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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女[金推]-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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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下妓馆,那瓦子里、酒楼里,处处也皆可见妓女,彩衣斑斓、珠翠明目,一排排站于廊下招揽客人的时候,瞧着像仙女儿一般。
  孔青是保康门一带出了名的风尘女子,小唱唱得婉转入心,人儿也是长得清丽又兼妩媚风情,少有妓女能比,却是标明了卖艺不卖身的。人也是个端架子的清高人,风月场上的男人没几人能入得了她的眼。便是平日里有人在瓦子里砸钱请她陪酒,她若是不想,也不陪。总的来说就是——很任性!
  却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孔青竟和莱国府三老爷顾国圻勾搭上了,也是明目张胆不掩人耳目,但便是把自己卖了,还是端着那股子的清高劲儿。要么说呢,这是个不一样的妓女。她认准了的人,怎么都可以。只是别的看官都惋惜不已——这么好的一颗大白菜,被顾国圻那头没用的猪给拱了,可惜可叹啊!
  于宫中办大典的初五这一日,顾国圻可不就是在保康门瓦子后间房舍中与孔青温着床么?好事行完,孔青勾了脸上乱覆的发丝,轻拉被角遮上玉体,满脸的纵情欲色还未褪尽。她微喘着气,扑了一下睫羽,突然转头看着如死猪一样躺在她旁边儿的顾国圻说:“你会娶我么?”
  顾国圻睁开眼,把孔青不着寸缕的身体往自己怀里揽了揽,“早先就说了,只要你不觉得做我顾国圻的妾室委屈,我便带你回家。”
  孔青又往顾国圻往里蹭了蹭,“那你家里那位呢?同意么?”
  “我家里那位可懂事,大方贤惠,不碍的。我如今一个小的未纳,只纳你一个,她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可我是个风尘女子,你家却是国公府邸……”
  “这又怕什么?你也不是那不三不四的女人,若是,我也不纳你入门。便是这外头花着银子玩玩,够了!”
  孔青温婉一笑,“谢老爷。”
  +++
  阴氏确实是个“懂事”的女人,便是知道自己男人被外头妓女勾了魂,虽心里暗憋下不少气,却也没再多表现什么。只等顾国圻回来,兜着话题与他讲到这件事上。顾国圻也不蠢,心里知道阴氏是知道这事儿了,自己也便坦诚了。
  阴氏听了,也无其他反应,只道:“我这有着身子,老爷必得有人伺候的。只是,老爷老是不归家中,便不算好事儿。老太太不知道,若是哪一日哪个没眼色的传到了老太太耳朵里,不知她老人家什么反应呢,老太太可还念着你的功名呢。”
  顾国圻不知道阴氏打着什么算盘,在他心里阴氏确实是懂事贤惠大方,这会儿也当她是为自己考虑。听这话不算错,他便又想到另一事,顺话就说:“我想好了,便纳了孔青为小,我也可安心在家,踏实温书。”
  作为正妻,丈夫纳妾之事都是一直在考虑范畴内的。虽心里多有不愿,却又被贤惠大度的名头压着,不敢有异议。若是有,就是没了贤惠了。阴氏还常教育顾荧,如何管着自己将来丈夫的身心,这会儿倒是打了自己脸了——手段这么多,怎的还是没看住自己的男人?
  “我听说那孔青名头极响,却不知老太太那边儿……”阴氏想着自己不好说,便搬高老太太出来挡一下,却不想话还没说完,顾国圻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便打断了她的话道:“孔青虽名头极响,也是因着洁身自好。我纳了她,在别人眼里瞧着,倒是我的脸面了。”
  阴氏脸色暗暗一黑,也是暗自咬了下牙齿,这么瞧着,他这丈夫是真个被迷住了心窍,非纳孔青不可了。到底不知,这孔青是何等人物,又是使的一番怎样的手段。阴氏自然也不会把这事儿往顾国圻身上怪,只会怪那个孔青是个贱人狐媚子,想入顾家门,不要脸!
  阴氏凡事都爱争个强好个胜,孔青一纳,便是让她没脸了。若真是让她太没脸,这顾家三房的妾室,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毕竟,妾室也就是个奴才,当你为人便是人,不当,也只能是个可打可卖的牲畜!真以为进了侯门贵府就是好了,未免也太天真了些!
