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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花式作死记-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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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此言一出,群相耸动,一人率先探出禅杖,在地上重重一敲,喝道:“阿弥陀佛,林施主,出家人本该以慈悲为怀,但就事论事,群雄乃是受正武盟鼓舞才相继赶到云城,如今误会尽释,证据指向是你正武盟指示人偷取七大门派法宝,又屠戮各派无辜弟子,罪孽深重,你若就地放下屠刀,老衲便做主将你带回少林,清禅悔过一生,也可赎你罪孽。”
  “悔过?”只见他冷笑一声,一双凤眸噙搓嘲讽,满面不屑道:“空寂大师乃是得道高僧,理应通晓世间人情道理,如今可是活得久了老糊涂了,难道看不清我今日势必要杀出一条血路?”
  丐帮的韩长老大怒,高喝:“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口出狂言!老夫原听闻你在厉都事迹,本将你视作可造之材,谁知今日一见,却是助纣为虐不知好歹,丐帮打狗棒今日便要讨教讨教你林堂主何来的狂妄自信!”
  话音方落,竹竿棒身便如闪电般袭身而来,林若言迅疾如风,翻身闪过那一记硬棍,打狗棒却转绊为挑,攻其下盘,眼见那一棒下去不是腿折就是身残,宫姒锦心提到嗓子眼,正待要出手,却见龙天刀携势而至,挡下韩长老一棒重击,又将其逼退了四五步。
  观战众人都没想到,如此稚嫩的年轻人,当初登上堂主之位时,还有人质疑其实力,没想到招式内力都过于常人,韩长老也算是成名的高手,在丐帮数一数二,江湖上都排的上名号,然而到他面前,却不费吹灰之力,便破了丐帮三十六棒法,只见他面上沉寂早已浮上森森笑意,这笑得耍从秩萌送ê�
  “一个一个太麻烦了,一起上,也好有个痛快。”林若言斜笑着道出这一句,语意中的轻佻不屑彻底激怒了在场众人,本还顾惜江湖道义,打算轮番上阵,如今听他说来,倒要将他碎尸万段,才可后快。
  顷刻间,武光殿上一片刀光剑影。
  宫姒锦眼望着这一幕,心惊而又深惧。本来一切都尽在掌握,却忽然之间错漏了什么,她私心里不愿将这人牵扯进来,她知晓他费尽心机潜伏在正武盟定是有军务,或是有极其机密的事务在身,她怪他的不坦诚,也当然是准备好了要与他兵戎相见,但绝对不是在这个情况下。
  她何曾见过他大开杀戒,即便是在听香榭宫变,他也未举刀未拔剑,如今……如今他却为了乔雪瑶而屠戮四野,她愤恼又失望,往日的醋意无限放大,便成了绝望,谁说是恨,她的眼都模糊了,如何还能恨得起来……
  用力睁大双眼,才能控制那水花不流下来,只能透过朦胧的视线,她看见不远处血光四溅,红艳艳一片,甚是惨烈,耳边充斥着呵叱呼嚷,身边弟子低声问她要不要先撤离,她只抬袖摇了摇手,顺势将眼前迷蒙抹去,就当做自己没流过这无用的泪水,浅笑一声,将玉箫持于手心,出来前狠了心,紫玉箫被留在齐桑,非要选,她心甘情愿手握白玉。
  眼梢朝那高梁上望去,那上面的人也如坐针毡,满目的担忧再不是她曾认识的清冷女子,郎情妾意,他的真心真是多呐,可以分出来给两个人,她宁为玉碎,不如成全旁人。
