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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嫡女生存计划-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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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你说说看你对此事的看法。”
“其间内情我们外人自然都无法知道真相,只是,从牛哥儿平时的做派来看,并不是风气不正的那类人,况且但凡做了这类事情,之前总是有些苗头,咱们日常都在一起住着,不可能一点也看不出来,牛哥儿他与洪家媳妇很少接触,怎么会忽然和她做下苟且之事?依小可看来,牛哥儿就算有心要做那种事情,他能选春菊姑娘也不会选洪家媳妇!”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庄魅颜心里一震,道:“你怎么会这样想?”
杨秀才笑呵呵地解释道:“小可就是打一比方,小可觉得平日里,除了三姑娘,牛哥儿最听的就是春菊姑娘的话,跟那位洪家媳妇连招面都没碰上几回,别说什么情谊了。”
门外“咔嚓”一声脆响,两人一怔。杨秀才起身到门外看了一眼,只看到门边一滩水渍和几片瓷碗碎片,并不见人影。他回首将门掩了,摇头道:“可能是翠儿送茶过来吧,没瞧见人影。”
庄魅颜道:“咱们屋子里没有外人,说话也不怕的。秀才,你先去准备一下礼物吧,事不宜迟我马上动身。”
杨秀才起身告辞。
屋子一下静了,庄魅颜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小巧的瓷杯,沉思片刻,肃容道:“出来吧!你还要躲多久?”
房门轻轻被人推开,春菊垂着头站在门口,她慢慢走到庄魅颜面前,忽然跪在地上,哭道:“小姐,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害了牛哥儿。那日,席姑娘过来闹,牛哥儿也来找过奴婢,说……他说他喜欢的人是奴婢,奴婢就跟牛哥儿说,此生与他绝无缘分,叫他死了这条心……他当晚就跑去向席姑娘求婚,我本以为他这是对席姑娘回心转意,谁知道自此之后他性情大变,终日饮酒,这才酿下如此祸事。”
春菊和憨牛儿之间的纠葛,庄魅颜也隐约知道一些,如今看来这只是憨牛儿的一厢情愿。她伸手拉起春菊,道:“这种事情本来就说不清是与非,况且牛哥儿有没有做过糊涂事现在还是未知之数,你切不要急着把罪名往自己身上揽,不要太过自责。”
庄魅颜微微一抬头,忽然瞥见门口站着一个人,不由吃了一惊。
“若兰妹妹!”她失声惊叫。
春菊更是浑身一颤,慢慢转过头来。席若兰一手扶着门框边,用力抿着微显苍白的嘴唇,胸脯急剧起伏着,眸中燃烧着一种深深的恨意,死死盯着春菊。春菊心中胆怯,不敢抬头与她对视。
“若兰妹妹,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不进来坐?”庄魅颜温柔地想打个圆场。
席若兰却咬牙道:“就在姐姐与春菊姐说话的功夫我过来了,看来若兰过来的真不是时候啊!春菊姐,我是不是该谢谢您的一片苦心?成全我和牛哥哥!”
眼圈儿已经蕴满了泪水,席若兰倔强地强忍着不让泪水流出来,嘴里说着“谢谢”,言辞生冷,隐隐有些敌意。庄魅颜见席若兰对春菊和憨牛儿心生误会,知道此时无法解释,赶紧过来拉住她的手,劝解道:“好妹妹,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现在最要紧的是要先救出牛哥儿,其他的等他回来再跟你解释。”
席若兰一甩手,怒道:“解释什么?解释说他不过是为了跟人家赌气才来向我求亲的么?解释说他从来就没喜欢过我么?我席若兰也不是那没骨气的女子,从今之后他是他我是我,我们两个人没有任何关系!”
话音未落,她便扭身离去。
原本靠在小方桌旁的春菊听了这番话,顿时坐到地上,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又是委屈又是难过。庄魅颜看看席若兰的背影,又看看春菊,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这是杨秀才已经在楼下招呼她。
“三姑娘,马车已经备好了,礼物也放在车厢里,您是现在出门呢,还是再等一会儿……哎呦!席姑娘,这,这是怎么回事?”
