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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儿-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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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是奴家说错话了。这杯酒就当是给公子赔不是。”
符云昌看了一眼鸨儿递上的酒杯,不屑地哼了一声,接过杯子一饮而尽。他抹抹嘴唇,皱眉道:“一点酒味都没有,兑水了吧。”
鸨儿一阵尴尬,又有些好笑,正要解释时,却听肖让悠然开口,道:“这‘素心白’,以蜡梅入酒,清香醇冽。置于瓷瓮,储在井下,假以时日,其香愈浓,而味愈柔,饮之回甘。这般口感,大约是五年陈了吧。”
鸨儿听罢,喜上眉梢,“公子好品味!正是五年陈的‘素心白’!”她略带骄傲,道,“这酒乃是白家酒坊所酿,一年只出十坛。我与白老爷交好,每年都得一坛。这五年陈酿可是难得,我看公子是个知己,果然不差。”
“多谢。”肖让含着笑,轻抿杯中酒水,阖眸细品。
“什么了不起的玩意儿,还不如寻常烧酒够劲儿。”符云昌不屑。
“可别小看了这酒,味道虽柔和,烈性可不打折。终究是傲雪寒梅,风骨凛然啊。”肖让道。
“我就不信了!”符云昌言罢,一把拎起酒壶,仰头就灌。
俞莺巧在旁边相劝,却已来不及。肖让长叹道:“唉,暴殄天物……还糟蹋了衣裳……”
符云昌喝完一壶,一抹嘴,道:“哼!跟水似的!没意思!”
肖让笑叹,道:“才一壶而已,话别说早了。”
“好歹我是一壶,像你这样拿这个小杯子碰碰嘴唇,也不知喝没喝!”符云昌不甘示弱。
“我可不像你那么不讲究。”肖让毫不理会,慢条斯理地吃起菜来。
符云昌气不打一处来,正要,身子却突然一晃,竟有些站不稳。他蹙眉,微微甩了甩头,道:“怎么会……”
“都说了烈性啊。”肖让带着些许怜悯看着他,“一路而来,腹内空空。方才热水沐浴,催动气血。你这样豪饮,又如此激动,酒力自然发作得快。”
“你……”符云昌还想说话,脑袋却一阵沉似一阵。不消片刻,便软软地往下倒。
俞莺巧忙将他拦腰抱住,道:“我送他回房。”
“好。”肖让答应着,满目都是笑意,“对了,巧儿,都说酒后吐真言,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不妨问问。”
俞莺巧也没答话,扶着符云昌转身离开。她将他送回了房间,替他脱了鞋袜外袍,扶他安稳地在床上躺下,又仔细替他盖好了被子。他睡得很沉,始终没有醒过。俞莺巧也无他想,做完这些便退出了门外。
“哎,这么快就出来了?”肖让的声音不期然地在背后响起。
俞莺巧笑了笑,道:“公子这么快就离席了?”
肖让手里拿着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风,笑道:“酒也喝了,菜也吃了,那歌舞丝竹不过平平,何必多留。倒是你这里有趣,我特地来看看。”
“公子别拿我取笑了。”俞莺巧垂眸,语气温和。
“不是取笑啊,我可是认真得很。”肖让道,“都说酒品好的人,人品也差不到哪里去。他虽是山贼,若能改邪归正,想来也有一番作为。”
俞莺巧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默然。
肖让噙着笑意,继续道:“你先前说他要去比武招亲上捣乱,我看着倒不像。他一路追来,只怕是真的担心你。”
“公子误会了。”未免再生枝节,俞莺巧便将当日羊角寨劫镖一事去繁就简地说了说,又提了那帖子的内容,无论怎么看,都是羞辱无疑。
肖让听罢,笑了一声,道:“这你便不懂了。你看他那般年纪,又是毛躁性子,只怕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那帖子怕也没什么恶意,就是等不及告诉你一声罢了。”
“公子何以如此断言?”俞莺巧问道。
“到底年长你们几岁,懂得自然多些。”肖让道,“一封帖子能说明什么,日久才见人心,此去琴集,你正好看看清楚。若然合适,也不失为一段好姻缘。那什么比武招亲,终究是不靠谱……”
