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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花式作死记-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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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池边只剩他二人,月光银辉下,林若言戾气尽退,只剩目光澈明,以及嘴角一抹腼腆笑意。
  宫姒锦觉得今夜月色太过朦胧,让她恍惚觉得这人竟害羞了,可是这无赖怎会害羞,她想,一定是她看错了。
  “去池边。”他轻道。
  宫姒锦懵然未动,歪头看着他。
  林若言见她毫无反应,嘴角略一轻扬,柔声问:“要我抱你去?”
  她这才回神,看着他的手张开,向自己伸来,她蓦地躲开,虽只是本能,那人神色却隐隐失落,只一瞬,清浅到她都未捕捉到。
  “把脚上的土洗干净,穿上鞋袜,该回去了。”手臂悻悻放下,他淡淡道。
  宫姒锦点了点头,小心挪步到池边,席地而坐,然后将脚伸进去,清凉的池水没过小腿,银月树影洒下,如仙子戏水,柔美得很。
  手指掬起水,一下一下地抚着小腿,清水漫过,撩然无痕,林若言静静看着这一幕,随手抄起她放在石上的鞋袜,朝她慢步过去。
  “锦儿。”他轻唤。
  手上动作停下,她回眸,这一声唤得她心颤,太柔。
  “那个果子,我还你。”他声音清澈,掺着几分貌似羞涩的情绪。
  宫姒锦听罢爽朗一笑,“不必,我并未那般斤斤计较。”
  那日她勃然,真正原因是因她在慕云清面前糟糕的表现,而他林若言不过是倒霉罢了。
  然他却摇头,执着地望着她,缓缓蹲下,一手抬起她的脚,为她穿上鞋袜。宫姒锦想躲,却被他今日温柔所化,待他为她穿好,她才使劲甩了甩头,“他很温柔”这个错觉,一定是今晚月光所致。
  ……
  风平浪静地过了几日,乔盟主面前无人敢提招亲一事,但私下里,新晋升的林堂主丝毫不给盟主面子的言论就此传开,更有甚者,传言少主乔雪瑶倒追。乔盟主听后大怒,正武盟虽是武林门派,但女儿家的名节到哪都一样,受不得半分诋毁。
  这之后,盟里便开始有人传,林若言早已被夏侯堂主收买,兴许从一开始他就是夏侯隼安置在盟主身边的一枚棋子。
  也不怪有人这般设想,毕竟正常人都会认为,乔楚有心提拔林若言,而后者若真想与盟主拧成一股绳,最好最快的捷径,无外乎便是结亲。林若言与乔雪瑶年纪相仿,一个是少主,一个是堂主,门当户对,而那乔雪瑶又生得花容月貌,美如天仙,实在是没有理由拒绝这门亲事,最好的解释,就是林若言此举是在向夏侯隼表忠心。
  而乔楚其人心思深重,本就不轻易信任任何人,此番更是对林若言埋了气,若不是段浪以及一众亲信拿性命担保,只怕林若言这堂主位子还没坐热乎,就要向前堂主一样,死于非命了。
  而这些日子,虽然处境不佳,但林若言也没闲着,当晚夜宴结束,他所遇那人是刘英没错,只是这人如何从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子弟,摇身一变进了正武盟还混了个头目做,他不解,便命洛鹏去查,结果却令他沉默许久。
  这人如今一身速成邪功,方才几月,就已可与一般保镖护卫武功相当,邪门得很,洛鹏查到的记过则是更出乎人意料,这人被逐出厉都后,当了半个月流寇地痞,后在距云城百里外的一个山贼窝子里当小厮,某日夏侯隼手下的分舵上山剿匪,将正伙土匪全部俘虏回云城,打算说服教育弃恶从善,而这刘英也在其中。这之后,整伙土匪不知去向,只有这刘英留在正武盟,还身负邪功,做了夏侯隼手下一个头目。
  这消息虽然疑点众多,但确实推断不出什么,无凭无据猜测也不可取,林若言沉默半晌,便着洛鹏继续去查,任何信息也不可遗漏。
  待他领命退下后,外面下人敲门,“堂主,您吩咐小的去买的果子,都准备好了,您可要过目?”
