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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嫡女生存计划-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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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看到胡同里面,离他不到五步的地方正处在危险的状态,更没有感觉到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大汉暗暗警惕,他向同伙示意,让他前去试探对方。同伙点了点头,飞步,上墙,非常漂亮的借力旋身,以老鹰扑野兔的气势,铁拳疾出挥向那个男子。
男子眼睑微微低垂,似乎还是没意识到自己处于危险的境地,这一切兔起鹘落,发生的迅速无比,庄魅颜连一声惊呼也来不及发出,只能突然睁大眼睛。
然而--
“喀嚓!”
这声音是骨骼断裂的脆响。
那大汉的同伙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塌陷的胸膛,嘴角鲜血渗出,缓缓倒地,直到死前,他仍然不明白,那个男子的拳头是怎么打到自己的胸膛上呢?那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家伙的爆发力为何如此惊人呢?
黄衣大汉顿时凛然,他长刀一挥,却不是攻向胡同口那名个头不高的男子,而是劈向离他最近的庄魅颜,刀风凌厉,庄魅颜绝望的闭上眼睛。
这一刀,却没有劈下来。庄魅颜只是感觉到有些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脸上,她睁开眼,迎上一双清澈无痕的眼睛,她发现本来在自己身后的少年乞丐已经转到自己身前,并且用力把自己挤向墙壁。
鲜红的血顺着他额前的发梢慢慢滴下,落在她的脸颊上,还带着温热。
庄魅颜张了张嘴,慌张地摸着那张脏兮兮的小脸,把他抱在怀中,用自己的手捂着他的头顶,入手之处尽是温热腻滑--出了这么多血,看来是活不成了。
庄魅颜越发惊慌失措,而那少年仍旧满眼含笑望着她,那明亮的眸光竟带了点眷恋的味道。
“这,这可如何是好?邱大哥,快来救人。”
庄魅颜向江玉堂求助道,最后几句隐隐带着哭腔。
江玉堂正在向那名出手相助的男子拱手道谢,男子客气道:“邱先生,太客气了。上次我兄弟的腿还是你给救治的呢,区区蟊贼,杀了只是举手之劳,何言谢字。”
江玉堂这时也认出对方,不禁呵呵大笑。
在他们身旁,那两名嚣张的大汉已经倒地不起,这男子其貌不扬,短时间内赤手空拳解决了这两个人,的确非同凡人。
他们听到庄魅颜的呼救,不约转过身来查看少年的伤势。
“救救他!请无论如何救救他!”
庄魅颜面色苍白,连连恳求道。
请不要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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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少年小将
席家酒铺。
这是个不大的小酒馆,在街尾的一个小胡同里,锗红色的酒旗挂在胡同口,随风舞动。酒铺的面积不大,最里面是漆成朱红色的柜台,柜台里坐着一位老掌柜,眯缝着眼睛缩在椅子上,看样子快要睡着了。
柜台前摆放了几张木桌和长条凳子,客人也不多,店里的小伙计就只有一个腰间系着粗布围裙的小姑娘忙里忙外,她头发高高盘起,很利索的打扮。
庄魅颜看着这个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姑娘熟练地接待客人,端酒倒茶,心中暗暗称奇。本朝未婚女子大都呆在家里做做女红,像男人一样抛头露面会被人耻笑,看周围的酒客和那姑娘本人都习之如常,想来是此地民风淳朴,跟京城有所不同吧。