  宫姒锦趁人不备飞身上梁,原意是要将乔雪瑶身上穴道解开,然而林若言封穴的手法独到,她戳了几下都不得其解,见她眼色冷厉,宫姒锦知她误会,轻声道了句“是我”,便打算直接将她救出武光殿,也省得林若言还要顾及她而受牵绊。
  下面人乱战,林若言游刃有余,众侠专注应对,无人顾及上面端坐着的质子,在武林豪侠们看来,宫姒锦的举动并非危险,反而是以有违道义的手段来钳制敌人。
  揽腰旋身,正要将她送出殿外,迎面而来的却是呼啸而至的一掌,宫姒锦来不及回思,哇的一口吐出一滩鲜血,她如何也想不到,那赐她这心脉上一掌的竟是她极力护着藏着的人,四目相对,明明撕裂如火迸,却心底寒凉如冰。

  ☆、心魔梦魇

  也许真的有一眼万年,那一刻你连眨眼都舍不得,只晓得凝眸深望,刮骨剜肉般刻骨铭心,渗透进骨髓的沉痛却在那一瞬的酣畅淋漓后,碎得支离,随之而来的,是绵绵无绝的郁郁。
  宫姒锦此生最后悔的,也是最无悔的,也许就是她今日易容前来,若是非她亲身,而是命人前来,也许就不会有这一刻的触目痛心,但,也不会因这一掌而彻底清醒。
  她笑了,淡漠而寡泊,清湖般澄澈的双眸下,伤痛一触及底,她伸手,却不是握住他递过来的手臂,而是将身后的乔雪瑶推到他怀中,就如同这样可称他心意一般,她早该知道,无论如何易容乔装,又怎能瞒得过个中行家?
  遥想当初,她将脸埋在他颈间,闻着他的气味便能有弥足安心,环抱着他,便觉这世上都无人可欺她。过往太过美好,美好到她忘了人要有自知之明,还记得桥头廊下,最初遇到慕云清,她只是没看清,其实真正蒙蔽她内心的正是她自己的双手,她若肯放下那骄傲,来正视这份感情,哪怕一瞬,她都能在不可挽回前释然误会。
  她爱上林若言,只是因为有慕云清的影子,而如今这个影子,却将她小心翼翼珍藏在心的那点爱意彻底碾碎,再无回旋。
  “锦儿!”林若言惊骇大叫,冲过去想要拽住她,却被推诿而来的乔雪瑶挡住了去路。
  直到此时都不愿坦诚相待吗?
  林若言,我恨你。
  “快走。”淡淡道出这一句,她抬手将面上易容撕去。
  方才那一个旋身,两人异位,门户大开,她已抬臂拦住殿内涌出的众人。
  千百的武林豪侠她哪里挡得住,遽然之间,一个衣衫褴褛的疯子癫跑而来,浑身燃火,怪力狂癫。
  “还不快走!”
  目光灼灼望着他,宫姒锦控制不住出声大喝,嘴角尚还未擦净的血迹像是在恸哭,然而她却异常坚定,除却面上诡异的苍白,她如寻常一般,淡然冷漠。
  谁能知她心底之痛。
  低声浅浅的一句“抱歉”,下一刻,他黑衣飞卷,裹挟着怀中佳人离去,唇角漾起凄笑,如繁花凋零,终跌坐,俯仰天地。
  ……
  初冬的雪总是下得人猝不及防,弥留在树枝上的枯叶就像是蝉翼,脆弱而无助,等待它们的只有零落和永无尽头的黑暗。
  枯叶尚可做花泥,那她呢?
  心里像是被人掏空,却又从紧里头绞着肉的疼,这种疼撕心裂肺,她想昏迷,都能翻腾着把人揪起来,她也总算能理解什么样的痛苦能让人寝不安席了。
  茫茫然睁开双眼,无神的两颗珠子毫无眷恋地望着承尘,清醒后,耳边听到的是帘帐外,朦胧细碎的人声。
  “师太,掌门是否安然无恙?”是师姐的声音。
  对方轻声回答:“损在了心脉,但好在有神功护体,休养半年便会痊愈,但切记不可过劳动怒,若是急火攻心,恐会有大危险。”
  文婉清揖了一下,“多谢凌瑞师太,晚辈会好生记下的。”
  只听对方叹息一声,便轻摇着头推门离开了。
  文婉清送走了凌瑞,折回来打算在博山炉中再加些安息香,一撇眼却见宫姒锦正睁着眼,怔忡望着天花,手上动作一顿,她忙过去,掀开帐幄,有些忙乱担忧,“掌门渴了吗?醒了怎么不唤属下呢?”