肖让正说得兴起,却听俞莺巧冷着嗓音,打断他道:“公子未免管得太多了。”
肖让一时哑然,已觉气氛不对。
俞莺巧神色肃然,略带不悦,语气更略微急促,道:“我身为独女,行为处事皆以镖局为重,不能如公子这般随性洒脱。比武招亲纵然草率粗莽,却也不容外人置喙。真心假意,只在擂台上见。或赢或输,有江湖同道见证。婚姻大事,也自有父亲主持。若连这都不明白,还一意纠缠,便是羞辱。”
肖让沉默片刻,合扇抱拳:“是我唐突了,见谅。”
俞莺巧说完,心里的郁气已解了大半。想起自己刚才言语生硬,略有些后悔,便抱了拳,道:“公子不必。我说得太过了,公子别往心里去。”
“你又道什么歉?”肖让笑道,“唉,仔细一想,还真是我不好,怎么就忘了立场了。你不就是为了此事,才来向我学武的么?这几日受你照顾,却没教你一招半式,实在有愧。不如趁现在有空,我教你吧。”
肖让说着,便走到了院中空地上。见俞莺巧还在犹豫,他将折伞收进怀中,伸手招呼她道:“过来呀。”
俞莺巧只得走了过去。
肖让略略思忖了片刻,道:“先前你也见过这门‘穿花戏蝶’,如今我只走步法,你仔细看。”
话落,身动。
今夜月色皎洁,院中草木清朗可见。月光之下,翩然影绰。有那么几次,俞莺巧几乎看不清他的动作,只有那浅苍色的衣袂一拂而过,余下一缕清润沉香,悠悠飘散。
“怎样,看明白了吗?”
片刻之后,他步伐一顿,站定了身子,笑问道。
俞莺巧老实地摇了摇头。
“呵,我想也是。”肖让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笑,大有得意之态。他走到一旁,四下看了一番,随后弯捡起了十数块小石头,一一在地上摆开,围作了一个圆。“这样便清楚些了吧?”他起身,拍干净双手,站到第一块小石头旁,又道:“第一步是左脚,转个身,换右脚。”他一边说一边做,转身之间,轻巧地站到了第二块小石头旁,“然后,交步,换左脚……”他的动作全然放慢,好让俞莺巧看清每一个步骤。待他走完一圈,他吁口气,道:“没想到走得慢反而累啊……这下可看清楚了吧?”
俞莺巧想了想,道:“六成。”
“好,试试看。”
俞莺巧答应一声,走到了第一块小石头旁,照着他的样子跨出了左脚,慢慢地旋身,换右脚……她走得极慢,且踉跄。因不熟练,身子还东倒西歪的,看起来有些可笑。
肖让笑着摇头,道:“手指硬也就罢了,怎么连身段也这么硬?”
俞莺巧听他这么说,心里羞怯,步伐便略微急躁起来。双脚交叉之际,落点没有取稳,又被脚下的小石磕绊了一下,身子一下歪了。若是平时,这点小事不至于摔倒,可偏偏此刻她的动作极为怪异,双脚都快扭在一起,怎么也稳不住。眼看就要倒地,腰上忽生一股力道,将她捞了起来。她稳稳站定,松了口气,抬头就对上了肖让的眸子,一瞬心慌,她竟说不出话来。
肖让皱眉看着她,道:“小心。可扭到脚了?”他虽问着,人却已经蹲了下去,伸手轻捏她的脚踝。俞莺巧怔怔地不敢动,就听他说:“还好没事,若伤了筋,倒是我的罪过了。”
诊视完毕,他站起了身。这一番下来,他似乎有些疲惫,眉头微微蹙着,额上也浮了薄汗。他将领口拉开一些,自嘲道:“唉,真不知道是那‘素心白’后劲大,还是我转太多圈了……好热……”他说着,从怀里拿出折扇,替自己打起了风来。
“公子累了,早些休息吧。”俞莺巧笑了起来,道。
“也好……”
正说话间,忽有一阵夜风拂面而来,清凉畅快。肖让长舒了一口气,略微抬眸,便见天清月朗。耳畔,虫鸣隐隐,别有生趣。他含笑,赞叹一句:“好夜色。”
俞莺巧听得此话,随着他的目光望去,看着那轮皓月。
“月映林塘淡,风含笑语凉。”肖让低吟一句,又问俞莺巧道,“你道如何?”
俞莺巧想了想,认真回答:“无云无星,明日想来晴好,只怕日头晒人,公子且小心。”
肖让一听,重重叹了一口气,手中折扇一扬,在俞莺巧的额上轻轻敲了下,嗔她一句:“小木头。”
陌生的亲昵与温柔,让俞莺巧有些无所适从,她怔怔看着他走远,带着惶惑,又抬头望向了那轮明月,心绪久久不安……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风雅的四公子表示在这样的月色下竟然没有人跟他吟诗作对好寂寞啊……
'莺巧:……'
'寨主:zzzzz'
'四公子:寂寞如雪!!!'