庄魅颜和江玉堂以及刚认识的楚易凡楚大哥在靠近墙壁的一张桌子旁围坐着,刚在胡同里遇到两名贼人,幸亏楚易凡出手相助,及时杀了贼人。
楚易凡是驻扎在附近山上军队里的一名小统领,负责一个十几个人的小岗哨。他手下一名士兵失足摔断了腿,是江玉堂帮忙治好--两人就是如此结识的。楚易凡很热情,非要拉着他们来喝酒。
趁着小姑娘去热酒的功夫,庄魅颜把少年拖到一边,向店家讨了热水,帮他擦洗起来。开始的时候,庄魅颜看到他挡在自己面前,头上淌血,以为他必死无疑,谁晓得--一场虚惊,不过是那名凶汉的血流到他头顶而已。
少年也不知道害怕,只是一味的傻笑,眼也不眨地盯着庄魅颜看。
庄魅颜一边帮他擦着血迹,一边埋怨道:“说你什么好呀,方才多凶险!要不是楚大哥,你哪有命在?下回可不能胡来了。”
她细心叮咛,像在叮嘱孩子一样。
少年呵呵笑着,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懂没有。忽然,他伸出手臂,慢慢触到庄魅颜的脸庞,摸索着庄魅颜的红痣,认真地说道:
“擦擦,娘子,有血,脏,给娘子擦擦。”
他挽起脏兮兮的袖袍,卖力地帮庄魅颜擦了起来。
端着酒盘的小姑娘闻言“扑哧”一笑,楚易凡若无其事地解开酒罐的封纸,大口喝着酒,江玉堂则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魅颜。
庄魅颜侧脸躲过他的手指,嫣然笑道:“傻子呵,那是胎痣,擦不掉的。”
江玉堂见状不由微微一笑。
楚易凡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称赞道:“呵,小兰,席老爷子这酒还是这么有劲啊,就冲这个也算没白来一趟祁阳山。”
小兰姑娘似乎跟他很熟,乜了他一眼,笑道:“我爹说了,窖里藏的好酒都被楚大哥喝光了,下次想喝也没得有啦。”
楚易凡搔了搔头皮,奇道:“怎么啦?老爷子要金盆洗手?可惜了喽,席家酒铺可是近百年的老铺子啊”
小兰姑娘偷偷瞧了一眼柜台后面打瞌睡的老掌柜,压低声音对楚易凡说道:“不瞒楚大哥,还不是让新开的刘家铺子给闹的。这天杀的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寻来的新方子,酿酒的时间短了好些日子,我们一般酿酒都要十天半个月,他们一晚上就能出酒,味道虽然寡淡了些,可是价钱便宜。”
“前些天,那个刘胖子领着人来找我爹,非要盘下我们的铺子不可。我爹哪里肯呢?两相争执起来,难免都有损伤,后来刘胖子非说我爹摔坏了他家祖传的什么玉石宝贝,要我爹赔,还拉了我爹去见官。”
“我爹觉得自家行得正,就跟他去了官府。”
说到这儿,小兰姑娘不由重重叹了口气。
庄魅颜听得出神,便接口道:“官老爷难道会任他胡作非为不成?”
小兰姑娘冷冷一笑,盯了她一眼,道:“你可真是千金大小姐--说来也是我爹糊涂了。人家都说刘胖子背后通着官,就是庄府的庄大人,势力可大呢--我爹偏不信,去了官府可好,官老爷不分青红皂白,便让我爹赔刘胖子的祖传玉石。刘胖子狮子大开口,非要我爹把铺子贱卖给他,要不就得给一大笔钱。”
“我爹赌了这口气,说什么也不卖铺子,东拼西凑把钱数凑齐给了刘胖子。这一折腾,我爹那性子楚大哥知道,哪是能受这种腌臜气的人儿呢?回来就病倒了,多亏邱先生帮忙整治。病虽然慢慢好了,可是他老人家鼻子舌头都不像以前那么灵光啦。”
小兰姑娘连连摇头,酿酒全凭鼻子和舌头分辨酒的好坏,这下子席老掌柜真的没办法继续经营下去。他们只好收拾着把酒铺里剩下的酒卖光,就准备关了铺子回乡下。
楚易凡攒拳用力擂桌,气恼地道:“可恶,狗官!奸商!还真不如对付那些吴阳蛮子,到可以真刀真枪来个痛快。”
江玉堂点了点头,沉重地道:“官商勾结,形同蟊贼,更为可恶。对了,楚统领,你刚说对付吴阳国人,他们可有何异动?”
楚易凡眸中精光流转,嘿笑不止,紧接着又灌了一大口酒。
他忽然指着紧贴着魅颜而坐的少年乞丐,发问道:“他是谁?叫什么名字?”
江玉堂和庄魅颜一愣,没预料到他话锋一转,却问了这么个问题出来。庄魅颜摇了摇头,正想说自己也不知道他的来历,哪知,有人倒抢先做了回答。
“我叫小白相公。”
少年有些骄傲地挺起胸脯,得意地拍着自己的胸口大声说道:“我就是娘子的小白相公,这是我娘子,娘子,我说的对不对呀?”