  他眼中笑意划过,推门而出,去挑果子。
  ……
  杏林居内,宫姒锦正跟眼前瓷瓶相面。
  她将这屋内她所能触及的古玩瓷瓶全部摆在桌上,对着它们已经发了一个时辰的怔,一对秀眉皱得极深,导致林若言进来此处,都不禁顿了脚步。
  “这是练什么功呢?”他将人从瓷瓶前面提起来,摆正在自己面前。
  宫姒锦看来人是他,又是一副嗤笑嘲讽的表情,蔑了一眼,无精打采道:“我算算钱。”
  林若言眉心一颦,当即警告:“不许打我这些古玩的主意,你要是把它们卖了换钱,我就把你卖到青楼。”
  宫姒锦一哂,指着那些瓷瓶,不屑道:“你这些也配称之古玩?我想卖,估计都没人肯出钱买,一堆破烂而已。”
  林若言轻哼,“我这里不用你愁吃愁穿,你要钱作什么?”
  “自然是有用。”
  她心念某人,然某人却并不挂念她,毫无音讯,也不寻她,也不知宇文宣礼是否有为难他,不知他军中事务是否繁重艰难,更想问他,幼时是否与她相识,这般种种,却总要找到一个由头才可相见,而她所能找到的,也仅有还钱。
  然她没钱。
  不想身为丞相府千金,竟也有一日为了钱财发愁犯难,可悲得很。
  那位口口声声说疼她,对她好的段叔叔,亦是提到钱,就支支吾吾,身为堂主,竟这般小气,啧啧。
  抬眼看去,眼前这人,她又说什么也不想开口向他借钱。
  正想着,已经被人拉起,林若言推着她,两人出了屋。
  一推开门,满园的果香扑面而来,各式各样新鲜的水果摆在院子里,阳光一照,色彩缤纷。
  “这是干嘛呀?”宫姒锦怔问。
  他随手拿起一颗桃子,放在手里把玩着道:“你不是怪我吃了你的果子吗?喏,这些都给你。”
  宫姒锦杏眼一翻,颇为无奈,“我都说了,我不在意了。”
  “不可不在意。”林若言言辞定定,将手中桃子抛回筐里,快步走到她面前,道:“这些果子都是我命人千挑万选来的,你喜欢哪个你就告诉我,我都亲手爱抚一遍,然后送给你。”
  “呓——”宫姒锦嫌弃地遮住口鼻,撇着嘴道:“林若言你是变态吗?”
  “快挑啊。”林若言今日性情极佳,也不与她斗嘴,一直笑眯眯地催着她。
  “我不要。”宫姒锦蔑了一眼那些果子,说完便退回房间。
  林若言吩咐下人将其收进杏林居的地窖,好生冰着,便随她一同进了屋。
  “还有什么事?”宫姒锦见她跟了进来,瞪了他一眼,问道。
  林若言目光追随着她,有些腼腆地问:“再过两日是乞巧节,听说中原有灯会?”
  此处无外人,门窗虽都敞开,外面鸟语花香,却是静得很,他的声音于此刻低沉柔韧,噙着几分沙哑低涩,却难掩生动。
  宫姒锦的心被这声音牵动,本想敷衍了事,将他应付走,却再无法说出口,怔怔点头,以做答复。
  “我年少时,曾在中原有过短暂停留,却每到这个节日,就要做些旁的事,每次也没去成。”男子淡笑道,语气中轻轻浅浅的落寞。
  宫姒锦笑,“乞巧节是女儿家的节日,大多是和姊妹去,你一个男人,逛什么花灯?”
  “男人不给去?”林若言讪讪。
  她想了一会,然后摇头,“也有去的,不过人家都是有事做。”
  “什么事?”
  “我二哥说是做坏事。”她想也未想便回答。
  男子片刻沉默,脸上有极细微的羞赧,一闪而过,“你二哥最没溜。”
  “你说什么?”
  见她没听清,正抻着耳朵靠近他,林若言浅笑,黑眸中柔波淡淡,他道:“我那日也有事做,你愿意陪我?”
  临了,不忘补充,“但不是坏事。”
  宫姒锦眼睛转了一圈,想了一个遍,她在这云城无亲无故,只有一个楚轩,还必须时时躲着,反正闲来无事,这个会倒是可约。
  她笑答:“好。”
作者有话要说:  周四中秋,我却在写七夕节的事,不过无所谓,我就是为了虐狗,怎样,咬我来~中秋节没发给大家发月饼,只能发点红包聊表心意了,周四当天晚上20点(十全十美),37…38关于七夕赏灯的章节下评论的北鼻,作者君发红包~小小心意么么哒~

  ☆、七夕搅局

  七夕乞巧。
  宫姒锦闪进段浪的朱雀堂,催促地问:“写好了没有?”
