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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女[金推]-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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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其他。”顾名弘答。
鲍老二一拍脑门,原还指望这顾名弘带他出去浪一回京城的,看来是指望错人了。拍完脑门又看向顾名弘,不敢相信地看着他问:“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哪有男人不出去玩的?只怕是只有书呆子了。
顾名弘不气,仍笑,说:“那酒肆、瓦子、妓馆里,真个就好玩了?并不见得。”
“你且玩都没玩过,又如何知道?”鲍老二眉毛抬得老高,“再者说了,这都是寻常寻乐之所,你竟真没去过?你若真没去过,我只能当你是傻子了。”
顾名弘笑着摇了摇头,“我自然不是傻子。”
“那你就是去过,还装的什么假正经呢?”鲍老二抬手指着顾名弘。
顾名弘也抬手,把他的手指按回去,淡定道:“没去过。”
好家伙,来有意思的了!鲍老二瞧着顾名弘,眼睛里直冒火星子。这回他来了京城,能不能考中举人和进士都另说,他打定主意了,必得要拉着这小哥哥把上京的花柳之地都逛上一遍!如今瞧着是君子翩翩的,不知体验过各番滋味后,却还能不能这般。
顾名弘不知道他在想的什么,带着他去了自己的小书房,叫了饭菜两人坐下吃。吃罢晚饭,顾名弘就说让鲍老二回去休息着。在路上舟车劳顿的,确没有停下就温书的道理。鲍老二自不推辞,并拉着顾名弘一起回去。
到了院子里,见鲍夫人和鲍静雯都没回来,想着必是还在高老太太处,两人就在正房坐下来说话。鲍老二与顾名弘实为两种人,偏鲍老二觉得顾名弘“有毛病”“不开窍”,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铁了心要拉他下水,把他给俗世化了!
两人坐着说了不小一会儿的话,鲍夫人和鲍静雯才回来。两人起身,顾名弘与鲍夫人、鲍静雯相见,互相行礼。作为姑娘家,鲍静雯不好直接瞧着顾名弘,便是暗暗瞥了几眼,看罢心里就“噗噗”跳。顾名弘长得实在温润,瞧着十分舒心,又要脸红。
鲍静雯打小就对她这个二表哥有心思,每次来上京,住在顾府都喜欢找顾名弘玩儿。这回鲍老二来京考试,她之所以会来,也是因为顾名弘。倒不是因为她对顾名弘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而是因着鲍夫人有结亲的心思。她自己就算有心思,也要藏着的,不能叫人说了话。
礼见后,顾名弘自觉不好再留下,就与鲍夫人辞过回去了。鲍老二把他往外送了送,鲍静雯便假借着瞧自己的哥哥,一直瞧着顾名弘的背影,等他消失在夜色许久才收回目光。
鲍老二送了顾名弘出去,回来后到鲍夫人面前,笑着就说:“太太,这表弟竟是个傻子。”
鲍夫人瞪了鲍老二一眼,开口说:“读书好的,你瞧着都是傻子。名弘样貌好、读书好、知礼懂礼,是个好孩子,我看你才是傻子!”
“我也不与太太争。”鲍老二抬手挡了一下,“我回去睡觉。”
滚滚滚——鲍夫人皱着眉,“休整好了赶紧把书温起来,即便考不上进士,也得给我中个举回去。若是什么都考不成,回去看你爹不打断你的腿!”
鲍老二不爱听鲍夫人唠叨,说完话拔腿就走。到自己房里,丫鬟服侍梳洗了,往床上一躺,又满心趣味儿地琢磨起顾名弘来。这什么事,都没有自己把一身玩乐的本事教出去,锻出一个浪子来有成就感。于是,鲍老二越发想改造顾名弘了。
却说鲍静雯见了顾名弘,心里十分欢喜,便是睡了做梦都是顾名弘。一早起来脸蛋红扑扑的,又羞又喜。丫鬟瞧见了,还问:“姑娘,都热成这样了?”
鲍静雯摸了摸自己的脸,“北边儿不比南边儿,热得太干燥了些,内火旺。”说罢便去洗牙洗脸,又坐到镜前让丫鬟梳了头发。一切收拾妥当,才到鲍夫人房里一起用饭。
吃了早饭,鲍夫人往高老太太房里去,仍旧陪自己的亲娘说话。鲍静雯过来给高老太太请了安,又看了下顾长生和顾萱在做什么,瞧着两人在下棋,便打趣儿道:“会下么?倒跟真的一样儿。”
“四姐姐会。”顾萱仰头看她。
“你又怎么知道她会还是不会?”鲍静雯看着顾萱问,盖因顾荧不喜欢顾长生,每每与她在一处时必说顾长生坏话,所以鲍静雯也不喜欢这个表妹。
顾萱想了一下,没找出话来说,就把目光收回来看向了顾长生。顾长生把食指和中指间的白子一收,滑到手心里慢搓了搓,抬头看向鲍静雯微笑着道:“雯姐姐,要不咱们下一盘?”