庄魅颜又气又羞,当着许多人的面,简直不知该怎么解释。楚易凡和江玉堂面面相觑,特别是江玉堂更有些迷糊。
庄魅颜转过脸,气恼地责备少年。
“以后不许乱说话,再叫我娘子,我……我就永远也不睬你。”
她板起面孔的样子吓到了少年,他沮丧的垂下头,扁了扁嘴巴。
“哦,晓得了--娘子,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娘子不要不理我。”
庄魅颜顿时无语。
楚易凡再也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江玉堂这次也撑不住,悄悄把脸转到一旁,偷笑起来。
庄魅颜坐不住,转身走到柜台前。小兰姑娘搂着她的肩膀,微笑着安慰起来。
两个男人喝着酒说起了军情,小兰姑娘则擦着柜台,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庄魅颜闲话家常。庄魅颜忽然想到一事,便问道:
“小兰姑娘,有一件事情还要向你请教。”
小兰抬起头,道:“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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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佳酿醉人
“小兰姑娘,你刚说那刘胖子说是认识庄大人--却是哪一个庄大人?”庄魅颜问道。
小兰一听是这件事情,顿时无精打采起来,一边擦着柜台,一边撅起小嘴道:“还能有哪一个,咱们镇子上不就那一位庄大人嘛,就是前天回了京城的庄大人,听说是跟皇亲国戚攀了亲,势力可大着呢。”
皇亲国戚?!
庄魅颜心中雪亮,那无非是指大姐与长信侯定亲一事,乡下人不懂朝堂规矩,以为侯爷就是皇上的亲戚。
“他姓刘,庄大人姓庄,他们怎么会有亲呢?”庄魅颜不解道。
“嗨!刘胖子说自己家的姑奶奶是庄府的夫人。反正,衙门里的官老爷都给他赔笑脸,屁颠屁颠的。”小兰姑娘满脸鄙夷。
说到这里,庄魅颜立刻想到一个人,她暗暗将此事记在心里。
小兰姑娘偏过头打量着她,奇道:“姐姐,你问这个干什么?莫非你认识庄大人?”
庄魅颜摇摇头。经历了翠菊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不能随便相信别人。
小兰姑娘正要说什么,忽听有客人催促她上酒,赶紧端了盘子到后屋取酒。
柜台旁边有两扇门板通向后屋,小兰姑娘推开门板之后,并没有把门关严,隐约可以看见里面有条狭窄的过道,延伸向下。酒香飘了上来,庄魅颜连连耸动鼻子,终于打出一个喷嚏。她从不饮酒,只觉得这些香气浓郁得有些醉人。
柜台里面一直佝偻着身体,眯缝着眼睛打瞌睡的老掌柜骤然睁开双目,饶有兴致地端详着眼前的庄魅颜,慢慢开口问道:“姑娘,可是闻得到酒香?”
庄魅颜有些窘迫,微微颌首,道:“店家的酒香令人闻之欲醉。”
老掌柜面露惆怅,摇头叹道:“里面都是陈年佳酿,若不是我老不中用了,断不肯拿出来待客。”
他语音荒凉,颇有落寞之意。
装个魅颜安慰他几句,小兰姑娘端着酒壶一阵风似地小跑进大堂,急急忙忙奔向客人的桌子。路过庄魅颜身边时,她情不自禁“咦”了一声。
老掌柜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庄魅颜,立刻问道:“姑娘可是闻到什么异常的味道?”
庄魅颜的脸红了红,小声回答道:“不知怎的,刚才闻到一股酸味,淡而无痕 。”
老掌柜昏花的一双老眼绽放一丝的光芒,他有点兴奋地冲着小兰姑娘招了招手,唤道:“兰儿,把酒端过来。”
小兰姑娘不明就里,当下温顺地把酒壶端回柜台上,老掌柜迫不及待地抓起酒壶,往柜台上倾倒,清澈的酒浆顿时淌满了柜台,酒香更加浓郁。魅颜大吃一惊,小兰姑娘更是惊慌地嚷了起来。
“爹,酒洒了。”
酒香刺鼻,庄魅颜禁不住,掩鼻退后一步,不觉眉头微皱。
老掌柜没理会小兰的质问,却急促地对庄魅颜说道:“姑娘可是说这酒的味道有些酸劲?”
庄魅颜点了点头。
老掌柜转脸又问自己的女儿:“兰儿,这酒可是我前几日酿的‘七日醉’?”
小兰点了点头,心虚地小声说:“我尝了爹爹的新酒,味道与往日无异,所以--”
老掌柜面色一沉,折身穿过柜台,转进后屋,小兰赶紧跟了过去。片刻之间,庄魅颜就听到里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隐约还夹杂着小兰的惊叫声。
“爹,你怎么把酒缸都砸了啊!”