  她阴氏不是大太太蒋氏,真没那么好的心性——你若敢来敢入这虎穴,想着法儿弄死你一个姨娘,小菜一碟儿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孔青出过镜哒,开篇给顾名扬、胖官哥儿和月白色长衫公子哥唱小唱的那个~
  五皇子确实是重生哒~前世很波折有误会~
 
  ☆、第二十三章

  孔青被收莱国府三房,让多少男人深深惋惜了一把。这其中,不乏有只求见一面而到保康门瓦子里砸过钱的。不少人都把孔青比做仙女儿一般供着,哪知她落入凡尘竟挑了这么个人儿。便是那与顾名扬交好的两个官哥儿,也是感慨万千——怎的就落顾国圻手里了?!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顾名扬呷了一口酒,放下酒杯。
  “你倒是心胸坦荡。”月白色长衫公子哥微笑着道:“先前瞧着,孔青倒是对你有意,怎的你不要她?”
  “就是就是。”胖官哥儿也一个劲儿附和,“我也瞧出了一丝,莫不是你不要她,她才跟了你叔叔?”说到这,胖官哥儿觉得有戏,忙看向月白色长衫公子哥挑了一下眉:“你瞧着呢?”
  月白色长衫公子哥也呷了一口酒,“有那么点说书的味道,像那么回事儿。古有杜十娘怒沉百宝箱,今有孔青借叔叔入国公府复仇。若写成话本子,卖给那些说书的,倒是可以换些酒钱。也不枉,咱们是个读书人。”
  “正是这么说!”胖官哥儿一拍桌子,“你作文章好些,便是你来作,若有想象不到之处,我帮你圆合圆合。虚了朝代、化了名姓府邸,古来涉关妓女的故事也多,咱这个,也不能被刨出原型来……”
  顾名扬脸上仍旧没有一丝表情,也懒得管他们胡扯淡。他虽是个官场老道人儿,私下爱交的却是这些没正形的官家子弟。约莫着是官场上累得紧,需得和这些人在一起才松得下神经。这会儿他自个儿吃着酒,越窗扫了眼酒楼下站着迎客的彩衣妓女,心头琢磨着一些事情。
  等天儿再晚些,辞过胖官儿哥和月白色长衫公子哥回家。那两人聊话本子正聊得热火朝天,还要再叙一会儿,也不急着回,便让顾名扬先走了。顾名扬套上御寒大氅,下楼上了小厮牵来的马,便一路回家去了。
  如今元宵节才过不两日,集市上仍旧热闹得很,州桥和龙津桥一带,夜市通宵,也没有了收摊的时候。孔青也是元宵节过后进的莱国府,一乘小轿从角门抬了进去,安置在阴氏院中的厢房里。
  洞房花烛夜,顾国圻也未与孔青折腾出什么动静来。只第二日,阴氏便听说孔青是有了身孕了。当头一道惊雷劈,这有的是顾家的孩子,明面儿上,那还得百般照顾呢。孔青又与她同住一院,孩子若是有什么不好,她阴氏还得被问的。——真真儿是,没料到这一出啊!
  高老太太也说了,“肚子里怀着我顾家的骨肉,让下人多上点心,不为别的,为咱们顾家血脉。”甭管嫡出庶出,都是她顾家血脉不是?
  孔青没的资格见顾家老太太,听得身边儿丫鬟说老太太让对她“多上点心,好生照顾着,别出岔子”不过暗自一笑。她也不傻,怎么会把这话当成是对自己这个三房姨娘的关心呢?不过如今她得着顾国圻的宠,肚子里又有孩子罢了。但嘴上,却还是万分感动把高老太太神供一番的。
  +++
  顾长生自在宫里参加了大典,见了五皇子,便一直有些恹恹。元宵节带出去看花灯看杂耍,也是没精打采的,提不上一丝儿劲。倒不是她真抑郁了,只不过是装着样子,要让高老太太知道,她不能进宫去,一进宫便要精神不振的!可不要再喜滋滋提皇家,再提五皇子了,她要安生过日子呢!这段时间高老太太日日说这事儿,她脑子疼呢!
  元宵节出去逛集市,陈妈妈原以为顾长生会兴奋得猴子一样呢,但见她总是这样,心道不好,便跟高老太太回说:“姐儿怕是病了。”
  “那还等个什么?赶紧去请个大夫来,仔细瞧瞧!”高老太太拧眉沉声道。
  陈妈妈忙着人去请大夫,大夫来看罢,也没瞧出所以然来,只说:“姐儿心气郁结,怕是心病也未可知。”
  高老太太双眉一竖,“胡扯!咱们姐儿才多大,就有心病来?”