顾长生的微笑里有挑衅,正戳了鲍静雯的神经。鲍静雯冷哼了一下,抱了顾萱往旁边去了去,自己坐下来:“下就下,便教教棋是怎么个下法。”
顾长生只是笑着,让丝琴过来收了棋盘上的棋子,归置到两边的印了喜鹊登枝的白瓷罐里,又留下四枚棋子压下四个角的星位,两黑两百,黑白交叉。然后顾长生从棋罐里夹出棋子来,伸手就落到了“天元”处。
鲍静雯脑门一黑,嘴角抽了抽,看向顾长生:“会下棋者,不会头子便落天元……”到底会不会下棋哟?脑子有坑才会第一子就落天元呢!既是个菜鸟,也不该提出来要与她下棋,真个是浪得她的时间!
顾长生却还是笑笑的,只说:“雯姐姐下便是。”下棋第一子落天元确实为大忌,但也有许多棋艺高超,便是走的这招。顾长生不觉得自己棋技多么了得,但毕竟前世还赢过五皇子许琰不是,对付鲍静雯这样的,实在是不需动什么脑子。
鲍静雯却长叹了口气,表情极其无奈。这无奈,自是面对一个菜鸟傻缺的无奈。实在是勉为其难没有起身走掉,耐着性子陪顾长生下罢了。要她这样的,陪着一个完全不懂棋的人下棋,真是屈才呀!
这想法没在心里绕多久,鲍静雯脸色就慢慢变了。她自觉自己棋技高超,乃一般人不能敌,不过都是在闺阁小姐间说得大话。没人揭穿她,她说得多了,自个儿也当真了。又是不常与人下棋的,自不知道自己真实水准在哪。
顾长生没有隐藏一丝实力,棋局走势极凶,没的一会就见出了胜负。鲍静雯脸颊变成了猪肝色,睁大了眼睛看向顾长生,然后一拍桌案就起了身:“你不会下棋,可见是白浪费了我的时间,我不与你玩了,你还是跟萱丫头玩吧。”
顾萱跟着顾长生学了一段时间下棋,虽不精,但规矩都记住了,胜负也看得懂。皆因这盘棋胜负太过明显,且鲍静雯是回天无力了,所以她才要走,没的在顾长生面前丢了脸面。也正因如此,顾萱趴在旁边瞧了两眼就看了出来,小孩子又是嘴快没顾忌,便说:“雯姐姐,你输了呀。”
鲍静雯黑色一黑,眉毛一竖,伸手就把棋局扫了,“你懂什么输不输的,这棋还未下完。你四姐姐实在是小,不会下棋,都是瞎落的子,我不与她下了!”
☆、第四十四章
鲍静雯扫了棋盘就要走,却被顾长生一把攥住袖子拉住了,并眸子冰冷横向她,冷声沉沉道:“雯姐姐,有点规矩的大家姑娘,不做这样事儿。况且,这也不是你自家。走亲戚做客的,合该有点外人的样子。”
鲍静雯被顾长生怔得一愣,半天又要冷笑,却笑不出来了。她又扯了扯自己的衣袖子,见扯不动,又有些恼。但这会儿确实她是客,这是在别人家。顾长生又是高老太太等人的心头宝,暗下里可当她傻欺负欺负,却不敢真闹的。
这样半晌,鲍静雯才换了表情语气,强笑着开口哄顾长生道:“荀妹妹,我不过是不小心碰了棋盘,你生的什么气呢?”
顾长生脸上冷意不减,定定看着鲍静雯:“我小心眼,再不高兴了还要告诉老太太去。今儿雯姐姐把棋尽数摆回去,我便不气了。若是不摆回去,我还要找老太太去,让她为我做主。”
鲍静雯脸上的笑容变得难看起来,嘴角也是僵硬强制上提,却又不敢发作,仍往上提了提,小声小气道:“荀妹妹你这不是为难我么?我哪里还记得那些棋都摆在哪呢?是姐姐错了,给你道歉好不好?”
“不好。”顾长生镇定摇头,然后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必…得…摆…回…去——”
鲍静雯脸上的笑再挂不住,眉心微皱了皱。一直听顾荧说这顾长生怎么傻怎么傻,被刻薄了被挤兑了都不知道,时常问为什么,什么都不懂。这会儿瞧着,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莫不是今儿自己点儿背,撞她枪口上了?