庄魅颜觉得这事透着古怪,不过是人家的家事,她也不想过问太多。正好江玉堂与楚易凡饮完一壶酒,招呼她离开酒馆。楚易凡酒兴未足,连连挽留,江玉堂惦记自己药堂里等候的病人,便婉言谢绝。于是江玉堂与庄魅颜一行三人先行离去,楚易凡继续留在酒馆痛快地饮酒。
路上,北风凛冽,庄魅颜裹紧衣衫,今早出门的时候天气尚好,她没穿御寒的大氅,只穿了一件普通的月白色对襟夹袄,所以这时就感到一阵阵寒意逼来。
身边的江玉堂关切地问道:“冷么?三小姐,您穿得太少了。”
庄魅颜笑了笑,道:“还好,江大哥以后不要客套,就跟姐姐一样,叫我魅颜吧。江大哥帮了那么多忙,魅颜都不知道如何答谢才好。”
江玉堂谦逊答道:“举手之劳而已,何必念念不忘呢。”
“对了,魅颜你从来我的药堂,就一直愁眉不展,莫不是有什么心事?”江玉堂心细,早看出庄魅颜的心绪不宁。
庄魅颜知道自己瞒不过他,垂首道:“我去了一趟庄府,原来他们已经回了京城。”
说起来声音平淡,眼角处却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忧伤。
江玉堂点头叹道:“是啊!我真没想到庄大人起复得这样快,据说已经官复原职了,京城催着他回去就职,所以府里走的匆忙,没来得及告知你吧。芙白妹妹也只打发丫鬟送来一封信,说是让我交给你。”
庄魅颜面露期颐之色,道:“姐姐可有信给我?”
她与江芙白虽然见面时间很短,却一见投缘,只觉得她比自己至亲的姐妹更为贴心,因此极为眷恋。若说庄府里除了七弟之外,最让她记挂的人便是这位异姓姐姐。
江玉堂故意要卖关子似地说:“回药堂你便知晓。”
庄魅颜回到江玉堂的药堂,店铺就在当街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里。铺面也不大,迎面就看见柜台后面那一排排高大的药橱,为了方便抓药,分出许多小抽屉,贴满了各种药物的名称,小伙计正在柜台后面忙碌着给人们抓药。
庄魅颜随江玉堂来到后堂歇息,一名年纪不大伶伶俐俐的小伙计过来奉茶,看着那孩子稚气未脱的面孔,庄魅颜不禁有些伤感,默默垂头无语。
可是与她一同前来的少年乞丐却不肯消停,他好奇地昂起头,一会儿看看屋角,一会儿摸摸桌子茶杯,还有屋子里的摆件。庄魅颜怕他打了什么东西,只好轻声喝止。幸好少年还算乖巧,诺诺停手,乖乖缩回椅子里,闷声摆弄自己的手指。
此时,门口又响起轻微的脚步声,走走停停,胆怯而犹豫,似乎不敢进来。
庄魅颜以为是那个小伙计过来给自己的茶续水,便抬头含笑道:“烦劳你了!快--”
本来准备说“快歇息去吧”,可当她看到进屋的来人时,这句话不由也在喉咙里,变成涌到眼眶边的两行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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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全家团圆
“姐姐!”
来人是个十一二岁的男孩,体型单薄,一身银白色交襟半旧大袄,穿在他身上略显宽大,他神色胆怯,扶着门框束手束脚地不敢进来。当看到庄魅颜的时候,那孩子扁了扁嘴巴,眼眶里立刻盈满了泪水,脱口而出。
庄魅颜心中轰然,搂着扑进怀里的孩子,叫了一声。
“容熙。”
庄魅颜顿时噎住,心里又悲又喜,两行热泪涌到腮边。
“姐姐,姐姐。”七弟庄容熙泣不成声,仿佛要把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委屈劲全部发泄出来,朦胧着一双眼睛看着庄魅颜质问道:“姐姐如何把容熙一个人撇下,容熙好想姐姐。”
母亲疯癫,庄容熙自幼就是姐姐庄魅颜照顾长大,所以,在他的心里,长姐如母,十分眷恋。
听了他的质问,庄魅颜心如刀绞,更是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江玉堂本来是含笑跟在庄容熙身后,可是瞧着他们姐弟二人重聚的场面,眼皮不觉微微湿润,赶紧劝解道:“好孩子,快别说这样的话,你姐姐的难处你何曾晓得,如今团圆了就好。”
庄容熙虽然年幼,却很懂事,立刻止了哭声,还抬起袖子帮庄魅颜擦泪。庄魅颜忙向江玉堂道谢。