下面,是诗词科普时间!文中那句高雅的诗词,自然不可能是我写的!握拳!
'那只:不是你握个毛拳啊!!!'
'狐狸:……'
咳咳,总之,当当当~
《岁晚》
王安石
月映林塘淡,风含笑语凉。
俯窥怜绿净,小立伫幽香。
携幼寻新的,扶衰坐野航。
延缘久未已,岁晚惜流光。
好诗啊好诗~~~
☆、第十章
这一夜,俞莺巧未曾好睡,三更的时候去镖师的院落里查看了一下,又嘱咐好生守夜。回房略睡了片刻,天就亮了。她梳洗完毕,又将车马整备妥当,便去请肖让。还未进院门,就听琴声泠泠。她心中一动,放缓了步子,悄然走入院中。就见肖让早已起身,正坐在园中的柳树下,枕琴膝上,静静弹奏。晨光烟柳,莺歌婉转,伴那琴声,分外动人。
俞莺巧并不懂音律,也听不出那曲子的高低,所能想到的,只有“动听”二字。她不敢打扰,伫立静听。忽然,柔和曲调里不期然地透出一声杂音,那般突兀,连俞莺巧也听了出来。琴声戛然而止,肖让长叹了一声,久久未再拨弦。
俞莺巧这才走了过去,唤他一声:“公子。”
肖让抬头,笑应道:“早。”他看着俞莺巧,略微打量了一番,摇头道,“看看你的样子,定是昨晚没睡好吧,眼圈儿都黑了。唉,这身衣裳色太浅,更衬得脸色暗了,换件鲜艳的兴许会好些。我替你选吧。”他说着,抱琴起身。
俞莺巧见他抱琴的动作有些异样,又想起方才那一声错音,已明白了缘故,对他道:“公子手伤未愈,何必勉强抚琴?”
肖让一笑,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其实也无妨,只是不能多弹。到琴集之日,应该就无碍了。”
俞莺巧又生愧疚,道:“我这就去为公子请一位琴师随行。”
“不必了。”肖让道,“若我选琴师,技艺容貌还可以将就,但若音律之上意见相左,实在是忍不得。高山流水,知音难求。还是别费那功夫了。”他说完,话题一转,“好了,别管这些了。你随我来换衣裳,再抹些脂粉才好。”
俞莺巧也不好再说什么,随他去了。
半个时辰后,她照着肖让的意思换上了珊瑚红的裙裳,挽着绿松色金丝纹的披帛,施了淡淡的脂粉。肖让又说她全无装饰,太过素淡,又拿出了首饰匣子,替她选配饰。左挑右选,终是定了金丝嵌了绿松石的钿花。好一番功夫,肖让总算满意,众人这才启程。临行之前,那翠红楼的鸨儿大有不舍之意,直说肖让是个知己,她替众人备了点心,又赠了一坛子素心白,这才依依别过。
符云昌睡了一夜,今早却还宿醉,虽喝过醒酒茶,也还头晕。俞莺巧便劝他不必骑马,又将第二辆马车稍微收拾了,让他休息。
众人走了半日,近午时的时候,便停下歇息。俞莺巧替肖让送过茶点,又取了一份,去第二辆车上看符云昌。同她一样,符云昌也被肖让逼着换过了衣衫,烟轻衣裳,衬得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他蹙着眉头,半倚着车厢壁,闭目养神。听得有人进来,他略微看了一眼,见是俞莺巧,他顿生欢喜,笑着招呼一声:“妹子。”
俞莺巧并不习惯这个称呼,但他似乎叫习惯了,她便默默应了。她放下手中的茶点,问道:“寨主可好些了?”
“没事。”符云昌逞着强,一边说一边取了块糕点塞进口中。但到底是宿醉,他的肠胃尚未恢复,只吃了半块,便有些咽不下了。
俞莺巧见状,劝他道:“寨主别太勉强,若是还不舒服,就再休息会儿吧。”
符云昌皱着眉头,抱怨道:“你别对我这么客气,怪生疏的。”
俞莺巧不解他的意思。
符云昌见她不答话,又道:“我叫你妹子,你该叫我哥哥才对。”
俞莺巧听罢,抱拳道:“既然寨主开口,今后便改称‘符大哥’吧。”
符云昌觉得哪儿不对,忙道:“不是这样子,哎,你……我说,你是真不明白?”