不管是怎么了,她今儿一定不能叫顾长生为难住的。鲍静雯使上力气,猛地扯了一下衣袖子,顾长生恰时手上一松,鲍静雯使力过猛,身子不稳“嘭”一下摔了下去,摔趴在地上。
鲍静雯“哎呀”叫了一声,摔得手肘生疼。再抬头看向顾长生时,已是满脸赤红。那边儿丝琴几个丫头,听到有动静,忙撩了自己手上的活计过来问:“姑娘,怎么的了?”
这会儿顾长生已经跳下了炕,鲍静雯怕被别人瞧见她那副样子看她笑话,也早站了起来。顾长生站在她面前,个头只到她腰上,仍仰着头看她:“雯姐姐,你今儿不把棋局摆回去,我不会让你走的。”
鲍静雯气得磨牙,转身就要走——你是祖宗,我不惹你了,爱咋咋的!顾长生却是嘴一咧,往地上一坐就蹬腿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叫:“老祖宗,雯姐姐她欺负我!”
那边儿高老太太正和鲍夫人说着话,阴氏和顾荧过来请安,也在一块儿。听到抱厦里顾长生鬼哭狼嚎的,高老太太回头就问宝娟:“是不是荀儿?”
“听着是。”宝娟道:“老太太,我去瞧瞧。”
“扶我一道去。”高老太太伸手向宝娟,急着步子往抱厦里面去。鲍夫人、阴氏和顾荧也跟在她身后,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这边鲍静雯看顾长生耍小孩子脾气大哭,把高老太太几人都招来了,自己满脸着急。她被逼得直跺脚,见得高老太太过来又不得不低了头叫一声:“外祖母。”
高老太太看顾长生在地上哭,脸上一黑,当即怒道:“还不快扶起来,都看什么呢?”
那边儿丝琴忙过来拉顾长生起来,顾长生一起身就跑到高老太太面前,一把抱住了高老太太,委屈道:“老太太你要为我做主,雯姐姐她欺负我。”
鲍静雯气得胸脯都起伏了起来,鲍夫人脸上表情也十分精彩,只是盯着鲍静雯,然后冲她使眼色。鲍静雯大概明白鲍夫人的意思,便强压了压气,端着小姐样子,到高老太太面前道:“外祖母,原只是我不小心扫了棋盘,不是有心,并不是要欺负荀妹妹。”
高老太太看了看她,又看向顾萱,粗声问:“萱丫头,你说,怎么回事儿?”
顾萱人小,还不懂说谎,即便顾荧在高老太太后头一直冲她挤眼,她也不明白什么意思,只照实说:“四姐姐教我下棋,雯姐姐来了说四姐姐不会下棋,四姐姐就要和雯姐姐下一盘。后来,雯姐姐看自己要输了,就拍了桌子,又把棋盘扫了,不让四姐姐下了。”
听到最后高老太太慢吸了口气,即便顾长生和顾萱小不懂事,不知道这是脸子,她这外孙女也不该甩这种脸子给顾长生看呀!说说也是十多岁的人,还能这么对自己的妹妹,叫她不气都不能!高老太太摸了摸顾长生的头,开口道:“荀儿想怎么样呢?”
顾长生松开高老太太,抬手胡乱抹了抹眼泪,哽咽道:“不要旁的,叫雯姐姐把棋局摆回去。”
鲍静雯真要被气个仰倒了,真想一甩手吼一句:杀了她好了,何苦这么为难她?!鲍夫人在高老太太旁边,瞧着自己闺女实在是为难加难看,便小声开口道:“老太太,小孩子间吵吵闹闹的,实为常事。”
“荀儿是小孩子,可雯丫头,也有十一周岁了罢?”高老太太慢悠悠出声,然后看向鲍静雯:“雯丫头,去吧,把棋局摆回去。”
“老太太……”鲍静雯咬着嘴唇,眼里汪满眼泪,就要溢出来了,实在委屈得不得了。
高老太太又轻扬了一下下巴,很是轻声道:“快去……”却是完全没有商量余地。
鲍夫人脸上的表情也是要挂不住了,也只能忍着。想着也是自家闺女做错了,不好再护着闹大了事,只好也出声:“还杵着做什么?是你把棋局扫了的,那就摆回去。”
鲍静雯被逼至此,实在没脸的很,想死的心都有了。但在这些人面前,又不敢再闹,只好忍着一眼的眼泪,回身到棋盘边去摆棋。顾长生拉着高老太太也往炕边去,高老太太在炕边坐了,把顾长生揽进怀里,两人一起看着鲍静雯摆棋。
鲍静雯确实不记得棋局原状,只凭着些微的印象去摆,又想顾长生也记不得,便瞎摆就是了。摆了两颗,便听顾长生说:“错了,本不在这儿。”放到别处,顾长生仍说:“还是错了,也不在此处。”再要放时,顾长生又说:“还是不对。”
鲍静雯气得浑身发抖,直想把手里的棋子直接扔到棋盘上!娘的!不伺候了!却是把棋子捏进手心里,死死捏着忍了半天,才看向顾长生:“荀妹妹说,在哪里?”