江玉堂连连摆手道:“我不过是受人之托--说来都怪我不好,本来想给你个惊喜--芙白妹妹在昨日临走的时候,特特嘱咐我,让我跟你道一声别,还派人把庄小公子送了过来。这是芙白妹妹给你的信。”
从江芙白的信里,庄魅颜了解到庄若熙在府里的情况,她们离开庄府没几天的功夫,二娘刘氏就借口说若熙身体有病,便不让他再去学堂,名义上是养病,实际就是不想让孩子读书。多亏江芙白暗中照顾,庄若熙在府里还算衣食无忧。
后来,父亲官复原职,全家人欢天喜地要跟着回京城,二娘硬是说七弟庄若熙染了寒症,不让他跟着回京城,要他守在老宅子里,叫一个又瞎又聋看门子的老奴负责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江芙白知道此事不妥,可她一个外人毕竟不方便说话,只好尽自己所能通知江玉堂,委托他代为照料。
庄魅颜把信从头到尾细细读了两遍,江芙白出身书香门第,字迹娟秀工整,韵词文雅,言辞间流露丝丝真情,庄魅颜见信如面,不由想起与那位异姓姐姐的短暂交往,心中眷恋,眼圈再度微红起来。
眼看天色渐晚,庄魅颜与庄若熙搭乘憨牛儿的马车还要赶回“凤凰窝”,少年乞丐本来一直跟着她,庄魅颜感激他舍命相救,于是央求江玉堂收留他。
少年乞丐却不甚情愿与她分开,双手攀着憨牛儿的车辕,满眼期盼。
车子走了老远,庄魅颜撩开帘子,瞧见夕阳西下,他的身影拖到斜长,仍然倔强地跟在后面,那身影最终越来越小,与祁阳镇一块儿消失在视野中。
回到“凤凰窝”,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母亲和春菊见到庄若熙,一家团聚,自然诸多欣喜之情,人人欢颜。
庄若熙这是第一次看到下乡的土屋,满心好奇。
三间土屋简简单单,跟庄府的高堂大宅,自然是没办法相比的,屋檐低矮,空间狭小。正堂生了一个小小的火盆,旁边摆了一把藤椅,还有几个粗笨的木凳,一家人围坐火盆取暖,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火盆上暖了一锅汤,这是山里的人们冬日里吃的一种野味锅子,里面炖了火红的辣椒,鲜嫩的野兔肉,翠绿的大白菜,白胖胖的粉条,另外配着蘑菇之类的调料。火烧的旺,锅子里“咕嘟咕嘟”冒着气泡,兔肉的香、蘑菇的鲜、辣椒的辣混成一股诱人的味道扑进鼻子里,满屋热气缭绕。
吃过晚饭,春菊给庄若熙收拾了一间屋子,烧了火盆。魅颜一边服侍母亲洗脚,一边吩咐道:
“春菊,给容熙多加一床被子,山里的夜寒气重,恐他受不得。”
“嗯,晓得了。”
春菊答应着,利索地抖开花色被褥。
夜色渐深,月光罩了宁静的农家院落,山里人睡得早,户户闭门,家家熄灯,只有靠近溪边的一家农户还亮着灯,屋里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忙碌了一天的庄魅颜。庄魅颜借着油灯微弱的光线正趴在小木桌上计算着账目,桌子上堆了几块碎银子,这就是她最后的家当了。
母亲每月的药钱最少也要二两多银子,还须是病情稳定,用做普通的药物维持;每月日常开销,柴米油盐,也要一两左右;如果再送七弟去学堂念书,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其他零零碎碎,一个月没有五两银子根本下不来。
庄魅颜算了算,她一个月下来跟春菊拼命做刺绣,勉强还能应付下来。
春菊悄悄捡起堆在炕边的夹袄披在庄魅颜身上,自己凑到油灯跟前,借着火光引了根线,打算再做做一阵子针线活。庄魅颜抬头看了看她,柔声说道:“罢了,歇歇吧,也是累了一天。”
春菊手不闲着,嘴里说道:“奴婢闲着做什么呢?以前在府里也没少熬过夜,这点子活儿累不着。小姐,您这算了大半天,是不是银钱不太够用啊?要不,咱们明天让憨牛儿再帮咱们多捎点布匹回来,奴婢多做一些就有了。”
庄魅颜半嗔半怨瞪了她一眼,说道:“你以为自己是个神仙啊,不用休息,整天只管着做活,瞧瞧你瘦成什么样子了。春菊,跟着我,你受苦了,要是在府里……”
话没说完,就被春菊打断,春菊怔怔地瞧着她,嘴里说道:“小姐您说的这叫什么话呀,奴婢怎么当得起呢?奴婢六岁进府就跟着伺候小姐,奴婢不懂得什么大道理,就知道一件事情,小姐在什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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