  “这就好了。”
  段浪将笔搁于笔架,不待笔墨晾干,少女便已取来检查。
  “怎么样?还像吧?”段浪笑问。
  宫姒锦满意地点了点头,提功将墨迹发干,仔细叠好收起,“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模仿人笔迹倒是惟妙惟肖。”
  “林堂主若知你求我于此,定要与我断交。”段浪苦笑,面上却宠溺。
  宫姒锦眼眸灵波一转,笑道:“段叔叔拉倒吧,你也是有心推波助澜,否则今日怎会帮我伪造这封信。”
  段浪无奈摇头,旋即起身,道:“雪山派的凌风师太要回山,盟主命我相送,今日事多,便不陪你了。”
  宫姒锦一惊,故作漫不经心道:“不到三个月就是武林大会,现在回山,到时再赶回来,不嫌麻烦吗?”
  “这是人家的私事。”段浪淡笑,身披长袍,与她一同出了朱雀堂。
  是夜,华灯初上,灯火璀璨。宫姒锦并未如约赶往聚贤楼,当日林若言并未与她相约青龙堂同去赏灯,而是择了个取中的地点,也就是聚贤楼,这样两人相见后,不消半刻便可到长华街灯会。林若言此举,是担心路上人少尴尬,却不料被她借机放了鸽子。
  说是放鸽子,其实不尽然,她还没到那么丧心病狂的地步,她要做的是李代桃僵。
  早前派人将段浪伪造的书信送往正武盟,有朱雀堂出手相帮,自然是水到渠成,想必乔少主下午收到信笺便已开始准备了吧,届时神仙眷侣共赴七夕,实在快哉美哉,宫姒锦真心觉得自己棒棒的。
  自然也只有她自己心知,她此举不过是一个借口,一个将来能为自己开脱的借口。
  要说那个林若言也真是的,七夕有佳人,却还偏偏要约她,不开窍。
  现在脚趾都可想到,林若言看到赴约的人是乔雪瑶,该有多震惊,她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个地方打发一晚,青龙堂大虽大,可是今夜回去,只怕坏了人家的好事,明早少主堂主喜事一传,论功行赏,她当属首位!
  如意算盘打得虽好,事实却不这般,这漫漫长夜,她何去何从啊。
  不知不觉间,已走到偏僻路径,似曾相识的小街,清冷无人,今日城中百姓大多汇聚于长华街的灯会,寻常小路都是冷冷清清。
  待看清所在之处,她不由苦笑,因着心中时时惦念,走过的路都已恍恍惚惚到了那人门前,略有破旧的木门紧闭,里面也看不出灯光,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莫非他也去灯会了?他与何人去?
  心中一阵空白,下一刻,她已飞身上了围墙,纵身而跃,进了慕云清的私宅。
  许是不点灯的缘故,里面比街上更黑,稀薄的月光透过树叶,已不剩几分,走到那日他招待她的前厅,她脸色一哂,见里面漆黑无人,便一提真气,飞掠上房,于屋脊处轻轻坐下。
  脑中忽的就浮现出了林若言的身影,他此刻应当是在陪乔雪瑶赏灯猜谜吧?他虽不才,却还算聪明,应当能猜中几个灯谜,也可博佳人一笑。
  莫名就有些失落,但为着什么原因,她也闹不清。
  从腰间取下紫玉箫,杏花天影的曲子已许久不吹,今日良辰美景,牛郎织女相会时,倒不如一曲卜算子来得动人——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
  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此刻星月稀疏,灯火阑珊,吹箫奏乐,少年不知愁滋味,极哀怨的宫词倒被吹得清灵婉妙,夙雪回风,仲夏夜也得了几爽凉风。
  宫姒锦吹得入神,以是身旁无人,却忽听有人抚掌轻赞:“你吹得极好。”
  她被这声音一唬,险些从屋脊坠下,幸好那人提气飞身,到她身旁接住她,才免于摔痛。她呆呆去看,那人锦衣玉带,丰神秀逸,只是发鬓稍显凌乱,似是风尘仆仆,远道归来,他和颜悦色地一笑,调侃她道:“我那日问你是否怕我,你说不怕,怎的今日见到我,腿都站不稳了?”
  她蹙眉辩解,有几分责怪,“你若不在背后偷听吓人,我站得好好的呢!”
  “是吗?”
  那人意味深长地轻笑,故意将手一松,少女腰身没了支托,这一放手又来得突然,只听她惊呼一声,两条柔软的手臂已勾上了他的脖子,两人就这般奇妙的,紧紧相拥。
  宫姒锦脸红如霞,抱着脖子的手臂已滑向他宽厚的肩,那人只轻轻扶她,屋顶瓦片不平,她站不稳,只能这般窘状僵立。
  眼前是他颈上的一抹雪白皮肤,宫姒锦看得头晕脑胀,她觉得自己发烧了,此刻的脸一定红得像个苹果,极难为情地嗫嚅嗔怪:“你不放我下来?”