顾长生用十分无辜的眸子看着她:“雯姐姐不是说自己琴棋书画无一不通么?便是大师也要敬你几分,如何连自己下过的一局棋都记不住?”
鲍静雯被堵得说不出话,要是能说出话,必是泼妇骂街要骂死顾长生解气的。顾长生仍看了她一阵,酝酿着时间让她的难堪不断上累,然后伸手指到棋盘上,“在这里。”
被逼到如此境地,鲍静雯只能把手里的棋子放到顾长生说的位置上。再捏起散乱的另一颗,又头疼起位置,必得顾长生说了位置,她才放下。这般摆了大半盘棋,顾长生面上已经没了气,又说:“老太太,昨儿我说麦苗儿跟韭菜一样,雯姐姐还训我呢,偏说麦苗儿是白色的。”
高老太太一时间没明白过来麦苗儿怎么是白色的,想到面粉是白色,就“哈哈”笑出了声儿。旁边儿丫鬟们听顾长生又提这茬儿,也“噗——”笑出声,然后又忍住。
高老太太笑罢,开口说:“不怪她,大宅院里长大的,哪里知道这些个?便是你姑妈,也不定知道呢。我是知道的,那麦苗儿跟韭菜确实很像。不知道的,还真分不出来。”
鲍静雯脸烧得滚烫,一直红到了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红意。顾长生暗瞧了一眼她的样子,自己窝在高老太太怀里,揪了揪自己的袖子十分小孩气道:“雯姐姐可嚣张呢,说她说得都是对的,还要训我不准我乱说话,教坏萱妹妹。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也是乱说话,教坏许多人呢。人家知道的都笑话她,不知道的,那不就被教坏了么?教坏了人不好,被人笑话也不好呢,说雯姐姐没人教……”
顾长生说这些话是仗着童言可无忌,但说到这里也就停了,凡事都讲究个度。顾长生说这话的时候,高老太太并没有瞧鲍静雯,而是看向了鲍夫人,目光里的意思是——你怎么教的闺女?
鲍夫人一阵心虚,她知道自己这闺女有自大的毛病,且不容人质疑自己分毫。又是脾气有些急,高兴不高兴爱给下人脸子瞧。可谁能想到,她来走亲戚,还能给顾长生这样的小祖宗脸子瞧呢?!以前不觉得是什么大毛病,这会儿却是觉得十分难堪——丢脸!
要不是高老太太在这里架着,鲍夫人早就拎了她这个闺女回去了,这会儿却只能跟着一起丢脸。看着鲍静雯好容易把棋局摆好,顾长生也瞧了最后一眼,伸手捏了一颗棋子又放到别处,然后抬头看着鲍静雯:“雯姐姐,这个也错了。”
鲍静雯忍着屈辱,抿了抿唇,往后退两步,面对高老太太站着只是不说话。高老太太哪里看不出来她脸上的埋怨和委屈,便对鲍夫人说了句:“带回去罢。”
“是,老太太。”鲍夫人上来拉了鲍静雯要走,想着事后再来好好跟高老太太解释。毕竟是亲娘,什么话都好说。在这节骨眼上,就什么都不要再说了。高老太太也是明显不想费神管鲍静雯的,只能拉了回去。
两人转身却是没走两步,又被高老太太叫住了,只好再转过身来。高老太太瞧了瞧两人,又看向顾荧,“荧丫头你也过来,把我今天说的话记清楚。若再有下次,必不轻饶!”
顾荧心想又关她什么事,只要扯上顾长生,她就没好事!却还是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鲍静雯旁边,站定了便听高老太太说:“是不是我过分疼谁,谁就要成为你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小小的年纪,竟有这么多心思!你们记住了,我爱疼谁,是我的事,你们若有什么不满,冲我这把老骨头来!”
高老太太霸气凛凛地说罢这话,在场无一人敢出声,又听得她说:“城南玉津园的事情,还有今儿这种事情,我都会记在心里。私下或还有很多,荀儿不爱打小报告不跟我说,也都别当我这老婆子是死的,任由你们欺着瞒着欺负我孙女儿!往后也别拿小孩子吵闹当幌子,我不吃那套!把我孙女儿命要了,那也是小孩子玩闹呢?”