  宫姒锦怔怔,似听不到一般,眼睛一眨不眨,惨白的一张脸,若不是尚有呼吸,即便说是刚从棺材里挖出来的也会有人信。文婉清叹了一声,搓着手到桌前倒了杯水,瓷壶一直煨在暖炉上,即便时隔许久,也仍是入口刚温。
  宫姒锦被她扶起来,肢体上有了些触觉,才稍稍回过了神,然而目光却仍是呆呆无甚神采,往日的活泼灵动不再,如今只是死气沉沉,让人看之心疼。
  文婉清将水送到她嘴边,半哄半灌似的看她进了些,才放下心来,这人如今身体无碍,但心伤,只怕消磨起来,要了人命。
  将人放平,文婉清嘱咐了句让她稍躺,自己则去命人煎药,刚刚站起,却发现袖子被她牵住,仍是睁着那双圆圆的杏眼,许久不眨,眼周通红,声色亦是如含血般哑涩,“外面如何?”
  你还有余力担心外面?自己都险些升天了,还要顾及其他?
  满满的忧虑到嘴边,沉了气,终是妥协,她闭了闭眼,说:“原本收押地牢的夏侯隼趁乱跑了出来,已经被人虐待至疯,伤了不少人,最后被太极门玄青道长一剑毙命;探子飞鹰传信,乔楚已与宇文宣礼会和,得知云城被攻陷,便撤去了京城。至于林若言……趁乱逃了。”
  文婉清最后一句说得极低,却口齿清晰,宫姒锦眉心轻微地颦了一下,悲壮似的阖眼,喉头不由自主地轻颤,偏过头,道:“我乏了。”
  她是真乏了,不光身体,精神上也乏倦得很,想一睡千年,却终有醒来的一天,心中绞痛一点点蔓延,爬进她四肢百骸,每一寸骨血都渗着寒凉得疼。
  文婉清知她想一个人静静,深望去一眼,便转身退下,未走出五步,恸哭声传入心扉,感染着她亦是凄恻欲泪。
  ……
  事情都是这样,有好的一面,就有坏的一面。出事的前夕,宫姒锦用计调虎离山,将正武盟大批人马遣离,才能顺利救下被禁侠士;但是相对的,也助正武盟砥柱逃之夭夭,皇城有四皇子庇佑,无异于纵虎归山。
  既知与听香榭之间的矛盾是正武盟从中捣鬼,武林各派感念听香榭以德报怨,于其救命之恩更是无以为报,各派掌门有心上门致歉,可听香榭就是听香榭,如她多年风貌一般,销声匿迹在这广袤江湖。
  而云城本是朝廷放任给武林的一座城池,多年来由正武盟代为节制,如今正武盟丑事败露,云城不可一日无主,更何况五大门派遗落的至宝如今只寻到一样——兵不山庄的无相剑谱,当日夏侯隼因走火入魔而心智凌乱,后有人在其尸体上寻到一本无相剑谱,此乃兵不山庄独步武林的不传秘籍,如今却落到了夏侯隼手里,线索自然要牵扯到夏侯隼嫁到山庄的女儿身上,然而其女过门多年,早已失宠,如今只空挂着个正房的名头,庄主派人去抓,最终也是扑了个空,殊不知林若言早在几个月以前便安排妥当,否则无论如何夏侯隼也不会心甘情愿赴死。
  如今无相剑谱已物归原主,至于其他法宝,却是掘地三尺,也毫无头绪。后各大门派商议,云城暂由少林、太极与雪山派共同协理。
  ……
  千山沐雪,万径人踪灭,萦绕心头的一抹涩却像抽丝剥茧般辗转揉捏,宫姒锦靠坐在竹榻上,身上拥着衾被,怔怔地望着窗外。
