,洛河水位猛涨,他就在那时来到方家镇,躺在洛河渡口下方的芦苇荡中。
到了第二天早晨,雨收云散,天气晴好,方裴闹着想要吃芦芽,方霏便自己提着篮子去芦苇荡采摘,顺道散散心,捡回了奄奄一息的小伙计。
当时不知在河水中泡了多久,全身都肿了,方霏将他送到镇上交给方耿后,又去请医为他施针,花了半天时间,才勉强救回他一条小命。
等方霏再见到他,已经是十天后的事,安静得像是从画卷中走出来的男子,眼睛里却似蒙了一层霾,隐去锋芒,使得整个人看上去稍显木讷。
方耿说,他这样子多半是失忆了,但依着他的情况,能捡回一条命已经很不错了。就这样,他留在方家的铺子里做了伙计,方耿替他起了个名字叫‘方洛’,寓意他是从洛河边捡回来的。
方洛平时沉默寡言,来铺子里买东西的小媳妇大婶子总爱拿他打趣,方洛从不理会,别人问话也不愿多回答,惜字如金,多半用点头或者摇头来回答,一天下来,所说的话屈指可数,唯独在救命恩人方霏与方耿面前,才会有问必答。
一听到方霏让去追那送米的小哥回来,几个粗使丫头高兴坏了,争先恐后地冲出门去,大喊着‘等一等’。
方洛却似根本没听到一般,依旧不紧不慢的赶着驴车往巷子出口走,车上另一名伙计回身看了一眼,道:“小哥,赵家人好像喊咱们呢。”
方洛头也不回,专心赶车,直到后方远远地传来方霏并不是很高的声音,才猛然勒住驴车,利索地跳下来,大步往回走去,“大姑娘,何事?”
☆、031 病来
南街,镇上最繁华的地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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