杨秀才与气冲冲的席若兰撞了个满怀,被席若兰抬手退到一旁,不禁有些惊讶,再一抬头,看到庄魅颜缓缓下楼来。
“走吧。”庄魅颜平静地吩咐道。
族长的宅院位于镇子的北面,与庄家祠堂只隔了一道胡同,三进三出的大宅院,十分阔派。庄魅颜一路留心,这宅院虽然没有自己家的庄家别苑那么别致优美,却处处透露着庄重的气势。
一进堂屋,正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副人物画像,画像下的案几上供着瓜果之物,香炉里终年奉着香,青烟缭缭,满屋都是浓郁的焚香气息。左侧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显得庄重而静雅。
屋子静悄悄的,主人还没有出来,青衣小厮把她领进堂屋,她在下首坐了,小厮奉完茶便悄悄退去。不多时,随着一阵剧烈地咳嗽声,一位老态龙钟的老人在小厮的搀扶下缓缓从后面走了出来,在主位上落座。
庄魅颜赶紧起身,向族长施了礼。族长摆摆手示意她赶紧坐下,他老人家颤巍巍了半天,终于问出了一句话。
“三女呀,老夫知道你深夜拜访的来意,只是此事龌龊的很,不是你一个姑娘家该问的。”
庄魅颜知道此行不容易,却没想到老爷子第一句话就把事情堵得死死的,根本就不让她再说下去了。她想了想,笑道:“祖爷爷,魅颜只是一名小女子,却知道凡事义为先,若是我连伙计的死活都不闻不问,以后谁还敢帮我做事?”
族长喘息着摇头道:“三女,别把这事情看得那么简单,此事若是闹将起来,恐怕连你也难逃罪责。”
庄魅颜微笑道:“祖爷爷,那依着您老的意思呢?此事如何了断?”
族长道:“家丑不可外扬,老夫跟洪氏族长有些交情,愿意出面帮你们调停一下,他们自家的媳妇管教不严,勾搭男人,自交给他们好好管教。咱们这边的那个汉子吊起来结结实实打一顿,你把他赶回乡下,从此别在镇子上露面,此事慢慢偃旗息鼓,等过些日子人们就淡忘了也算是过去了。”
“如此便不问原委,各打五十大板,就算了事?”庄魅颜眉头一挑。
族长不满意她的态度,道:“三女,老夫可是一片好意,不然也不会帮着你把人带回祠堂--直接叫洪家的人按规矩把他打死岂不更省心!老夫这可全是看着你的面子,你为镇子修缮山路凑了不少银子,连‘酒仙’的喜钱都捐了出来,也算是出过力,若不是看在这一点上,老夫今日就不出面了。”
听着他倚老卖老的邀功,庄魅颜微微欠身道:“多谢祖爷爷关照,既然祖爷爷有心救人,何妨救人救到底,还他们一个清白公道!”
族长惊诧地看了她一眼,捻须道:“三女,此话怎讲?”
夜色渐深,祁阳镇已经进入梦乡,“李记绸缎铺”里人们都在焦急中等待着。
庄魅颜终于把憨牛儿带回来了,那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一声不吭地蹲在店铺前厅的一个角落里,身上披着一件外套小褂,垂着头,任凭别人问什么,他的嘴始终闭得紧紧的。饭菜就放在离他不远的桌子上,他看都不看一眼,一张黑红的脸膛像铁铸一般沉寂着,蚕眉紧皱。
他回来已经有些时辰了,给他水他不喝,给他饭他不吃,问他话他也不回答,围在他身边的那些关心他的人,简直要急死了。
一开始七嘴八舌地询问着。
“牛哥儿,你没事吧?他们打你了是不是?这些狗日的东西!”
“牛哥儿,到底怎么回事?”
“是啊,你倒是快说话呀。你别怕,咱们大家伙儿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
“对,他们再敢来闹事,有咱们大家伙儿呢。”
“牛哥儿,你跟洪家媳妇怎么会被人绑了起来?你们俩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憨牛儿被追问得脸膛发红,他抱着头,把脸使劲埋在两腿之间,最后大吼一声:“我不知道!你们别问我!我什么也不会跟你们说的!”