  “我怕你下来,又要责我无礼。”那嗓音还是与往常一样,低沉稳重。
  虽是这般说,他却已拦腰将她抱回屋脊,放她坐好,目光深深注视着她。
  宫姒锦有片刻恍惚,这人动作极轻,她本有辨音的能力,却在今夜月下吹箫时,半点也没察觉他靠近。
  此时他的那双澄澈眼眸中,似有几缕怨气,他唇心微动,凝声问道:“佳人今夜无人约?”
  “若有约,我又怎会来此。”宫姒锦坦然回他。
  “是吗?”无波无澜的声音中隐隐藏着悸动,仿佛是咬牙切齿的味道,这阴翳转瞬即逝,他扬眉一笑,道:“你这曲子极好,既然你我都无人相伴,不如一起赏星品酒,如何?”
  “不好。”她直截了当地拒绝,对方亦是一怔,她悠悠解释:“今晚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男女相约大多是已私定终身的良配,你我这般,有违伦理。”
  “原来你不是不懂……”慕云清低声喃喃,微不可闻地轻笑一声,坦然道:“你我都未有良缘,又是彼此清清白白,江湖儿女难道还拘泥于这些细节?”
  他说未有良缘?心中莫名一坠。
  “你不诚实!”宫姒锦扬头与他对视,反驳道:“厉都城的慕将军与丞相府的二小姐有十六年的婚约,那位小姐更是下嫁到你慕府,你却说自己未有良缘,你欺我生在闺阁消息不通吗?”
  慕云清含笑看着她,神态慵懒得不像话,他摇了摇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我岂敢笑你消息不通?我该对你刮目相看,你应当也已经知道,我的未婚妻逃婚了罢?”
  宫姒锦“扑哧”笑出声,心疼地望向他,故意沉着嗓子,装出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安慰他:“少年人看开点,你还年轻,外面有的是好姑娘。”
  “既然见我可悲可怜,不如为我吹奏一曲,也不负这良辰美景。”他慵懒笑道。
  宫姒锦却摇头,眼眸中闪着意味悠长的光,“你一点儿都不可怜,我知你从未找过你的未婚妻,她即便逃婚,你也并未对她上心,又何来的可悲?”
  “她既想逃,我追有何用?与其强迫她,不如直接放她自由。”他垂眸,神态中有半分遗憾,说出的话却云淡风轻,
  “你——”宫姒锦语塞,静默半晌,她咬着下唇,辩驳他道:“她连你样子都没见过,就有人逼她嫁你,她自是不愿,你不去追她,反而强词夺理,难道不是推卸责任。”
  说到最后,她已隐有怒气,慕云清就在旁静静听着,面上笑意也渐渐收敛,身上白衣随风飘动,喘息声颇有些重……她早便觉得,他是压低嗓子说话,他那样貌,那瞳眸,那器宇轩昂的气质,如何也是发不出这般低沉柔韧的声音来,只是他无论何时都是沉静自若,声色涩哑,正如此刻——
  “是我不好。”
  宫姒锦噎了片刻,道:“我明白,她不愿嫁,是因从未见过你,想来你亦是如此,要你娶一个见都没见过的人,确实是强人所难。”
  慕云清却忽然移开眼,声色淡漠地道:“你这般妄加猜测,将来会惹祸上身。”
  “你这么说,让我觉得自己很长舌。”
  静默良久,宫姒锦翻身飞下屋顶,手中玉箫攥得极紧,照着记忆中的来路,原路返回,却在树影下,手臂被他轻拽住。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他急于解释,声色却仍旧是冰冷低沉。
  宫姒锦顿住脚,回眸,淡定道:“太晚了,我家哥哥要担心。”
  那人手一僵,蓦地松开,见她转回头离开,没有半刻停留,心中揪痛,叫住她:“我还不知你名字。”
  “林锦儿。”
  她头也不回。
  “锦儿。”他唤。
  她回头,迎面一物抛来,她伸手接住。
  “若今后有何事,就来此找我,我一定在,若找不到我,就吹此笛,艰难险阻我也到你身边。
  笑意温润。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节快乐!!么么哒

  ☆、比武招亲

  
  宫姒锦回到青龙堂,便有些灰心败气,每次与慕云清见面,最后不是窘迫而归,便是不欢而散,当然,他还时不时不告而别。