  宫姒锦总算明白这彩云惊岁晚,缭绕孤山头的滋味,云城柴翁山上,她养伤多日,心中却无一时一刻的宁静,本是寂寥到只有山鹰相伴的地方,她的心却如平地生波,凌乱纷杂。
  内伤好的不算快,却也并不拖沓,仙丹灵药用了不少,却也没见有多大进益,这是心病,当需心药医,寻常药物如何能治本。文婉清留在她身边照顾,其余弟子回了齐桑,听香榭也不可终日无人,有几位长老坐镇韦宜山,她也能放心。
  “别走……”
  文婉清听到低吟声,是瞬间清醒的,宫姒锦做噩梦的次数愈来愈多,她大多时候不会睡,可是人不睡身子受不了,好不容易能入梦,却每每都是噩梦,唤人的名字亦是颠三倒四,文婉清知道,那一掌是伤得狠了,伤到了心坎里,即便将来结成疤,也是狼藉。
  宫姒锦罩着衾被,蒙头盖脑,又浑身发颤,一双杏眸透过锦衾无助张望,看清了是文婉清,才稍稍吁了口气,将头露出来,自暴自弃道:“我又梦魇了。”
  “心放宽了,心魔自然而然就散了。”文婉清淡淡劝道,从怀中抽出锦帕,替她擦去脸上因惊吓而冒出的冷汗。
  “心魔吗?”宫姒锦听着,神思却早飘得远了,山上云海沉得连胧月都望不见,夜深不点灯,就当真一团漆黑,身边不远处有一盏夜灯,却不足以照亮她的心。她抬起手,囫囵捋了一把脸,挤出一个苦笑,“师姐去睡吧,终日守着谁都吃不消,往后我还要仰仗师姐你,若连你都病了,我这伤谁来管?”
  文婉清叹息着收起帕子,点了点头,想劝她那不过是个噩梦,但见她已偏了头又倒回榻上,也便没再多说,比起最初她不眠不言的样子,如今已经好很多了。
  宫姒锦枕着手臂,背过身面朝里侧,佯装是又睡了过去,可她清楚自己的身体,后半夜注定无眠了,有多少安息香都不够让她失去神志,若有一坛烈酒该多好,一醉方休。林若言啊林若言,你真是狠,哦不,现在应当说是慕云清,这一掌伤得深,凌瑞师太每三日来诊一次,千叮咛万嘱咐,切记禁酒忌口,否则折寿十年。凌瑞当她是小儿,便有意夸大,宫姒锦也只冷漠笑笑,若她想,谁又管得了。

  ☆、大婚当日

  夜半三更,却也是华灯初上之时,宫姒锦还是出来了,这是她这三个月第一次踏出柴翁山竹居,闭门不出不是因久病未愈,而是因怕触景伤情,触动心弦。
  过了三个月足不出户的日子,大周今年的新春却在一派冷寂下平淡度过,据说是宫中皇上重病,君毕竟年老,不似曾经体壮,今冬又冷得狠,重病在卧并不稀奇。宫姒锦走在城中的青石板路上,腿脚上还有些空泛。
  觅到一个小酒馆,深夜还未打烊,可见热闹洋洋,却没有商贾贵胄的纸醉金迷,武林人士大多如此,酣畅淋漓总比穿金戴银更舒坦许多。
  宫姒锦凌着步子坐下,扔了几颗碎银给小二,换了壶酒,打算解闷。
  眼梢不经意瞥去一旁,兵部尚书王谟,宇文宣礼的门客,如今到云城来,是正武盟还未放弃这块肥土?见他正旁若无人吃着酒,旁边人也有些不自在,都是江湖人士,突然中间冒出来一个朝廷中人,谁都诧异。
  宫姒锦伸手将伙计叫来,“那位是云城人?年都过完了,怎还不复朝?”