这一声大吼顿时把人们惊呆了。酒庄里的伙计都是“凤凰窝”村的人,他们都相信跟自己一起长大的憨牛儿不会是那种无耻的人,更不会做下无耻的事情,他们迫切地希望可以从憨牛儿嘴里得到否定事实的回答。然而,憨牛儿的暴躁回答显然让他们失望了。
场面有些尴尬,憨牛儿似乎忍受不了这种众目睽睽下的难堪,原本关切的目光慢慢变成疑惑、甚至还有鄙夷和愤慨。他忽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不由分说拨开人群,向屋后走去。
他行动太猛,一不小心和从后门出来的春菊撞了个满怀,春菊端着一盆热水进屋,一惊之下,手里握不住,“咣当”一声,整个铜盆掉在地上,热水溅到春菊的腿部还有手腕上,她情不自禁“哎唷”一声,脸上露出痛楚的表情。
憨牛儿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本能地抬手想扶她一下,可是手刚伸出来便又缩了回去,垂着头,不敢去看春菊的眼睛。
春菊没有责备他,只是慢悠悠地说道:“牛哥儿,你受了委屈这大家伙儿都知道,可是憋在心里只会苦了你自己,还让大家都为你担心。你若是不把事情说清楚,怎么对得起小姐的一片苦心,她可是连夜从‘凤凰窝’赶回来,又特意求了族长为你作保,才把你弄回来的。”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憨牛儿的脸膛涨得通红,他回头瞥见庄魅颜正在往楼上走,他便朝着她磕了个头,趴在地上说:“三姑娘!牛哥儿对不住您的一番苦心!这事,是憨牛儿做错了,不关别人的事情。”
话一说完,他立刻垂头踏入后院,不管身后人们的惊叹感慨还有纷纷的议论声。
春菊“嗳”了一声,憨牛儿却头也不回地大踏步向前,她微皱秀眉,也只能作罢。庄魅颜停在楼梯的拐角处,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二天一早,庄魅颜一家人在二楼上吃早饭,就听到楼下乱哄哄闹成一片。春菊悄悄上楼来,趴在庄魅颜耳边说了几句话。
庄魅颜手里端着一只粥碗,正小心地吹了粥,一口一口喂了母亲吃饭。听完春菊的话,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继续对着母亲微笑道:“娘,怎么样?这份紫菜瘦肉粥味道还算清爽吧,紫菜是杨嫂他们海边刚捞出来的,新鲜着呢!”
母亲点了点头,望着庄魅颜微微而笑,目光柔和慈祥。
“喜欢您就多吃一些,这道粥开胃爽口,最适合您这样的年纪。还有这道素馅粉丝小包子,您都尝尝。您上回喜欢吃的点心我让春菊多做了几样,放在您屋子的点心盒子里,想起来就吃一些,您这样的年纪啊,吃得好好的,身体就会好好的。”
庄魅颜娓娓叙来,语气温和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母亲一边点着头,眼睛却看着窗外,忽然她指了指窗外,咧嘴笑道:“花,花开了。”
庄魅颜低头道:“嗯,是呀,花开了,可香呢!等两天咱么就去园子赏花。”
春菊摸不清头脑,奇怪地小声跟庄魅颜说道:“小姐,这后院只住了一帮老爷们,哪有什么花儿啊?”
庄魅颜微微一笑,道:“娘亲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搬出大园子,她还以为自己住在京城呢,她说的是园子里的桂花树,她最喜欢桂花,现在可不是桂花树开得最好的时节么?”
春菊恍然大悟,望着时而清醒时而迷糊的老夫人,叹道:“老夫人,那可真是不容易办到喽!”
庄魅颜给母亲喂完最后一口粥,搁下饭碗,轻描淡写地说道:“不就是住回园子里么?那有什么难!”
春菊有些疑惑,庄魅颜却已经转脸对旁边的庄容熙说道:“快些儿吃饭,今日怎么起得迟了,待会去学堂晚了,先生又该罚你!”
庄容熙放下粥碗,笑道:“姐,先生今日有事,放了我们一天假,不用去学堂的。”
“对了,姐。”庄容熙又好奇地问道:“下面闹什么动静啊!好像有人在哭,跟谁家死了人似的,怪吓人的!”
庄魅颜冷笑一声,道:“真的出了人命,他们倒不敢过来闹了!一群虚张声势的东西!”
春菊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而转,她把事情学给庄魅颜,可是后者无动于衷,仍旧慢条斯理地伺候老夫人,她是个奴婢又不敢催促小姐,现在听到小姐说话,赶紧搭话道:“小姐,眼下怎么办呢?洪家来了许多人,指名道姓跟咱们要牛哥儿,口口声声要严惩凶犯。那个洪老爷子还说要见小姐,要小姐主持公道,洪家媳妇那个坏婆婆已经哭昏过去了。”
庄魅颜皱眉道:“那些人看了就讨厌,你去把他们都打发了,就说我不在家,有什么事情就等我回来再说。”
春菊听了这话,顿时觉得为难,道:“若他们赖着不走呢?”