  “若不是心病,却也是不知是为何了。”大夫回道。
  高老太太只当他是个庸医,打发了,又叫家里下人去请太医来。看谁个今儿没去宫里太医院当值的,就请过来。
  请来了个太医,瞧罢顾长生也没瞧出病来,也说:“姐儿没事儿,小孩子心情不佳,脸带忧色也是常有的事儿。老太太大可放心,不着急。”
  “当真?”
  “当真!”
  送走这太医,高老太太才吁了口气,叫了顾长生到自己炕床边,把她拉上去坐了,然后看着她问:“姐儿这段时间怎么不高兴?说给祖母听听,祖母不告诉别人去,只当咱们的悄悄话。”不过是试她一试,谁知道这么点大的毛孩子有没有心事?
  顾长生只把小脑袋往高老太太怀里钻,“老祖宗,我也不晓得来,只是从宫里回来后,心里就不舒服,不想笑呢。”——您可再别提宫里的事儿啦!
  高老太太摸了摸她的头,“莫不是在家里憋闷的?先前进了宫尝了新鲜,这会儿在家呆上些日子就不习惯了?不急,等你过了生日,到二月二十,皇上那一日会往城郊玉霄观去,我去跟你爹说,让皇上带着五皇子,你再跟着你爹,出去看一看郊外风景,也与五皇子说说话,心里便舒服了。”
  顾长生:……她真会抑郁的呀!
  “老祖宗,没有的事儿。”顾长生忙解释道。
  高老太太却抬手轻戳了一下顾长生的脑门,笑着道:“才多大人儿,就知道羞了!你还小呢,便是日日与五皇子一处玩也没人说什么。况且,他是你未来夫君,旁人更是不能说什么的了。”高老太太把“夫君”二字说得极有味道。
  顾长生:==她到底哪里没表达清楚?!怎么老作出反效果来?!
  甭管接下来顾长生怎么暗示,高老太太总能理解成她自己的意思。顾长生抽着嘴角,只能认命了!想想也是不能作了,再作指不定又作出什么反效果来呢!现在还只是想着想法儿让她和五皇子见面,别再作得把她往坤宁宫送可就糟了!
  于是顾长生把牙一龇,看着高老太太:“老太太,我可开心呢,不要往城郊玉霄观去的。”
  “这不成,我先时没想到,这会儿既想到了,那就去!横竖都是对你好的事儿,干什么不去?多与皇家接触接触,往后入门了也不能什么都不懂招人笑话。多少挤破头想参与这些事儿呢,那都能参与么?”
  顾长生当真抑郁了,到底不知道是自个儿重生后智商直线下降至此,还是她和许琰之间真的还有避不开的一段孽缘。甭管是哪一种,都不是好事儿。
  回暖阁使劲挠挠自己的花苞头,顾长生就此决定再也不折腾她与五皇子之间的事了。便是避也避不开,那便来吧!亏他前世还骗了自己,就算这一世的许琰不是前一世的许琰了,可还是那个人不是?既不避了,那就迎难而上,把前一世心里所受的伤害,都化作利刃,还给他!
  想到这,顾长生就阴测测地笑了——自我伤心自我难过无限怨恨算什么本事?往后,咱就来真格儿的了!老是阴魂不散不想让她过安生日子,那她也就不能让他过安生日子!
  想罢这些事儿,心情甚好。便是前世三年加之重生后这两年的满心伤痛,都散了不少。原来有些事,就不该憋着自个儿承受的!谁给她的,找着机会还回去就是了!
  开了心,顾长生就想找点事儿做做,要到处去看看。过了元宵节顾名弘就往国子监上学去了,家中能玩儿的便只剩下大姐姐顾芸、二姐姐顾芊和三姐姐顾荧。想着她那三姐姐有时候没来撩拨她了,不知道最近都做什么呢,想着想着也便往家里书斋去了。三个姐姐们,也让先生教着看书识字呢。
  高老太太见顾长生突然活泛了起来,满脸堆上笑,对宝娟道:“可瞧见了?就是在家憋的,要和五皇子说话儿呢!且等大老爷回来,叫他来我屋里一趟,我有话跟他说。”
  “诶,老太太。”宝娟应了,又与高老太太一起把顾长生的前后反应笑说了一番,只道这小小的人儿也是有趣儿。
  高老太太又见顾长生自个儿也能来回瞎跑玩了,便说要给她置几个丫头。陈妈妈也不能没日没夜跟着她,便是能,大人与孩子总归不一样,凡事都要教导说上两句,是要拘着她的。
  +++
  顾长生一溜烟儿跑到家中书斋,到窗下让陈妈妈抱她起来,伸手轻推起窗户,便瞧见顾芸和顾芊都老实坐着听先生讲课。而在一旁的顾荧,正竖着书本在面前儿,低着头打瞌睡呢。先生下来,拿着戒尺敲了一下顾荧的桌案,顾荧被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子,开口就念:“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先生看着她不说话,旁边顾芸和顾芊都抿唇暗笑,就连窗外的顾长生也被逗乐了。顾荧只是念,一直念到“知过必改,能得莫忘”才意识到不对,转头瞧着先生,嘴里不断重复:“能得莫忘……能得莫忘……”
  先生是个白须冉冉的老先生,他晃了下手中的书卷,看着顾荧道:“《千字文》乃为四言韵文,只有千字。让姑娘学了已有些时日,却只能背出这么些?”