俞莺巧听他这话,想起昨夜肖让所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道:“我明不明白不重要,寨主若真有意,比武招亲之日,我恭候便是。”
符云昌笑了起来,“这倒是。终究我比你厉害些,十拿九稳的事儿。”
“既然十拿九稳,寨主何苦还一路追来?”俞莺巧问道。
“我……”符云昌想了想,反问,“你当真不是跟那娘娘腔私奔的?”
听到“私奔”二字,俞莺巧脸色微变,道:“我已说过,这趟是人身镖。寨主若还不信,我也无话可说了。”
符云昌察觉她的不悦,早已后悔自己的用词,忙赔礼道:“我当然信你!——啧,也不知是哪个混账给我乱传的消息!”
听他提起此事,俞莺巧原本压下的疑虑复又升起。没错,正是有人故意放了假消息,引来了符云昌和一众绿林。若非如此,也不必改道,更不会有人受伤。一想起肖让手上的伤,她心中又生自责,只怪自己未尽到保护之责。
眼见她一脸愁容,符云昌忙又笑道:“不过现在也挺好嘛,要不是我赶了上来,也不能像这样在一起说话。”
俞莺巧听罢,又生了疑虑,问了一句:“寨主那日明明已经走了,后来又是如何知道我们改道的?”
“还不是那个混账传的消息嘛!”符云昌狠狠骂道。
“同一个人?”俞莺巧问。
“两次都是飞镖传书,字迹也一样,肯定是同一个人。也不知是哪一路。”符云昌说道。
“寨主可否将信给我看看?”
符云昌一听这话,面露苦色,“本来是带着的,昨天被那娘娘腔拉着换衣服就……”
俞莺巧听罢,低头思忖起来。能及时通知符云昌改道,只怕是一路尾随。如此阴魂不散,到底与肖让有何深仇大恨?不论对方是谁,到底应该见见真容,把话说清楚才是。她想到这里,对符云昌道:“寨主,我想请您帮个忙。”
符云昌点了点头,“妹子你别跟我客气,有话就说。还有,你不是说改叫符大哥么?”
俞莺巧不由笑了,抱拳道:“符大哥,此事还要委屈你了。”
符云昌也没多问,只是顺着她笑,又点了点头。
……
众人休息了半个时辰,继续上路。俞莺巧只说要警戒,便未同肖让一起乘坐马车,自己骑了符云昌的马,跟着马车而行。到一处岔路口时,她策马走到第二辆车旁,对赶车的镖师使了个眼色。镖师会意,驾着马车离开了车队,拐上了岔路。
片刻功夫,马车入了一片小林,镖师拉缰停了下来,问俞莺巧道:“镖头,要怎么做?”
俞莺巧下马,看了看四下,道:“就把他丢在这儿吧。”
镖师虽有惊讶,却还是点了点头,他进了车厢,把符云昌扶了出来。大约是因为宿醉,符云昌又睡了过去,并未被吵醒。
“这酒还真厉害。”镖师笑言一句。他将符云昌扶到一旁的树下,又问俞莺巧道,“这样就好了?”
俞莺巧点点头,又走到符云昌身旁,抱了抱拳,道:“对不住了。可你终究是山贼,与你同行只怕多生事端。日后我必亲自上羊角山赔罪。”她说完,又嘱咐镖师道,“回去之后别跟公子提起此事,只说他是自行离开的就是。”
镖师点头,答应了一声。
俞莺巧又看了看四下,道:“我们回去吧,迟了只怕公子起疑。”她说完,翻身上马,疾行离开。镖师也无二话,驾起马车,紧随其后。
小林之中,只剩下了符云昌一人。日影摇晃,雀啼啾啾,他在树下安然沉睡,全不知发生之事。
约莫过了一刻功夫,一道身影轻轻飘落林间,树影之中,缓步走出个娇媚女子。她走到符云昌面前,皱眉叹了口气,轻声自语一句:“好没用的家伙。”她曳了曳衣裙,蹲下身来,正要替符云昌诊视,不防被他一把抓住了右手腕。
符云昌皱眉看着她,道:“可抓住你了!你就是传信给我胡说八道的那个混账吧!”