庄魅颜却顽皮地一笑,道:“他们不觉得累,就让他们等好了。”
春菊不敢违拗小姐的意思,“哎”了一声便推门离去,一只脚儿刚迈出门口,庄魅颜又喊了她一声,叮嘱道:“你就说牛哥儿也不在咱们这里,有什么不是你只管往牛哥儿身上推就好。他们要是来硬的,叫咱们的伙计也别闲着;他们若只是哭闹,我晓得你有法子对付。”
春菊心中疑惑顿生,实在晓不透小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要硬着头皮下楼去应付。
庄魅颜回过头却像没事人一样,对庄容熙拍手笑道:“小弟,你帮姐姐收拾一下,过几日,咱们搬家!”
庄容熙小孩子心性,更是压不住好奇心,缠着姐姐一个劲问,要搬去哪里,是不是还要回凤凰窝?庄魅颜笑而不答。
春菊费尽口舌,使出浑身解数,一会唱红脸,一会儿唱白脸,总算把人打发走了,回到屋里,却看到小姐十分悠闲地歪在榻上喝茶吃点心看书,神情悠然自得。
她不禁哀怨地叹了口气,再一瞧屋里干净得有些不对劲,她使劲揉了揉眼睛,不由吃惊地道:“小姐,您,你打这么多包袱干啥?您这是要去哪里?咱,咱们不是要搬家避祸吧。”
春菊说话都结巴起来,使劲吞了口唾液,她又赶紧劝慰起来,道:“小姐,您别担心。刚刚那些人胡搅蛮缠,一进门气势汹汹,恨不得拆了咱们家的铺子。后来我按照小姐说的话,跟他们说,憨牛儿不知去向,小姐也不在家。他们闹了一阵子觉得没意思,也就走了。”
“这么容易打发?”庄魅颜笑道,眼睛却还盯着手里的书本,显然不以为意。
春菊撇嘴道:“奴婢还真以为是来讨什么公道,洪家媳妇那位婆婆在咱们铺子上打滚哭闹,寻死觅活的,杨秀才在她身边蹲下悄悄儿说了几句话,又往她手里塞了点东西,她立刻就不哭了。那眼泪真来得容易,嘴里只说‘全凭三姑娘做主’,早忘了自己为什么来的。”
“事后奴婢悄悄问秀才给了她什么法宝,秀才还故作神秘说什么‘通路神’,哼,死秀才,他不就是给了她一锭银元宝么?”
庄魅颜叹了口气,道:“财能通神,果然如此啊!你下去跟秀才说,让他在外面打点一下,如何处理他自己掂量着办,需要银子就在账面上支用,不必来回我。”
“哎!”春菊松了一口气,道:“小姐,到底是您有主意,他们一闹,奴婢早就慌了神。”
庄魅颜微微一笑,道:“你处置得很妥当,下次再来闹,你只管应付就是。”
春菊点头称是,她看了看堆在房间桌子上的一堆包袱,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姐,咱们这是要搬去哪里呀?”
庄魅颜合了手里的书,眯起眼睛瞧了一眼外面的日头,此时已经接近晌午,她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平静地说道:“人家说搬家正午时辰最好,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春菊你叫大壮备好马车,咱们待会就出发。”
春菊满头雾水,道:“小姐,这是要去哪儿呀?您总得说个地方,要不奴婢怎么跟大壮说呢?”
庄魅颜笑道:“你只管去,上了车我跟他说怎么走。对了,你先帮我给我娘换身衣裳。”
说着庄魅颜举起一套色彩鲜艳,样式华贵的衣服,春菊更加糊涂,小姐呀,您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一辆宝蓝车盖青釉车稳稳地停靠在庄家别院的大门口,庄大人携家眷一同去往京城已经一年了,这座乡下宅院便空寂了不少。朱红色的大门红漆有些脱落,拳头大的门钉和兽首门环仍能显示出往日威仪,门口的两头石狮蒙了一层薄薄的尘土,门口飘落了不少枯叶,一名灰白头发的老者佝偻着腰,慢吞吞扫着台阶。
他听到车轱辘转动的声音,便用同样慢吞吞地速度转过身,打量着来者。这门前冷落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主人不在家,谁会来拜访呢?