  顾芸和顾芊在一旁已快笑出了声,只是忍着,又听顾荧念:“嫁鸡随鸡,夫唱妇随……”
  “噗哈哈……”顾芸和顾芊直趴到了桌案上,还拿书盖了头,笑得直不起腰来。外头顾长生也奶笑出声,惹得先生往外瞧了一眼。
  “上和下睦,夫唱妇随……”先生回了目光先做纠正,又说:“把《千字文》再抄五遍,抄到会背为止。”
  顾荧脸红不已,往外瞧了一眼,只见顾长生正站在窗外头笑自己呢,她又心里不快道:怎么偏让这毛丫头瞧见了!                        


  ☆、第二十四章

  盖因顾长生初五日入宫参加了宫中大典,又进了坤宁宫见了皇后娘娘。这些事情这些人物,本就不是常人可得见。往常帝后出宫,车马随行,禁军开道,平常老百姓能在路边儿能瞧上一眼,已是不易。顾长生得此殊荣,确如高老太太所说,回来后别个待她又不一样了。
  便是顾荧,也越发气闷自己比不得小不点顾长生,这么段日子来都没去顾长生那里自找不痛快。后又见孔青进了她娘的院子,知道是个姨娘,便把心里好与不好,一并化作难听贬损之一言,都跑去她面前儿说了。
  孔青向来心性高,在外头是千人捧万人供着的。这嫁入顾家三房做姨娘,就成了没几人瞧得起的主儿。既然选了这路,便只能哑巴吃黄莲——有苦也要自己吞了。每每顾荧话说得难听,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还得强笑应着:“姑娘教训得是。”
  “我哪里敢教训孔姨娘你来?你说话也注意些,叫老爷听见了,又该说我的不是,好像我一个五岁的还欺负了你似的。你也别装着那副可怜见的样子,老爷可怜你,家里没的旁人可怜你。太太是见你有身子,否则不瞧你呢!”顾荧这会儿又长了一岁,也是小姑娘了,平日里又跟自己亲娘和身边儿婆子们学了不少说话用词,小小年纪嘴巴就跟刀子一样。
  孔青被她说得越发挂不住脸上的表情,有笑也是僵在嘴角上的。她只有一个丫头,那丫头也明白姨娘和家中姑娘谁个才是主子。便是顾荧打孔青几下掐几下,也不为过,遂也不敢出声帮孔青说什么。
  每次顾荧在别处攒了气,都到孔青这里发泄。孔青略有些头疼,怎么没招上正房太太,倒招上这么个祖宗了?!小小的年纪,说话直得不打个弯儿,怎么臊你怎么说。偏你不能不打弯难听话回她,要是打了弯,她又听不懂,说了也是白说,噎不到她。
  今儿顾荧在书斋惹了臊,被先生罚抄《千字文》,又被自个儿的死对头顾长生瞧见了,当真气得不轻。从书斋下学回去,就往孔青房里去,进门问一句:“孔姨娘可在?”
  孔青正在窗下看书,听得她的声音,脑子就“嗡——”地一声响,只得应了声:“在呢,姑娘进来说话。”
  顾荧让自己的奶妈子婆子丫鬟们各忙各的去,气鼓着进了孔青的房间就要孔青给她倒茶吃。没法儿,孔青只好起身去给她倒了盅茶,又陪她往炕上坐,问她:“姑娘今儿又是怎么的了?”
  “你也不必逞好心。”顾荧自顾吃茶,没的好语气给孔青,说罢又说:“还不都是顾荀那死丫头,看见她就来气!”