  慕云清的大军还驻扎在云城,此时兵部尚书逗留,她怕自己多想,更有几分担忧,耳边活计压低声音回答她道:“年十六后便一直未开朝。”
  成君三月未临朝在大周成历当属罕见,看来真是病得狠了,如今二月都快过去了,这雪还绵绵不绝地下着,皇上撑不撑得过去,就要看天命造化了。
  她点了点头,跽坐在桌前久了,腿脚有些不爽利,正抻着身子往后靠,打算变换个舒服的姿势,却听身后一桌有人沉声说话,他话中含的名字却如惊涛骇浪般贯穿她耳。
  “正武盟躲到皇城,据说已经堂而皇之的受用于朝廷了。”一人说道。
  另一人被浊酒辣着,呼了一口气,哼道:“不光如此,这不,我一兄弟刚从皇城出来,那边还大摇大摆要办喜事哩!”
  “谁的?”
  那人嗨了一声,摆了摆手,“还能是谁,林若言啊!当初那个小少主百折不挠的事迹你我可是都有目共睹,如今正武盟墙倒众人推,这两人也算是蛇鼠一窝了。”
  两人心中通透,讽笑过了,便继续畅快对饮,话头也早已牵去了别处,只是坐在一旁暗处的宫姒锦神色淡淡,举杯轻啜了一口,下一眼,已疾步出了酒家,如风过无痕。
  京城与云城并不甚远,京城是回家的路,即便从未远行,但心里念着家的人,无论如何也能寻到方向。
  腿脚上提了内力,有轻功傍身,与千里良驹也相差不远,本以为可以平静面对,但却心酸得想哭,到底是在那一掌过后,就分清了孰轻孰重罢……宫姒锦,这选择你还看不清吗?他是认定了别人,于你,不过是身为男人的本能罢了,他牵了你的手,吻了你的唇,不过是你主动逢迎。什么只心慕你,什么愿你长乐,骗子,都是骗人的谎话!
  脚下绊了碎石,摔倒的瞬间喉头腥甜,一口鲜血喷出,宫姒锦一袭白氅,如红梅绽开,却是凄恻。
  真好啊,他的大婚,她怎会缺席呢……
  “少主的夫君身量愈发清减了,大婚的喜服都是量身定做的,没想到竟还这般比絮儿的胳膊打这么多。”皇城中的雅苑中,小婢撑起绣着龙凤的红袍,对照着自己的胳膊比划得津津有味。
  床上静坐的乔雪瑶则笑得疏淡,与往日相比,虽消瘦不少,人却显得平缓和顺了许多,“怪不得你叫絮儿,这般叽叽喳喳,那喜服没甚的缺角错针,叠好了收起来罢。”
  名作絮儿的小婢明显讶然,瞪着一双大眼睛,问道:“少主怎么显得兴致不高,这喜服可是做得不称心?奴婢再叫人去改便是了。”
  “不必了,这件就极好,只是我有些累了,让我睡一会罢。”她淡笑道,絮儿虽不解,却也不敢违抗命令,福了身便退下了。
  寝中只剩乔雪瑶一人,一下子安静下来还有些怔忡,兴致不高吗?也许吧,明日便是大婚的日子,嫁给心仪之人,却无一分欢喜,想来也是可悲。她还记得那一日与林若言的对话——
  “你当真要委身下嫁?”