宝蓝色的车帘轻轻拂开,先是跳下来一个伶伶俐俐的小丫头,穿了一身藕荷色窄袖衫子,翠绿色纱裙,外罩墨绿色对襟背心。老爷子揉了揉眼睛,看着丫鬟的打扮,来人一定是来自大户人家。
丫鬟打着帘子,小心地与车轿里的人扶出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夫人,身穿黄衣紫坎红裙贵妇礼服,宽袍大袖,对襟长衫,紫色的霞帔上用金色丝线绣了大朵大朵的牡丹。那位夫人满头珠钗轻颤,柳眉弯弯,双眸如水,容貌端庄秀美。
夫人右手边靠着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女,打扮倒是平常,穿着一身对襟绣梅花缎绿色短袄,下配石榴红百褶裙,乌发轻轻在脑后盘起,只用一只普通的银簪斜斜别住,面上神情淡然自若,尤其是一双深不见底眸子,令人不敢与之对视,只可惜右脸颊有一块明显的胎痣破坏了容貌。这名少女的气势丝毫不弱于那名贵妇人,她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立刻收敛眸光,小心地把那名贵妇人搀扶下轿。
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庄魅颜与母亲以及春菊主仆三人。
负责打扫门口的老门子颤巍巍地迎了上来,疑惑地道:“夫人小姐,你们这是要找谁呀?府里的主人早就搬去京城,这里是一栋空宅院了。”
老门子自然以为主人家的那名大户亲戚上门拜访,因此好意提醒。
庄魅颜微微一笑,道:“荣老爹,你却不认得我了,我便是这府里的人,不是来寻谁的,我只是回家而已。”
老门子更加疑惑,他虽然是个看门打更的下人,府里的人物都远远见过,对这位夫人还有小姐印象特别陌生。
春菊道:“荣老爹,你总该认得我吧。我是府里服侍三小姐的丫鬟,有几次出门还向你打听过路呢。”
老门子仔细瞧了瞧春菊,终于依稀想了起来,呵呵笑道:“原来是春菊姑娘。这两位是?”
春菊埋怨道:“荣老爹,你是不是上了年纪糊涂了呀?这不是咱们的夫人和三小姐么?还不快开了大门让我们进去!”
一边说着话,春菊机灵地取了一小块碎银子放在老门子的掌心,催促道:“这是小姐赏你的。荣老爹你就别傻愣着了,快去把大门打开。”
老门子被她们的阵势吓住,乖乖地把大门打开,大门许久没有开过,门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木梁上的灰尘簌簌而落。庄魅颜情不自禁握紧母亲的手,母亲倒是一切如常,呵呵笑道:“走啊,颜儿,咱们看桂花。九月桂花开,可香哩。”
庄魅颜望了一眼大门正对着的雪白照壁,上面纹着栩栩如生的飞鸟走兽,她吐了口气,轻轻点头道:“好呀!娘,咱们看桂花去!”
两人并肩迈过高大的门槛,春菊紧随其后。望着一行三人的背影,老门子还在迷糊之中,手里握着那一小块银子,暗暗掂了掂,足有二三两重,抵得了自己好几个月的工钱,不由喜上眉梢,也顾不上考量这位夫人和小姐的身份是否真实。
庄魅颜扶着母亲路过正厅堂屋,原本不打算进去,只想从侧门回廊绕到后院,但是母亲却执意往堂屋走去。府里的大屋小屋都已经落锁,隔着纸糊的窗户裂缝望去,里面的大件摆设都被一一蒙上白布单,看不出原来的面貌,诺大的屋子寂静而萧条。
母亲温柔地抚摸着门窗上的木棱,始终在堂屋门前徘徊,目光缱绻。庄魅颜知道堂屋的构建与京城的庄府宅院相仿,母亲睹物伤情,怕是想起了什么往事。她心里微微有些难过,便轻声劝道:“娘,女儿一定要把您的病治好,让你恢复记忆,重新回到爹爹身边。”
母亲自然听不懂这些话,只是望着女儿微笑。
庄魅颜搀着母亲继续往后院走去。这个宅院的总体设计与乡下大宅院没什么区别,三进三出,正厅堂屋是接人待客的地方,两面的侧房分别是主人家的书房和起居室。两排厢房与正房的建筑一样高大,门前均有回廊连接,东厢房是主人的卧室。
顺着回廊的后门往里走,后面的屋子便是妻妾们居住的地方,再往里的后院是个极大的庭院,错落在繁花绿叶之间的几座精致小楼或是小巧宅院便是小姐与少爷们的居所。
庄家别院位于祁阳镇的北面,地势偏高,向南能俯瞰大半城镇,向北可以仰望祁连山,位置最好,更兼庭院规模庞大,里面的设计精巧宜人,山水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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