听罢训,几人出去,实在好不糟心。鲍静雯跟在鲍夫人身后,跟阴氏顾荧辞过,分道往自己的院子里去。到了房里,鲍夫人还没坐下,她便一下扑到炕上,埋头就哭:“太太,我要回家去,再不要呆这里了!在这里受这种气,凭什么?!我原不是她家的,不该受这些气!”
鲍夫人心里也有气,气自己的闺女不争气。她往炕上坐了吃了杯茶凉,压了火气,才开口说:“那荀儿该看你的脸子?你也不想想你把脸子都甩到谁那里去了?你怪谁呢?!原本还指望哄得老太太高兴,定了你和名弘的婚事,这下倒好,还有什么脸说这事?便是我有脸去说,老太太不定瞧得上你。”
鲍静雯一听这事,忙地直起身来,泪眼朦胧地看向鲍夫人:“那要如何呢?”
“你问我,我又问谁去?”鲍夫人又吃一杯凉茶压火气,今天这脸,真是丢到家了!哪里被人这么掐着理儿咄咄逼过?
鲍静雯又趴下哭,“不要这门亲,咱们走吧,太太,我再呆不住了。咱家在京城有的是宅子,随便打扫一处出来也够了,何苦在这里受这种委屈,看人家的下碟菜!”
鲍夫人被她哭得烦躁,出声喝道:“别哭了!”哭哭哭,哭个头!
鲍静雯被鲍夫人吓得噤了声,又慢慢直起身子来,只是暗暗抽泣。鲍夫人扯出帕子,往她面前一甩,“等老太太气消了我带你去诚心致个歉,我了解老太太,不会记仇的。你也给我记住了,往后捧着那小祖宗。讨得老太太和你大舅母的欢心,这事儿才有希望,知道么?好好的事情,被你弄成什么样子?真是被你气死了!”
☆、第四十五章
虽是小孩之间的混闹,后来也因为高老太太的介入,闹得并不小。阴氏全程瞧着,没说半句话。不劝架,也没维护自己的闺女顾荧。她这会儿不同以往了,拿什么立场说话?小心在这院子活着,不被揪出错才好。回去之后,阴氏便对顾荧进行了一番交心交流——
“我也不问你在雯丫头面前说了什么,你应该记得,如今你是个没爹的,不比旁人。便是雯丫头,还是亲戚呢,她亲娘还在场呢,老太太可留一丝情面了?你再要往上冲,必是送死的。雯丫头才与荀丫头说过几句话,有几分熟?就敢冒冒失失给她脸子看了?
“其中缘由,老太太能想不到?为什么把你叫上去训一番,还拉出去年玉津园落水的事情?你不明白?
“我之前也觉得荀丫头傻,今儿瞧着,却不是。精着呢,比你我都精。你平日里给了荀丫头多少脸子看,想必她都记在心里。今儿把雯丫头老底掀了,不定什么时候就掀了你的。你小心罢,惹毛了老太太,罚了你,我也保不住的。
“既明白了,就少在雯丫头面前嚼荀丫头的舌根子。她不惹你,你总惹她作甚?便是老太太宠她,全家都宠她,也没亏待了你,你又有什么好醋的?
“能争来的争,那争不来的,也别惦记,没的叫妒火烧了自己,不落好下场。要强是好,却不该小家子气地全是妒忌。你自己要好了,还妒忌她做什么?
“要去劝雯丫头也可以,往好了劝,再不要给她气头上再添些气,说荀丫头什么不好。她还指望嫁进咱们家呢,得罪了老太太,以后怕是亲戚都不要走了,还要进门呢。老太太有些小心眼,又护短,你也要知道的。说了这么多,你可要好好想想,去罢。”
顾荧听训出了院子,原本还有些不服,这会儿整个人便是蔫了。自己是个没爹的,只有亲娘一个。要与顾长生比,确真是比不过了。她也不知道顾长生是真傻还是假傻,总之这一次,鲍静雯受的委屈颇大。
到了鲍家院子里,被丫鬟引着进屋,先与鲍夫人请安,再找了鲍静雯。鲍静雯肚子里的气还没散尽,这会儿正在自己房里,拿着针胡乱戳着绣绷上的白锦缎。见顾荧来了,才停下手来,瞥了她一眼道:“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么?”
顾荧瞧着鲍静雯的眼泡还是红的,微微有些肿,心里过意不去,便坐下说:“雯姐姐,我真不知道荀丫头她……”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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