  她“嗯”了一声,低下头去。
  她看见林若言唇色苍白,“我有发妻。”
  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我嫁给你,能让父亲信你忠心。”
  那人隔了隔,沉沉道:“对不起,事成后,我回还你清白。”
  手中锦缎已被她攥得褶皱,那人明天会现身吗?她恶劣地想,已经销声匿迹了三个月,从她消失,到如今,林若言无时不刻不在受着折磨,乔雪瑶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能忍受,若换做是她,当时便不会离开,难道自己真的在他心中占据一寸地位吗?这个想法萌生的瞬间,她便苦笑着掐灭了,怎么可能?他心里怎么还会容下别人呢……
  若不是父亲的一再试探与逼迫,只怕他根本不会接纳她的爱意,这样也很好了,相守一生,总会产生点感情的。
  京城,天子脚下,从来都不乏盛宴,锣鼓喧天,十里红妆,不过是绕城一圈,挣个盛大的场面。
  如今四皇子在朝中风生水起,而当今圣上久病不愈,四皇子新招揽的门客嫁女,明面上说是冲喜,其实谁都明白,不过是趁着国丧前,把亲事办了,免得再等下去,三年国丧,儿女们的妙龄可等不起。
  过了年节,又等了两月,乔楚亲自择定三月十五这个黄道吉日,原是不乐意女儿嫁去受苦,却可怜天下父母心,即使不吃不喝非卿不嫁,那人能应下,便是再好不过。
  正武盟既已与宇文宣礼联手,门下弟子便不好再以江湖身份现身,宇文宣礼将众人纳为门客,便指了家丁的身份给这些江湖中人,三月十五正日,为防生变,原正武盟弟子在城中八街复道巡逻,宇文宣礼更是以皇子朝臣的身份下令南北军严加盘查进城商贾百姓,声称近来武林闹事者甚众,不得不防。
  京城是皇城,达官显赫比比皆是,这么大派头的喜事不算罕见,但一个小小的门客,又有传言是武林中人,这阵仗便有些稀奇了,殊不知宇文宣礼是要借此大做文章,引武林豪侠前来闹事,天罗地网都已准备好,届时再安一个寻衅滋事的罪名给其扣上,将其一网打尽。
  吉时已到,京城雅苑,乃是乔楚在京城的大宅,左右都是进了自家门,眼瞧着喜轿绕京城一圈,丝竹之声响起,喜帕盖头,凤冠霞帔的乔雪瑶被喜婆从轿子中搀扶下来,步步聘婷,婀娜生姿,浑然似天子下凡一般,乔楚望着既欣慰又酸涩。
  新郎早已在厅前站定,仪宾小心翼翼瞥去一眼,他念了十多年贺词,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有新郎官如此漠然冷肃,原本应当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却被冷漠侵满,薄唇生得精致却抿得这般紧,连眼下的青黛都昭示着彻夜不眠,新娘他是有幸见过一面的,那般美如明玉的女子,难道还有人会不情愿娶进门,仪宾讪了口气,想必是太紧张了,毕竟将来面对的是国色天香,又是倒插门的夫婿,心中惶恐也是在所难免。
  佳儿佳妇比肩而站,仪宾高声大喝“拜天地”,男方无父无母,掌心冰冷,牵过身旁红颜,原本似剑的身形,经过三个月的折磨自残,早已锐利如脱骨重生,心口似被人戳穿了一个洞,如无底深渊般,已决定妥协开始,他便质疑,他便自问,这样复仇真的有意义吗?这双伤了心爱之人的手,与夺去他父母亲族的仇敌的手有何区别?这只手此刻正牵着别的女人,而她呢,却生死不明。
  当日救人,他根本没想到那个人是她,本能的出掌,杀到眼红癫狂,十成的掌风,即便已在她回眸的瞬间迅速收势,却仍足以伤她性命。事后他找了她许久,只知她销声匿迹,她没回齐桑,更不可能来京城,后来他无数次想要自戕,胸前的伤痕多了一道又一道,却都盖不住心底撕裂绞碎的剧痛。
  卧底已做到这个地步,前功尽弃才更需要勇气,他自问没有这样的魄力,旧案再翻下去,只能走到这一步,他既已追查到宇文宣礼这一层,无论如何也不能半途而废,乔雪瑶与他有过盟约,为报救命之恩,她甘愿做他掩护,二人不行夫妻之实,只以夫妻之名从中遮掩,让他能全力追查,并不问所以。
  他手温凉,将掌中纤巧的手握得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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