  等顾荧吃了茶放下茶杯,孔青又给她加上,“既然看着就来气,不如少看些,自己也清净。”
  “你道我不想?”顾荧抬眼看向孔姨娘,“她也真个儿是阴魂不散的!自个儿跑书斋去,叫先生看到了,这下倒好,先生说了,她也能上学了,叫老太太允了她跟我们一块儿上学。她才多大,懂什么?就能上学?”
  “若老太太允了,那便让她上去,姑娘气什么?横竖她年纪小,学什么都不成,姑娘还能笑话她呢,不该气。”孔青看着顾荧道。
  顾荧一听这话对头,又想了一下,道:“倒是呢,我毕竟长她三岁,没有在读书上还被她比下去的道理。”
  散了心头的憋闷之气,顾荧也不多坐,便又出了孔青的厢房,回去抄书去了。她人一走,孔青甩出袖中的帕子,扬了扬熏炉散出来的香,又往软榻上卧着看书去了。
  用过晚饭,顾国圻从外头回来,仍旧宿在孔青房里。让孔青唱个小曲儿弹个琴,再搂着一处睡觉。那阴氏面上淡淡的,持着大家风范,心里却是来来回回不知把孔青骂了多少回,不过都是——“下作的娼妇!”、“迟早坏了家风!”、“求菩萨滑了她肚子里的一胎!”
  +++
  孔青进顾府有了一段时日,每日除了听顾荧说那些半大孩子的心思或是难听之言,她也是把顾府上下人物事迹各院关系都摸了个七七八八。阴氏是端着正房架子,平日里并不与她有任何话说,只有她去阴氏房中请安时,应她一句,又交代些“好生照顾自己身子”之类。
  今儿孔青便是照常往阴氏房中去请安,阴氏这会儿肚子已经很大了,挺着腰身行动也不大方便。请了安,阴氏亦无话,更是眼皮不抬一下,瞧也不瞧她。孔青是生得美,风情韵味不似一般娼妓,怕都是读了书的缘故。可便是再美,那在阴氏眼里也都是狐媚子。
  “好了,下去吧。”阴氏坐在炕床上,手端茶盏,用杯盖拨着茶上浮沫。
  往常孔青便是一言不发就退下了,今儿却是滞了一滞,坐在椅子上迟疑着未起身。阴氏余光一扫,把杯盖合到茶杯上,并放到炕桌上,开口问:“怎么?有事儿么?”
  孔青轻抿了一下唇,“倒也没什么大事儿,想请太太个准,出去园子里逛逛。在屋里呆久了,怪闷得慌。”
  “这大可不必请我的准啦……”阴氏拖着声儿道:“去吧。”
  “谢太太。”
  孔青带着丫鬟秀儿出院子,也没直接往园子里去,而是绕了一个圈儿。秀儿只当她不认路,开口道:“姨娘,不该往这边儿走的,往这里,却要到大太太和大奶奶的院子了。”
  孔青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暗色,出声道:“我知道,便是要看看各家院子,也长长见识,开开眼界。”
  秀儿听得这般,便又走一处就说将起来,给孔青做介绍。真当她没见过世面,让她多了解一些罢了。
  孔青慢走着步子,对于秀儿的话半听不听,却是在一处半百米长的夹道里遇上了顾名扬和莫绮烟。孔青有些滞,还是秀儿拉了她到一旁,行礼道:“大爷、大奶奶……”孔青后半拍,也尊了声:“大爷、大奶奶……”
  “姨娘。”莫绮烟回应了声儿,又问:“这大清早的,姨娘往哪儿去?”
  孔青抬了抬眼皮子,目光在顾名扬眼见虎纹玉佩上,开口道:“回大奶奶,随处走走,并没什么事儿。”
  莫绮烟又搭了声,再没旁的话,便与顾名扬又往前去了,往高老太太院里去请安。
  等两人走远,孔青复又回身瞧了瞧两人背影。秀儿瞧着她有兴致,便又道:“大爷和大奶奶也算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了,大奶奶家也是大户之家,父亲官职甚高。便是大奶奶的脾性为人,也是家里人人都要赞的。也亏得是这般的,才能叫大爷这般看待敬重呢!”
  “是么?”孔青嘴角呷了一丝冷笑,“那怎的还没怀上个孩子?”
  “这也就是咱们大奶奶的过人之处了,便是至今没怀上身子,大爷都没要纳个小,不就是敬着她么?若大爷要纳,大奶奶没有不让纳的理儿,这便是大爷自己没要纳妾呢!”
  孔青嘴角的冷笑越发深起来,“盲婚哑嫁,真个儿有这么深的感情,也算是佳话了。”
  秀儿没听出孔青话里的酸冷意,只笑着道:“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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