  她其实只想确认一下心中幻境所见之人是不是他,可是每次都不待她问出口,两人就因各种原因不欢而散了。
  “啊——”丧气地呻吟一声,她使劲拨乱头发,从来没这么心烦意乱过……
  抬头朝屋檐下的匾额看去,叹息一声,转身走去朱雀堂。
  七夕当晚,宫姒锦在段浪住处借宿了一晚,原先的翠竹苑还一直给她留着,段浪顶着一张睡眼惺忪的俊脸,开门见是她来,也没甚么惊讶,只淡淡收了睡意,便领她进了门。
  虽是有些失魂落魄,但到底心思透明,对于段浪在七夕之夜还能早早入眠,她甚是惊奇,这人平日娈童姬妾无数,怎到了良宵,反而收敛了呢。
  对此,段浪也只笑笑。
  ……
  自那以后,林若言未涉足朱雀堂,宫姒锦也不张罗回去,就在段浪身边住下了,不过不用问也知道,指定是闹别扭了,而那由头,也定是因那封伪造的信笺而起,段浪笑她自作自受,谁让她多此一举呢。
  正武盟的眼线多,长舌碎嘴的也不少,宫姒锦就闷在翠竹苑,不用刻意去打探,就有闲言碎语传入她耳。都说七夕当晚,林若言约乔雪瑶共赏花灯,虽然比相约时间迟到了半个时辰,但向来冰雪冷漠的少主仍是动了心,精心打扮了一番前去赴约,还有目击者称,向来阴晴不定,又腹黑狡猾的林堂主亦是看得直了眼,呆站了半晌,方才回转过神,可见郎有情妾有意,那晚夜宴的冷词拒绝,不过是林堂主使得一个欲擒故纵。许多高层长老相继感叹,现在年轻人真会玩。
  宫姒锦心里不是滋味,她把这原因归结为林若言是白眼狼,她低声下气求了段浪伪造书信,又辛辛苦苦托人送到乔雪瑶手里,结果某人连句道谢的话都没有,对她更是不闻不问。她让段浪去放信给林若言,让他知道她现在借住在朱雀堂,还让段浪自毁形象,暗示她正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可是那人就像听不懂,反正就是不来接她,段浪甘心做跑腿,但再不顾惜脸面,也不能三天两头充当无赖变态,久而久之,他也就不干了。
  某日,宫姒锦又央求他跑趟青龙堂,段浪甩手,“小祖宗,你与你哥哥闹别扭,可否不拉扯上我,现在盟里传得满堂风雨,都说本堂主是个名副其实的败类……”
  她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地道:“我知道段叔叔不是。”
  段浪摇头,苦笑,“人言可畏知不知道?况且你还让人传我欺你扰你,盟里那些长老日日无所事事,就等着看人八卦,这传来传去,我名声何在?”
  “就算所有人都在传你我闲话,照样有人听不见。”她将手里戏文随手一扔,小声嘟囔道。
  “你若真想让他知道,就亲自问他不好吗?他若在乎,自然会接你回去。”段浪笑道。
  “他没心没肺,难道我还要纵容他吗?”宫姒锦站起身,重新挑了本游园惊梦的戏文,漫无目的地翻着,却长长叹息,“有些人是有了新欢,哪有心思放在……”
  “旧爱”二字未出口,她便意识到不对,“呸呸”唾了两声,才把尴尬咽下,段浪在她身后轻笑,“早就听说林堂主做事一丝不苟,可没想到连七夕节这种日子,某些人都彻夜忙碌,连佳人相约都留不下他,还不是半途就告假离开,佳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咯。”
  宫姒锦好奇,随手扔了游园惊梦,眨巴着大眼,问:“你说他中途爽了乔雪瑶?”
  “可不是,就跟别人不知他忙似的,走得一点都不犹豫。”段浪点头笑道。
  宫姒锦嘴角噙笑,压着心中轻愉,眉睫一闪,道:“本姑娘住不惯这朱雀堂,要回青龙堂,劳烦段叔叔再走一趟,让我哥哥亲自来接我回去。”
  段浪笑应:“锦儿姑娘既明说了,想来林贤弟也不好再装傻了。”
  要说段浪怎么着也是一堂之主,办事效率自是不用多说,第二日,久违的林大堂主就现身于翠竹苑,提着表面上一脸不情愿,却隐隐喜上眉梢的少女离开,段浪面上不舍,实则心中如释重负,总算是送走了这尊佛爷,也不枉他前一日废了那么久的唇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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