女子抿了抿唇,已然明白了。她目光流转,四下看了看,继而朗声道:“真是大意了,竟然会中这么简单的圈套。莺巧妹子,出来吧。”
随她话落,俞莺巧从一片树木之后绕了出来,垂眸抱拳道:“在下实在无法,才出此下策,若是冒犯了姐姐,还请包涵。”
原来这女子,正是梅谷弟子殷怡晴。
殷怡晴望着俞莺巧,也没生气,只是笑道:“不愧是莺巧妹子,看来你早就察觉到我了。”
“只是怀疑,也不敢确定是姐姐。”俞莺巧走了上来,道,“姐姐与公子系出同门,为何要散布谣言,对他不利?”
殷怡晴叹口气,“莺巧,明明你跟我才是知交,怎么反倒帮着我师弟责怪我?”
“我并非责怪姐姐,只是我既接了镖,自然要护公子周全。姐姐做事自有姐姐的道理,我只想知道因由而已。另外,还请姐姐适可而止,莫要损了同门情谊。”俞莺巧道。
“呵,我要是不承认,你又能把我怎么样?莺巧妹子,我武功如何你是知道的,咱们别伤了和气。”殷怡晴说着,不屑地看了符云昌一眼,“劝你赶紧松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符云昌气道:“这种威胁,老子会怕?!”
殷怡晴轻蔑一笑,左手一翻,一根银针赫然指间。眼看那银针扎下,符云昌忙起手,格住了她的手腕。殷怡晴嫣然一笑,手指一弹,银针激射而出,直刺符云昌眉间。符云昌腾不出手来,而那电光火石的速度,又哪里容人阻止。正当危急之际,一点红影疏忽一闪,如毒蛇吐信,将那银针吞没。原来,殷怡晴拿出针时,俞莺巧已知不妙,赶上了前去。幸而她鞭法如神,才能在那二人如此靠近的情况下,一鞭夺下寒芒。
如此技法,若要取人性命,也是寻常。殷怡晴知她认真,抿着笑意,道:“莺巧妹子今日是当真不放过我了?”
“我并非要为难姐姐,姐姐这又何必?”俞莺巧诚恳道。
众人正僵持之际,忽听肖让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无奈,唤道:“师姐。”
听得这声呼唤,殷怡晴笑容一敛,眉宇间暗色顿生。
俞莺巧并未想到他来,着实吓了一跳。也不知现在这般局势,该怎么跟他解释才好。她犹豫着,开口道:“公子,其实……”
肖让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往下说。他走到殷怡晴身前,摇头叹道:“师姐啊,我不是早让你别用银红配葱绿了嘛?”
作者有话要说:
看完本章,大家一定想问:“为什么殷怡晴和俞莺巧会是好朋友呢?她跟安远镖局又为什么会如此熟络呢?”
在这里,我要负责任的告诉大家,这是因为:
殷姑娘是网购达人!
相遇相知的过程基本就是——
'莺巧:殷小姐,快递!'
'怡晴:哎,来啦~'
= =+
'那只:泥垢啊!!!'
'狐狸:……'
☆、第十一章
不得不说,肖让出口的这句话,威力远胜于俞莺巧方才的那一鞭子。众人之间那凝重的气氛顿时散了,只余下些许尴尬的沉默。
还是殷怡晴最先有了回应,她甩开符云昌的钳制,起身迎向肖让。她在他身前站定,凝眸一笑,曳起裙裾转了一圈,继而道:“我故意的。就让你看着难受。”
肖让也笑,道:“说到底,我不是因为银红配葱绿才难受,是因这衣裳不衬你才难受啊。师姐跟我怄气也罢,何苦如此贬损自己的美貌?”
殷怡晴道:“我高兴、我乐意、偏不改,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肖让叹一声,“师姐不领情,我也无可奈何。对了,师姐既然来了,我有一首新曲,师姐听听看。”
“不高兴、不乐意、不去。”殷怡晴双手一抱,侧开了头。
肖让笑着劝道:“不听也罢。我还有一件绿衣,正衬师姐,师姐定要试一试。”
两人你一眼我一语的聊起天来,让俞莺巧和符云昌大不自在。符云昌气呼呼地站起身来,挤到那两人中间,对着肖让嚷道:“你是缺心眼还是脑壳被门夹了啊?这女人设计害你,你还曲子啊衣服的,有病是不是?”
肖让听了也不在意,只笑道:“我这师姐行为怪异,难免惹人误会。”
俞莺巧听肖让这般言语,便知那两人之间的事不是外人可以议论的,忙上前来劝阻符云昌。可符云昌的性子哪里肯听,方才动过武,他正在气头上,依旧嚷嚷着道:“误会?我可看不出哪里有误会!”于是,他便将殷怡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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